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江湖飘呀》 人在江湖飘呀_分节阅读_1 人在江湖飘呀 作者:一世华裳 《人在江湖飘呀》作者:一世华裳 文案: 上辈子,祁真小王爷间接死于江湖人之手。 重生归来,祁真发誓要把一切危险掐灭。 思来想去,他下了一个伟大的决定。 祁真:“皇兄,我要去做武林盟主!” 皇帝:“可是在京城待腻了?我带你去猎苑玩玩。” 祁真:“不,我要去做武林盟主!” 皇帝:“……你上次要的小玩意,我派人给你寻来了。” 祁真:“我要去做武林盟主!” 皇帝:“………………” 祁真于是带着宫中秘药和护卫,斗志高昂离开京城,朝着武林盟主的阳光大道一路狂奔而去。 本文又名《小王爷闯荡江湖》、《本王天下第一》、《奋起的小王爷》等等。 食用指南:本文架空,主受,1V1,CP已定,莫惑X祁真,更新有保障,欢迎入坑~ 内容标签:重生 江湖恩怨 三教九流 欢喜冤家 搜索关键字:主角:祁真 ┃ 配角:莫惑 ┃ 其它:HE,重生,轻松,武侠 金牌编辑评价: 祁真小王爷上辈子间接死于江湖人之手,重生归来,他先是干掉了逆臣贼子,然后下决心去闯荡江湖,并成功说服皇兄让他离京,于是找太医要来宫中秘药、带上蠢萌暗卫、凭借从说书人那里听来的经验,斗志高昂地启程出发,开始了找红衣人、寻求小金球秘密、登上武林盟主之位的人生道路…… 故事以两世的转换为开场,为读者营造出鲜明的视觉效果,作者文笔诙谐幽默,人物刻画生动,剧情设计巧妙,小王爷初入江湖的遭遇让人不时捧腹大笑,忍不住想知道他还会遇见什么,而那神秘的红衣人又究竟是谁。 ================== 第1章 重生算账1 “哈哈哈哈!” 大火弥漫,浓烟上涌,祁真咳了几声,无力地瘫坐在屋顶上,连日的担惊受怕和时不时的折磨,他早已身心俱疲。 “哈哈哈哈!” 浑身剧痛,祁真自小锦衣玉食,没吃过什么苦,他觉得自己应该哭,可听着某人不停地大笑,他已经麻木了。 “哈哈哈哈!” 祁真有气无力:“……疯子。” “哈哈……” “大胆!何人在此喧哗?!” “呀,着火了……” 这里很快惊动宫中侍卫,张扬的狂笑混着侍卫的怒喝和宫女的尖叫一起传来,祁真抬起头,望向对面的红衣人。 血红的身影被火吞噬,正独自站在高处仰天长笑,他身中三枚淬毒短箭,左肩胛骨和小腿被削尖的铁棍刺穿,又顶着爆炸强行从机关室破墙而出,如今被火灼烧,却仍在笑。 且声音不带丝毫痛苦,反而畅快不已,一副笑对生死的模样。 祁真喘了口气,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这个疯子! 半月前,逆贼勾结这人将他和身为皇帝的大哥关进密室,只等时机一到便把他们宰了,他苦等十数天都不见暗卫来救,便决定以命搏命,亲自将他们引入了机关室。 四十八道重重机关,有进无回。他明白自己会死,却没料到红衣人武功高强,完全是遇神杀神的架势,拎着他硬是闯了出来,而后将他扔下独自飞到对面大笑,这才有如今的局面。 他压下心底的惊骇,见几名侍卫跃了上去,喝道:“别过去!” 他再次咳了几声,告诉剩余侍卫密室的地点让他们去救大哥,自己则继续望着红衣人,那笑声在渐渐降低,最终戛然而止。他握紧拳,等了数息:“死了没有?” 侍卫上前查看,恭敬道:“回王爷,死了。” “当真?” “是。” 祁真脑中紧绷的弦骤然一松,眼前发黑,向后倒去,电光火石间他察觉这是从屋顶的裂口跌了下去,可接着便失去了全部的意识。 烛火蒙蒙,空中飘着若有若无的熏香。 祁真猛地清醒,掀开帘子愣愣地望着屋中熟悉的摆设,他白日醒过一次,只是一切太匪夷所思,他又晕了。 如今再看,他不由得想,这真是回到了三年前? “王爷,您醒了!”太监康安快步上前扶住他,神情担忧。祁真看看这张比记忆里略微年轻的脸,忍不住掐了一把,还来回拉了拉。 果然不是人皮面具……他木然放手。 康安知道自家主子一向想起一出是一出,却不知这又是怎了,道:“……王爷?” “没事,我饿了。” 康安便急忙吩咐宫女把饭菜端上桌,伺候王爷用膳。祁真端起碗,思绪还在这件事上。 他为何会回来?难不成死了? 他的表情扭曲了一瞬,自己先是搞死某几个畜生,接着又坑死红衣人,千辛万苦保住一命,眼看要名垂青史,谁知竟然愚蠢地摔死了! 本王长这么大,难得英勇一把就落得如此下场! 他将碗一放:“不吃了。” 康安:“……” 方才不还喊饿么?一口没动呢,康安问:“王爷,菜不合胃口?” “不,饱了。”祁真话音刚落,肚子顿时传出一阵咕噜声,清清楚楚。 祁真:“……” 康安:“……” 房间死寂一瞬,祁真立刻凶狠地盯住某人。 人在江湖飘呀_分节阅读_2 人在江湖飘呀 作者:一世华裳 康安赶紧给他找台阶:“今儿的菜色不好,老奴这就让御膳房弄几个王爷爱吃的。”他们主子骄纵却不残暴,相反待他们还很不错,这是恼羞成怒了,得顺着点。 “……不用。”祁真拿过筷子扒饭,被抓的半个月他基本都吃凉的,哪有现在的好命。 月圆高挂,槐树叶投下一地淡淡的斑驳,随风晃动。祁真饭后没让康安跟着,独自一人来到院内散步。 这是合元二年,他十五岁。 依白天问的年月看,他的王府还有半月建成,到时他便会搬出皇宫,悠哉地当闲散王爷。事实上,他上辈子确实是如此过的,直到三年后……他的思绪不由得略过红衣人落到了逆贼肖衡身上,表情再次扭曲。 世人都道帝王家无情,但他活得却很幸福。 他是皇后所出,上面有两个嫡亲的哥哥,大哥既长又嫡,文武双全,十岁便被封为太子。二哥入了军部,带兵打过几次仗,手握兵权。父皇母后和他们几个兄弟的感情一向都很好,因此两年前大哥登位,完全是顺理成章,没有半点波折。 他是父皇最小的儿子,被宠着长大,哪怕如今父母已相继离世,他还有两个哥哥在,更别提其中一个是当今皇上,可以说他生来就是享福的。 他没受过罪,没见过多少龌龊事,直到肖衡出现。 他握了握拳,满脸寒光。 父皇还在时,宫里尚有其他嫔妃生的两位皇子,不过大哥不是残暴的人,只要对方老实是不会迫害他们的,那两人如今也都封了王。 而肖衡是宫女所生,这些年一直流落在外,要是单纯地想回来,大哥虽说不能公开他的身份,但保他衣食无忧还是可以的,谁知肖衡竟把他们绑了妄想爬到他们头顶上来,简直痴人做梦! 祁真越想越气,背着手在院内来回踱步,特别想把那混账剁了,可这件事不能草率,肖衡究竟是不是皇子,得详查。 他迈进凉亭,低声道:“都出来。” 话音一落,耳边便起了阵微风,两道声音在身后响起:“卑职见过王爷。” 祁真转身看着他们。 历代帝王都有暗卫保护,他们武功高强,训练有素,对主子绝对忠诚。而他再过不久便要出宫,皇兄不放心,在封王的那日给了他几个,这就是其中之二。 “你们靠近一点。” 两名暗卫道声是,上前半步,继续单膝跪着。 祁真微微皱眉:“再近点。” 两名暗卫又挪了挪。 祁真很不满,干脆主动冲过去在他们面前蹲下,与他们头对头。 暗卫:“……” 祁真左右看看,压低声音:“本王有件事要你们去做。” 王爷您其实可以放心大胆地说,周围没人的,暗卫动动嘴唇,将话咽了回去,跟着小王爷的这几日他们还是第一次听他以“本王”自称,可见很严肃,便恭敬道:“是。” 祁真的声音更低:“你们去查一个人,他叫肖衡,今年十七,家住京城,本王要知晓他的全部底细。” “是。” “切记不要打草惊蛇。” “是。” 祁真暗道京城这么大,凭一个名字找人太难,便将他们带到书房画了张画像,然后越画便越咬牙切齿,将毛笔啪地重重一放:“拿走。” 暗卫看一眼,心下点头,如此丑的人好找。 祁真目送他们离开,有些出神,肖衡解决后便轮到那些江湖上的人了,可红衣人的武功太高,如何对付? “笃笃。” 房门不期然被敲了两声,康安在外面道:“王爷,皇上来了。” 祁真猛地回神,急忙跑了出去。 皇帝没有让人通传,而是穿着常服,带着几个人便来了,含笑望着他:“身子好了?” 祁真眼眶一红:“哥……” 皇帝微怔:“怎了?” 祁真摇摇头。 当时大哥听他对肖衡提起另一间密室,立刻明白他的打算,便要主动带人过去,结果却被红衣人点住穴道不能言更不能动,那只能看着他去送死的眼神和模样,现在想想还让他难过得想哭。 他张了张口:“没事。” 皇帝自然不信,放缓声音:“到底怎了?” “真没事,”祁真压下胸口蔓延的情绪,“就……就只是做了个噩梦。” “哦?什么梦?” “我梦见咱们被野兽追赶,一直跑一直跑,然后我引开了它们,”祁真哽咽道,“所以就和你分开了,也不知道你最后有没有事。” 也不知等大哥出来看见他的尸体会是什么心情……他不由得吸吸鼻子。 皇帝见他不像说谎,哭笑不得:“我肯定没事,将来若真遇上野兽也是我去引开它们,你乖乖在原地等我,嗯?” 祁真再次泪眼汪汪,湿漉漉的双眸看着好生可怜:“……嗯。” 皇帝越发哭笑不得,像小时那般把人抱进怀里拍拍:“多大了还哭。” “我没流泪。”祁真嘴硬。 “对,没流。”皇帝笑着将他拉进屋,专心陪了他一会儿,确定他没事这才回寝宫。祁真站在门口望着他的背影,又想起上辈子的事,抽噎了一声。 “……”康安道,“王爷?” 祁真吸吸鼻子把眼泪逼回,凶狠地盯着他。康安低头,装作什么都没看见。祁真于是收敛情绪,洗漱后爬上床,沉沉睡去。 暗卫的动作很快,仅过去两天便来复命了。 祁真刚刚吃过早饭,噌地站起身:“找到了?” 暗卫迟疑数息,说道:“那人的姓名和年龄都能对上,左眼角下有颗泪痣。” 祁真精神一震,当即决定出宫,站在人来人往的街上看一眼从古玩店走出的少年,表情顿时狰狞了一下。 “是他!” 娘的,化成灰本王也认识! 暗卫:“……” 二人看看这清秀的少年,又看看小王爷给的画像,深吸一口气,扭头就把纸团成球扔了,幸亏有泪痣,不然他们真不敢认。 祁真打量肖衡,这人没有记忆里的成熟,眉间的傲气倒是一模一样。 莫不是觉得身份高贵,看不起周围这些人?他在心里嘲讽一笑,忍住上前的冲动,咬牙道:“去找麻袋。” 暗卫听他吩咐完,快速走人,一盏茶的功夫后便将肖衡引入偏僻的小巷,套上了麻袋。肖衡立刻一惊:“你们是谁?要干什么?” 祁真从拐角走出来,张嘴对口型:给本王按住! 暗卫便用力把人按在地上,看向小王爷,心里顿时一凛,只见这人正居高临下望着肖衡,还略显稚嫩的脸上满是冷冽,衬上那身贵气,整个人都蒙了层锐利。 人在江湖飘呀_分节阅读_3 人在江湖飘呀 作者:一世华裳 祁真撸起袖子:都别插手,本王自己来! 来什么?暗卫望着他,还未明白就见他冲上前对着肖衡一顿拳打脚踢。 暗卫:“……” 祁真目露凶光,对着不断挣扎的麻袋乱打一通,接着扶墙歇了会儿,擦把额头的汗,撸袖子继续打。 暗卫:“……” 不如卑职来?您这点力气要打到什么时辰? 他们指指自己,小王爷豪爽地摆手,仍旧亲力亲为,直到差不多才意犹未尽站好,率先离开。暗卫见他走远,便急忙用轻功撤离,于是等肖衡挣开麻袋,附近已经没人了。 “……”他的眸子立刻一沉。 祁真揍完人,心情大好,看一眼追上的暗卫:“一直派人盯着他。” “是。” “等他养好伤出来告诉我,接着打。” “……是。” 祁真愉悦地转悠片刻,很快路过京城最大的酒楼,决定带他们去吃饭,这时余光一扫,却见不远处的人群里有一红衣人缓步而行,心头一跳,想也不想便追了过去。 难道是那疯子?他为何此刻来京?莫不是和肖衡已经认识了?杂乱的念头一一闪过,祁真加快脚步,打算直接跑到对方面前看一看,到时就说认错人便行。 不是要吃饭么?小王爷真难懂,两名暗卫急忙跟着他,眼睁睁看着他冲进了一家店。 二人默默抬头看看牌子,心底冒寒气,王爷您好歹看清楚再进啊! 祁真进去后才明白这是小倌馆,但顾不得其他,挥开跑堂便冲上了楼,站在走廊左右看看,暗道人去哪了? 他在附近转悠一下,刚要找老板问问,一只手却忽然从身侧的门伸出将他用力扯进去,紧接着便把他抵在了门上。 面前的男人一袭红衣,笑着问:“为何跟踪我?” 祁真望着这张陌生的脸,心里骤然一松,原来不是那疯子,还好……呸,好个屁!他娘的,没事穿什么红衣?吓了本王一跳! 小王爷目光阴郁,嘴上客气道:“我只想看看你是不是我许久未见的挚友,对不住,认错了。” 男人挑起眉:“这样啊,我还以为你看上我了呢。” 祁真转身想走,结果却没挣开,不由得眨眨眼,有了上辈子的经验,他非常能屈能伸,好脾气地问:“能放开么?” 男人笑着看看他,挑起他的下巴:“除非你陪我喝一杯。” 祁真羞涩地说声好,见他放下胳膊,便走到桌前猛地扛起凳子:“我看上你老母了!敢调戏本王,找死!” 男人:“……” 于是暗卫跑上楼时,就见不远处的房门砰地打开,小王爷高举圆凳,暴怒地追着一个人冲了出来! 暗卫:“……” 王爷,您今儿是不是有点暴躁? 第2章 重生算账2 祁真很忌惮某个疯子,追的这一路简直煎熬不已,心情大起大落之下,他此刻完全收不住脾气。 圆凳咣当一下砸空,红衣男人被他堵在走廊的角落,快速握住他的拳头:“玩笑罢了,莫当真,要不在下陪你喝一杯,就当赔罪了。” “喝你娘!” 男人挑挑眉,干脆松开了手。 祁真立刻拿出打肖衡的气势来打他,但对方的身手太灵活,大部分攻击都被避开了,反而自己用力过猛,一时不慎,扬起拳头就砸向了墙。 小王爷:“=口=” 暗卫快速闪过去,一手抓住他的手腕免得他自残,另一只手按着肩膀稳住他,防止由于收不住力道而整个人拍在墙上。 这一切变故发生得太快,祁真惊魂未定地抽了一小口气,看看墙又看看暗卫,合上下巴,有些茫然。暗卫则面色不善地盯住男人,这可是他们的小王爷,你逗猫呢! 男人一脸老实,甚至带着几分无辜:“还打么?” 暗卫急忙准备,只等小王爷一声令下便冲上去。 “……算了,走吧。”祁真经过一通发泄冷静了下来,觉得这点小事犯不着闹大,最后瞪一眼男人,转身下楼。他直到要迈出门才回过味,好奇问:“他是不是会点武功?不然为何每次都能躲开?” 何止一点啊王爷! 暗卫沉默。 “嗯?” 暗卫道:“感觉不弱。” 另一人点头:“他之前见卑职等人上楼,瞬息间便掠到了窗边,可见轻功不错,哪怕后来站着挨打也几乎没动过地方。” 祁真怔了怔:“是高手?” “没交过手,卑职也说不准。” 祁真立即扭头往楼上冲。暗卫沉默一瞬,暗道小王爷莫不是想让他们打一场?二人摩拳擦掌,急忙跟着。 红衣男人早已不在走廊,祁真来到刚才的雅间,先是礼貌地敲了两下门,这才推开,只见一个跑堂呆立在桌前,此外别无他人。 “他呢?” 跑堂指着敞开的窗户:“……飞走了。” 祁真有点震惊,跑过去向下张望,来小倌馆不是找乐子么?怎能说飞就飞? “他应该没走远,”暗卫道,“王爷若是气不过,卑职这就派人把他搜出来。” “嗯?气不过?”祁真眨眨眼,摇头,“不,我就想结交一下。” 这次轮到暗卫诧异了,提醒道:“王爷,他很可能是江湖上的人。” “不是江湖上的,本王还不稀罕呢。”祁真道,上辈子肖衡不就是这样才能得手么?所以重生后他也想认识几个,搞不好哪天便能用上,谁知竟这么飞了。他慢吞吞离开:“不过也不能确定他一定就是江湖上的,看他不正经的样子也不像好人,走了也罢。” 暗卫越发不懂小王爷了,只得一起出了小倌馆。 ——不正经就不像好人? 红衣男人从屋顶坐起身,无奈地轻笑出声。 他会进来是因为察觉有人跟踪,随便就挑了这家店,而少年方才见到他的一瞬间,神色变化太大,后来虽然乖巧,漂亮的眼睛却在冒寒光,所以他才没忍住逗了逗,真没别的想法,只是没料到这少年竟是王爷。 江湖人向来不愿与朝廷多打交道,何况他此次来京城是有事要办,不想节外生枝,便配合地后撤。他原本还在想若少年是个嚣张跋扈的,事情会不会闹大,结果对方竟轻易走了,只是片刻后不知为何又回来了,他懒得应付,干脆离开,却意外听到了那些话。 原来这少年竟是要与他结交? 他回忆之前的种种,暗道这小王爷有点意思,办完事若能再碰见,兴许可以多聊聊。 人在江湖飘呀_分节阅读_4 人在江湖飘呀 作者:一世华裳 正是午时,祁真的兴致并没打消,带着暗卫又回到了酒楼,耳边只听堂内说书人道:“那柳家堡早已没落,如何能是无情门的对手?更别提钟离门主是来势汹汹,眼看要日月无光,血流成河,就在此刻,武林盟主带人杀到了!” 众人亢奋:“好!” 小王爷脚步一顿,噌噌跑到空座坐下,目光炯炯看着说书人。 暗卫:“……” 到底吃不吃饭了? 他们平时藏在暗处,主子去哪便跟去哪,午饭不吃是常事,但今日被连续吊了两次,二人不禁沉默,暗道还不如一开始就别告诉他们要吃饭。 他们听从小王爷的吩咐坐好,见桌上有点心,顿时春暖花开。 祁真端起茶杯,打算好好了解一下江湖,只见说书人啪地合上扇子:“欲知后事,且听下回分解。” 祁真:“……” 祁真立刻凶狠地盯住说书人,一副“本王要宰了你”的架势。暗卫看得清楚,估计午饭又要延后,疯狂地向嘴里塞了两块点心,接着就见小王爷气咻咻地起身上楼:“走,吃饭!” “……”二人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噎死。 他们默默望着小王爷的背影,联想一下方才的红衣男人事件,发现小王爷脾气虽坏,却不残暴……不,某人打肖衡的狠劲迅速闪过脑海,二人闷头跟上,心里只有六个字:王爷心,海底针。 祁真自然不清楚他在“凶残”与“不凶残”之间转了一圈,吃过饭便回到了皇宫,一直迈进小亭坐下,见跟着肖衡的暗卫自阴影里跃出单膝跪地,便问:“查到了?” 暗卫道声是,将叠好的纸条递上。 祁真展开后快速看了一遍。 那宫女早已离世,肖衡则自小住在李家,如今的身份是兵部侍郎的远方外甥,在京城活得似乎不错。 他冷笑起来,重生前肖衡已是宫里的带刀侍卫,不知其中是否有李侍郎的功劳。 “继续查,”他冷声道,“查查李侍郎哪个姐姐妹妹是宫女,在宫里叫什么名字。” 暗卫猛地一凛,肖衡的母亲竟是宫女?那父亲……他心里徒然升起一股凉意,不敢细想,低头退了出去。 祁真背着手来回踱步,他虽然不清楚父皇宠幸宫女后的态度,但想来无非两种——要么处理掉,要么就给个低阶的位份。若是后者,宫女无需逃走,可若是前者,她到底是如何逃的?谁帮的她? 此外,肖衡一个普通的带刀侍卫为何会知晓密室的所在?是进宫后的机遇,还是……当初帮宫女的人依然在宫中,进而告诉了肖衡? 可既然能做这些事,地位应该不低,暗卫首领首当其冲。 祁真猛地吸了口气:“出来。” 两名暗卫无声地现身,恭敬行礼。 他们跟随王爷抛头露面大半天,回皇宫后就隐藏了起来,刚才的对话自然是听见了,便提心吊胆垂下头,生怕小王爷忽然又变得残暴,把他们宰了灭口。 祁真盯着他们,很快打消疑虑。这件事太大,哪怕真是暗卫首领做的也不可能告诉属下,他在他们面前蹲下:“抬头。” 二人默默抬头。 “今日的事不能说,懂么?” “是。” “包括你们首领。” “王爷放心,卑职调来的那天起便是王爷的人,一切全听王爷调遣!” 祁真看了他们一会儿,伸爪子拍肩,吩咐他们把命令传给其他人,然后便去找大哥,陪他坐了片刻才回来,专心当他的闲散王爷。 他本以为要搬出皇宫才能再见到肖衡,谁知仅仅过去五天,肖衡便出来了。暗卫耐心给他分析:“兴许是他上次护住了头没伤到脸,而身上只是皮肉伤,休息几天也就没事了。” 祁真噌地起身:“那还等什么,出宫,堵住他继续打!” “……是。” 一个时辰后,晚归的肖衡被捂住嘴拖入小巷,再次被套上麻袋,怒道:“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祁真一语不发,按住他便是一顿暴揍。 上辈子肖衡积压了太久,又没胆子动大哥,便全往他身上招呼了,被绑的半个月他没少被这人打,现在自然要全还回来。 他仍是打过瘾才作罢,感觉浑身舒爽,带着暗卫去好好地吃了一顿。 暗卫本还想委婉地提醒他用的力道小,肖衡过几日恐怕又会没事,但见到一桌子饭菜后顿时打消了念头,埋头大吃。 接下来的几天风平浪静,直到祁真搬出皇宫都没再传来肖衡的消息。 这天他去看了看大哥,想起宫里有肖衡的人,不免担心,只可惜上辈子死得太早,不知到底是谁,否则直接宰掉,也免得麻烦。 祁真道:“我……我这就走了。” 皇帝听出他的不舍,笑道:“去吧,有空多来宫里陪我坐坐。” 祁真嗯了声,再次看看他,三步一回头地离开了。 出宫门后,暗卫忽然悄无声息地出现,低声道:“王爷,肖衡出来了,身边还跟着两名护卫。” 祁真脸上的忧虑一扫而空,阴森森地眯起眼,一副嗜血的模样:“收拾侍卫,对你们而言是小菜一碟吧?” “是。” 祁真一撸袖子,斗志高昂:“我们走!” 李侍郎老家在江南,暗卫调查他要费些时日,祁真并不着急,开始悠哉地过起他的小日子,王府仍是上辈子那一座,几乎没有变化,他住得很是舒坦。 时间不知不觉便过了一个多月。 “小真最近在玩什么?”皇帝下了早朝,在御书房内边看奏折边问,嘴角勾着一抹舒适的笑意。他弟弟每次进宫,离开时都恋恋不舍,但这些天却不见人影,也不知是不是在外面玩疯了。 桌前单膝跪地的暗卫如实道:“回皇上,小王爷平时只干两件事,听说书和打肖衡。” 皇帝握笔的手微微一顿,总管太监正端茶上来,闻言手也是顿了顿,差点打翻茶杯,急忙放好。皇帝没在意,望着暗卫:“打肖衡?” “是,几乎见着就打。” 皇帝哭笑不得:“肖衡是谁?得罪过小真?” “回皇上,肖衡是兵部侍郎李侍郎的外甥,至于和小王爷的恩怨……皇上恕罪,卑职无能,没有查到。” “没问问小真身边的人?” “卑职问了,他们不肯说。” 哦?这倒有点意思,皇帝笑道:“派人去王府,让小真中午陪朕用膳。” “是。” 某王爷此刻正在小巷里撸袖子干活,因为肖衡终于又出来了,他不由得狠狠踹了两脚。 肖衡一向傲气,第一次连续吃亏,再也忍不住:“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可知我是谁?谁给你们的胆子敢对我出手?!” 祁真顿时停下,他就知道能想出“仅靠绑架皇帝来登上皇位”主意的人肯定聪明不到哪去,如今可算把这人的话逼出来了。他刻意压低嗓音:“哦?你是何人?” 肖衡尚且有些理智,喝道:“本少爷是兵部侍郎的外甥,识相的快放开我!” 祁真嗤笑一声,用力踹了麻袋一脚:“说得那么厉害,我还当是哪家侯爷,一个小小的侍郎外甥也敢在本大爷面前叫换?找打!” 人在江湖飘呀_分节阅读_5 人在江湖飘呀 作者:一世华裳 肖衡又挨了几下,怒气直冲头顶,脱口而出:“我还有个舅爷在皇宫当差,姓魏,是先皇的人,敢动我,你们找死!” 娘的,竟然是他!祁真脸色阴沉,扭头就走。 暗卫清楚肖衡说的是总管太监魏公公,惊讶非常,急忙跟着小王爷,顺便偷偷观察他的神色。 祁真走出小巷直奔王府,从库房翻出一把锋利的匕首塞进袖子里,大步向外冲,恰好在门口碰见了宫里来的太监,说是让他去用午膳,于是慢慢微笑起来:“本王这就去。” 暗卫见他头也不回地离开,擦了把汗。 用膳?小王爷这绝对是要去捅人啊! 第3章 重生算账3 先皇还在时,魏一海便是宫里的总管太监,而新皇登位的半年前,一直用的太监因病死了,登位后便干脆继续用了魏一海。 这人伺候过两位帝王,难怪知晓密室所在,且在宫里的人脉多,要弄出一个宫女很容易。祁真理清头绪,暗道如此看,父皇当初恐怕是想处理掉宫女,而魏一海趁机把人弄出了宫。 听肖衡的称呼,魏一海是那宫女的舅舅,就是不知是入宫投缘而认下的,还是本来就是亲戚关系。不过肖衡竟然只说魏一海是先皇的人,而不提新皇,是不承认他大哥么? 他憋着一口怒气一路进了皇宫,听闻大哥在御书房便直接过去了,然后一抬头,见魏一海迎了出来。 暗卫已经藏在暗处,见状捏了把汗。 小王爷忍住,忍住啊!空口无凭,如今没半点证据说明肖衡是宫女所生,万一弄错了呢?万一让您拿证据呢?皇上哪怕再疼您,也不会让您胡乱宰人啊! 魏一海笑着行礼:“王爷吉祥。” 祁真磨牙地盯住他,笑得灿烂至极,略微点头,嗯了一声。 暗卫猛地握拳,小王爷挺过去了!不容易!可喜可贺! 祁真慢慢向里走:“我哥在看奏折?” “是,”魏一海迟疑一下,压低声音,“王爷最近可是总打一个人?” 祁真猛地停住,回头看他:“怎么?” “皇上已经知道了,”魏一海的声音更低,“恕老奴愚钝,揣测不出圣意,王爷您还是多小心为好,这个……有句话不知当不当讲。” 祁真温柔地鼓励:“讲~” 魏一海道:“老奴觉得那毕竟是兵部侍郎的外甥,兴许以后会入仕途,若不是太大的恩怨还是莫伤了和气好,何况那就是个小人物,王爷您何比与他一般见识?” 祁真一眨不眨地望着他,先是提醒这件事已经被大哥知道,不知是否在生气,然后再适当劝两句,好,很好,真以为本王会顺势罢手? 他的笑容越发灿烂:“你说得对。”话音一顿,他忽然看向别处:“那是何物?” “什么?”魏一海闻言转身,祁真目露凶光,立刻在这个空当掏出了匕首。 暗卫:“=口=” 小王爷这是要宰人? 说起来,肖衡哪怕真是皇子也无法威胁到小王爷,小王爷为何要弄到亲自宰人的地步?何况他是如何得知肖衡的身份的?太邪乎了,等等,他没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附附附身吧? 皇帝已经听说某人来了,但左等右等都不见人影,正要派人去看看,却见小太监慌慌张张跑进来,扑通跪在桌前:“皇上,小王爷拿刀把……把魏公公捅了!” 皇帝:“……” 片刻后,祁真坐在了御书房的椅子里。小太监脸色发白地看着他擦匕首,战战兢兢把茶端过去,特别小心翼翼,生怕小王爷也把他给捅了。 皇帝吩咐他们都出去,打量自家弟弟:“没有想说的?” “有,”祁真把匕首放好,春光满面,“我觉得很痛快!” “……他得罪过你?” “算是。” “哦?” “把他叫来,咱们当面说。” 皇帝本想先听弟弟的说辞,好给他处理完,此刻见他挺理直气壮,便命人把魏一海带上来。后者方才千钧一发时躲了躲,匕首只刺中胳膊,刚刚上完药。皇帝念他是伺候过先帝的老人,免了他的礼,看向弟弟。 祁真对魏一海道:“你自己说。” 魏一海恨他恨得牙痒痒,面上丝毫不显,悲戚地叙述了一遍,反正不管怎么听自己都是在为王爷着想,他往地上一跪:“是老奴多嘴,请皇上恕罪。” 皇帝看着依旧笑容灿烂的某人:“他说的是否属实?” 祁真道:“确实是这几句。” 这你还理直气壮?皇帝沉默,小真的性子他还是知道的,为何出去后成了这样?兴许是太厌恶肖衡听不得别人劝,这才……不,这也不能就把人捅了啊? 算了,总归是一个借口。 他示意魏一海平身,看看某人,还是决定不问了,万一弟弟厌恶肖衡的理由也很简单,就该骑虎难下了。 祁真恰好喝完一口茶,酝酿一下情绪,站起身:“哥。” “行了,不用说了。” “不,我一定要说!” 皇帝头疼,还未开口只见某人指着魏一海,石破天惊道出一句:“他是肖衡的舅爷,这是肖衡亲口说的!” 魏一海脸色一变,扑通又跪下了:“皇上……” “你是想否认还是想说冤枉,或者想找个靠谱的说辞?”祁真快速打断,温柔开口,“先别急,本王后面要说的更精彩,你会喜欢的。” 魏一海脸色再变,惊疑不定。 “肖衡的娘是宫女,当年被他弄出了皇宫,”祁真望着大哥悲愤道,“你可知肖衡说了什么?他那时喝醉了,说父皇很宠爱他娘,怕他娘被母后迫害,不得已将人送出宫,还说这位置应该他坐……”他泪眼汪汪指控,“他还打我了!打了好几次!” 这些可是实话,只不过是上辈子肖衡把他们绑了之后才说的,相当张狂。 皇帝没料到竟能扯出这么一件事,招手让弟弟过来,安慰地拍拍——当然,他是不信有暗卫在,弟弟还能被打的,更不信父皇会疼爱一个宫女,况且他母后不是狠毒的人,肖衡的话一听便是假的。 他喜怒不明地盯着魏一海:“你可有什么要说的?” 方才小王爷说一句,魏一海的脸便白一分,等到对方全部说完,他已经面如死灰。 小王爷怎么会知晓的?手上有证据么?不不,小王爷明显是和这事杠上了,依皇上对他的宠爱程度,肯定会命人详查。 皇上自幼聪慧,什么事能瞒过他?魏一海额头都是冷汗,忙叫道:“皇上饶命!那宫女叫平夏,是老奴亲妹的女儿,老奴不忍心,一时鬼迷心窍就……就把她弄出了宫,但肖衡却不是平夏的儿子呀皇上!” 皇帝笑着问:“哦?” “回皇上,老奴把平夏安排到了一处民房,请了位老嬷嬷照料,但平夏的神志时好时坏,身体太虚,生产时产的是死胎,老嬷嬷怕她受不住,就从别处抱了一个孩子,平夏将他养到五岁就去了,之后老嬷嬷又养了一年,临终前才将事情原原本本告知老奴,老奴找不到肖衡的父母,便托付给李家照料,”魏一海哭道,“老奴死不足惜,可那孩子是无辜的啊皇上!平夏疯疯癫癫,定是不知对他说过什么才让他糊涂了,求皇上明鉴!” 皇帝缓缓摩挲着茶杯的边缘:“他父母是何人?” “回皇上,那老嬷嬷只说姓张,不是京城人氏,其他就不知道了。” 皇帝温和道:“哦。” 人在江湖飘呀_分节阅读_6 人在江湖飘呀 作者:一世华裳 一个有异心的皇子与一个受人蛊惑的百姓,相比起来,确实后者更容易活命。 魏一海被这一声弄得心里发寒,砰砰磕头:“老奴说的句句属实,绝不敢欺瞒圣上!” 皇帝静静盯着他,一时没有开口。 祁真则慢悠悠道:“这就是你不对了,既然肖衡不是宫女生的,赶紧给他找个父母,总住在别人家里多麻烦。” 魏一海惊疑不已,摸不准小王爷的打算,只得不住称是。 祁真不在乎这人说的是真是假,因为他最近想到的处理肖衡的办法与这个不谋而合,肖衡太在乎自己的身份,从云端坠下的感觉想必很好,他要让肖衡痛苦平庸地活一辈子,直接弄死真是太便宜这混蛋了。 他看看大哥:“要吃饭么?” 皇帝看他一眼,命人把魏一海拖出去,问道:“想这么算了?” 祁真假兮兮地道:“肖衡也是被骗的,多可怜。” 皇帝似笑非笑:“他不是还打过你?殴打皇亲,大逆不道。” “我后来打过他几回,不和他计较了,”祁真期待地问,“那他爹娘的人选?” “我会处理,”皇帝含笑问,“没有其他要告诉我的?”依小真的脾气,当初肖衡说完那些,小真早该把人废了,不会等到现在,里面肯定还有他不知道的事。 祁真估摸大哥不太信他刚才的说辞,眨眨眼:“那些都不重要,不提也罢。” 皇帝点头,倒没有逼他。 “哥,你的人会看住他吧?” “嗯。” “这辈子不要让他活得太顺心。” “嗯。” “那……那他以后要是稍微有点歪念呢?” 皇帝温柔地笑笑,拉着他:“走吧,吃饭。” 祁真见那笑容里有几分意味深长,顿时不再多问,乐颠颠地去用膳。 回到王府后,调查李侍郎的暗卫恰好回来,垂首说李侍郎亲戚里根本没有做宫女的。 祁真嗯了声,简单看一遍纸条,发现李侍郎收养肖衡时是刚搬到京城不久,能从一个小官爬到如今的位置,想必和魏一海也有点关系,但他应该不知道肖衡的身份,否则给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养,现在他已经被大哥记上,好日子恐怕要到头。 祁真心情愉悦地过了三天,这天兴冲冲地跑到了李府外。 那魏一海自知命不久已,便一门心思地保肖衡,相当配合,如今各种证据都有,肖衡那蠢货必定会相信。 他耐心等待片刻,见肖衡疯一般地冲了出来,脸色发白,失魂落魄,眼角还带着上次被他打出的淤青,整个人似乎都崩溃了。 这时又跑出一男一女,凄苦地叫着儿子。肖衡表情扭曲,脸色更白,转身便跑。 祁真笑吟吟地摇着扇子:“惨,真惨。” 暗卫站在身后默默望天,总算知道小王爷来这里的目的了,敢情是为了看乐子。 祁真明白肖衡哪怕再不愿,今日也会被“父母”接走,远远地离开京城,心中一块大石落定,看一眼天色,带着他们去了酒楼,豪爽地要了几坛酒:“来,不醉不归!” 暗卫:“……” 祁真最近听说书人讲了不少江湖事,熏陶之下他便没要杯子,而是直接要了大碗,倒满后端起来:“干!” 暗卫:“……” 对他们而言,偶尔能和小王爷来酒楼在一张桌子上吃饭已经很难得了,他们这辈子都没想过还会和他对着喝酒。 祁真见他们神色木然,表情立刻凶狠。 暗卫猛地端起碗:“干!” 祁真这才满意,仰头喝光把碗一放,晃了一下,感觉有点晕。 暗卫:“……” 这点酒量您还喝什么喝! 祁真心里高兴,吩咐他们继续倒:“干!” 暗卫偷偷看一眼旁边的几坛子酒,顿时擦了把冷汗。 红衣男人听到熟悉的声音进门时,某人已经醉了,暗卫齐齐起身,神色警惕。他笑道:“我可不是来打架的。” 祁真迷迷糊糊听到声音,迷茫地抬起头,接着看到一袭红衣,便扑过去一把抓住他:“是你!我可算找、找到你了!” 男人急忙扶好他,伸手在他眼前晃晃:“王爷你确定这次没认错人?” 祁真根本没听见,仍抓着他:“你给本王等着……下次就轮到你了,别以为你武功高本……本王就拿你没办法,告诉你,本王已经有主意了!” 男人笑道:“哦?” “本王要去做武林盟主,到时大手一挥,那么多高手,揍……揍死你!”祁真的思绪回到了重生前,喃喃道,“其实吧你……你……” “如何?” 祁真想起那一串狂笑,顿时将那句“你比肖衡好”咽回去,推开他:“疯子!” 男人哭笑不得,他在京城待得太久,这就要离开了,谁知又能遇见这位王爷,原想进来聊聊,如今看某人的状态怕是不行了。 他摸出一块玉放进祁真手里:“有缘再见。” 暗卫目送他潇洒地离开,看看趴在桌上的小王爷,叹息一声,将人抱了起来。 祁真睡到傍晚才醒,虽然对之前的事有些印象,但还是叫来暗卫问了问,明白是又认错了人,不由得庆幸没把重生的秘密抖出来。 他捏着那块玉佩看了看,换上干净衣服,跑进了宫。 “哥,我也该找点事干了。” 皇帝对自家弟弟想一出是一出的性子早已见怪不怪,头也不抬地温和道:“嗯,我给你安排个清闲的差事。” 祁真深吸一口气,扑通跪下了。 皇帝惊讶:“小真?” 祁真望着他:“皇兄,这件事臣弟已经想好了,求皇兄成全!” 依他家哥哥的护短程度,他们不点头,他哪怕偷偷溜走也会被拎回来,不如直说。 皇帝见他连“皇兄”的称呼都搬了出来,知道他是认真的,压下一丝不太好的预感,扶起他:“说来听听。” 祁真一脸严肃认真:“我要去做武林盟主!” 皇帝:“……”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攻,我和蠢萌好友讨论时曾有如下对话—— 某裳:攻的性格扭曲,外表高冷,内心弱智,洁癖狂,时而傲娇,时而无耻,占有欲强……这咋定义? 蠢萌好友:蛇精病攻 人在江湖飘呀_分节阅读_7 人在江湖飘呀 作者:一世华裳 某裳:……好吧,你赢了。 第4章 重生算账4 皇帝命御厨炒了几盘弟弟爱吃的菜,亲自给他夹过去:“可是在京城待腻了?” 祁真暗道我就是想去解决那个疯子,嘴上说:“算是。” “过几日我带你去猎苑打猎,那边景色也不错,可以四处转转。” 祁真慢吞吞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很坚定:“不,我要去做武林盟主。” 皇帝的语气半点没变:“尝尝这个鱼,挺好的。” 祁真一边应声一边扒饭,皇帝便把话题带到别处,饭后见他餍足地捧着茶杯喝茶,问道:“我记得你之前惦记过西域的那些小玩意?” 祁真努力想了想,隐约记起重生前偶然在某个小侯爷手里见过,非常喜欢,便和大哥念叨了两句,上辈子大哥也像这般给他找了来。 虽然他如今已经不稀罕了,但还是点了点头。 皇帝温和道:“我派人寻来了,这就让他们送去王府,不去看看?” 祁真知道大哥疼他,刚要配合地起身,紧接着便觉出不对,这该不是在转移他的注意吧?怎么看都像是要把他打发走啊! 他认真道:“暂且放着,我先去做武林盟主!” 皇帝:“……” “大哥?” 皇帝沉默了,母后临终前,他和二弟发过誓要护小真一世安稳,江湖那么乱,刀枪无眼,万一出事简直鞭长莫及,他如何能放心?但小真似乎铁了心要去,明明以前那么乖……不,小真不可能无缘无故就想到去混江湖,肯定是被人带坏了。 他问道:“你自己的主意?” “嗯!” “自己去?” 祁真点头又摇头:“要带暗卫。” 就是说除去侍卫外,无人结伴……皇帝看他几眼:“你先回去,我想想。” 祁真也明白大哥不太可能立即点头,听话地走了。皇帝便让暗卫去查弟弟最近接触的人,静静等到晚上,问道:“你是说这些天一直是暗卫在陪他?” “是。” 皇帝沉吟一下:“小真每日去听说书,听的什么?” “回皇上,都是一些江湖上的事,小王爷听完还会将说书先生叫到雅间,单独听他讲半个时辰的故事。” 皇帝脸色一沉,终于找到症结了,低声道:“你现在就去那说书人家里……” 几乎一夜之间,酒楼的客人便发现说书人的故事变了。 不再是侠肝义胆,锄奸惩恶,少侠美人,而是各种阴谋诡计,凄惨得令人唏嘘不已。祁真更是体会颇深,因为说书人单独为他讲故事时,说的都是江湖惨案,阴暗得好像整个江湖都找不出一个好人似的。 小王爷震惊了:“被灭得这么狠,没人站出来给他们讨公道?” 说书人摇头叹息:“魔教总坛易守难攻,高手如云,谁敢去?虽说江湖要讲侠义,但还是要凭实力说话,武功高强的人别人自然不敢欺负。” 祁真莫名想到了红衣疯子,点头赞同:“这倒是。” 说书人喝了口茶:“因此也就没人敢管了。” “武林盟主呢?” “有心无力啊,他得听大家的意愿。” 祁真顿时不淡定了。 那红衣人做事全凭喜好,当初绑了他和大哥,就易容替大哥坐在龙椅上受群臣跪拜,当时他便在心里腹诽会这么干的人八成是疯子,后来他们一起进入机关室,他听对方说会和肖衡联手只是想尝尝让文武百官跪拜的滋味,才知这还真就是个疯子。 重生归来,虽说肖衡已经被他解决,但那疯子未必不会再有这个想法。 因此为避免某一天又被对方绑了,当他听完江湖上的事,便决定去做武林盟主——就算自己不是那疯子的敌手,届时只要振臂一呼,还不是群起而攻之? 然而此刻听说书人的意思,武林盟主的地位似乎没他想象的那么高,这就太不利了。 他问道:“若对方只有一人呢?” 说书人不敢编得太假:“那自然要为民除恶的。” 祁真心里舒坦了:“嗯,这就好。” 说书人观察他的神色,故作感慨地叹息一声:“反正总归免不了要流血,这江湖实在危机重重,您说是不是?” “对,江湖险恶,”祁真感激道,“多亏了你,我觉得受益匪浅,你多讲讲这些,我也好有个防备!” 说书人:“……” 说书人想到兜里的银票和这条老命,顿时捂住胸口,一脸要抽过去的模样。 祁真惊了:“你怎了?” “不……没、没什么……” 祁真将信将疑,最终还是决定让他回去休息,然后进宫陪大哥吃饭,顺便问问对方的意思。皇帝看他一眼:“还是要去?” “嗯!” 皇帝见他神色坚毅,握紧茶杯,特别想把说书人绑来抽一顿,静了数息道:“理由。” 祁真正色道:“虽然如今江湖太平,但要未雨绸缪,男儿志在四方,臣弟已经长大,该为朝廷做些贡献,当上武林盟主既能搜罗人才,还能防范……” 皇帝很温柔:“说实话。” “……找人。” 皇帝盯着他看了半晌,确定这次挺像真的:“找谁?” 祁真很认真:“一个绝色美人。” 皇帝哭笑不得:“就为这个?你一个王爷要什么美人没有?” “别人比不上他。” 这可是大实话,他上辈子见过的美人加一起都没那疯子长得漂亮,哪怕那疯子性格有问题,他觉得肯定也会有一群人被迷得神魂颠倒,要死要活。 “我派人替你找来便是,况且找个人而已,为何要去做武林盟主?” “他是江湖上的人,我只见过他的长相,其他一无所知,若能爬上盟主的位置,要找人会容易很多,”祁真睁着黑漆漆的眸子,特别纯洁,“还有,盟主的地位高,他会注意我的。” 这也是他最近想出的说辞,两位哥哥都护短,冒险、好奇等理由统统不管用,唯有感情才勉强说得过去。 皇帝暗中观察,见他不像撒谎,有些了然,弟弟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乍然看上一个,想找到对方也在情理之中——当然,饶是想破头他也不会猜到弟弟压根不是要把人弄回来,而是去解决掉人家。 他道:“小杨还有一个月便会回朝,咱们好好聚聚,我先派人帮你找,若是找不到你再去也不迟,嗯?” 人在江湖飘呀_分节阅读_8 人在江湖飘呀 作者:一世华裳 “不,我要现在动身。”祁真自然也想和家人团聚,但那疯子太厉害,他不想浪费时间,何况二哥祁杨如今恰好不在京城,若是等二哥回来,他想走会更加困难,不如先搞定大哥,然后让大哥去搞定二哥。 皇帝劝道:“听话,人在那又丢不了。” “可江湖险恶,坏人那么多,他只身一人若是出事,”祁真心道最好出事,脑海里则不断回想上辈子决然赴死时情景,顿时泪眼汪汪,“若是出事……我……” 皇帝:“……” 本想让说书人故意吓退弟弟,谁知反而在后面又推了一把,让他更想出去了。 皇帝望着他,久久沉默。 祁真的情绪浸在上辈子里,可怜地拉拉大哥的衣袖:“让我去吧,若是找不到他,我简直茶饭不思……”外加寝食难安。 皇帝问:“你若找不到呢?” “那我就去做武林盟主。” “盟主的武功要高,你呢?” “总有办法让他们信服我,”祁真也有些迟疑,“实在不行,我就想个主意让他们相信我是高手。” 皇帝看他半晌,缓缓道:“我给你三个月的时间,找不到就回来。” “这怎么够?”祁真可怜道,“说书的说盟主年纪虽大,但最早也要明年才能退,何况我哪怕找到人家,他也不一定会立即同意和我回来呀。” “你想怎样?” 祁真小心翼翼伸爪子:“三……三年?” 皇帝笑得很温柔。 “那两年?” “一年,”皇帝做了让步,“这期间你若受伤就立刻给我回来。” “好。”祁真点头,大哥最起码同意了,以后若有变化再另想办法。 他高兴地起身,接着又忽然停住,拎出脖子上挂的镂空小金球:“大哥,你知道这是哪来的么?” 皇帝看一眼:“那不是母后给你的么?” “母后从哪得来的呢?” “不清楚,怎么?” “前几天遇见一个朋友,他也想要,问我来着,”祁真低头把小球放回衣服里,避免和聪明的大哥对视,“既然不知道那就算了,我走了。” “嗯。” 祁真迈出门,摸摸胸前的位置,有些出神。 他会知道这小金球有问题还是拜那疯子所赐,上辈子在机关室里,那疯子本可以像对待肖衡那般也拿他当肉盾,可就是看见小球才打消了念头,宁愿受伤也没动他一下,硬是拎着他冲了出来。 但他母后入宫前是相府千金,大家闺秀,足不出户,不可能和江湖的人扯上关系才对。 或许此次出门可以顺便查查,祁真默默思考,回到王府就开始收拾东西,接着便是挑选护卫。 皇帝明白弟弟不会带太多人,因此比他还上心,当晚便派了两个过来。祁真注意到他们自报的名称,好奇道:“暗卫一队?你们共几队?” “回王爷,八个。” “每队有名字么?” “是。” 祁真很激动,他这几日听了许多江湖事,知道那里的人都喜欢弄个诸如“天虎”、“战旗”的称号,没想到宫里也有,他恍然有种混江湖的错觉:“说来听听。” “回王爷,分别是一二三四五六七八。” 祁真:“……” 祁真凶狠地看看他,拂袖而去。 小王爷的暗卫见同僚一脸茫然,凑过来安慰拍肩:“没事,不要在意。” 那人仍很茫然:“王爷生气了?” “不,王爷心,海底针,咱是不会懂的。” 同僚:“……” 第5章 初入江湖1 祁真最终决定只带四名暗卫,有大哥给的两人,另外的则是从自己的暗卫里挑的。他有些没底:“我这次去闯荡江湖兴许要夺武林盟主的位置,你们有没有什么要说的?” 暗卫面面相觑,心道能说您快歇歇,别异想天开么? 新来的没这个胆子,只道赴汤蹈火定会护他周全。小王爷的暗卫最近总和他吃喝玩乐,胆子大些:“王爷,恕卑职直言,这点人手恐怕不够。” 祁真也有这方面的顾虑,说道:“但带的人多太招摇,我暂且不想这样……”他纠结一下,“还是就靠你们了!” 暗卫顿时觉得有一座山压住了胸口,几乎窒息。 祁真摆手让他们退下,溜达进了太医院,亲切地说弄点药。太医们都挺喜欢他,道了声是。祁真道:“你们会配毒药么?” 众太医:“……” 祁真在太医院一直留到傍晚,满足地拎着一堆瓶瓶罐罐去向皇兄辞行,准备明早出发。 “这么急?” 祁真用力点头,恨不得立刻动身。 皇帝沉默一下,温和道:“在外面照顾好自己,不要意气用事。” “我会的!”祁真说完想到这次是去对付疯子,还不知后果如何,便扑过去狠狠抱了他一把,一副决然的架势,红着眼睛道:“哥,我走了!” 皇帝:“……” “你也照顾好自己。”祁真最后嘱咐一句,放开他拎起那堆宫中秘药,恋恋不舍,三步一回头地迈出了门。皇帝望着他的背影,无奈叹气,回去继续看奏折,接着才想起之前的话没交代完,便招来暗卫:“小天明早回得来么?” “回皇上,能赶回来。” 皇帝点了点头。 一夜无话,转天一大早,王府里便来了一个年轻人。这人一袭黑衣,长相俊朗,暗卫认出他,快步迎出去,听说他要找王爷,便告诉他小王爷天没亮就醒了,吃了点东西,在城门打开后便出发了,算来已经过了一个多时辰。 来人:“……” “……左哥?”暗卫望着他,这人名叫左侍天,年轻有为,武功高强,常年跟着圣上,虽说不是头领,但分量却很重。 左侍天回神:“算了,我去追他们。” “有事?” “嗯,皇上让我也跟着小王爷,我这才刚刚回京,本以为能赶上。” 人在江湖飘呀_分节阅读_9 人在江湖飘呀 作者:一世华裳 暗卫惊讶,皇上果然很疼王爷啊,竟把这人也派去了。 左侍天不再耽搁,转身离开。 他这里有本昨晚抄录出的江湖势力资料,得尽快交到小王爷手里,毕竟那说书人的故事大多是道听途说,尤其这几日讲的基本全是胡诌的,小王爷万一当真,并与别人攀谈起来,乐子可就大发了。 他顺着官道一路前行,很快来到岔口,暗道小王爷是找美人,而右边这条路能通向江湖中美女云集的一个门派……想罢,他快速冲过去,悲催地与某王爷渐行渐远。 祁真走的是另外一条官道。 他这次的目标是那疯子,若能靠一己之力解决,他便无需再爬盟主的位置,若不能,起码得弄清对方姓甚名谁、师出何派,也好有个底。 因此无论怎样,寻找疯子都排在首位。 说书人目前只知江湖中喜好穿红衣的年轻人有两个,一个是四公子之一的红央,另一个是沐家的少主,皆是颇有名气的年轻人。当然兴许还有别人,但既然已经知道两个,他便要一探究竟。 这“喜好红衣”仅是他的推断,上辈子被绑的半月里,那疯子每日龙袍下穿的都是红衣,各种花纹都有,他便做了这样的猜测。而要去往那两人的住所,都得走这条路。 四名暗卫一半在外面赶车,剩余的则陪小王爷坐在马车里,某人身穿一袭锦衣,手里握着把扇子,目若星辰,面如冠玉,好一个翩翩少年。 “我得另取个名字,”祁真忽然道,“最好一听便知是义薄云天的大侠,你们说叫什么好?” 前提是您那小身板得像大侠啊,暗卫道,“王爷,名字和大侠之间的关系不大。” “不要叫我王爷!” 暗卫立刻道:“是,少爷。” 祁真嗯了声,握着扇子敲敲手心:“名字暂且放一边,我还得取个诸如‘三步夺命’、‘铁掌无情’的称号,他们好多人都有这个。” “……那都是江湖中的人给取的,”暗卫提醒,“若自己取,万一名不符其实,他们会改的很难听。” 祁真一本正经道:“不,我可以干完错事后回头说一句当初有要务在身,不得已而为之,让你们见笑了。” 暗卫:“……” 他们竟无言以对。 祁真自信道:“何况我是要靠智谋行走江湖,你们往这方面想,应该不会被改。” “那……足双公子?” “是何意?” “足智多谋、天下无双……”暗卫想了想,“或智无公子也行。” 祁真盯着他们,一语不发。 二人慢慢回过味,急忙转移话题:“少爷,属下书读得少一时想不出好的,不如缓几天,对了,咱这是要去哪?” 祁真懒得和他们计较,道:“蟠城,据说武林四公子之一的红央住在那,我们去看看。” 暗卫有些迟疑:“少爷是想和他结交?可听说那红央是四公子里脾气最差的。” “我知道,”祁真轻笑了一声,隐约带着些阴森的味道,“可本公子挺稀罕他,非见一见不可。” 暗卫感觉有点冷,正襟危坐,不再多言,直到小王爷迷迷糊糊睡着,一人才压低声音对另一人道:“你说被小王爷稀罕是好事么?” “……悬。” 几人赶了一天路,傍晚来到一座小城的客栈打尖。祁真只在路上吃了点干粮,早已饿了,便找位置坐好,豪爽道:“小二,来两斤熟牛肉和一壶上等女儿红!” “好嘞!” 祁真看着暗卫:“你们要么?” 新来的暗卫下意识看向同僚,后者一听就知小王爷是想到了说书人的那些故事,因为里面的大侠都这么吃,他们沉默一瞬,最终要了几个小菜和馒头。祁真略微挑剔地扫他们一眼,没说什么,激动地等了等便开始吃饭,片刻后放下筷子,默默盯着面前的人。 暗卫察觉到他的视线,抬起了头。 祁真一脸“本王要吐”的表情,望着他们。 暗卫有些茫然。 祁真的眼神渐渐锐利。 暗卫:“……” 熟知他脾气的暗卫立刻把小菜推过去,体贴地递上馒头,给他找台阶:“这青菜炒得不错,少爷尝尝。”让你只要牛肉,吃恶心了吧? 祁真接过来,重新拿起筷子乖乖啃馒头,心情好了。暗卫嘴角抽搐,装作什么也没发生的样子继续吃饭。 不远处的一位客人忍不住笑了笑,少年长得太好,贵气逼人,他不由得多看了一眼,谁知竟会见到接下来的画面,有趣得很。祁真的位置与他相对,夹菜的空当微微抬头,恰好和他的视线对上。 客人露出和善地微笑。 祁真点头,正要也笑一笑,接着余光一扫,见两个人从外面走进来径自到了那桌前,顿时打起精神,这新来的二人都拿着剑,难道是混江湖的? 他暗中打量,这三人都是年轻公子,看起来很熟络,应该是朋友,就是不知是什么身份。 那客人在说话的空当看一眼,见少年捏着馒头一下下往这边瞟,再次笑笑,起身道:“相逢即是有缘,不如一起喝一杯?” 他一开口,同桌的两人便齐刷刷看了过去,暗卫们也齐齐望向了小王爷。 祁真爽朗一笑,吩咐暗卫继续吃,起身走上前。 他的眉间带着几分贵气,年纪虽小却落落大方,另外两人心生好感,也露出了友好的微笑。先前的客人道:“在下孟涟。” 祁真像模像样抱拳,刚要开口却猛地一怔,暗道孟涟不是四公子之一么?这二人难道也是?他们该不会是要去找红央吧?他的运气会有这么好? 他压下激动的心情,笑道:“原来是孟公子,久仰久仰,在下……姓杨,杨真。” 孟涟忙说不敢当,与他双双落座。 祁真听完另外两人的姓名便明白猜错了,原来三人中只有孟涟是四公子之一,但这并不影响他的心情,便与他们聊起来,希望能打探点消息,接着听他们从柳家堡来,叹气道:“柳家堡的事我也略有耳闻,没落后便被人随意欺凌,半月前更是被魔教杀入,伤亡惨重,好好的一个家就这么……” 孟涟僵硬道:“杨公子这……” 话未说完,只听砰的一声,同桌的一个人放下酒杯,盯着祁真硬邦邦地道:“我柳家堡是不如以前,但也没到任人造谣编排的地步,家父家母好得很,公子嘴下积德!” 祁真:“……” 听得一字不差的暗卫:“……” 祁真的表情放空了一瞬,镇定道:“原来如此。” 暗卫看看冷面公子,又看看小王爷,擦了把汗,一面暗暗提防人家动手,一面在心里叹气,闯荡江湖的第一天就要打,以后还不知会多么惨烈,只带他们四人真的好么? 第6章 初入江湖2 “实不相瞒,在下是第一次出远门……” 天色未暗,残阳打进客栈,恰好擦过某位冷面公子的眼角,恍然如血一般,只见他抿着嘴,冷冷望着祁真。 小王爷顶着巨大的冷气,平静地说他有个不着调的朋友,总喜欢拿他找乐子,此次出门,他本以为朋友会正经点,谁知竟又把他坑了。 “江湖的人我都不认识,事情大都是从他那里听来的,他只说柳家堡遭难,没提公子大名,否则我定然知道是上当了,”祁真的语气带着愧疚,“实在对不住,将来回家,我定押着他登门赔罪。” 人在江湖飘呀_分节阅读_10 人在江湖飘呀 作者:一世华裳 暗卫闷头啃牛肉,心道小王爷用词挺好呀,明明是自己只问了几个有头有脸的人物的名字,直接忽略了人家柳家堡,现在却说是朋友没提到,很好。 “我也有错,竟然信以为真,柳公子莫怪。”祁真说完倒满酒仰头喝干,紧接着又连喝两杯,干净利落。 他举手投足间都透出良好的教养,加上态度大方,真切诚恳,尤其还只是个少年郎,柳公子的怒火顿时消了大半。暗卫也忘了啃肉,默默看看某人,是错觉么?主子的背影看着竟有点稳重呀! 孟涟见好友面色放缓,首先开口:“这也怨不得你。” 祁真摇头:“让诸位见笑了,”他顺势转移话题,“我朋友还说江湖上有个姓燕的大侠,武功高强,一手剑用得出神入化。” 三人思索片刻,孟涟无奈笑道:“江湖里姓燕的人有很多,但没有用剑的高手。” 祁真应声,好奇问:“那江湖可有无情门和圣十山庄?” 孟涟道:“这个有,你朋友是如何说的?” “他说无情门里都是一些被欺骗过感情的男女,圣十山庄的奇石很有名,”祁真见孟涟点头,继续道,“他还说无情门有个叫小念的姑娘,为了报复背叛她的男人,易容后跑到男人家门前卖身,对方不收,她就趁夫人的丫鬟出门时找人把人家揍了,她再过去帮忙,被揍得半死不活,最后被丫鬟带回了府上,再然后她找个适当的机会服毒了。” 三人道:“……为何服毒?” “为了陷害夫人的另一位贴身丫鬟,她后来替代了对方的位置,对了,这夫人是男人的新婚妻子,就是她从小念手里抢走了男人。” 孟涟问:“她此后要报复那夫人了?” “不,她成了夫人的心腹,并且和之前救过的丫鬟的感情越来越好,两人就在一起了,接着她勾引上大厨给夫人下让人虚弱的药,开始照顾夫人,然后下药、照顾、再下药、再照顾……所谓日久生情,她就把夫人也收了。” 三人:“……” “再后来她带着夫人、厨子、丫鬟私奔,男人终于尝到‘心爱之人爱上别人’的痛苦,独自在家没人暖被窝也没人给做饭,真是可怜至极。这之后不久小念就把那些人甩了,大厨和丫鬟终日以泪洗面,夫人更是绝望之下投湖自尽,男人看破红尘,遁入空门,”祁真睁着黑漆漆的双眸,纯洁无比,“那男人就是圣十山庄的庄主,据说小念后来独自回到那里,当着男人的面把他家石头一块块全砸碎了,还问他爽不爽,这事是真的么?” 三人:“……” 祁真观察一下他们的表情:“那山庄还在?” “……在,庄主如今还未成婚。”孟涟颇有些同情地看着他,委婉地告诉他又被骗了。 “……”祁真道,“我朋友还说空山派前不久被灭了,原因是他们门派的人去酒楼吃了一条鱼。” 鱼是穷秀才的,养得非常不错,结果却被他爱赌钱的爹卖给了酒楼,等秀才拿着钱跑过来已经晚了。他伤心欲绝,原想用钱将鱼赎回去安葬,可空山派的人却拒绝了他,不仅如此,还恶劣地将他打趴在地,让他眼睁睁看着他们吃掉鱼肉,并把骨头一点不剩地喂了猫! 三人:“……” 三人木然地望着他,感觉整个人有点不好,他们想告诉他空山派如今好好的,但潜意识里却想把故事听完,这到底是为什么?孟涟咳了声,尽量让语气正经一点:“后来秀才就混进空山派了?” “没有。”祁真道。 那秀才男扮女装卖身青楼,勾引上了另一个帮派的帮主和副帮主,并让这二人大打出手,他和副帮主一起弄死了帮主,成为第二把交易,接着命人守在空山派,趁对方出门买菜便拖入小巷杀掉,然后继续守、继续杀,空山派觉出不对时已经晚了,最终秀才将吃鱼的几人连同那只猫一起烧成灰,埋起来立了块墓碑,写着:爱鱼之墓。 三人:“……” 孟涟猛地喝了一口酒来缓解情绪,心道这简直闻所未闻,怎会有人为了一条鱼杀人满门?那鱼又不是精怪能变美人……不,重点应该是这些都是假的,少年当初竟然信了! 剩余两人受到的冲击也不小,柳公子听着别人匪夷所思的事,心里那丝怒气彻底消失,他性格冷淡,话并不多,另一人则道:“空山派还在,你朋友是骗你的,不过……他说得那么离谱,你真信?” 祁真纯洁地点点头。在他看来江湖人都很难懂,自从见过为了让别人下跪连皇上都绑的疯子,他还有什么不能信的? “我没出过远门,只知江湖鱼龙混杂,有些人难以捉摸也很正常,”他认真道,“何况朋友就是要相互信任,多年的交情,我当然是信他的。” 三人望着少年,不知为何竟觉得他的形象有点高大,说不出半点责怪的话。 祁真给他们倒满酒:“我朋友还说……” 机会难得,他便将说书人的其他故事讲了讲,发现除去比较有名的人和事,其余竟全是编造,轻轻叹气:“见笑了。” 三人沉默。 那些事一个比一个惨,越发的曲折和离谱,随便一件小事都带着深意,好像江湖中没有好人似的,少年的胆子若小点,估计都不敢出门……等等,他朋友该不会为了留住少年而故意的吧? 三人听了这么多阴谋诡计、爱恨情仇,忍不住开始想歪——他朋友莫不是喜欢少年? 不不,这是什么心态?受影响了?可不知为何总觉得这猜测很靠谱,他们一定是有什么东西碎掉了! 三人深深地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何况他们和少年并不熟,不能妄自评论对方的事。孟涟喝干杯里的酒,仍是第一个开口,安慰了少年几句,干脆将话题带到别处。 祁真期待而诚恳地望着他:“其实我朋友还说了别的。” “……”孟涟给自己倒酒,准备接受新一轮的冲击,“哦,什么?” “他说四公子的红央喜爱穿红衣,家住蟠城,脾气不好。” “嗯。” “没有了,他只说了这些。” 孟涟瞬间竟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他脾气差到什么程度?有没有讨厌的东西?”祁真道,“实不相瞒,我正是要去蟠城,因此想问问他的事,免得万一遇上而得罪他。” 孟涟笑道:“这你大可不必担心,他可能会去云纵山庄,遇不见的。” 祁真一怔:“我记得武林盟主便是住在云纵山庄?” “嗯,过些日子是盟主大寿,许多人都会去,我等也是要往那边赶。” 祁真道:“原来如此。” 话题再次转移,祁真没再提他那朋友,而是笑着与他们聊起别的,那几人渐渐摆脱故事的阴影,气氛也慢慢变得融洽。孟涟三人仅仅是来吃饭,并不住宿,饭后便离开了。 祁真面带微笑将他们送出门,转身上楼。 他酒量不高,一直控制着没有喝多,如今虽然有些头晕,但意识很清醒。暗卫早已吃完饭,便跟着他一起上去了。祁真自始至终都挂着和气的微笑,慢悠悠迈进客房关门,脸色立刻沉下来,阴森森的,几乎有点狰狞。 暗卫:“……” 几人默默后退半步,见小王爷背着手来回走了走,紧接着掏出匕首,坐在椅子上拿块布擦来擦去、擦来又擦去。 暗卫:“……” 这又要捅人?捅谁?哦对,是说书人,他确实该捅,那他们是要回京? 房间落针可闻,半晌后,其中一人捏着扇子小心翼翼凑过去给他扇了扇:“……少爷?” 祁真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写封信,让留在王府的暗卫把那混蛋揍一顿。” “是!” “留活口,等本王办完事,亲自去揍他!” “……是!” 祁真将匕首收鞘,啪地往桌上一放:“早点休息,明天去云纵山庄。” 暗卫一怔:“嗯?” “盟主大寿,咱们也去看看。”祁真道,盟主在江湖中是一个很特别的存在,到时不止红央,恐怕另外一些喜好穿红衣的也会在,真是省了他不少麻烦。 暗卫沉默一下,捏着扇子又给他扇了扇。 “……”祁真抬头看他,“有问题?” 暗卫试探问:“您有请帖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