《将军夜里又出门了 完结+番外》 将军夜里又出门了 完结+番外_分节阅读_1 将军夜里又出门了 完结+番外 作者:因风絮 《将军夜里又出门了》作者:因风絮 文案:大燕长公主殿下凤仪无双,扫清朝廷佞臣,辅佐幼帝登基,乃大燕第一功臣,荣华无右也。 大燕抚远将军抵抗外敌,保卫疆土,功勋无数,受万民敬仰,民族英雄也。 都是燕国有功之人,偏生不对付,抚远将军三天两头找长公主殿下的麻烦…… 夜里,抚远将军府。 仆人甲:“听说今日将军又找长公主殿下的麻烦了!” 仆人乙:“哎呦,也不知咱将军同长公主殿下结了何仇?” “咳咳。”夏将军路过,往大门走去。 仆人甲:“将军夜里又要出门?” 夏清舒:“白天找了长公主殿下的麻烦,夜里岂有不找之理?” 食用指南:1、双向暗恋的夜里幽会之人变情人。2、dzq:609964=371。3、本文设定:女子可以为官。4、1V1,HE,甜的呀。 内容标签:宫廷侯爵恋爱合约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夏清舒,季迁遥┃配角:流烟,沈安颐,杨晞羽,蔡竹君┃其它: 作品简评:一位是战功赫赫的抚远大将军,护卫边疆,受万民敬仰。一位是凤仪无双的长公主殿下,扫清佞臣,荣华无右。二人表面针锋相对,世人皆以为她们不对付,却不知早已情愫暗生。囿于种种原因,她们无法将真情相诉,世俗的压力、天子的压迫……情意相通之路困难重重。南楚秘境、树棺人的追杀……远离朝堂的江湖又藏有怎样的秘密?本文文笔细腻流畅,文风轻松欢快,人物形象饱满生动,遇上“情”之一字,反差明显。抚远将军智勇双全,一碰上长公主殿下就“锈钝”。大燕长公主殿下运筹帷幄,遇上夏将军之事就不淡定。字里行间,一言一行,皆能品出主人公的深情。剧情跌宕起伏,设定新颖有趣,是一篇值得品读的佳作。 第1章将军归京 大燕鸿溯六年腊月初五,南京城主街的两侧围满了喧嚷的百姓,他们或交谈、或张望,脸上皆带着期待激动之色。 早市未过,各大摊贩、店铺的老板连生意都不做了,在人群中拼命往内挤去,占领前排的位置。 “什么事啊?这么热闹,大家都围在这里看什么呢?”不明就里的读书人从自家屋内出来,见百姓拥挤、万人空巷之景,忙把手中的书籍放下,面露震惊之色,疾步走至人群后端问着。 在他前头,一卖猪肉的老伯闻声转过身来,斜眼瞧着读书人道:“这你都不知道,打败蒙古骑兵并且十战九胜的抚远将军回朝啦!” “可是三年前大败越人,收复云南的夏清舒夏将军?”读书人的瞳孔骤然放大。 “没错,就是她!” 闻言,读书人的神情变得雀跃:“那我得往里面挤挤,一睹夏将军尊容,得此之幸,定能保佑我明年考个好功名!” “你说得倒轻巧。”卖猪肉的老伯嗤了他一声:“我本来在近处,活生生被挤出来的!” “诶——前面的让让!”激动不已的读书人挽起了袖子,侧着身子从人缝中钻了进去。 “谁啊!别挤我!” “哎呦,踩着我的脚啦——” *** 南京城,公主府。 “夏清舒到哪儿了?”大燕长公主季迁遥端坐于书案前,凤眼一挑,继而嘴边扯起一抹清浅的笑,漫不经心地问道。 “回禀殿下,夏将军已入城内,只不过在主街上,给南京城的百姓围住了,大家都想一睹夏将军之貌呢。”心腹素锦如实禀报。 “她一粗人,只会带兵打仗,又不是国色天香的大美女,有什么好看的?这些百姓约莫是太闲了。”季迁遥翻动着手中的书微信公众号百合小说社整理页,淡淡道。 “夏将军三年前攻下越国,收复云南,使得流离失所的百姓重返家园。今年又打得北境蒙古骑兵败退连连,百姓自然将她视作英雄,无限敬仰,想一睹将军尊容也是可以理解的。” “有如此追捧,夏清舒今日定当要乐坏了。”说着,季迁遥的语气突然冷了下来,对着素锦吩咐道:“这些日子,让府中的人注意些,不要同抚远将军府的下人起冲突,在外也要注意言谈举止,夏清舒回朝必定会找本宫或是公主府的麻烦。” “是,长公主殿下。” “对了,听陛下的意思,明日要给夏清舒办个接风宴,本宫自然也得去。你速速去寻京城中最有名的布艺师傅,为本宫赶制一身新衣来,素些的。” 将军夜里又出门了 完结+番外_分节阅读_2 将军夜里又出门了 完结+番外 作者:因风絮 “属下这就去办。” *** 凯旋而归的夏家军已踏入外城门,慢慢进入了百姓的视野。为首的夏清舒脊背挺直,骑着一匹浑身雪白的战马,战袍飞舞,威风凛凛。 街道两侧的百姓顿时沸腾,手臂高扬,胡乱舞着,七嘴八舌地喊着:“夏将军,夏将军!” 夏清舒的脸上笑出花儿来,热情地挥手回应百姓。她笑起来的时候嘴角有一对梨涡,很是亲切,无形之中拉近了她与百姓们的距离。 归京队伍在南京城主街上缓慢行进,忽然,一小姑娘自巡防护卫脚边蹿出,向前连跨了三步,懵懵懂懂地拦在了主街的中央,扭头望着逐渐靠近的队伍。 小姑娘乃一稚子,约莫三岁,估计是被人群推搡着,拥挤不堪下才钻出来的,此时她眨巴着一双大眼,一动不动地望着马背上的夏清舒,小小的手掌无措地抱在一起。 巡防的护卫见状怒起,大喝一声:“哪来的稚子?快滚出去!”说罢便上前几步,粗暴地伸出手掌来,一把揪住了小姑娘的衣裳,想要将她拎出主街过道。 小姑娘害怕了,伸出小手捂住眼睛,嘴唇瘪瘪的。 “放肆,快住手!”马背上的夏清舒勒住马匹,呵斥护卫道。 “夏将军。”护卫忙收回了手,低着头抱拳应道。 “没你的事,下去。” “是。” 被训斥的护卫垂着脑袋回了站岗之地,不敢再放肆。小姑娘仍站在原地,张着圆圆的大眼睛望着夏清舒。夏清舒抬起手掌,做了一个停止前进的手势,很快,后头的队伍都停下了脚步。 夏清舒下马,朝着小姑娘走去,那懵懂无措的小姑娘见她靠近,扬起了甜甜地笑容。 夏清舒蹲下身子来,惊喜道:“你认得我?” 小姑娘点点头。 “我是谁?”夏清舒指着自己的鼻子问道。 “夏、清、舒。”小姑娘一字一顿道,声音稚嫩,模样认真,这三个字喊得夏清舒心都化了。 夏清舒乐得不行,继而又有些不解:“你是怎么认得我的?” 小姑娘很认真地回答:“阿娘教的,她说你是我们云南人的英雄。” 夏清舒恍然大悟,原来她是云南迁至京城的百姓。 “你阿娘呢?你一个人站在这儿很危险的。”夏清舒温着声问道。 小姑娘的表情骤然变得沮丧:“人太多了,我找不到阿娘了。” 夏清舒想了想道:“我帮你找阿娘。” 说罢,夏清舒一伸手臂,一把将小姑娘扛在肩头上,朝着人群大喊道:“这是谁家的姑娘?” 围观的百姓左看看右看看,纷纷摇头。 夏清舒在原地等了一会儿,仍是没有人出声。 不能再等了,她还得赶去扬胜门觐见皇上呢,耽搁不得。 “谁家丢了姑娘,来抚远将军府认领。”言闭,夏清舒跨上骏马,一手抱着小姑娘,一手牵着马绳,一夹马肚,往内城赶去。 小姑娘一脸淡定地被夏清舒抱在怀中,全无惧怕之色。 她左右转动脑袋看了几眼街道两侧的人群,最后仰着头将视线胶在夏清舒的脸上。 夏清舒的右脸颊上有一道疤,是前不久大战蒙古时受的伤,伤得不算重,结的痂掉了,只是疤痕还未消去。 小姑娘伸出软软的小手,贴在夏清舒脸颊的伤疤上,轻声地问道:“疼不疼?” 夏清舒的心切切实实又化了一回,她望着小姑娘干净纯真的双眸,笑着摇了摇脑袋,嘴里吐出两个字:“不疼。” 迫近内城,夏清舒将小姑娘交给了自己的手下流烟,吩咐她带回将军府好生照顾。 扬胜门前,大燕皇帝季知琰携众臣相迎,夏清舒及声名赫赫的夏家军又得了不少奖赏。皇帝念她四处征战辛苦劳累,特于明日在宫中举行酒宴,为她接风洗尘。 夏清舒推脱不得,只得应允。 将军夜里又出门了 完结+番外_分节阅读_3 将军夜里又出门了 完结+番外 作者:因风絮 晚上回到将军府的时候,夏清舒得知大街上遇到的那个小姑娘已经被家人接走了,而小女孩的家人貌似还送了些东西来。 夏清舒坐在厅内的太师椅上,正了正身子:“那小姑娘的家人送了什么?贵重的速速退回去。” “禀报将军,是一副画像。”将军府管家刘奇道。 “画像?何人的画像?” 刘奇将一副画卷递到夏清舒的面前,脸上露着神秘兮兮的笑:“将军打开便知。” 夏清舒瞥了刘奇一眼,一把拿过他手中的画卷,将系在画卷中央的结绳打开,她摊开了整幅画。 “咦?这不是我自己么?”夏清舒望着画卷喃喃道。 “正是。” “也难怪那小姑娘小小年纪竟能记住我的脸,原来啊,她阿娘是画师。”夏清舒看完整幅画,评价道:“这画的不错啊!” “这位画师老奴也知一二,她在京城小有名气。” 夏清舒盯着自己的画像反复看了好几遍,爱不释手,忽然她脑中闪过了一个想法,立马对着刘奇道:“不知这位画师平素给何人画像?本将军可否聘请?” “齐夫人多是给朝中官宦人家作像,将军大人若是有意,齐夫人当是乐意至极。” 夏清舒想了想,觉得自己所考虑的东西有所欠缺,忽然摇起头来,反悔道:“不行不行,此事作罢,莫要提起了。” “是。”刘奇没有多说什么,他只按照夏清舒的命令行事。 在厅堂坐了一会儿,夏清舒甚是无聊,便起身往书房走去。心腹流烟端来一壶热茶,给她沏了一杯茶水放在桌旁。 夏清舒捧着杯盏,忽然脑中闪过今日在马上的画面,那小姑娘捂着她的伤疤问她疼不疼。 夏清舒伸手摸上自己右脸颊的疤痕,心事重重,眉头不自觉皱起。 候在一旁的流烟见状,出声问道:“将军有烦心事?” 夏清舒无视了这个问题,反倒问起旁的:“流烟,明日宫中酒宴,陛下都请了哪些人?” “后宫嫔妃、皇亲贵胄、文武百官皆有。” “长公主也会来?” “那是必然的。您的接风宴,哪一次长公主殿下是没来的?”流烟抬头暧昧地瞥了夏清舒一眼。 夏清舒暗自想着自己的心事,没有注意到。她怔忡了一会,内心愈加烦躁,忽然激动道:“流烟,你看看我脸上的疤痕明显么?” 流烟一愣,没想到夏清舒会问她这个问题,一时语塞:“这......”她跟随夏清舒这么多年,刀光剑影,烽火连天,什么没见过,还真不知英勇率性的将军大人如此在意自己的容貌。 见流烟犹豫不语,夏清舒急道:“这什么啊,我要听实话,快点。” “明显!” 夏清舒的表情突然变得怏怏不乐:“那......难看么?” 流烟噗嗤一声,很不厚道的地笑了。 夏清舒瞪着她。 流烟如实道:“属下着实没想到将军还会如此在意容貌。” 夏清舒气得牙痒痒:“都怪那可恶的鞑子,下次再敢对着本将军的脸放冷箭,本将军定追到天涯海角,把他们杀得片甲不留!” 夏清舒撒完气后又将话锋一转:“但是现在本将军脸上的疤该怎么办呢?” “要不,属下替您去寻些芦荟?民间百姓道那芦荟有祛疤消斑之功效。” 夏清舒大喜:“去去去,快去给本将军弄些芦荟来,越多越好!” 第2章胭脂坏事 翌日一大早,夏清舒就抱着镜子不撒手,翻来覆去地看自己右脸颊上的疤。瞅着跟昨日的没啥两样啊,夏清舒十分不满道:“流烟,你说的法子不管用啊,我昨夜敷了整整两个时辰,这疤痕并未消去半分。” 将军夜里又出门了 完结+番外_分节阅读_4 将军夜里又出门了 完结+番外 作者:因风絮 流烟回:“将军,芦荟再好也不是神药啊,怎么可能敷一夜就好?将军可心急不得。” 夏清舒摸着自己脸上微信公众号百合小说社整理的疤痕叹气道:“但本将军见这疤痕着实碍眼,你还有别的法子么?最好能在酒宴之前让它消失。” “其他的法子?容属下想想。”流烟低头沉思,良久之后猛地抬头。 夏清舒对上她的眸子:“有何良策?” 流烟道:“不如将军上些胭脂,用以遮瑕。” “胭脂?”夏清舒这杀敌不眨眼的脸上现出了一丝扭捏:“本将军虽是女子,但这二十几载未用过此物,怕是......” “不过是一层脂粉,将军不必惧怕。现在只怕是只有这一个法子了。” 夏清舒踌躇一会儿,艰难地点下了自己的脑袋。 *** 酒宴在乾清宫里举行,府中无事,夏清舒携将领早早地入了宫。 当惯了粗人,如今画上了厚重的胭脂,也换上了轻盈的袄裙,真真是不适应。 不仅是夏清舒,她进宫途中遇上的那些大臣们也十分不适应,纷纷投以惊讶的目光。 “夏将军换了身装扮果真是如花似玉啊。” “孙大人谬赞谬赞。”夏清舒讪笑,忙拱手作揖,然后速速找了个由头,离这群能说会道的文官远远的。 夏清舒后悔了,她就不该采用流烟这个拙劣的建议的,现在她都没脸见人了。 夏清舒低着头,以手掩面,在宫道上越走越快,越走越快。 忽然,她的视线里出现了一个绣着莲花的裙摆,夏清舒意识到前面有人,赶紧刹住了脚步。 京城之中,何人最爱莲,夏清舒最清楚不过了。只是她心中还留有一丝希望,希望自己遇上的不是那个人。 耳边传来一个尖锐的声音,这个声音彻底打破了夏清舒的幻想:“什么人这么大胆?敢冲撞长公主殿下!” 哎呦,夏清舒心里哀嚎道:自己这副鬼样子,最不想见到某人,却偏生遇上了这个人。 宦官的怒斥没能让夏清舒将捂在脸上的手放下来,季迁遥抱起双臂,脸上来了兴致,嘴角勾着笑道:“夏将军打了胜仗便好大的架子,见着本宫也不行礼?” “臣夏清舒见过长公主殿下。”夏清舒弯腰,行了个奇怪的礼,遮在脸上的手还是不愿放下。“长公主殿下请恕罪,臣......臣脸上着了污物,怕是会吓着殿下,故而以手掩面,请殿下恕臣不能行全礼。” 季迁遥眼里兴致更浓:“大燕依礼法治国,夏将军乃军营出身,想必是更重军纪,更晓国礼。此时因脸上沾了些东西就不向本宫行礼,怕是不把本宫放在眼里了。” “不敢不敢,微臣不敢。”夏清舒连连摇头。 “既是不敢,那请夏将军将手放下,重新行了礼吧。” 都闹到这个地步了,夏清舒是不能不从啊,她慢慢地将自己的手放下,露出了一张红得如番茄一般的脸,然后拱手规规矩矩、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礼。 旁边的人都隔着一些距离,只有季迁遥能将夏清舒脸上的神情以及妆容尽收眼底。 “原来夏将军所谓的污物乃女儿家的胭脂,这种说法本宫倒是第一次听说,甚是稀奇。” 夏清舒低着头,心里又愤愤地埋怨了流烟一番。不过她毕竟是出入战场的人,不像一般的女儿家那般一根筋转不过来。 脸上的妆容最不想被她看见的人都看见了,面对其他人之时便没什么好扭捏的。 夏清舒恢复了如常的神色,只是合抱的手未曾松下。 季迁遥恍然想起:“夏将军免礼。” “谢长公主殿下。” “本宫先去慈宁宫给太皇太后请安,不与夏将军同路。” 夏清舒再次拱手:“恭送长公主殿下。” 季迁遥领着一众宫人离去,夏清舒抬头瞥了一眼那清如莲的倩影,又速速收回目光,领着众将士往乾清宫走去。 酒宴还没开始,大燕长公主殿下同夏将军在宫道上不对付的消息不胫而走,传到酒宴上各个大臣耳中已经是添油加醋好几番的版本。 传到民间,就更为夸张了,什么争锋相对,什么目中无人,怎么说的都有。 将军夜里又出门了 完结+番外_分节阅读_5 将军夜里又出门了 完结+番外 作者:因风絮 对此,夏清舒一点都不在意,反正无礼的是自己,怎么骂都骂不到长公主殿下头上。 酒宴开始,坐在御坐上的皇帝宣来了乐师歌舞,很快乾清宫内外都热闹了起来。 酒菜至,宫人将一盘盘色香味俱全的菜品摆在宴桌上。 皇帝举起酒杯,朗声道:“这第一杯当敬夏将军,多亏了将军在外护得疆界安宁,百姓才能安居乐业。” 夏清舒赶紧将自己的酒盏满上,起身说道:“陛下言重,臣奉陛下之旨守卫边疆,沐天子之恩,乃臣之幸也,保家卫国亦是臣等将士的使命。” 皇帝笑笑:“今夜不讲官话,只管吃喝,大家尽兴。” 皇帝将第一杯酒饮下,夏清舒也喝了一杯,接下去王公大臣各饮一杯。 夏清舒坐在季迁遥对侧,吃喝间隙,不时用余光偷偷去瞥。 上次离京,乃鸿溯六年二月初三,离今日已有十月余,今日乃十月余来的第一面。 蒙古已被她打怕,再给他们十个胆子,近期也不敢再犯燕国边界,兴许自己此番在京能多留一些时日。 掐指一算,五月起身有望,能在京城待小半年呢! 夏清舒高兴不已,一直想着心事的她自然没有注意到身旁的一品国公爷在说什么,只是习惯性地应上两声:“是是是,对对对。” 乍一眼见着了只觉得这二人交谈甚欢。 对侧的季迁遥见着这一幕脸色骤然冷了几分,自听说夏清舒要归朝之后,她就知道朝中的那些王公大臣们都坐不住了。 以夏清舒在朝中的地位,自家子孙娶了她那可是光耀门楣、锦上添花之事。现在连一品国公爷都蠢蠢欲动。 国公爷谈着谈着便想邀请夏清舒到自家府中做客去,老狐狸般的眼睛滴溜转着:“听闻夏将军爱收集奇特之物,小儿此番下江南,购置了不少珍奇古玩,诚邀夏将军入府中把玩。” 夏清舒有些心不在焉却不是全然不知,这些大臣打得什么主意,她清楚的很。 她收回了心思,语笑嫣然地婉拒道:“世子爷的好意清舒心领,只是这些时日清舒还有些公务在身,陛下需时常召见,故不知何时得空,此时应下不妥。只得先拂了国公与世子的好意,还愿国公爷不要怪罪。” “夏将军哪里的话,是本爵唐突,只要将军得闲,何时来国公府都可。” “好,彼时再说,来,喝酒!” “喝!” 两人碰了个酒杯,面上仍然是言笑晏晏。 “素锦,倒酒。”见那厢其乐融融,这厢的长公主殿下周身萦绕上了低气压,筷子没动几回,酒倒是喝了不少。 素锦劝到:“殿下,您已喝了大半壶了,再喝,夜里怕是要头疼了。” “无碍,此壶喝完便停盏。”季迁遥轻声道,脑袋晕乎乎的,已是醉态。 素锦举起酒壶晃了晃,见里头酒水不多了,便不再多言。 夜深,皇帝陛下喝多了,在宦官的搀扶下,离席。 尽兴的大臣走的走散的散,未尽兴的仍留在酒桌上推杯换盏。夏清舒吃饱喝足,在席位上木木地坐着,愈发地索然无味。 余光一探,对侧之人已缓缓起身,这架势是要回府啊。 夏清舒理了理衣袖,也依依起身,离了席。 季迁遥酒量算不得好,又是许久未喝,下了席来理智尚存,只是脚步不稳,走起路来踉踉跄跄。 车驾离乾清宫又有些距离,素锦只得小心搀着,一行人在宫道上慢慢移动着。 忽的,季迁遥脚一软,身子向右侧歪去,眼见着就要摔了,一直跟在后头的夏清舒忙跨了几步,上前拥住了季迁遥的身子。 季迁遥整个身子都靠在夏清舒身上,软塌塌的。 素锦见是她,挥了挥手,让身后的宫人离得远了些。 “何人?如此放肆,竟对本公主无礼!” 季迁遥一说话,酒香混着体之幽香统统扑入了夏清舒的鼻中。夏清舒心尖猛地一颤,竭力稳住声音:“臣乃夏清舒,见长公主殿下要摔了,才伸手扶住。” 话倒是滴水不漏,只是这手还揽在季迁遥的腰上,未曾撒手。 将军夜里又出门了 完结+番外_分节阅读_6 将军夜里又出门了 完结+番外 作者:因风絮 季迁遥睁开迷蒙的双眸,瞪了夏清舒一眼,醉态之下尽是娇嗔:“本宫已站稳,夏将军还不放手?” 这话放在寻常加上长公主殿下的身份定然震慑非常,只是今日季迁遥醉了,语气绵软一片。 揽着软玉温香的身子,夏清舒感觉有一根羽毛在自己心里挠。 第3章逢五之日 正愣神间,宫道后方传来了吵杂的脚步声,朝身后一瞥,只见几名小官宦在前头提着灯,后头是三五成群的大臣。 下了筵席,他们兴致还未散,仍热火朝天地谈论趣事。一群人中数都察院左佥都御史张大人的声音最为洪亮,想必是平日弹劾之语说多了,嘴皮子功夫了得。文官就是文官,对于聊天的喜爱与茶楼酒肆里的市井小民不相上下。 她与长公主殿下之间的互动可不能让这群多事之人见着了,夏清舒赶紧季迁遥放开。 素锦忙扶过,嘴里道:“多谢夏将军,告辞。” “告辞。”夏清舒敛去了脸上的神情,接着往后退了两步,立在那儿不动了。 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后方文官们的声音越来越大,相距不过数丈,流烟上前道:“将军,长公主殿下走远了,我们也回吧。” “走吧。”夏清舒放缓了步子,走在季迁遥一行人与文官之间。 夏清舒抿着唇向前走去,季迁遥的醉态在她的脑中来回萦绕,挥之不去。 一阵寒风起,卷来了刺骨凉意,夏清舒抬起手来放在嘴边哈了几口气。忽然,她想到了什么,便停下了动作问道:“对了,流烟,今日是初几?” “将军,今日初六了。”流烟轻声应着。 “什么!”闻言,夏清舒大叫了一声。 “怎......怎么了?”流烟吓得一哆嗦。 “今日初六,那昨日就是初五了,这么重要的日子你怎么不提醒我。”夏清舒气得火冒三丈,用力地掐了掐流烟的胳膊。 “初五是什么日子啊?将军让我提醒您什么?”流烟吃痛地捂着自己的胳膊,朝旁侧走了走,脑筋转不过来,云里雾里地问道。 夏清舒挥手伸手拍了拍流烟的脑袋,将她拉近来,凑到她耳旁低声愤愤道:“我以前跟你说过,逢五倍数之日,如初五,初十,十五等,是夜里要去城北别业的日子!” “哦!”流烟这才恍然大悟,随即又委屈:“将军,这不能怪属下啊,我们离京近十月,一直同北境鞑子厮杀,这留存于京城记忆早就被狼烟黄沙遮掩住了,属下怎能一下子想起来呢?” 这么说也对,这么重要的日子,夏清舒自己也没想起来。 反正初五已经过去了,再怎么拿流烟撒气也弥补不回来了。 夏清舒跨着大步朝着宫门走去,脸上尽是追悔莫及:昨儿便是初五啊,白白浪费了一次机会,今天才初六,离初十还有四天,整整四天! 什么也别说了,熬吧! *** 一大早的,抚远将军府门外就来了客人,管家刘奇见看清来人之后赶紧先将人请进了府内。 “郡主殿下,夏将军刚从军营来,加之昨夜又饮了些酒,今日......起迟了,您在堂内坐坐,奴才这就去唤将军起身。” “你去吧,本郡主就在这儿等。”年仅十三岁的雪月郡主穿着一轻巧的练功服在堂内坐下,一双杏眼中满是期待与激动。 其身后,两个家仆抱着各种各样的兵器,有弓、有长矛、有软鞭...... 管家刘奇赶紧来到夏清舒的厢房外,敲响了房门:“夏将军,快起身吧,雪月郡主来访!” “雪月郡主,她怎么来了?”在军营中待久了,夏清舒睡得浅,加上她对各种声音都十分警觉,听见刘奇之语后立即从床榻上弹起。 三两下功夫,夏清舒便将衣衫穿好了。 “郡主殿下的家仆抱着各种武器,怕不是要让您教她功夫?”刘奇道。 “那便是了,记得上回离京之时承诺过她,归朝之后可向我请教功夫。”夏清舒一边说着,一边打了一个大大的呵欠。昨夜终究是被影响了心情,导致夜里没睡好,早上也起得迟了。 来到堂内,那两个家仆满怀兵器的模样真是让人忍俊不禁,夏清舒将视线移至太师椅坐着的那个小人儿身上。 “雪月郡主,别来无恙啊,诶呦,大半年不见,竟是长高了不少。” 将军夜里又出门了 完结+番外_分节阅读_7 将军夜里又出门了 完结+番外 作者:因风絮 “清舒姐姐!”季雪月甜甜的叫道,继而扬起了自己的手臂,朝着夏清舒做了一个拉弓的姿势,得意道:“我现在已经能拉得起弓了呢!” 夏清舒走近,拍了拍她的肩头道:“别骄傲,我像你这个年纪的时候都能百步穿杨了。” “那你快教教我。” “今天你想学什么?” “都想学。” 夏清舒摇头:“那可不行,得一样一样来。” 季雪月垂下小脑袋认真地想了想:“那先学骑马之术吧。” “走吧,去演武场。” *** “将军,北境那边来消息了。”马场旁,流烟向夏清舒小声禀报道。 “传消息的人呢?” “在将军府。” “好,待会儿回去我亲自问他。” “是。” 天色渐暗,算来也在演武场练了一天了。季雪月是练武的好苗子,加之又肯下功夫下苦心,这十月不见,夏清舒觉得她长进了许多。 腊月,日一落凉风便无孔不入,这种时候,该早些回家休息。 夏清舒喊住了不愿放下缰绳的季雪月:“好了,天都黑了,王爷都派人催过好几回了,郡主殿下该回王府了。” 季雪月不情不愿道:“可是我还没有练够。” 夏清舒笑了一下:“你是没有练够,可是这马儿都累了,也要让马儿歇歇。” 季雪月鼓着腮帮子道:“好吧,那我明日再来寻清舒姐姐。” “可以,但是记住,别那么早了,清舒姐姐十个月都没睡过安稳觉了,你让我好好补补眠。” “知道了。” 派人送回了小郡主,夏清舒赶紧赶回了府中。 夜色已深,家仆见夏清舒归来,连忙上前请安:“将军今日进食甚少,可要先食个晚膳?” 夏清舒挥手道:“晚膳先等等,快把北境的传信之人叫到书房里,我有话要问他。” “是。” 书房内明烛高烧,夏清舒坐在案前,手执长信,逐字逐句认真看着。 一蓬头垢面的精瘦之人于桌前站着,身上脏兮兮的,眼睛里却透着机灵。 他叫龙宣,夏清舒麾下之人,轻功好,脚程快,又擅乔装打扮,夏清舒常用他来传信。 夏清舒放下长信,抬头望着龙宣:“路上可被人注意到了?” 精瘦的男人摇了摇头:“不曾。” “那树棺人尸体之事查得怎样了?” 龙宣正色道:“将军离去二日,尸体腐烂的速度骤然加快,半日之后容貌已辨认不清,蒋大夫用尽了各种方法、各种药材,仍是无力阻拦。” “那人之貌可画下了?” “画下了。” “你继续说。” “尸体腐烂之后,树棺人身上的花草异常生长,抽枝散叶,越发旺盛。” “树棺人腐烂的过程与寻常人可有不同?” 将军夜里又出门了 完结+番外_分节阅读_8 将军夜里又出门了 完结+番外 作者:因风絮 “有,蒋大夫说树棺人腐烂之时,全无恶臭,反倒是有一阵花香,不生尸虫,腐烂的速度较之常人也加快,好似尸体之肉身化作了养料全然被花草吸收了一般。” 夏清舒的目光沉了沉:“派去南越查树葬之术的人回来了没有?” “回禀将军,并没有。” “此事着实怪异,你再加派些人手去查,务必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同时封锁消息,切勿让他人知晓,尤其是民间百姓,如若被他们知晓如此灵异之事,怕是会引起骚动。” “是!” 龙宣退下后,夏清舒心事重重。 流烟上前宽慰道:“将军,你也别太担心了,依属下所见,此乃巫术亦或是蛊术所致,练蛊训尸,要求极高,所需时数也长,数量必不多,不至于成患。” 夏清舒叹了一口气:“树棺人武力极高,是不得不担心啊。本将军最想知道的,其实是训尸之人背后的目的,怪事总不会无缘无故地发生,如若普通的恩怨情仇倒是小事,倘若与两国矛盾相连怕是不得不谨慎对待了。” “只不过现在线索不多,也推断不出什么,将军不必日夜担忧此事,倒不如顺其自然。” “也是,走吧,去吃些东西。” 第4章别苑相会 翌日,赵王府的家仆特地来传了消息,说雪月郡主一大早便被太皇太后叫进了宫,今日不能去马场赴约,学习马术之事暂时停下,夏清舒倒拾了个清闲。 吃过早膳后,夏清舒唤来刘奇,笑嘻嘻地问道:“这些日子,府中的家仆可与乐阳公主府的家仆发生过冲突?不论大小,如实禀报。” 刘奇一见夏清舒这样笑着便知大事不妙,自家将军又要找长公主殿下的麻烦了!哎呦,也不知这二位主子生了什么矛盾,平日里总不大对付。昨日宫道上抚远将军不向长公主殿下行礼之事都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闹得沸沸扬扬呢。 现在自家将军受了气,坐不住了,想着还击,可苦了他这些做下人的。 长公主殿下季迁遥乃当今天子的姐姐,元和年间,吴王谋逆的时候,她拼死护着幼弟出宫,北上寻得宁王帮助,后带领军队杀回南京,灭吴王,辅佐幼弟登基,还铲除了朝中的奸佞之臣。没有她,便没有如今的大燕盛世。 偏生自家将军不知哪根筋搭错了,非要与荣华无双的长公主殿下置气,这不摆明了往枪口上撞么? 刘奇为了整个将军府着想,决定大事化小,小事化无,于是他摇着头道:“禀报将军,并没有。” 夏清舒捕捉到刘奇神色中的犹豫,表情一凛,用手指点了点桌面道:“分明是有。” “将军,真没有啊,抚远将军府和乐阳公主府坐落在不同的街区,相距甚远,平素里连碰面都甚少,哪里会生矛盾?” 夏清舒摇头,身子朝前倾了倾,锐利的双眸盯在刘奇脸上:“不对,刘叔,你撒谎了,本将军的眼睛不是那么好蒙骗的,你还是从实招来。” 刘奇见他们家将军的脸板下来了,神情闪躲得更为厉害,这也算是不打自招,他叹了一口气,没敢再隐瞒:“腊月初二,府中厨娘上街购置一些菜品,不慎被公主府的马匹冲撞了一下。” 夏清舒的眼睛亮了亮,随即问道:“厨娘可还好?” “厨娘摔了一跤,有些淤青,并不碍事,老奴允了假,令其在府中修养,后来是她觉得自己已愈,便主动回来做事。”刘奇吸了一口气,又道:“那公主府的下人也是极好的教养,厨娘被冲撞之后立即找来了马车,就近寻了大夫,又赔了银子。将军,老奴对天发誓,就这么一件小事啊,其余的,真没有了。” 夏清舒一合掌,眼睛笑得弯起:“好,很好,就是它了!” “什么就是它了?”刘奇没明白。 “你去把厨娘叫来,本将军有话要问她。” 刘奇迈不开脚,犹犹豫豫地又问了一句:“将军,您不会要拿这件事去找公主府的麻烦吧?” 夏清舒点头,大大方方地承认了:“没错啊。” “哎呦,将军您这是何必呢。公主府的下人特意来将军府致过歉,全京城的百姓都看见了。您现在再拿此事做文章,百姓们只会觉得是将军府胡搅蛮缠。” 夏清舒不以为意道:“刘叔,你信我,我做事都有原因,可能现在会被诟病,但日后定是大有裨益。” 刘奇将信将疑:“真的?” “当然是真的,你赶紧去将厨娘叫来。” 刘奇拱手告退,忙将厨娘唤来。 *** 翌日,乐阳公主府。 将军夜里又出门了 完结+番外_分节阅读_9 将军夜里又出门了 完结+番外 作者:因风絮 “知意,外头何事如此之吵?”季迁遥一起身便听见自家下人不时的交头接耳声,而府中内堂出也隐约传来了吵闹之声。 “回禀殿下,是抚远将军府的厨娘来闹事了。” “抚远将军府的厨娘?是初二那日被公主府的马匹撞着的那个?” “是啊,当时公主吩咐过要妥善照顾,属下们不敢懈怠,大夫,药费,食补都一一给了,不知那厨娘还有何不满,今日竟闹到了公主府来?” 季迁遥冷笑一声,不满,哪里是厨娘的不满,分明是某人一贯以来的作风。 寻常人给她吃十颗的熊心豹子胆,都不敢在公主府的地盘胡作非为,只有某人如此不知好歹。 季迁遥垂眸沉思了一会儿,方道:“厨娘又提了哪些要求,公主府一一满足便是。外头百姓都看着,别让这事闹起来。” “是!” 有了公主府的退让,这件事并没有闹得太大,只是落入酒楼茶肆,仍是令人津津乐道的谈资。 有这样的效果,夏清舒已经很满意了。 *** 难熬的时光总算过去,夏清舒终于迎来了她的初十。 白日里她仍是一样地处理公务,训练兵士,面上严肃认真,但这心中总有一股躁动的东西在跳着。别人看不出来,她自己却是心知肚明。 暮色四合,华灯初上。 食过晚膳后,夏清舒唤来了刘奇,吩咐道:“明日我无需上朝便想着去别苑住上两日,这几日来将军府拜访的人太多了,着实吵得很。若明日还有人来寻,便说我休养去了,不便见客。” 刘奇应下。 别苑清幽,又藏着惊天大秘密,留存在那儿的手下都是夏清舒的心腹,此次前去,她只带上了流烟,借着夜色,二人二马往城北弛去。 京城南侧繁华,街巷遍布,北侧多山地,富贵人家在此修建别苑。 昨儿她已经传信让手下们打扫了,故而今日来时便觉得清新整洁。院中的梅花开了,空气中隐隐漂浮着梅花淡雅的香气,夏清舒却无暇欣赏,快步朝着厢房走去。 “流烟,记住,若是有人来别苑来寻我,闭门谢客。若是阻拦不得,便放信号弹与我。” “是,属下记着。” 夏清舒推开自己的房间的门,走了进去,流烟的脚步停在门外。 房里头隐隐传来机关的声音,顷刻之后化作了平静。流烟在门外守了一阵,悄声离去。 夏清舒顺着密道,来到了一道暗门前。她触了触那暗门上的机关,便站那等着。 现已戌时,这个时间点,长公主殿下应当是在房里头看案前,听到自己的暗号之后,定会马上予以回应。 不出夏清舒所料,暗门立马有了响应,“咔嚓”一声之后,慢慢地朝两边开去。夏清舒身子一侧,便从打开的缝中钻了出去。 长公主殿下别苑的寝居还是如此敞亮,炭火将整个房间烤得暖融融的。夏清舒理了理衣衫,将伪装成书架的暗门关上,而后慢慢朝着书案前埋头写字的人走去。 走到身前,季迁遥仍未抬头看她,注意力全在手中的笔上。 夏清舒清了清嗓子,站在书桌前,抱拳行了一礼:“臣夏清舒见过长公主殿下。” 季迁遥放下笔来,杏眼一瞥,挑着眉道:“今日夏将军肯给本宫行礼了?” “殿下哪里的话,臣一直都是打心里愿意给殿下行礼,只是那日有些不便,故而失礼,请长公主殿下恕罪。” 季迁遥将目光停留在夏清舒低垂的脸上,见着了些许胭脂的痕迹,冷冷地扯了一下唇角,继而用着寻常的声音道:“好了,你也别站着了,免礼吧。” “是。” 季迁遥又重新执笔,翻起手中的簿子来。夏清舒往后退了两步,走到炭火盆前将沾了寒气的外衫脱下,继而烤起自己的手掌来。 夏清舒幼时纵横武林,如今又威赫沙场,这一生少有紧张的时候,唯独面对季迁遥的时候会紧张得直冒汗,就方才三两句话的功夫,她的手心已被冷汗湿漉。 兴许到亥时之后,烛灯一熄,房间大暗之时,她才能大胆些。 偷偷瞥了一眼滴漏,现在不过戌时中,离亥时还有半个时辰,夏清舒犯了难,难不成自己这半个时辰就坐在炭火旁边烤身子? 目光又在季迁遥的房里稍稍转悠了一圈,夏清舒看见了一桌酒食,她站起身来,朝着酒食走去。 将军夜里又出门了 完结+番外_分节阅读_10 将军夜里又出门了 完结+番外 作者:因风絮 长公主殿下府中的酒食可不是寻常人家可以吃到的,夏清舒每次来,季迁遥都会备些,有时是怕她饿着肚子,有时用它来化解尴尬,比如此刻的情形。 夏清舒眉头一舒,如往常一般坐在桌前,取来一个小酒盏,往里头倒了酒。 酒可壮人胆,夏清舒需要它来让自己自如些。 只是这一喝,一杯接着一杯,便停不下来了,一炷香的功夫后,夏清舒的脑袋就有些晕晕的。 公主府的酒酿真好喝,夏清舒又要拿起酒壶,转眼就被一只手夺了去,季迁遥道:“这酒后劲大,切莫再饮了。” 夏清舒抬头双目迷蒙地望着季迁遥,愣了半晌,忽然伸出了手搭在季迁遥的腕上,一扯,便将她揽入怀中。 季迁遥望着那双燃着情·欲的双眸以及慢慢靠近的红唇,自然知道抱着自己的这个人下一步要做什么。 第5章斗胆试探 双唇就要贴过来的时候,季迁遥一偏头,躲了过去。 夏清舒扑了空,皱眉又带着些委屈道:“分明已经过了亥时......”堂堂大燕长公主殿下怎么能耍无赖呢? 季迁遥又往后移了移,浅笑道:“过了亥时是没错,可夏将军想带着这满脸的胭脂行房事?” 夏清舒瞪大了眼睛,酒醒了半分,支支吾吾道:“胭......胭脂怎么了?要洗掉么?” 季迁遥从她怀中站起:“那是自然。” 夏清舒不太乐意,再次挣扎:“不洗掉不可以么?” “如若夏将军不愿洗掉的话,就请回吧,本宫是接受不了的。” 为了不让自己再熬五天,夏清舒很快就做出了抉择。 当她洗掉胭脂归来的时候,季迁遥已经熄掉了房内大半的灯,着一身雪白寝衣,安静地坐在床头。 昏暗的灯光下,纱帐勾出朦胧的身影,夏清舒的心神猛地一颤,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厢房内的烛灯只剩一盏,远远的。 夏清舒站在季迁遥身前,俯身吻住她。很快,暖和的床榻间传来了急促的呼吸声...... *** 鱼水之欢过后,夏清舒轻轻地揽着季迁遥的颈,二人的脑袋贴在一处。只有在这个时候,夏清舒才感觉二人最为贴近。 她正想如往常一般,讲些自己在军营中的趣事,刚要开口,一双热乎乎的手从被子探了出来,摸上了她的脸。 那只手寻寻觅觅一番后,摸上了右脸颊的那条疤。 “这是怎么一回事?”季迁遥不复方才的温柔,声音之中浸了寒气。 夏清舒周身一颤:“这......” “如实说。” 夏清舒皱巴着脸:“是那鞑子,朝我放了冷箭,我......一个不小心就中招了。他们毁我容貌,下次见着了,定不轻饶!” 季迁遥细细摸完那条疤的长度就收回了手,冷哼了一声道:“以夏将军的身手竟然也会受伤?约莫是轻敌了吧。” 夏清舒为自己申辩道:“我没有轻敌,是鞑子在箭羽上耍了花招。那支冷箭飞至我身前时,我已经摆好躲避的姿势,没想到那箭飞到身前竟开出四条长刃,然后从我的脸旁......划了过去,就留下了一条疤。” “这还不算轻敌?你既能躲,为何不挥剑将箭羽打掉?” “那时两军正交战呢,那长刀正杀敌,分身乏术啊。”夏清舒感觉到季迁遥有一丝的愠怒,故而解释之时皆小心应对。她知道季迁遥素日里头最讨厌自负莽撞之人。 “那开刃之箭后来如何了?” “敌军用了新武器,再硬打只会落于下风。我当即下令撤退,又命手下拾了几只箭羽回军营研究。” “弓箭本就是蒙古骑兵最有利的武器,又加以改进,大大增添了杀伤力,可怖得很。那你的夏家军又是如何应对的?” “那箭羽杀伤力确实大,制作工艺却是简单。军营中的几位师傅破解之后,也用细刃改装了些。蒙古骑兵贵在机动性强,但地域一小,他们就难以施展长处。第二次交战时我将他们诱入狭窄之地,先用火·药营的炮火将他们打得四处奔逃,而后命夏家骑兵持新箭羽追击,大获全胜。” 将军夜里又出门了 完结+番外_分节阅读_11 将军夜里又出门了 完结+番外 作者:因风絮 夏清舒细细说了打战时的战略,她知季迁遥行完房事之后素喜听她说些趣事,故而每次也是有备而来。 听罢,季迁遥赞道:“夏家军果然厉害。” 夏清舒心中暗暗道:分明是她指挥有功。 夜色已深,季迁遥睡意还不浓,又问道:“除此之外,还有趣事否?” 夏清舒抿唇思忖,军营之中的事多数都已告知,若是胡编乱造,长公主殿下定是要识破的,但她这一时脑袋就像被糊住了一般,搜肠刮肚也想不出新的了。 可她又不愿消了季迁遥的兴致。 夏清舒往季迁遥身旁凑了凑,道:“殿下可曾听过树葬?” “树葬?”这奇怪的词汇让季迁遥皱起眉来:“倒是听说过边疆的一些少数民族有将棺材置于树上的习俗。大抵是亲人死后,入棺,再将其棺绑缚在大树上,此可谓树葬?” “此种树葬我倒是所有耳闻,只是吾之所谓‘树葬’,非此。” “那是何?” “此树葬乃云南及西南地区密林中的一种秘术,即人死后,在大树茎干上挖出方形棺材,将尸首置于树的茎干内,以参天大树为棺。” “真有此事?大树底茎遭受破坏,不会枯死么?” “既是参天大树,茎秆粗壮,被劈开一些,自然影响不大。” “那也真是奇闻。” “更奇特的是,那尸体葬于树内,吸取古树之精华,竟会起死回生。从树棺中出来之后,其以百叶为衣,腰上、颈上皆着鲜花,常开不谢。” 季迁遥侧过头,斜眼晲着夏清舒,道:“汝之‘树葬’前言倒有些可信之处,后来越说越离谱,怕不是志怪小说中摘录出来的吧?” 闻言,夏清舒讪笑了一声,伸手挠了挠鼻子:“我哪里会看志怪小说,都是我自己杜撰的,殿下真是慧眼,我还真有些编不下去了。” “既然是不真实的事,多听无益,睡吧,本宫困了。”季迁遥翻了个身,背朝夏清舒躺着。 夏清舒也侧过身子,朝内挪了挪,与季迁遥贴近了一些,阖上了眼。 初十之夜一晃而过。 *** 隔日清晨,季迁遥早早醒来,轻手轻脚起身,洗漱完毕后,唤下人取来了佩剑,于院中练着。 夏清舒仍然躺在床榻上,双目紧紧阖着。其实她早就醒了,她自小习武,这些年又久居军营,外头有任何风吹草动,她都是要警惕的。 方才就在季迁遥醒来的那一刻,她也随之醒来,不过她选择了假寐。 她不能醒得太早,她还想在此处多待一会儿。 白日里的季迁遥与亥时后的季迁遥不同,白日里的夏清舒也跟亥时后的夏清舒不同。 过了那一夜,离了床榻,亲密关系不复,她们只是君臣。 只是君臣,只能是君臣啊。夏清舒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脸,手掌下方掩盖的神情中有着一丝的痛苦。 捂着脸又躺了一会儿,夏清舒渐渐将自己的手掌松开,扭头望着厢房中的窗,天已大亮,再躺着怕是要落得懒散的名号了。 夏清舒掀开被子起身,打量着屋内的一切。 早晨房里窸窸窣窣,已有人来过。酒桌上的狼藉已经被收好,四处散落的衣衫也被收走。床旁放着整齐干净的新衣裳,夏清舒取来,穿上,合身的。 这些都是季迁遥的习惯,夏清舒也早已习惯。 打开厢房的门,空气送来一阵梅香。暖阳一照,细雪化水,散在梅瓣上,显得圆润可爱,梅花也被衬得清新可人。 夏清舒手负在身后,拾级而下,走近院中的一株红梅树下,刚站定,正欲观赏,身侧有了异动。 一把剑被丢了过来,夏清舒转身接住,寻到了那个丢剑之人。 季迁遥站在一株粉梅下,着一身雪白袄裙,浑似天仙下凡,正对着她笑得盈盈。 “夏清舒,陪本宫过过招。”季迁遥唤道。 夏清舒也笑了,应道:“好啊。” 将军夜里又出门了 完结+番外_分节阅读_12 将军夜里又出门了 完结+番外 作者:因风絮 说罢,她又把手中的利剑放下,拾起地上的一截梅枝来,用了些力压了压这枝条,觉得韧性尚可,便握在了右手中。 “刀剑无眼,清舒用此树枝即可。” “届时夏将军若输了,传出去,可是丢人之事哦。”季迁遥举起了自己的剑。 夏清舒自信地笑了笑:“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二人交手,招式连连。夏清舒持一枝条,对抗利剑,丝毫不落下风,她的招式干净利落,不留破绽。季迁遥要攻她,她便躲,季迁遥要守,她便主动出击,只不过不以枝攻刃,而是朝着那剑柄一敲,利剑震颤,季迁遥的虎口也是一震,手掌很快就有了麻意,招式不稳。 季迁遥不气馁,纵身一跃,又到近处,同夏清舒纠缠。 攻守转换间,夏清舒忽然就想起了七年前,她在荒山野岭间,教习季迁遥舞剑的场景,那是二人的关系远没有现今复杂,相处起来欢快肆意,毫无顾忌。 内心中响起了一个声音,她告诉夏清舒试试吧。 试试?兴许白日里的季迁遥与入夜后的季迁遥是一样的。 夏清舒倒身侧腿对着季迁遥下盘一扫,英眉一竖,牙一咬,做出了决定。 二人站定,季迁遥举剑朝着夏清舒的肩上一刺,夏清舒偏头躲过,梅枝抵住剑刃,身子朝着季迁遥一探,顺着剑势滑到了她的面前,左手一揽,夏清舒的脑袋朝前凑了凑,吻上了季迁遥的唇。 “夏清舒,你放肆!”季迁遥大怒,双拳攥得紧紧的,耳根后头有一丝薄红。 夏清舒砰砰直跳的心随着这一句话慢慢冷了下来。 夏清舒抱拳立着,不发一语。 季迁遥将剑弃之于地,铁刃触及地面之时发出极大声响。季迁遥恼怒未定,拔高了声音:“你我二人相约之时便道明了白日里只是君臣,你竟敢对着本宫行放肆之举?” 夏清舒想要试探的心彻底冷却:“是臣逾矩,望长公主殿下恕罪。” “莫要有下次了。”季迁遥转身离去。 “是。” 夏清舒低着头,眼睛无望地阖上,叹了一口气之后,又睁开。 她将手里断成两截的梅枝丢进花坛里,穿过房间的密道回了自己的别苑。 第6章心乱如麻 流烟鲜明地感受到,自家将军自打从长公主殿下的别苑出来之后,心情就不是很美妙。 明面上同访客、下属仍有说有笑,但人流散去,她一个人独处的时候,脸上的笑意总会敛去,继而发起呆来。 公主府的季迁遥也在书房独坐,她垂眸沉思良久后唤来了素锦,吩咐道:“你去将礼部尚书沈弈及礼部侍郎施铭铠叫来,低调一些,切莫声张。” “是。”素锦应着。 夏清舒回京之后,皇帝将其调任五军都督府都督同知一职,协助左、右都督管理全国军队及各卫所,乃朝廷从一品官。 圣旨颁布之后,夏清舒早间便要着官服入皇城奉天殿参加朝仪。大燕常朝三日一朝,如有紧急公事则不受时日限制。 腊月十二的这一天,夏清舒早早起身,换上一身新制的官服。 流烟为其理去衣衫上的褶皱,接着将象牙小牌递给夏清舒,嘱咐道:“将军,牙牌拿好,莫要丢了。” 夏清舒紧了紧衣衫,将牙牌挂在腰间,出门了。 京师太平,夏清舒在早朝上无事可禀,只能听着那些文官大臣唾沫横飞。夏清舒是武人,圣贤书读得少,弄不明白为何这些文官要将一件简单的事情,添油加醋说那么久。 翻来覆去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夏清舒的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她站在左都督秦路的身后,身子站得笔直,目光直直地望着秦路的背,脑袋已然放空。 忽然耳旁传来五个字,将她的思绪拉了回来,夏清舒瞬间集中了自己的注意力。 “启禀陛下,大燕长公主殿下二十有五,当谈婚论嫁了,老臣请陛下为长公主殿下甄选驸马!”礼部尚书沈弈道。 龙椅之上,皇帝为难地皱起眉来:“长公主旧时为护朕、辅佐朕耽误婚事,朕愧对于她,先前答应过她,其婚事皆有自己做主,旁人逼迫不得,爱卿此番是要让朕失信?” 将军夜里又出门了 完结+番外_分节阅读_13 将军夜里又出门了 完结+番外 作者:因风絮 “微臣不敢。”沈弈大声回道:“婚嫁之事,长公主殿下往常一直不愿提起,只是臣闻听殿下有所松口,故臣恳请陛下容臣一试。若长公主殿下仍无此意,臣必定不会纠缠。若长公主殿下有此意,借此寻到良人,岂不是美事?” “既然如此,爱卿便去吧。”长公主殿下都松口了,皇帝自然是要松口的。 “臣领旨。” 夏清舒略微垂首,视线投向地上,心乱如麻。倘若礼部尚书沈弈所说“松口”之事为真,那十一之日季迁遥所发之脾气便算作一个征兆。 她有了婚嫁的念头,自己在白日里的逾矩定然不能容。待选驸马之事定下来,俩人夜里的关系也得斩断咯。 夏清舒的嘴角扯起一抹奇怪的笑,心好像被一把钝刀割过。 *** 今日早朝只有一件大事,那便是大燕长公主殿下季迁遥的婚事。下了朝,大臣们分散走着,几个人聚成一个小团体,热火朝天地议论着此事。 所有人的脸上都是笑着,此事本就是喜事,同时也是大燕王朝的一桩心事。若真能了结心事,带来喜庆,百官可不是要高兴坏了? 夏清舒的脸上也堆满了笑,她站在几名武将之间,积极地参与讨论,而心中的那些难受则被不留痕迹地藏起。 身旁传来吵杂之语,武将们纷纷扭头观望。 只见礼部尚书沈弈的周围聚着一大批的文官,有人问道:“沈尚书说长公主殿下有所松口之事可是真的?” 沈弈回:“自然是真的,长公主殿下何种身份,若没有确切消息,我怎敢如此言说。” “那可要提前恭喜沈尚书了,选驸马之事若能定下,陛下定然是欣喜至极,届时一定会嘉奖沈尚书的。” “欸,话不能说得那么早,主要还得看长公主殿下的意思。”说话之时,沈弈的目光随意地往夏清舒脸上一瞥,看见她的神情之后又转回,同身旁的大臣说笑。 夏清舒之神情与百官无异,及至入了将军府,回了厢房,嘴角的笑意才凝住。 这一整日她都没有什么食欲。 *** 十五那日,夏清舒起得很早,因脑中总是萦绕着季迁遥的婚事,故而不得好眠,索性坐起。 府中的下人都未起身,廊道上的灯亦未被点起,外头黑漆漆的。夏清舒着一身单薄寝衣,呆呆地坐在床侧,棉被松垮地绕在腰间,一动便会落下。 经一夜燃烧,火炭盆中的可燃的炭火所剩无几,厢房内的温度很低,加上屋外寒气重,从缝隙中钻入,呆坐片刻,夏清舒的手脚便冰凉一片。 季迁遥对于选驸马一事同意与否,京城之中有很多版本,但一直都没有确切的说法。今日之朝,皇帝必会问起,沈弈也必定会将二人交谈后的结果,如实禀报。 再过一个时辰,她就知道答案了。 流烟敲门进来的时候,夏清舒已经将官服换好,牙牌也系在腰间。 今日的朝仪较之以往的常朝要繁琐复杂很多。 每月朔望之日,即每月的初一和十五,大燕天子季知琰着皮弁服御奉天殿,常朝官在殿内一拜三叩首,其余官员在奉天门外,五拜三叩首。 “众爱卿可有事要奏?”典礼完毕后,皇帝亢声问道。 夏清舒站在百官之中,神经崩得紧紧的,没敢走神,而是把耳朵拉得长长的,今天无论文官多废话,她都会一字不落地听进去的。 出乎她的意料,礼部尚书沈弈一直安静地站在自己的位置上,脑袋微低,不曾出声,也不未曾表露出有事要禀的迹象。 难道......被长公主殿下拒绝了?可被拒绝了也要禀明圣上啊。 一直到有事大臣通通奏禀完毕后,他仍是站在自己的位子上一动未动。最后倒是皇帝记在了心里,问了一句。 “礼部尚书沈弈大人何在?” 沈弈自班序中走出,鞠躬道:“臣在。” “长公主选驸马之事,你问得如何了?” “回禀陛下,近日长公主殿下在福安寺为大燕祈福,臣不曾去打搅,故而还未问得长公主殿下的意思,恳切陛下再予臣一些时日。” “不急,待长公主归来之时再问也可。” “谢陛下。”沈弈行了个礼,退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对了,说起长公主殿下的婚事,朕倒想起了大燕还有一位功臣同长公主一般年纪,亦未曾寻到良人。” 将军夜里又出门了 完结+番外_分节阅读_14 将军夜里又出门了 完结+番外 作者:因风絮 听到这话,夏清舒的心咯噔落了一下,脚步往旁侧移了移,将自己的整个身子缩在腰背如熊的秦路的身后:皇帝陛下不会要操心起她的婚事吧...... “夏清舒夏将军何在?” 果然! 夏清舒猛地闭了一下眼,速速张开。她自序列中走出,鞠躬道:“禀陛下,臣在。” 季知琰笑道:“朕想问问夏将军有意中人否?你的年龄与长公主差不多,也是未嫁。” 夏清舒抱拳道:“不曾。陛下知道的,儿女情长并未清舒在意之物。清舒志在铲除外敌,护得大燕边界安稳,还望陛下成全。” “既然你志在于此,朕自然是不会乱点鸳鸯。只是感情之事,夏将军也不必如此抗拒,若是日后有了心上人,及时告诉朕,朕可为你们主婚。” “微臣谢过陛下。” 退回位子,夏清舒的嘴里泛起一丝苦涩,她的心上人早就有了,只是她未曾知晓季迁遥对她的感情是何。 下了朝,秦路同夏清舒一道,随口问道:“清舒妹妹对长公主殿下选驸马一事如何看?” 夏清舒笑道:“看不清,猜不透,等着便是。” 秦家与夏家有所往来,故而二人也较旁的官员熟稔一些,秦路将自己心中的想法脱出道:“依照今日沈尚书在朝堂上之言,倒是可以一猜。” “秦都督说来听听。” “以长公主殿下的耳报,朝廷上发生了什么都会速速传入她的耳内。十二那日,早朝一散去,她必定就得到了消息。而午后她竟选择去福安寺祈福,一去便是好几日,想必是为了躲避户部尚书沈大人。我觉得这次选驸马之事定同往日一般,殿下是不会应允的。” “你此番话...言之有理啊!”岂止是言之有理,秦路的这番话就好像一颗救心丸,将混沌的夏清舒拉扯了回来,为其心注入了一股活力。 “说笑说笑,不算数的。”秦路摆手道。 回将军府的路上,夏清舒的脚步轻盈了不少。这几日吃得甚少,一路上经过些许摊子,闻着了食物的味道,便觉得饥肠辘辘。 一进府门,夏清舒便嚷着要吃肉,大口的肉,烧排骨,烤羊腿! 刘奇正愁着夏清舒的饭菜之事呢,这几日她都没什么食欲。问她要吃什么,她便答:清粥即可。可清粥做好了,她又没吃几口。 厨房里的厨子、厨娘都担心坏了,以为自己手艺不行,合不了将军的胃口,立马就要卷铺盖走人,急的是团团转。 今日好了,将军一回来便说饿,胃口大开,亲自点了几份菜品,总算给了厨子们展示手艺、为自己正名的机会。 第7章青楼斗殴 抚远将军府的厨房火力全开,厨子们拿出此生最认真的态度做出了几道色香味俱全的菜品。 夏清舒嚼着香甜酥脆排骨,又夹起一筷撕好的羊腿肉塞入口中,吃得是一脸满足。喝了两口冬瓜蛤蜊汤后,她开始大口扒拉着碗里的饭。管家刘奇和手下流烟候在一旁,看得是欣喜连连。 “丁婶,再添碗饭。”夏清舒将吃得干干净净的空碗递给身旁的老仆。 丁婶接过碗,挥了挥手道:“将军前几日吃得不多,今日有了食欲,也不可食得过饱,不然这胃怕是要不适了。将军今日的食量已经比以往的多些了,要不先歇歇?如若还饿,午后命厨子做些清口小食。” 夏清舒点了点头,拿起丝帕擦了擦唇边的汁渍。 饱餐一顿,所有的精气神都回来了,只是这一停箸,饱腹感也立马涌了上来,夏清舒道:“走,流烟,我们去街上转转,消消食。” 带上三五侍从,夏清舒来到南京城热闹的集市上。 今日已经是腊月十五,离年关岁尾越来越近,市集摊铺上慢慢都换上了新年百货,红彤彤一片,很是喜庆。 夏清舒同流烟走至一个爆竹铺前,俯身扫视着。那卖爆竹的铺子老板是年过五旬的老伯,姓王,头发白了一半,身子仍是硬朗。前些他日子在主街上凑过热闹,略微瞧见了夏清舒的容貌,记性不赖,今日一眼就认出她来,恭敬道:“夏将军,您亲自来买东西?” 夏清舒直起身子笑笑:“出来逛逛,这些爆竹可有名字?” “有的,这个叫火犁花,这个是霸王鞭......”王老伯热情地介绍着。 夏清舒听得入迷。她自幼出门拜师习武,师门管得严,翻来覆去折腾的皆是各种各样的兵器,不似这城中的孩童,有如此之多好玩的东西。后来投身军营,打打杀杀,这些东西更是少见了。 现在有了闲心,夏清舒只觉得新奇不已,往日除岁新年抚远将军府放的多是一类鞭炮,今年要多些花样才好。她抓起一个财神模样的爆竹放在手中观赏,脑中正寻思着要购置哪几种的爆竹。 忽然,不远处传来了一个瓷器坠落地面的声音,接着就是几声尖叫,夏清舒忙将视线投向声音的来源,只见数丈外的一间楼里,四散跑出许多百姓来。 将军夜里又出门了 完结+番外_分节阅读_15 将军夜里又出门了 完结+番外 作者:因风絮 “走,流烟,我们过去看看。”夏清舒将手中爆竹放回原处,领着流烟朝吵杂喧闹之地走去。 走得越近,拳脚的声音越发明显。夏清舒的唇紧紧抿着,愠怒不已,南京城乃天子之都,何人如此大胆,敢在京师闹事! 从那楼中逃窜出来的人都围在了楼外,抱着双臂立着,脸上看着热闹般的各色笑容。他们多是些衣衫不整、醉意醺然的男客。 夏清舒瞥了一眼门牌,“倚春楼”,乃是京师百姓寻花问柳之地。 夏清舒走近人群,拍了一名着靛蓝长衫士子的肩头,问道:“这里头出什么事了?” 那名士子视线紧紧胶在屋内,时不时踮起脚来,脸上的神情十分激动,连头都没回,敷衍地应道:“赵家公子跟周家公子为争夺倚春楼的第一名妓打起来了。” 夏清舒问:“这赵家公子何许人也?” “这你都不知道,赵家公子乃文渊阁大学士赵晏源之孙,赵学鑫。” “那周家公子何许人也?” “户部尚行的儿子周铋。” 都是京城之中有头有脸的权贵人士,难怪如此猖狂! 夏清舒沉着脸色招来两名随从,立刻吩咐他们就近前往京卫指挥使司,去叫些人手来。 倚春楼一楼的大堂一片混乱,两位着鲜衣的年轻公子面对面站着,脸上已经伤了几处,表情都有些狰狞。二人身后排着十几名的家仆,个个怒气汹汹,按着腰上的刀柄,蠢蠢欲动。 地上躺着三两个不知哪家的家仆以及一名倚春楼前来劝说的男小厮,皆是鼻青脸肿,口吐白沫,正躺在地上痛苦地吟叫着。 赵学鑫将拳头攥得叮当响:“来人,给我上,打赢了回去重重有赏!” 赵家家仆抽出了刀,齐刷刷地举在身前,倚春楼之内又是一片尖叫。 周铋怒道:“来人,给我打!” 周家家仆亦抽出了刀,只不过双方十分默契的将尖锐的刀剑丢下,拿起刀鞘冲了上去。 他们虽是权贵子弟,但在天子脚下的京师,亦不敢闹出人命,寻常都是用拳脚亦或是刀鞘对付。 扭打、砸着摔瓷器的声音接连不断,越来越多的人从倚春楼里跑出来。夏清舒逆着人流走了进去,只见倚春楼一楼的大堂已经被这二位公子闹得一片狼藉。 夏清舒便大喝一声:“都给我住手!” 结果,并没有人理会她。 夏清舒气急,拾起地上的一根细棍便朝扭打的人群中冲去。持刀鞘打人的,就敲他手背腕骨,横腿踢人的便敲击膝盖。 按着夏清舒的手法,不出盏茶功夫,这群打架互殴的人就会被她分散。偏生这时门外又传来了一群人的嚎叫,是这两家公子唤的帮手到了。 三四十人从倚春楼门外涌来进来,重新扭打在一处,局面再次变得不受控制。夏清舒要气死了。 “这里头太小了,我们出去打!”不知是谁喊了一句,两家家仆开始往门外奔去。 围在外头看热闹的百姓急忙往后头退去,留出了一大片空地供两家公子及家仆切磋武艺。夏清舒拦不住,忙跟了出去。 不单单是家仆的乱殴,两家公子也厮打在一处。赵学鑫家中多是文官,武力不行,手脚胡乱舞着,毫无招式可言。周铋倒学过些功夫,三脚猫之流,不过对付文弱书生,倒是绰绰有余了。 赵学鑫多是被周铋压着打,周围有没有家仆护着,一脸狼狈相。 围观的多事之人起哄道:“赵家公子不行啊。” “是啊,也太弱了吧。” “我看今日倚春楼的烟儿姑娘非周家公子莫属了。” 赵学鑫虽文弱了些,但到了血气方刚的年纪,听到这些蔑视之语,怎可能不生气。 他蓄起了手中之力,挥拳朝着周铋脸上一扬。周铋没有防备,被这一拳打得踉跄了一下。 赵学鑫抓准机会,赶紧上前,补了一脚,狠狠地踹在周铋的胸口。 周铋脚步不稳,连连后退了几步,摔在方才夏清舒待过的爆竹铺子上。木质的小铺子向旁侧倾倒,用细线捆起的爆竹纷纷落下,砸在周铋脸上。 守着摊子王老伯惨叫了一声,大为心疼道:“诶呦,我的摊子,我的爆竹呀!” 赵学鑫早已打红了眼,理智不复存在,他见周铋倒在爆竹摊里,又瞧见身旁面摊的炉子下方有柴火,粗眉一竖,身子一闪,朝着那面摊的灶台弯下腰去,抽了一条燃着火焰的木柴来。 将军夜里又出门了 完结+番外_分节阅读_16 将军夜里又出门了 完结+番外 作者:因风絮 夏清舒觉察到他的意图,纵身一跃来到赵学鑫的身前,一个飞踢将他手中燃着火花的木柴踢掉,又踩了两脚,将木柴上的火苗弄灭。 她本以为木柴被踢掉之后赵学鑫便会收敛,不曾料到这群世家公子作恶惯了,不将心中的那口郁气出了誓不罢休。 趁着夏清舒转身的空隙,赵学鑫又去那灶台下端抓起一根燃着火苗的柴火,用力一掷。 等夏清舒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太晚了,那带火的柴火仍到空中,火焰灭了一些,但残留的火星足以将爆竹点燃。 “噼里啪啦——”霎时间,街道上传来了爆竹爆炸的声音,以及百姓惊慌失措的尖叫声。 户部尚书之子周铋躺在爆竹摊子里自然是吓得最惨,那些被点燃的爆竹将火焰无情地喷在他的发上、衣上。 周家仆人见状,忙停下手中的动作,赶紧闯入爆竹中救人。 爆竹一个接着一个地点燃,火花开始向人群迸溅。 “啊,快跑啊!”方才还热闹喧腾的街道这时陷入了恐慌之中,百姓慌忙逃窜,推搡、踩踏皆有。 那卖爆竹的王老伯离摊子最近,又被左右的摊子困在里头,爆竹点燃之后不好逃脱,只好双手抱头,蜷缩着身子躲在摊子下边,其身上都被这四处迸溅的火花喷了好几次。 夏清舒紧握拳头,大喊一声:“流烟,跟我去灭火。” “是!” 夏清舒扯开旁边布庄门口的一块布,浸在面摊的水缸里,弄湿之后披在身上,而后提着一桶水往那爆竹摊子冲去。 流烟仿着她的动作,快步跟在她的后头。 各类爆竹花样繁杂,有的点燃之后向天上飞去,有的点燃之后打旋转着,有的轨迹莫辨。接近爆竹摊子的过程中,不断有火花往夏清舒身上喷去。 周家家仆拼死救出了周家公子,正扶着他往旁边走去。夏清舒纵身一跃,将水桶中的水泼了上去,流烟紧随其后。 这一浇,摊子面上的那些爆竹熄灭的大半,爆竹声骤然变小。 流烟同一个将军府的家仆赶紧又去提水,夏清舒见火势小了便冲进小铺后头,将身上沾水的布披在王老伯身上。 “走,快跟我走!”夏清舒大叫道。 那老伯摆了摆手,嘴里说了什么,却被爆竹声所掩盖,根本听不清。 木质的摊子已经烧了起来,过不了多久就会塌的,王老伯躲在这里,是很危险的。 夏清舒顾不得这么多,直接伸出手去扯王老伯的手臂,而这个时候王老伯往里头瑟缩了一下,她扑了空。 夏清舒再一伸手,两根朝里的烟花棒被点燃,滚烫的火焰朝着夏清舒的手掌心喷来。她顾不得手上的疼,一脚将那烧得只剩一半的木摊子踢倒,抓起王老伯的衣领便往外跑。 京卫指挥使司的人来了,纷纷提着木桶装水灭爆竹。 一炷香后,所有的爆竹烟花以及燃烧的摊子都被熄灭。 夏清舒气喘吁吁,发丝凌乱,身上躺着水迹,手掌被炸伤了,肿起了水泡。她站在街道的中央,目光快速地扫视着这一片街区。 离爆竹摊较近的百姓都受了较重的伤,有的捂着脸、有的捂着手臂,哀嚎声一片。 那爆竹喷出的火焰将左右相邻的摊子都点了,现在烧得只剩下木炭,黑漆漆的。摊子的主人围着废墟一般的摊位,嚎啕大哭。 再看赵家公子,他的嘴角扬起了一丝微笑,那是胜利的笑容。他摇摇晃晃地走到周铋的身旁,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虚弱的样子,狠狠地嘲笑了一番,接着嘚瑟地理了理自己的衣衫,准备打道回府。 这一幕让夏清舒的肝都要气炸了。她压着怒气喊了一声:“京卫指挥使司的领官何在?” 一人自人群中走出,作揖道:“卑职乃京卫指挥使司内城千户冯大海,见过夏将军。” “立刻将周家公子周铋、赵家公子赵学鑫以及两家斗殴的家仆统统抓捕入狱!” “这......”冯大海的脸上闪过犹豫。 第8章将军受伤 “怎么?这二位公子太尊贵了,是抓不得了?”夏清舒眯起眼来,浑身散发着寒气。 一旁站着的冯大海对上夏清舒那冷漠幽深的黑眼珠,陡然打了一个激灵,心里生出了几分冷彻的凉意。忽然又想到夏清舒乃一介武夫,必定对朝堂之事不熟悉,随意两句便可糊弄过去,他心中有了对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