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我们是联姻》 第1章 《抱歉,我们是联姻》作者:猫咬鱼【完结】 本书简介: 【主攻,受追攻,受宠攻。】 8岁童星出道,18岁拿下最佳男主角奖,22岁在动态上晒出结婚证,引爆热搜。 时梧的事业在这场风波之后,开始走起下坡路——大规模的脱粉,比从前更多的骂声,总共两部待播电影,其中一部还因重要配角出事而迟迟无法上映。 24岁那年,经纪人将一档夫妻恋综的邀约递到他手里,请他务必带上自己结婚2年分居1.8年的伴侣一起参加节目。 节目录制的第一天,时梧坐在备采室里,面对主持人提出的“您认为您的伴侣有什么优点/缺点?” 他诚实答道:“抱歉,我们是联姻,不太熟。” - 恋综官宣时,扑天盖地的恶评涌入时梧微博,责骂他年纪轻轻不好好搞事业,最后沦落到用恋情炒作的地步。 紧接着预告里的那句“联姻”更是又一次引爆热搜。 有人骂他炒作,有人催他离婚,有人在混战之中不忘向全世界安利他的新作品。 然而第一期播出后,千言万语都化作了: 【有一说一,时梧这张脸是真好看。】 对于这场联姻—— 看节目前的网友:呵,强扭的瓜。 看节目后的网友:在朕看来也别有一番风味。 自己在网上掀起了怎样的风浪,时梧全不在意,他只是很纳闷,原本和自己相敬如宾,且总是一脸冷淡的伴侣,为什么变得越来越黏人了…… 在吃饭/喝水/背台词的时梧低头看了看横在自己腰上的那只手,“……可以松手吗?” 对方非但没有松,反而将他搂得更紧了些。 片刻后,付安书礼貌回绝:“不可以。” 事业脑攻x恋爱脑受 【阅读须知】 1.同性可婚,先婚后爱; 2.受先动心,受比攻高; 3.攻有前男友,就坐在恋综的观察室里; 4.副cp:可爱攻(言嘉诺)x老实人受(牧礼),人夫攻(宁舟)x画饼受(周泊然)[这对be]; 5.文中剧名、电影名、奖项名都是编的,与现实无关,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内容标签:娱乐圈 甜文 团宠 先婚后爱 综艺 主角视角时梧互动. 一句话简介:先婚后爱,受追攻 立意:热爱生活,好好爱自己 第1章 五月的南港市已初见夏日端倪,微风裹挟着层层热浪,穿梭在高楼大厦之间。 随着负一楼电梯“叮”的一声响,一道修长的身影在保镖的带领下走出电梯,停车场里微弱的灯光照亮了他的身形,白色的内搭t恤加上浅蓝色短衬衫外套,左侧口袋上别了一个兔子胸针,下穿一条蓝色阔腿牛仔裤,搭上一双小白鞋。 时梧身上戴的饰品并不多,除去左手手腕处的蓝白色系运动手表和那枚胸针之外,再无其他。 “这像话吗?我已婚。”时梧无奈道,接着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与此同时,助理程莹也拉开了另一侧的车门,“热情洋溢、开朗青春的男大形象不好吗?时老师出道16年,归来也才24岁。” 落座的那一瞬,程莹从包里翻出和胸针同款的兔子项链,给时梧戴上。由于行程衔接得很紧,他们拍完新品的广告片,就地做了第二套妆造,转道去录制恋综《真爱观测台》。 “差点忘了,还有婚戒。”程莹取出包包夹层里放置的婚戒,递给时梧,后者将其随意地套入无名指。 车子驶出停车场,光线一下子明朗起来,阳光疏疏落在时梧冷白色的皮肤上,他的眼睛很漂亮,是一双很标准的桃花眼,眼尾轻微上扬,瞳色偏浅棕,光落进去时,只会让他的眼神看起来深情又勾人。然而不仅是眼睛漂亮,细细看来,就会发现时梧鼻梁高挺,嘴唇即不会太薄也不会太厚,涂抹了唇膏后看起来更加性感和柔软。 仿若一件巧夺天工的艺术品。 程莹忍不住又夸了一句“好看”,接着迅速调整状态,开始飞快地给时梧过一遍恋综的流程,他们拿到的流程不会太细致,只粗略地告诉他们要做一些游戏,以及在某时某地要拍摄一些日常,除了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摄像头之外,倒没有别的需要特别注意的地方。 夜里十点过后,他们可以用黑布遮盖摄像头,并关麦处理私事。 时梧颔首,表示自己知道了,“行李都检查过了吗?” “检查过了,没什么问题,衣服都成套装在了一起,你要穿的时候直接拿一套就行。饰品品牌方都是送来的新品,你随便选着戴一戴就好,这几天戴过的我会记录一下,下次就不装进行李箱了。” 时梧从头到脚都有代言,平日里的私服就有诸多要注意的事项,上了节目更是如此,要是不小心带火了竞品,会惹得品牌方不高兴。 他轻轻地“嗯”了一声,又道一声辛苦了。 事情交代完,车内复归宁静。 恋综录制的地点在临水湾别墅区,车程要一个多小时,时梧昨夜睡得晚,今天又早起赶广告拍摄,总共睡了不到五个小时,一杯冰美式都救不了。 趁着节目组的人还没上车,时梧靠着椅背,打算小憩一会。然而分明刚刚还困倦得不行,闭上眼后反倒怎么都睡不着,关于这档恋综的事萦绕在时梧脑海里,挥之不去。 他8岁童星出道,或客串或主演了无数电影、电视剧,18岁那年凭借一部文艺电影拿下金视奖最佳男主角,22岁正是星途璀璨之际,却突然在微博晒出结婚证,官宣结婚,此后便是大规模脱粉,事业一落千丈。 婚后两年,他只有两部待播电影,其中一部因重要配角陷入丑闻风波,迟迟无法上映,另一部的档期则一延再延,最终定在了今年的6月15日。从前他爱惜羽毛,不想打破自己在观众心里的神秘感,在综艺、真人秀盛行的年代,拒绝了无数邀约,比较活跃的时间,也仅仅是电影上映或电视剧开播前的宣传和采访。 这是他出道这么多年以来的首个真人秀。 两个月前,经纪人乔颂可带着恋综邀约上门,请他务必带上自己那位结婚两年分居一点八年的伴侣参加节目。时梧对于这一邀约并不高兴,可出于某种特殊原因,他还是答应了。 起初,时梧答应得很迟疑,他想着但凡付安书表露出一丝一毫的不愿意,他就会立刻回绝这个邀约,可偏偏,付安书竟然答应得毫不犹豫。 不仅如此,付安书还成为了这档恋综的唯一赞助商,就连这次录制的地点——临水湾,也是付氏集团旗下地产。 时梧在心里微叹一声,细细想来就能明白,付安书大概是打算开辟娱乐产业,而这个恋综,仅仅是个开始。 距离临水湾还剩下两公里,车子停下,程莹收拾东西下了车,坐上后面的工作人员的车辆,改由恋综摄像组上车,给时梧拍几个路上的镜头。 由于车牌提前做了登记,很顺利地驶入了临水湾别墅区,世界的喧嚣在这一刻好像骤然截断,他们的耳畔只剩下车轮划过地面和风吹树叶的声音。 这是名副其实的富人区,在寸土寸金的南港市,这里的每一幢小别墅都有它们独立的区域,小院里偶尔飘来花香,娇艳欲滴的玫瑰花从院墙的小窗里伸了出来。 车子停在其中一座别墅前,时梧提着行李箱进门时,一眼就瞧见了沙发上坐着的男人,依旧是熟悉的西装革履,和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视线相交的那一刻,两人除了沉默还是沉默。 他们的上一次见面,还是为了应付家中长辈而吃的除夕夜团圆饭,四个月后再会面,眼里只有对彼此的陌生。 好在,时梧会演,而付安书也在名利场里游走多年,片刻的寂静后,两人都迅速反应过来,在时梧换鞋的功夫里,付安书起身朝他而来,自然而然地握住行李箱的拉杆,再问上一句万能开场白,“吃过了吗?” “吃过了,你呢?” “还没。” “……” 时梧心里闪过一丝困惑,节目组不会只给他流程而不给付安书,程莹知道要提醒他先吃午饭,付安书的秘书难道没有提吗? 眼下,付安书已经提着时梧的行李箱上了二楼,他压下心里的困惑,跟了上去。这人到得比他早些,行李都收拾得差不多了,放下箱子的一瞬间,他们的眼神再次于半空中交汇。 ——介意我帮你收拾东西吗? ——介意,我自己来吧。 ——有什么要帮忙的你叫我。 ——好的,谢谢。 在需要对着镜头自言自语的综艺里,他们两人硬是用眼神完成了一次顺畅的交流,付安书让开位置,时梧蹲下来,他打开行李箱,从里面翻出两个无糖小面包,递给付安书让这人先垫一垫肚子。 接下来的时间,时梧安静地整理衣物,付安书安静地吃面包。面包两口就吃完了,付安书帮时梧把行李箱搬进衣帽间,一件一件地递给时梧,后者再把它们一一挂进衣柜里。 第2章 原本就不宽敞的衣帽间,此刻站了两个大男人,难免显得有些逼仄,付安书比时梧还要高几厘米,西装隐隐勾勒出肌肉的轮廓,衬得减重期的时梧身形有些纤细单薄。他们站得很近,热量顺着空气攀上时梧的手臂,这使得他的动作越来越僵硬。 待到离开衣帽间,时梧微不可查地松了一口气。 他们下楼时,工作人员突然出现在楼梯口,手里举着一块超大牌子,他严肃认真地看着时梧、付安书,手上的牌子简单粗暴地写着三个大字——请说话。 时梧尴尬地扯了一些话题,一会儿聊聊桌上的花瓶,一会儿又研究起了餐厅的咖啡机。付安书不习惯开口找话题,但好在有话必应,不会让时梧演独角戏。 他们在一楼转了一圈,随后便发现这里没有任何食物,冰箱空荡荡的像是被饿死鬼抢劫过。 就在时梧和付安书商量着出门觅食之际,一张任务卡递了过来,两个工作人员从不对他们开放的区域里走出来,分别引着他们去往一楼、二楼的备采室。 备采室里的设施很简单,一张桌子一张沙发,几个工作人员扛着摄像机站在对面,现场导演席地而坐,手里拿着流程卡,在正式开始采访前,化妆师稍微给时梧补了一下妆。 等一切就绪,现场导演打了个手势,正式开始录制。 冰箱空荡荡并非是意外,而是一个游戏的开始,他和付安书要通过十道问答题,考验夫妻默契,然后赢得食材。 时梧面上不动,食指却轻轻地点了一下桌面,他和付安书之间连真爱都没有,又何况是默契? 问答开始前,先是一个简单的采访,现场导演开始向时梧提问,“您认为您的伴侣有什么优点/缺点?” 这对于其他夫妻来说,大概是个很简单的问题,毕竟相识多年、相恋多年,枕边人究竟如何,不论好坏,总是能给出一个答案。 但时梧和付安书不同,他们不熟,是真正意义上的不熟,分居的这些年,他们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大多还是为了应付双方长辈,他们私下可谓是零交流。 他也许可以撒谎,可以胡编乱造,可以演出一副和付安书很恩爱的样子,笑着说付安书毫无缺点。 这个团队会依照付安书的要求,剪辑出付安书想给大家看的一面。 而他只需要演就好了。 完全不用担心露馅。 只是话在舌尖转了一圈,又被咽了回去,时梧直视着镜头,眼神里流露出淡淡笑意,他的声音坦荡又真诚,“抱歉,我们是联姻,不太熟。” 话音落下的瞬间,现场陷入一片死寂。 工作人员没料到时梧的答案会是如此,顿时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如何收场。 这时,一道声音打破了寂静。 现场导演怀着无畏无惧的勇气以及对话题度的火热追求,直面唯一赞助商的爱人,犀利发问:“也就是说,您和您的伴侣之间,其实毫无爱情可言,对吗?” 第2章 备采结束,时梧从小房间里走出来,原本的大房间里不知何时已经摆放了一张木桌,上面整齐地摆放了二十张卡片,写着不同的食材,在刚才的问答中他答对几道就可以获得几样食材。 不幸的是,时梧只答对了一道。 他站在桌前,看着这二十样食材不知道该如何下手,要是付安书也只答对了一道题,他们还不小心拿了同样的东西,就很糟糕了。 时梧沉思片刻,抬眸看向身前的工作人员们,现场导演戴着监听耳机,偶尔发出很轻的沟通的声音。 被他这么一盯着,大家都不自觉紧张起来,摄像大哥更是险些手一抖。镜头里的男人生着一副完美的皮囊,轻轻一挑眉就足以摄人心魄,他们拍过无数明星,遇到过真人比镜头里更美的,也遇到真人还不如镜头里的,但时梧则属于镜头里、镜头外都很美的那一种。 线条流畅的脸型,吹弹可破、细腻雪白的皮肤,犹如精雕细琢的五官,加之时梧身上淡淡的温柔气质,让人忍不住被他吸引,下意识想要和他亲近,也确信面前之人是个好脾气的人。 眼下,这个好脾气的人微微弯了眼眸,柔声问道:“你们已经知道付安书答对了几道题,对吗?” “……” “单数还是双数?” “……” “3?5?7?9?” “……” 时梧的眼神锁定在现场导演的脸上,后者缴械投降,拿纸挡住了脸,时梧也不着急,只静静地等待着,等对方再次投降,把纸放下来的瞬间,他肯定道:“付安书答对了九道题。” 从对方神情的反馈看来,时梧确信自己获取了正确答案,于是开始低头选择食材。 其余工作人员纷纷将视线转向现场导演,只见后者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满脸劫后余生。 时梧拿起写着鸡翅的那块牌子,展示给镜头看,随后下楼和付安书会合,工作人员们又进到了工作室里,控制着各个角落里的摄像头,对准他们二人。 一见面,时梧就看到了付安书手上拿着的一摞牌子,还不等时梧开口,这人就很清楚他想要说什么,自觉把自己挑选的食材卡递给时梧看。 九张卡,和时梧挑选的没有重复。 食材送来之前,他们只能坐在沙发上干等,五分钟的沉默过后,工作人员再次出现在拐角,神情恳切地朝他们举牌子,比上次还多了两个字。 ——两位请说话。 时梧下意识转头,看向付安书所在的位置,只见后者嘴角微动,似要开口。他于是静候片刻,听付安书问道:“你答对了哪一道题?” “你喜欢的颜色。”时梧答道,事实上他先前并不知道付安书喜欢什么颜色,只是在衣帽间里,他注意到这人带来的衣服清一色的黑白,而黑又要多于白,所以蒙了一个黑色。 他蒙对了。 ……他真的蒙对了吗? 看着付安书此刻的目光,时梧反而有些不确信了,对方听到他答对的是这一题,露出的表情,像是早有预料。 付安书不一定喜欢黑色,但笃定时梧会写下黑色,所以他给出的答案才会是黑色。 “你怎么会知道那些问题的答案?” “参加节目前……”付安书迟疑片刻,话在脑子里转了一圈,才说出口,“对你做了一些功课。” 时梧是明星,就算近年来不常活跃于大众视野之中,也有一定的粉丝基础,只要稍微用点心思,就能搜索出来时梧的喜好和特长,而那些问题,就全是有关于时梧的喜好。 “你喜欢的动物不是兔子?” 时梧在过往的采访里并没有给出过明确答案,只说过毛茸茸都喜欢,问他喜欢小狗吗,他说喜欢,问他喜欢小猫吗,他也说喜欢,付安书得不到确切的答案,只能从时梧身上获取,而恰好,时梧身上就佩戴着兔子胸针和项链。 “……” “……” 空气静谧了两秒,付安书敏锐地捕捉到了时梧眼底转瞬即逝的为难,他抬眸对着一处监控命令道:“这段掐掉。” 摄像头点了一下脑袋,不敢有半点的忤逆之心。 时梧松了一口气,眨巴着眼看向付安书,“那我刚才写的答案能都改掉吗?” 付安书接收完时梧眼底的信号,扭头看向刚才的那个摄像头。 顶着巨大的压力,摄像头试图摇一摇脑袋,就见金主瞬间冷了脸,大有一种让他们全滚蛋的架势,摄像头放弃原则,正准备点头,忽见金主夫人凑近金主,所有摄像头立刻“整装待发”,统统对准了时梧。 柔和的光线笼罩在时梧的身上,大概是带了一点逗趣和撒娇的味道,使他看起来更加勾人,泛着水光的双眸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扯了去,包括付安书。 时梧轻笑道:“我开玩笑的,付安书,不用改答案。” “兔子很可爱。” “但我更喜欢小狗。” 一道很轻的气息拂过付安书的耳畔,他的视线不可控地落在了那双桃花眼上,并注意到时梧浓密而长的睫毛忽地颤了一小下。 时梧的最后一个字落下,便毫不犹豫地坐回原处,那道很轻的气息消失了,只剩下一缕若有似无的冷香缠绕在付安书的鼻尖。 蓦地,门铃声响起,时梧猜测是食材送来了,便起身朝门口走去,付安书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愣在了沙发上,但凭着身高腿长,很快就来到时梧身边。 门打开,果不其然是两小袋食材,每样的份量很少,只有诸如葱姜蒜类的配菜会多一些。 时梧刚要把东西拿起来带去厨房,就忽地感觉到一道阴影落下,将他笼罩在内,付安书一手扶着门框,一手伸出,轻松提起两个塑料袋。 他们的姿势就好像付安书把时梧圈在怀里似的。 四目相对。 片刻后,时梧朝旁边挪了一步,脱离这种无形的囚笼,付安书拿着袋子往厨房的方向走。时梧很快跟上。 第3章 准备做饭之前,他们又接到了节目组送来的任务卡,又一个晴天霹雳——在问答挑战中输的那一方,要负责做饭。 时梧压根就不会做饭,他甚至不知道煤气灶该怎么打开。 可他要是拒绝,付安书大概又要去威胁摄像头,时梧想了想,拿手机开始查菜谱,这个世界上这么多人会做饭,那么想必做饭绝不是件难如登天的事,看完菜谱后,时梧更是信心大增。 在他看菜谱的功夫,付安书很利落地洗菜、切菜,分类放置在餐盘上以便时梧随取随用。 “你好像很会做饭?” “以前在国外念书,吃不惯,都是自己做饭。”付安书顿了顿,“你……” “放心吧。”时梧胸有成竹道,“我会做饭。” 虽然是现学的,但他觉得并不难。 五分钟后—— 时梧指着身前起火的锅,淡定地跟付安书说:“这个锅好像破洞了,漏火。” 同样,付安书淡定地拿起锅盖罩住那团火,“没事,我们换一个好的锅。” 节目组的人险些被吓死,出来紧急叫停,换付安书来做饭。时梧知难而退,乖乖让出位置,在旁边认真洗菜叶子。 过了一会儿,门铃“叮咚叮咚”响个不停,还不等时梧去开门,来人好像就意识到大门未锁,不客气地转动门把手,走了进来。 那是恋综的另一对夫夫,言嘉诺和牧礼,同时他们也是时梧的大学同学。 厨房与客厅之间做了吧台设计,因此言嘉诺一进门就瞧见了水池边认认真真洗菜叶的时梧。 身后的动静太大,付安书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就见言嘉诺热情洋溢地冲到时梧身边,给了后者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就好像是时梧会喜欢的那种开朗的、尾巴摇成螺旋桨的小狗。 “小狗”抱完时梧,震惊地看了一眼他们的厨房,“什么!十五你居然有饭吃?!” 时梧:“……” 其实他和付安书也没有塑料到连饭都没得吃的程度吧? 与此同时,牧礼拎着满满三袋食材走进来,总共20样,一样不差地摆在了时梧和付安书的面前。 言嘉诺抬手拍了拍时梧的肩膀,“一点点赈灾粮而已,不用谢。” 压根没谢的时梧:“?” 第3章 有了言嘉诺的加入,原本略显空寂的屋子瞬间热闹了起来,在场的几人其实都不算是爱说话的人,牧礼性子沉闷,但一颗心全放在言嘉诺的身上,不管言嘉诺说些什么,他都会迅速给予回应。 起初,这人进门后一甩鞋子,赤着脚就冲进了厨房,牧礼来晚一步,没看到言嘉诺赤脚进门,但习惯性地帮这人摆正鞋子的位置,等放下食材后,见言嘉诺没穿鞋,直接提溜着这人到玄关处穿好鞋。 “哎呀!天这么热,不穿鞋也没事!” “不行。” “……放我下来放我下来,我自己走!” “嗯。”牧礼没松手。 句句有回应,句句不答应。 时梧看着这吵吵闹闹的一对,忍不住低头抿唇一笑。 后来言嘉诺穿好拖鞋,嗒嗒嗒再跑进来时,一眼就瞧见了时梧唇角未散开的笑意,他一屁股把时梧从洗手池挤开,“你给菜叶子做spa呢?看我的,我虽然不会做饭,但洗菜绝对是一流的!” 这话不假,言嘉诺很迅速地把蔬菜洗净放在篮子里,然后把厨房交给牧礼和付安书两个闷男人,拉着时梧来到餐桌旁,鼓捣榨汁机。 那20样食材里包含了几样水果,时梧和付安书都没有选,因而现在榨果汁的食材都是言嘉诺他们带来的。 时梧听言嘉诺的话,拿出手机搜索榨果汁的步骤,还没挑选到合适的,手机里就忽地跳出了一条消息。他们录节目的最开始,自己的手机就已经交给助理保管,因此现在手上拿的全是节目组发下来的手机,通讯录里也只有参加节目的几名嘉宾。 【言嘉诺】:他欺负你了吗? 时梧眼底闪过一瞬的困惑,而后终于恍然为什么言嘉诺从进门到现在几乎不和付安书说一个字。 【时梧】:你为什么觉得他会欺负我? 【言嘉诺】:老男人都是这个样的!! 【时梧】:他好像才28岁,算不上老男人吧? 【言嘉诺】:我不管,他要是没欺负你的话,当初你为什么从付家搬出来? 看到最后一行字,时梧不由地怔了神,思绪猝然被拉回正式分居前的那个雨夜。他收了手机,抬眸无奈地看了言嘉诺一眼,随后抬起手,轻轻弹了弹言嘉诺的脑门,“想象力这么丰富,我看你该去当编导。” “哎呦,真的吗?”言嘉诺单手捂着脑门,“那你能0片酬参演我的剧吗?” “倒贴钱都行。” 言嘉诺狠狠心动,小鹿般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时梧,他颇为感动地说道:“好宝,我就知道你爱我。” “……” 时梧默默伸出手,捏住言嘉诺的脸颊,然后往这张喋喋不休、没个把门的嘴里,塞了一片酸柠檬。后者当即被酸得吱哇乱叫,跑进厨房里找牧礼告状,得到了一块红烧排骨后,又喜滋滋地跑回时梧身边炫耀。 饭做好之后,没用完的食材,牧礼都打包好放进了时梧他们的冰箱里,自己只拿了一小部分早餐要用的食材。言嘉诺对此毫无异议。 “食材都给我们了,那你们明天吃什么?” 言嘉诺又一次拍了拍时梧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没关系,我和牧礼有夫妻默契度,顶饱。” “……我现在可以把你们扫地出门吗?” “不可以哦。”言嘉诺小跑到牧礼身旁坐下,张嘴又获得了一块会自动“跑”进他嘴里的红烧排骨。 比起肩并肩坐着的言嘉诺和牧礼,时梧和付安书之间的距离就显得有些宽敞,后者本就不怎么说话,自从言嘉诺进门后就更是彻底沦为了背景板。 吃饭到中途,言嘉诺、牧礼已自成一个小世界,开启了夫妻间的窃窃私语和互相投喂。餐桌上的大部分食物重油重盐,但有一小部分很清淡,也很自觉地放在了时梧的四周,他吃得很慢,一口食物要嚼上许多下,才会咽进肚子里,越吃越没滋没味,整个人渐渐失去灵魂。 就在这时,一碗小料汁摆在了时梧的手边,付安书戴好一次性手套,拿过那盘时梧没动过的水煮虾,开始一个个剥好,放在时梧手边的空盘子里。 小料汁大部分是陈醋和水,加了一点蚝油和生抽、蒜末,蘸着吃也没关系。 时梧本想让付安书不用这么麻烦,刚要开口,就被对方的一句“尝尝合不合口味”给打断,他只好夹起一块虾肉蘸上料汁,送入口中,确实比其他菜要好吃许多。 毕竟是在录综艺节目,付安书想表现出体贴的一面,也无可厚非。何况就在他们的面前,言嘉诺、牧礼已经缠缠绵绵到了让人无法直视的地步。 时梧接受了付安书的好意,却还是不可避免地说了一句客气的“谢谢”。 屋外天色渐沉,暮色张牙舞爪地染红了半边天,随后又被逐渐蔓延的黛青色取代。 言嘉诺和牧礼吃完饭就离开了,只剩时梧和付安书待在沙发上看电视打发时间。四周再次静下来,节目组大概是放弃了挣扎,没再举着那块“说话”牌子出现。 通过言嘉诺的转述,时梧大概知道了一点关于第三组嘉宾的事。 由于言嘉诺和时梧更熟悉,为了避免落人口舌,他们在来找时梧之前,先去的第三组嘉宾那儿,并试图邀请对方来时梧这儿吃饭,但被拒绝了。第三组嘉宾之间的氛围很奇怪,言嘉诺说不上来,不过对方不愿意一起,言嘉诺也不强求。 最后的最后,言嘉诺说:“他们拿到了十八样食材。” 三组嘉宾里,时梧这组的成绩最差。更准确来说,是时梧一个人的成绩最差。 要不……趁现在了解一下付安书? 时梧打定了主意,便往付安书的位置挪了挪,见对方并未抗拒他的靠近,这才定下心来坐到付安书的身边。 比起说话,他和付安书之间显然更喜欢用眼神交流,对视的瞬间,时梧还没开口,付安书就轻点一下头。 于是他们各自动身,三十秒不到,时梧把白纸递给付安书一张,付安书则把笔递给时梧一支,两人肩靠肩坐着,默契度显然加在了很怪的地方。 大抵是思绪被重要的事情占据,时梧没注意到他们靠得极近,肩与肩抵住,布料相互摩擦,早在做饭前,付安书就已经褪下西装,换上了简单的家居服。 付安书觉察到,紧贴着自己手臂的那一截洁白如玉的手微凉,交换中性笔时短暂的触碰,也能感觉到时梧指尖的寒意。 海边昼夜温差大,日落西山之后,温度便倏降下来。时梧只顾着在白纸下唰唰写下自己想知道的问题,压根没意识到自己该加一件外套。 第4章 付安书朝着摄像头打手势,示意他们拿一床毯子来。 没一会儿,工作人员偷偷摸摸、鬼鬼祟祟地出现,这人小心翼翼地把付安书的西装外套放在了他的右手边,再猫着腰离开。 “……” 时梧停笔,他已经写下了十个问题,这会儿也注意到了工作人员的鬼祟行径,正欲问出一句“你冷吗”,就见付安书轻轻把那外套抖开,披在了他的肩上,接着又抽走他手中写好问题的纸张,把自己的那张换进时梧手里。 对比时梧写下的身高多少、体重多少的问题,付安书要问的则显得怪异许多,时梧看清的瞬间,竟连句“谢谢”都忘了说。 这人问他——喜欢奶狗,还是狼狗? 时梧:“?” 听着好像不是正经狗。 安静的小屋内再一次响起纸张交换的声音,时梧看着付安书的身高沉默片刻,这人居然比他高了七厘米。直到耳畔传来一声低笑,时梧才从沉思里回过神。 “……我说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时梧压低声音说道。 他心里清楚,哪怕压得再低,都会被麦克风捕捉。但付安书有权决定哪些片段可以播,哪些片段不可以播,时梧不自觉地就放松了一些警惕。 纸上给出的答案是:正常狗。 付安书也同样压低了声音,“误会什么?” “我并没有特殊癖好……”时梧忽然意识到,他与付安书离得过于近了,呼出的气息在半空中纠缠,难舍难分。 他下意识想退,又觉得眼下不是个该退的好时机,身上的那件属于付安书的外套突然变得存在感极强,木质香沉沉罩住他,正一点一点地吞噬掉他身上的冷香。 付安书定定地看了他几秒,然后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把脸扭到了另一边,极不自在地咳嗽了一声。 这个问题就这样被揭了过去。 付安书了解时梧,比时梧了解付安书要多,因而每一次纸张的交换,多半是时梧在问,付安书在答。 期间,付安书有了片刻的分神,不自觉地盯着电视屏幕看,只见那上面,粉嘟嘟的小时梧张开双臂,扑到了男主角的怀里,甜甜喊了一声,“爹爹~抱抱~” 那年,他才九岁。 连黑历史都高清无损的。 时梧的耳尖红得仿佛要滴血。 问答到了尾声,浮于表面的问题时梧已经掌握得差不多了,再深层次一些的,节目组不会问,时梧也没必要知道,他匆忙站起身,西装外套顺着肩膀滑落在皮制沙发上,他只留一句“我先去洗澡”,就匆匆离开了。 等时梧洗完澡,付安书还在楼下看那部剧,经由热水的洗礼,困意又一次蔓延,时梧懒得再下楼,也没往摄像头上盖黑布,直接倒头就睡。 意识归于梦乡之前,经纪人的话又一次回荡在时梧的脑海里。 “时梧,你因为这场婚姻而陷入困境,那不如就试着借这场婚姻走出困境。现在的大环境对演员恋爱包容不少,你哪怕是装也要装出和那位很恩爱的样子,这样才好吸引一些cp粉。” “要知道你已经24岁了,人生有多少个两年可以浪费?火是最重要的,方式反而是其次。更何况……” “付安书他一定会无条件配合你的。” 时梧将脸埋入柔软的蚕丝被里,唇角向上扯了扯,弧度很小,却不带一丝笑意。 他心想,付安书确实很配合。 第4章 时梧没想到自己这一觉,居然睡到了第二天早上,起床后不见付安书,但属于付安书的那一侧,还留有余温。 他顶着一头凌乱黑发坐起,忽地听见浴室传来哗哗水声,大概是付安书在洗漱。这会儿才刚过六点,看来当了总裁也要早起。 时梧睡眼惺忪地下了床,到衣帽间随手取下一套运动装,去到二楼的另一卫生间里洗漱。 黑色冲锋衣的拉链拉至最顶端,衬得肤色雪白,水珠顺着发梢滴落,时梧眼尾泛着一点妖冶的薄红,双眸泛着水光。走廊的摄像头捕捉到这一幕,在那之后的工作人员手一抖,摄像头也跟着抖了一下。 时梧正准备下楼,就见付安书也一身运动装从卧室里出来,两人习惯性地又用眼神交流了一下,然后同步朝外面走去。 清晨水汽深重,风带来了海水腥咸的气息。 尽管心里不情愿,时梧还是跟着付安书往同一个方向开始晨跑了。最开始时梧还有点担心,见付安书规划的路程就在临水湾内便松了一口气,他不太想叫人认出来。 恋综已经到了官宣的阶段,虽然只是放出剪影,但眼尖的粉丝一看就知道谁是谁,时梧趁洗漱的时候看了一眼微博。 恋综词条下吵开了锅,粉丝呕心沥血地让他不要参加这档恋综,不要自降身份,不要变成用恋情炒作的那种人。她们发自内心地担忧时梧的前途,希望他能再回到以前那种意气风发的模样,却也明白眼前时梧的境地她们实在无能为力。 明天就会正式官宣,后天就会放出第一期的预告片,程莹做好了准备,让时梧断网三天。 时梧真不知道,就以他和付安书现在的状态,谁会嗑? “时梧。” 身侧的人忽然出声,时梧下意识望了过去,结果就是风把他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付安书放慢脚步,抬手替时梧整理了一下,他的动作自然得好像这件事情曾发生过无数次,但事实上就时梧所知,这是第一次。 或许付安书的演技还胜他一筹。 想到这一点,时梧心里有点不痛快,他回以付安书一个深情款款、满是依赖感的眼神,“谢谢,你刚要说什么?” 面对这样的目光,付安书的心跳忽然漏了半拍,他脚步一顿,不自觉停了下来。 风一阵阵地吹来,时而又急又猛,时而又慢又柔,他看到时梧的脸上挂了一层薄薄的汗水,在阳光下显得那样晶莹剔透,好像覆上了一层细碎闪光。 “……没什么。” 付安书摇了摇头,重新迈开步子,他保持着比时梧快一步的速度,往前跑着。结果不知道这怎么惹着了时梧,对方开始快步向前冲,付安书不放心,只能快步去追,两人你追我赶,绕着别墅一圈一圈地跑,最后竟莫名其妙演变成了竞赛。 路过言嘉诺所在的别墅时,对方站在二楼阳台上,叼着牙刷含糊不清地大声喊着:“十五加油!十五冲啊!!咳咳咳——” 被泡沫呛到的言嘉诺被牧礼紧急带走进行“抢救”。 时梧眼里燃起熊熊战火,对着付安书说道:“最后一圈。” “嗯。” 受此气氛的感染,付安书不由地正色起来,卯足劲往前冲。他们远远地把两位vj(跟拍摄影师)甩在后面,如风一样冲向终点。 最后,付安书赢得了胜利,他先时梧五米的距离跨进院子里。 时梧很快也抵达终点,气喘吁吁地扶着墙,汗水打湿了他的额角,黑发湿漉漉的,脸颊也带上了浅红,可那双琥珀色的眼眸却依旧明亮。 从那双过于漂亮的眼睛里,付安书看到的仅仅是赞赏,没有不服气,也没有气急败坏。 “你……真厉害。”时梧喘着粗气,艰难地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剧烈的奔跑过后,连吐字都多是气音,软软地如同羽毛往付安书的心上挠了一下。 时梧没注意到付安书眼神里的异常,他渴得要命,此刻只想大口大口地喝水,有些急迫地往里走,结果一个不小心,被地毯绊了一下。 眼看着就要重重摔在地上,一双结实而有力的手及时伸来,稳稳抱住了他,温热而硬邦邦的手臂肌肉抵着他的胸口,另一只手则牢牢锁住他的腰。 “小心点。” 待到时梧站稳,付安书就礼貌地收回了手,前者道了谢,满脑子还是喝水,迅速去找杯子,后者站在原地看着时梧略显单薄的身影愣神片刻。 他觉得时梧太瘦了。 虽说是为了进组而做准备,但未免有些太不健康。 时梧喝下一杯温水,总算好受了一些,见到付安书跟个没事人一样走过来,内心不免地感到好一阵郁闷。 这要是播出去,会不会显得他很弱? 不过时梧很快就想到了绝佳计策,他明天拉言嘉诺他们一起晨跑,这样大家就会发现,言嘉诺才是跑步最差劲的那个,而他时梧,只是跑出了正常男生该有的状态。 想通之后,时梧顺手把接好的另一杯温水递给付安书,然后道:“我先去洗澡。” 就在时梧准备上楼之际,一只手攥住了他的手腕,带着不容反抗的力道,却又不至于让时梧感到疼痛。 “早餐,你想吃什么?”付安书问,没一会儿他又补充,“我来做。” “两个水煮蛋,一根玉米。” 时梧说完后隔了好几秒钟,仍不见付安书松手,困惑地微微倾头,“……要我帮忙吗?” “不用。”付安书终于回过神来,松开了手,“就吃这么点?” 第5章 “嗯。” 时梧点了点头,汗水打湿了他里面穿着的短袖,黏糊糊贴着身体,让他不太舒服,因此没再多说什么,转身上楼洗澡。 等时梧洗好澡下来,付安书已经弄好早餐摆在桌上,时梧捣鼓了一下咖啡机,然后戳一戳桌柜上的摄像头,撒娇想要一包咖啡豆。 摄像头后的工作人员屈于美色的诱惑,点头答应了。 一袋咖啡豆如约送来,时梧兴高采烈地弄了两杯美式,对着摄像头又是一阵美貌大放送的感谢。 早餐在很轻松的环境下吃完,时梧记得今天有游戏任务,但十点半以后才会开始录制,他们还有时间做一些自己的事。 付安书没再看他的黑历史,也没有以此打趣时梧,这人在某些方面表现得很强势,比如坚持不让时梧洗碗,在某些方面又带着奇怪的体贴。 电视机打开,付安书熟练地调到财经频道,看了起来。 面前的笔记本电脑显示他正在参加一个视频会议,不过他这边的摄像头没有打开,付安书只静静地听着,不过多地发表意见,只在需要决策的时候,给出肯定或否定的答案。 时梧上楼做造型。 人一走,付安书就拿起遥控器,将电视音量调到最小,并切回昨天晚上那部剧,由于时梧只是客串,戏份并不算多,付安书挑着看完了剩下的五集。 还有十分钟到十点半,付安书听到一阵很轻微的脚步声,抬手淡定地关了电视,看着时梧出现在楼梯口。 对方应要求化了一点淡妆,弱化了五官上的攻击性,依旧很漂亮,但显得温柔了许多。上身是白色涂鸦t恤,配一条浅色牛仔短裤,裤腰处绑了一条墨绿色头巾,与手腕上的表带相呼应。 待到时梧走近,付安书看到他戴的项链上挂着一枚绿色梧桐叶的小吊坠。 很漂亮。 他们接到指示,去往距离别墅不远处的空地上开始今天的录制,半道遇见另一组嘉宾,是昨天没见到的宁舟和周泊然,双方礼貌而客气地打了一声招呼,此后又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周泊然见气氛不太好,开口问了时梧几个问题,主要是问他们昨晚过得怎么样,然后又说起昨晚没能到时梧那里吃饭,很是遗憾,下次有机会一定聚在一起吃。时梧礼貌地回应着,看来既不敷衍也不热切。 期间,周泊然也问了付安书几个问题,大多是关于付安书的公司,后者开始还嗯哦地敷衍一下,后面直接当作没听见,任由周泊然自说自话。 时梧瞥了一眼付安书的表情,后者神色淡然,看不出来究竟是讨厌周泊然还是不讨厌。但通过这一小段时间的谈话,时梧大概看出来,付安书好像不太想搭理其他嘉宾,包括昨天的言嘉诺和牧礼。 另一边,周泊然自知没趣,也就没再没话找话,他就着临水湾的景色和宁舟聊了起来。 他们很快就来到了指定的录制地点,言嘉诺和牧礼早已到位,黏黏糊糊地靠着坐在一起,像连体婴似的。 见时梧来了,言嘉诺迅速抛弃牧礼,迈着欢快的步子冲到时梧的身边,“嘻嘻,你完蛋啦!” 时梧:“?” 言嘉诺冲他做了个鬼脸,扔下一句“今天还是夫妻默契度大挑战”,又乐呵呵地跑回牧礼身边,扬言要拿下第一名。 三组嘉宾虽说年纪都不算大,但婚龄各有不同。 时梧在22岁时与26岁的付安书结婚,迄今为止婚龄两年。言嘉诺、牧礼和时梧同岁,婚龄却已有四年。宁舟如今29岁,和28岁的周泊然结婚五年有余。 除去联姻的时梧和付安书,其余人都是校服到婚纱,在结婚前就谈过不短时间的恋爱,默契度自然不低。 时梧有一点点不安,但也只是一点点而已。今日的时梧已非昨日的时梧,他通过昨夜的问答,对付安书这个人有了一定了解,想必绝不会输得太惨。 半个小时之后—— 节目组给默契度为0的时梧和付安书分别送上了装备。 时梧戴着草帽,沉默地看着手里的小锄头。 ……什么意思? 要他和付安书去挖野菜吃吗? 第5章 今天的小游戏确实是考的默契度,但并不是时梧所设想的那种问答题。导演组现搭了六个小棚子,将所有人隔开,在他们的身前放置了红、蓝两个按钮,他们还没来得及通个气,就全被隔绝开来。 导演随机选词,譬如西瓜还是橙子,让他们二选一,三秒内必须给出答案,选前者就按红色按钮,选后者就按蓝色按钮,游戏未结束之前,谁都不能从小棚子离开。 最先开始的是言嘉诺和牧礼这一组,时梧和付安书最后。三组的测试全都结束,他们才拿到结果,言嘉诺和牧礼默契度100%,宁舟和周泊然默契度80%,前者拿到了豪华海鲜券,后者拿到了西餐券。 时梧和付安书默契度0,拿到了两把微锈小锄头。 临走之前,言嘉诺拍了拍时梧的肩膀,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可怜的小梧,这该不会是要去挖野菜吃吧?” 他还没来得及继续调侃,就见宁舟攥着那张西餐券走过来,轻声询问时梧,要不要和他们一起去吃西餐。 言嘉诺怔了一下,他越过宁舟去看不远处站着的周泊然的脸色,只见后者神情隐隐不耐,似乎对于宁舟的自作主张很不满,可碍于在摄像机前,又不好发作。 最近,周泊然爆了一部偶像剧,当然所谓的“爆”,大多也不是他的功劳,编剧给了他最好的人设,也写出了最完美的剧情,只要周泊然演技不算太拉胯,剧会爆火是正常的。周泊然吃了红利,眼下热度正高。 言嘉诺不喜欢这人,昨晚他去找宁舟,周泊然一而再再而三地插话,打断他们,还有在他提及时梧的时候,清楚地看到了对方眼里闪过一瞬的厌恶和看轻。 不是什么好东西。 言嘉诺笑着打趣了宁舟几句,然后拉着牧礼坐上了节目组给他们准备的车子。他不会刻意地提醒时梧要小心,他自己也不过才和周泊然、宁舟交流了几句而已,讨厌一个人是很主观的行为,时梧在娱乐圈摸爬滚打多年,看得比他更清楚。 时梧拒绝了宁舟的好意,笑着感谢了宁舟的贴心,然后带着付安书上了属于他们的那一辆车。 车子很快驶出临水湾,与言嘉诺他们拐向不同的方向,路旁两侧栽种的树木一点点倒退,节目组嫌草帽和小锄头的镜头冲击力不够,又拿了一筐道具上来,让他们挑选。 时梧本身无所谓,但总觉得这会儿付安书的沉默里带了点命苦的味道,他忍不住心里发笑,贴心地问:“要不要我帮你选?” “……” 付安书沉默地看他一眼,内心挣扎数秒,最终还是妥协地点了头。 也不知道节目组到底从哪搜刮来的奇怪装备,时梧每从框子里拿出一样,就震惊得说不出来话来,并且实在无法想象这些东西套在付安书身上会是什么模样。 他每拿出一件,视线就不自觉地转向付安书,见对方的脸一黑再黑,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的笑声“惹恼”了这位金主大人,后者面无表情地说:“你帮我选,我帮你选。” “……” 金主的报复心还挺重。 一个小时之后,他们刚一下车,摄像机立刻就怼了上来,将他们的装扮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全方面展示。 付安书戴着一顶大草帽,系着一条红色碎花的围裙,脚踩一双红色大码雨靴,眼神朝四周嗖嗖放冷箭。 而在他的身旁,时梧的草帽边沿微微上翻,夹了两个可爱的卡通小狗发夹,系着的围裙是绿色碎花,原本系在他裤腰处的头巾被付安书取下,改系在了围裙肩带上,并打了个漂亮的结,他的脚上也穿着同款雨靴,不过是绿色的。 很像是情侣装扮,但比之付安书的随意往身上一套,时梧则显得精致许多,绿色衬得他的肤色更白,看起来清新又亮眼。 这不是时梧自己弄的,而是付安书一点一点帮他调整,并从那堆丑东西里挑出一些好看的,装点在时梧的身上,围裙上还别了两个动物夹子和一朵毛绒绒小花。 一想到自己现在这个模样,时梧的脸颊就阵阵发烫。 他的耳朵一定很红。 节目组把两个篮子分别交到了时梧和付安书的手里,在他们的身前,是一大片红薯田,他们的午饭就是这些红薯,当然,如果挖得太多,他们也可以选择把红薯卖掉,换来资金,去吃别的东西。 能用得上“联姻”二字,就证明时梧和付安书都是娇生惯养的富二代,他们的手通常用来弹琴或是签合同,从没下地干活。 付安书刚准备跟时梧说,他一个人挖就行了,就见导演一声“开始”落下之际,时梧犹如一颗花花绿绿的漂亮小炮弹冲了出去,兴致勃勃地开始挖红薯。 锄头落地的第一下,时梧回头看了付安书一眼,那双桃花眼微微眯起,带着对胜利的势在必得。 第6章 ——他似乎正在挑衅付安书。 付安书的感觉并没有错,时梧确实在挑衅,他对于早上跑步输了的事仍耿耿于怀,这会儿卯足了劲势必要赢下一局。 节目组看他真卖力在挖红薯,赶忙拿了手套过来,生怕时梧因太卖力而磨破了手。 见付安书明白了他的意思,时梧便专心挖起红薯来,红薯的热量不算高,减重期也能吃,时梧对这一午饭还算满意,可不能真让付安书陪他一起吃红薯。 红薯价格不高,卖了也挣不了多少钱,好在昨天晚上还留了一些食材,付安书对付对付,应该也能活下去吧。 烈日当空,暑气悄然蔓延开来,时梧抬手抹去脸上的汗水,他整个人湿漉漉的,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趁着擦汗的功夫,时梧偷偷摸摸往付安书的方向瞥了一眼,他偷瞄得明显,付安书瞬间捕捉,望了过来。 四目相对,付安书镇定地把篮子往身后一藏。 等时梧视线一挪开,付安书又把篮子重新放回身前,时梧用余光看不清,只见朦胧一道影。 ……坏透了。 时梧静止几秒,假装要继续挖红薯,然后趁付安书低头之际,迅速转头伸长脖子去看。 ——红薯上覆了一层红薯叶。 付安书抬眸,朝他挑了一下眉。 ……坏透了! 时梧立刻也用红薯叶把自己挖到的红薯盖起来,然后继续奋力地挖。 原本节目组只打算让时梧、付安书挖十分钟,攒一攒素材就行,没曾想这两人越挖越起劲,大有挖到不知今夕是何年的意思,只好由着他们挖了40分钟才叫停。 时梧提着自己的两篮子红薯小跑到自己的跟拍摄像面前,目光里满是信任地交给对方进行保管,接着又找来农田的主人,借来一个称。 直到称摆在时梧和付安书的中间,节目组才反应过来,这两人刚才是在竞赛,顿时打起十二分精神,要记录下这“剑拔弩张”的一幕。 付安书本想直接把红薯叶扔掉,见时梧用塑料袋装起来,明白了这是能吃的,也要来了一个塑料袋。 处理好红薯叶之后,就到了称重环节。 时梧蹲在两个篮子前,双手捏着篮子的手柄,看看付安书的,又看看自己的,目测无法得知究竟谁的更多一些。 他们分别先称了第一个篮子里红薯的重量。 付安书挖了6.17千克的红薯,时梧挖了6.05千克。(注:1千克等于2斤) 听到结果的时梧不由地攥紧了另一个篮子的手柄,眼神里透露出一丝可怜,工作人员不忍让时梧输掉,试图偷走付安书篮子里的一两根红薯,被这位冷酷无情的总裁盯了一下,颤颤收回了手。 付安书拎起第二个篮子走到称旁,重量很快展示在镜头前,5.56千克。加上第一个篮子里的红薯,付安书总计挖了11.73千克红薯。 “到你了,时梧。” 闻言,时梧深吸一口气,拎起第二个篮子冲到称边,闭着眼睛就把红薯放了上去,他不太敢看结果,然后也没见有其他人给出反应,时梧小心翼翼地睁开一只眼,看到了称上的数字。 ——6.27千克。 对于付安书来说,是个不意外的结果。 接着,付安书清楚地看到,时梧在意识到自己赢了的那一刻,五指不自觉地攥成了拳头,眼里泛起零星笑意,显然对于这个结果很满意。 他望向了付安书,眸中映着天光,显得那样清亮动人。汗水并没有使得时梧的美貌减弱半分,反倒让他看起来闪闪发光,付安书忍不住走近,替时梧整理了一下歪掉的草帽,“你真厉害。” “……付安书,你这是在哄小孩吗?” 付安书收回了手,刚才那一动作不过顺势而为,再自然不过,等过了好一会儿,付安书才压低声音答了一句什么。 恰好周遭嘈杂,时梧并没有听清。 他不在意,所以也没追问。 第6章 他们只留了三千克的红薯,用作午餐以及给其他嘉宾送一些,剩下的则全部卖掉。 节目组当然不会替他们卖红薯,只是为他们提供了可卖红薯的地方,时梧拆下围裙带子上的头巾,绑在了带来的墨镜上,简单地完成了伪装。 结果他和付安书刚摆好摊,粉丝直接就走了过来,问他是不是时梧。 “我不是……”时梧故意哑着嗓子说道,“你认错人了。” 他不答还好,一答粉丝顿时露出了“你化成灰我都认识”的表情。恋综已经官宣,她很清楚时梧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也清楚时梧身旁那个人是谁,她不再戳穿,而是低头开始挑起了红薯,“多少钱一斤?” 要是仔细观察一些,不难发现,她的手指在微微颤抖。 “三块钱……” “我全要了。” 时梧怔了一下,刚想开口让对方不必买这么多,只见对方从包包里拿出一支眼线笔,再指指自己的手机壳,“顺手给我签个名。” “……好。”时梧乖乖点头,接过眼线笔在那个手机壳上签下时梧二字,他一边写一边很轻地说道,“谢谢你。” “你会再拿奖的,对吗?” 她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哽咽,却又很快消散在风里,见时梧最后一笔落下许久,迟迟未动,她心里愈发怜惜,也就不再强求对方给出一个肯定的答案,“没关系,就算你不拿奖,我也会一直喜欢你。” 时梧把眼线笔递回给对方,神情透出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我会努力的。” “加油。” 这位粉丝招呼来与自己同行的朋友,一起拎着红薯离开了,全程没给付安书半点眼神,只当他是透明人。 红薯就这样毫无阻碍地卖光,时梧他们拿到了120块钱资金。耽误了这么长时间,两人都有些饿了,先买了几个包子垫一垫肚子。 付安书比时梧想象中的还要没有架子,竟安安分分地陪他蹲在马路边啃包子馒头。 街道上人来人往,时梧被认出之后,俨然破罐子破摔,就这样大咧咧地迎着众路人的目光和相机闪光灯,小口小口吃着手里的馒头。 ——也许过不了多久,他和付安书在街边讨饭的新闻就会上热搜。 这期间,时梧好奇地看了付安书一眼,后者总是能最迅速捕捉到时梧的目光,在第一时间看过来,“还要吃点什么吗?” 时梧咬着还剩一半的馒头,摇了摇头,随后他朝着付安书眨了眨眼睛,想试试付安书是不是真能懂他眼神里传递的意思。 “想问我有什么感想?” 时梧惊讶地睁圆眼,还真让付安书猜准了。 “……这节目组。”付安书停顿片刻,“以前是不是做过《变形计》?” 时梧一个没控制住,低头笑出了声。付安书形容得太准确,语气中又并非含有真情实感的厌恶,倒让时梧觉得,付安书比他想象中的好相处得多。 虽然付安书在某些方面态度强硬,但不至于让时梧感觉到被冒犯,就算节目组有时候不怎么做人,付安书也没什么怨言。 正如乔颂可所言,付安书确实很配合。 时梧眼里的笑意淡了一些,他起身和付安书去了最近的一家超市,用剩余的资金买了点蔬菜和猪肉。 他们到家了才发现,昨夜剩下的食材全被可恶的节目组没收了。此刻,时梧站在空荡荡的冰箱面前,“……付安书,我们被偷家了。” 真得啃红薯和红薯叶了。 付安书比时梧更快接受了这一现实,他们带回来的东西算不上好,但要当作午餐和晚餐完全没问题,“我蒸几个红薯,再煮一锅西红柿鸡蛋面?” “好。”时梧合上冰箱门,彻底认命。 煮面花不了太多时间,时梧只吃了一个红薯,和一小碗面条。空荡荡的屋子里透着凄凉的气息,他们住着最宽敞、舒适的二层小别墅,吃着最接地气的红薯和鸡蛋面。 偶尔对视一眼,都会“惨”到忍不住发笑。 但奇怪的是,在这样的环境下,时梧对待付安书,反倒没有昨天那么拘谨了。 他们吃饱后,又一起收拾了厨房,碍于在外面奔波了好几个小时,时梧上楼洗了个澡,换上了家居服。 他有些困极,但导演组说为了多些镜头,让他别回房间睡觉,时梧只好抱着一床空调被,倒在了沙发上。 累了一天,时梧的眼皮止不住地打架,付安书却还很有精神,这人在客厅里播放着他十二岁那年拍的一部电视剧——时梧在里面饰演男主角的少年时期,戏份不重,只在前两集出现。 这部剧的男主角并不丑,反而算得上是英俊,但少年时期的时梧实在过于惊艳,导致剧粉对长大后的男主大失所望,黑粉趁机搅和,大肆发表拉踩言论,他的粉丝和男主的粉丝陷入长期骂战,剧播完了也没停止争吵。 时梧成年之前,所有社交平台都由公司来打理,他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不被允许自己去回应。拍戏期间,他和男主0交集,剧播时,他不参加宣传,进了另外的剧组,直到剧播完的半年后,他在一场红毯上遇见了这位男主角。 第7章 他礼貌地和对方打了招呼,对方淡淡地给予了回应,但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时梧很清楚地看见了,对方眼睛里的冷淡与不满。 娱乐圈里,不喜欢他的是多数,想利用他的是多数。 像言嘉诺、牧礼那样的,则是少数中的少数。 只要站在一起,就要被比较,就会被拉踩,很少会有人真的不介意。时梧比他们年轻得多,褪出刚出道时的稚嫩和婴儿肥,他非但没有长残,反而越来越美。 乔颂可不止一次称赞他完美的脸蛋,而后又惋惜道:“真不演点偶像剧?这脸、这身材、这气质,不去演点校园男神真有点可惜。” 不是不愿意演。 而是实在没有让他很心动的剧本。 加之他如今的处境,恐怕就算真有好的偶像剧的剧本,碍于那位的身份、地位和坏脾气,也不太可能考虑他。 时梧抬手扯了扯身上的被子,想到自己再过两个月,终于又要进组,并且还是一个还不错的制作团队,高兴之余,又担忧事情不会那么顺利。 他想着想着,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他这一觉睡得并不久,醒来时发觉屋内安安静静,没有一丝人影,阳光愈烈,院子里的草坪染上金光,落地窗的纱帘拉上了一半,因而时梧并未被阳光晒到。 时梧慢慢坐起身,空调被从肩上划落,由着洁白的手指一捞,堪堪没有落到地面,他环顾四周,没见到付安书,也没听到四周有什么奇怪的声响。 拖鞋经人摆正,整齐地放在沙发旁边,时梧刚睡醒,人还有些恍惚,穿上鞋之后,就去倒了一杯温水,随后便站在家门口,一边小口小口地喝,一边望着不远处被晒得发亮的枝与叶。 他自己不觉得这样有什么问题,毕竟他只是站在门口看看风景、醒醒神而已,但时梧全然不知房间里面的工作人员已经脑补了一尊望夫石,心里感叹他们夫妻二人哪怕面上表现得不熟,其实还是很依赖对方的。 工作人员本想上前,告知时梧,付安书的动向,然而得到付安书vj的消息,知道这人已回到半道,便又退回了房间内。 正当时梧看风景看够了准备回屋之际,忽见拐角的小径出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付安书提着两袋东西出现,对方显然也注意到了门口的时梧,眸中闪过一丝错愕,又很快恢复如常,他的步子迈得快了些,没一会儿就来到了时梧面前,“外面热,怎么不在屋里坐着?” 时梧伸出手想要帮忙,结果被付安书避开,这人空出一只手来,轻轻推了一下时梧的腰,带着人往屋子里走,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时梧感受到了付安书掌心的温热,这种强烈的存在感,在付安书收回手之后的很长时间,都未曾褪去。 他们一同来到餐桌旁,付安书从袋子里一样接一样地取出食材,袋子里是处理好的鱼肉和瘦牛肉、鸡胸肉,还有蔬菜和一盒草莓,另一袋则是鲜虾,还会动的那种。 付安书打开那盒草莓,递给时梧,“洗干净了,可以直接吃。” “你从哪儿弄来的?单独做任务了?”时梧拿起一个草莓咬了一口,味美多汁,他很喜欢。 见付安书拎着活虾进了厨房,时梧也端着那盒草莓走了进去,他自己吃一颗,喂付安书一颗。 付安书一边处理虾线,一边面不改色地扯道:“刚好有个朋友住在这边,我抽空去拜访了一下,这些都是他硬塞给我的。” 这一路的威胁和抢劫,就只有时梧一个人不知道。 时梧没多思考,轻松地接受了付安书的说法,顺手又喂了一颗草莓给付安书,晚餐有了着落,总归是件心情舒畅的事,消耗了大半盒草莓之后,时梧主动提出,由他来洗菜,付安书迟疑了一下,点了头。 摸清了时梧的口味,付安书这一顿饭做得少油又少盐,虽说清淡得令人绝望,但这样,时梧倒能放心大胆地多吃一些。 就在双方落座餐桌旁,准备开饭时,门外又传来了言嘉诺大呼小叫的声音,仿佛隔了三里地还能清晰地听见。 “十五——十五——” 言嘉诺熟练扭开门,拎着打包好的两盒海鲜嗒嗒嗒跑进来,“噔噔噔,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好……” 这人的声音在注意到餐桌上还算丰盛的晚餐时戛然而止,言嘉诺接连后步两步,震惊地看了看时梧,又看了看付安书,再转回时梧身上,目光里满是难以置信,仿佛在对时梧说——“你怎么又有饭吃?”“你背着我和付安书好了吗?” 时梧拿起手边的一颗草莓,问道:“吃吗?” 于是言嘉诺立刻变脸,震惊和难以置信消失得无影无踪,他凑了过来,一口叼走了那颗草莓,放下海鲜的同时,还抓了三颗草莓带回家,迫不及待要向牧礼展示一下他此趟收获的战利品。 言嘉诺走后,周泊然也送了一些打包好的食物过来,整个人殷勤又客气,但在接过时梧作为回礼的红薯时,动作显得有些僵硬。 这两人刚一出门,红薯就落到了宁舟的怀里,对方抱着那袋红薯,回头朝时梧感激地笑了一下,也总算弥补了时梧心里那一丝不快。 付安书有健身的习惯,时梧也需要消消食,晚饭过后的第三个小时,两人同时起身往健身房去,一边慢跑一边聊天。 健完身,洗完澡,一天就这样落下了帷幕。 付安书走进卧室的时候,摄像头已经被时梧用黑布盖上了,他们的麦克风也全都关闭,眼下到了他们的私人时间。 从昨天开始,付安书就有话想要向时梧确认,可每次录制一到点,时梧就进入了梦乡,实在分不出半点私人时间给他。 今天晚上也一样。 付安书无奈替时梧掖好被角,然后轻手轻脚地躺了上去,枕边人并未被吵醒,暗调的灯光柔和地落在对方的脸颊上,一切似乎都显得那样的静谧美好,让人不忍破坏。 综艺开拍之前,与付安书进行沟通的人并非是时梧,而且时梧的经纪人乔颂可。对方在和他说话时,总是小心翼翼,生怕惹恼了他,很多事情不敢说得太笃定,唯一只对时梧的人格进行了担保。 ……他爱人的人格,居然还要别人来向他担保? 许是他那时的神情不好,乔颂可不再多言,只告诉他,上了节目之后,配合时梧的行动就好。 怎么配合? 时梧希望他做到什么程度? 这些问题他暂时还没得到答案,只能凭着感觉,认为他目前的行为还没有招来时梧的不满。他不会过多地去参与这个综艺的审核,要是因为一些小问题而勒令这处剪掉,那处也剪掉,也许非但帮不到时梧,还会浪费掉一些观众会喜欢的属于时梧的镜头。 好不容易…… 他才有了一个光明正大帮时梧的机会。 既可以帮到时梧,还不必担心违反他们之间的协议。 付安书的视线从时梧的脸上挪开,他关了灯,房间里陷入一片黑暗。白日里的一幕幕在他的眼前闪过,或许他能从时梧的行为里,找到他想要的答案。 很快,一个念头在付安书的心里逐渐成形。 …… 窗明几净,花园里的玫瑰悄然开放。 时梧顶着鸡窝头从床上坐起来的时候,付安书早已经换好了衣服,头发也梳得一丝不苟,空气里弥漫着一丝淡淡的发胶的味道,对方坐在窗边,直到时梧的视线望过去,才不紧不慢地开口,“我醒得比你早。” 时梧:“??” 大明星茫然地用手抓了抓自己的头发,脑子试图转动,但转动失败,不明所以但很给面子地说道:“哦,那你很棒。” 第7章 时梧隔了好一阵子,才终于反应过来付安书的意思是什么——这人在向他发起战书,要和他决战到底! 于是他立刻换上自己的战服——宽松且舒适的黑白色运动服,并戴上一条黑色运动发带,简单地热身过后,他向付安书投去一个“我们开始吧”的眼神,后者领意,也做好了准备。 安静的临水湾别墅区,突然多了四道狂奔的身影,前两道游刃有余一些,后两道则略显狼狈,好在很快就有援助出现,摄像分布四个角,定点进行拍摄。 半个小时之后,时梧气喘吁吁,咬牙切齿,胸膛起伏不定,却又不得不在胜利者看向他的时候,露出一个落落大方的微笑。 两人站在原地,对视良久,都颇为警惕地看着对方,生怕下一秒谁的脚先动,又开始了新一轮比拼。 时梧真不明白,付安书到底哪来的这么好的体力,这人天天坐办公室,出门就有车接送,不应该要么虚要么胖吗? 他在跑步上输了,就不免地想要在别的地方争回来。时梧今天格外期盼导演组发来的任务。 十点钟一到,三组嘉宾又聚到了昨天的那块空地上,原本时梧还很担忧又是一次出乎意料的夫妻默契度大考验,但好在并非如此。 第8章 导演组今天换了点花样,给他们每个人戴上了心率检测手表,他们每人有一分钟的时间,对自己的伴侣或表白或说些别的话,好使伴侣的心率加快。 心率峰值总和最高的夫妻将获得最多的资金,以此决定他们今天的约会,是享用豪华大餐,还是蹲街角啃馒头。 导演话音落下的瞬间,其余两组嘉宾的目光都不自觉停在了时梧和付安书的身上,毫无疑问,所有人都不看好他们。 最不被看好的一组,自然要留到最后,时梧和付安书退到一边,看到工作人员搬来一张桌子和两张凳子,最先开始的是言嘉诺和牧礼。 如果说时梧是曾经红过,周泊然是正当红,那么言嘉诺就是一直红着,他天生一副好嗓子,属于老天爷追着喂饭吃,但凡从他嗓子里过了一遍的歌,就一首是没有难听的。 凭借着可爱的外表、开朗的性格,言嘉诺拥有不少妈粉,凡他参与的音综,没有不拿下第一的,而他唱过的电视剧ost,哪怕剧糊到沉底,歌也一定会大爆。 而牧礼,几乎就是言嘉诺的专属作曲、作词家。言嘉诺的每一张专辑里,含“牧礼”量极高。 他们的恩爱是圈内圈外人尽皆知的事。 此刻他们分坐桌子的两端,才对视不到十秒钟,牧礼的眼神已然万分柔和,满是爱意,他的心率一直处在较高的位置。时梧不自觉地看向牧礼的胸口,想知道一个人满眼爱意的时候,心脏是不是会跳得特别快。 言嘉诺的心率没牧礼的那么高,但也不算低,他的笑意比牧礼的更深,更不加任何掩饰。 “你先说吧。” 那颗小虎牙看起来很可爱,勾得牧礼心神不定。他低头轻咳两声,调整好情绪之后才再次抬眸看向言嘉诺。 牧礼不太会说什么漂亮话,可能这个规则在他眼里看来,并非是要使言嘉诺心率飙升,而是要他向言嘉诺告白。 ——他为言嘉诺写了一首歌。 虽然他为言嘉诺写过太多、太多首歌,但这首不一样,这一首他写了四年,从他们结婚的第二天就在构思,接着用他们婚姻生活的点点滴滴填满这首歌。 他将他们的四年写作了一首歌,送给了言嘉诺,并选择在这个时候,告诉言嘉诺。 牧礼简单地向言嘉诺哼了一小段,他的眼里只容得下言嘉诺一人,在告白的时刻,他的心率一点也不比言嘉诺的低。 喜欢或许能够演出来,但心跳不会,在场的人都看得很清楚,言嘉诺因牧礼的话而心跳加快,甚至脸颊都泛了一层淡淡红晕。 很快,牧礼和言嘉诺的身份交换。 于是众目睽睽之下,言嘉诺突然站起身来,他身子前倾,精准无误地在牧礼的唇上落下一吻。 现场气氛瞬间沸腾,牧礼的心率差不多高到要给他叫救护车的程度。 时梧低头看了一眼自己76的心率,他终究是习惯了这俩人的随地大小亲,如今已到了面不改色心不跳的程度。 相较于第一组,第二组的宁舟和周泊然显然就不那么顺利,他们面对面坐下时,只有宁舟的心率稍快一些。 宁舟谈起了他们在海边旅游的经历,述说着他和周泊然曾经的美好回忆,然而这作用不大,周泊然听得心不在焉,心率没有太明显的变化。 最后一秒倒计时结束,宁舟的神情有些低落。 换周泊然开口,这人也没说出什么有用的话来,大多空口画饼,说自己会努力拍戏赚钱,给宁舟买一套更大的房子,说节目结束之后,就给宁舟买一只小猫,他记得宁舟一直想养一只猫来着…… 时梧听得很不是滋味,偏偏还看到宁舟的心率一直在上升,那双望着周泊然的眼睛里,此刻满是期待。 见言嘉诺把“不爽”写在了脸上,时梧只好用胳膊肘捅他一下,以作警示,言嘉诺不甘示弱地用胳膊肘捅了回来,结果就是他俩捅来捅去,时梧一个没站稳,直接跌进了付安书的怀里。 “……” “……” 他的后背紧贴着付安书坚实强壮的肌肉,腰上搭着一双手,稳稳扶住了他。 确认时梧站稳后,付安书这才收回手,前者礼貌道谢,后者也礼貌回答了一句“不用谢”。 宁舟和周泊然从座位上离开,换时梧和付安书坐了下来。 要说不担心是不可能的,时梧早就想好了自己要说什么,但平日里付安书总一副风吹雨打安如山的模样,时梧担心自己的话不能叫他心里起波澜,更担心他对于付安书的话,也不起半点波澜。 他们面对面,目光互相落在对方身上,连接着屏幕的手表,却清楚地显示着他们一个人的心率在76-80之间浮动,另一个人稍微好点,在78-83之间浮动。 两人的眸子仿若一池平静湖水,清澈见底,什么情绪都没有,更没有浓烈的爱意。 说话的权力最先交到付安书的头上,后者静默良久,问出了一个让时梧有些意外的问题。 “我有什么让你感到讨厌的地方吗?” 时梧心猛地一跳,转头看向了导演所在的位置,“我能回答吗?” 导演组给出了否定的答案。 付安书看了一眼手边的屏幕,他注意到在他问出这个问题的瞬间,时梧的心率到了90,不算太高,但确是明显的升动,他不可能像别的嘉宾那样深情告白,甚至是当场亲吻时梧,他们的感情基础注定了他这么做就只会无功而返,平白惹时梧厌恶。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眼看着还剩最后二十秒,时梧的心率一点点升高——这完全是想胜利的心情造成的结果,没有半点是付安书的功劳。 “时梧……” 付安书终于开了口,然后亲眼看见时梧的心率掉到78,嘴角控制不住抽了一下,他又是无奈又是好笑,稍稍平复心情后继续说道:“今天晚上,别睡那么早。” 周围一阵哄闹声,不知是谁先开的口,但叫嚣得最起劲的,一定是言嘉诺。这人知道时梧脸皮薄,在这种环境下一定会脸红,进而心跳加速。 时梧耳尖有些红了,睫毛颤动的频率也高了一些。 最后关头,付安书又稳稳开口,补完了刚刚被打断的话,“我有一些不想被摄像头和麦克风捕捉的话,要亲口对你说。” “哇哦——哇哦哇!!” 言嘉诺野猴子似的转了一圈,最后被牧礼出手“制裁”,老实了下来。 现场的气氛火热了一些,时梧的耳朵彻底红透了,一半是因付安书的话,一半是因言嘉诺的打趣。 等到说话权移交给时梧之后,他先长呼一口气,脸颊微微鼓起,心率瞬间从100掉回75。 其余人震惊地看看屏幕,又看看时梧,怀疑他嘴里是不是含了速效救心丸,掉得比翻书还快。 时梧和付安书一样,都不是着急开口、争分夺秒的性子,他们的目的都在于一瞬间的峰值,时梧的身子朝着付安书所在的方向微倾,他们的目光在半空中交汇、缠绵。 没人知道时梧要说什么,但大家都自觉地保持了安静。 付安书隐隐约约感觉到,时梧将要说出口的话会很惊人,他试图让自己不做准备,好等到时梧话脱口而出的霎那,顺利地被吓一跳。 ……这有些难。 好在很快就另有一件事拉走了付安书的注意力,他的目光完全让时梧的眼睛吸引了去,那双琥珀色的双眸清如琉璃,映着微光,美得让人挪不开眼睛。 就在他注意力最分散时,忽地见到时梧的眼神变了,柔情里藏着依赖和爱意,一同落到付安书身上,直叫人心脏猛地一跳。 随后,时梧如珠玉落盘的声音在付安书的耳畔响起,说出的话却如一道惊雷落入付安书的脑海里。 他说—— “付安书,我怀了你的孩子。” 一旁的屏幕上,付安书的心率值一路飙升,最终停在了161的位置。 第8章 虽然没拿到第一,但至少时梧他们拿到了第二名。 付安书坐在椅子上,很长时间没缓过神来,其实他很清楚,时梧从各方面来说,都不具备怀孕的条件。可是时梧很少和他开玩笑,这人的眼神通常是柔和的、含着浅浅笑意的,要不就是懵懵懂懂的,带着未睡醒的惘然。 眼下,一声哨响决定了游戏的结束。言嘉诺冲了过来,抬手给时梧来了个锁喉,嚷嚷道:“好啊你!为了赢连‘怀孕’都能说得出口?” 时梧眉眼带笑,眸光潋滟如晴日里的一汪清泉,言嘉诺手上的力道并不重,多少带了点玩闹的意味,他顺势后仰,脑袋抵住了言嘉诺的胸口,语气熟稔,“你还好意思说我?” 半斤和八两对视着,双双笑弯了眼。 时梧脱离了言嘉诺的桎梏,视线重新落回付安书身上,后者神情里的错愕已尽数消失,剩下的仅是清浅笑意。 羞怯的情绪后知后觉地涌了上来,他避开付安书的目光,看向了更远处。 第9章 节目组将他们赢得的资金装在信封里,分别交给他们,第一名2000元,第二名1000元,第三名100元。 说实话,时梧没预料到节目组会给这么多,他虽然从小娇生惯养,但毕竟拍过很多年的戏,有时在大山里一待就是半年,有什么就吃什么。 普通人吃两顿饭花不到一千。 但是…… 时梧看了一眼身侧的付安书,也许这人吃的一道菜就要一千。反正都要“委屈”付安书了,再多委屈一些也无妨。 他从信封里抽出500块,递到宁舟的面前,另一边的言嘉诺显然也有同样的想法,递给了宁舟1000块,并且还是越过周泊然直接给的宁舟。 三人都怔住了。 言嘉诺最先反应过来,他把时梧的手推了回去,再把那1000块硬塞进宁舟手里,接着朝时梧眨了眨眼,笑道:“这样我们三组都有1000啦!” 他说完就迅速跑向节目组准备好的大巴车,“我要占个好位置!” 闻言,牧礼立刻动身,他很快就追上言嘉诺,并且超越言嘉诺,最后,他迈上大巴的台阶,转身问言嘉诺,“坐哪?” “最后一排!” 牧礼应了一声“好”,然后往里走,言嘉诺三两步上了车,一靠近牧礼,就跟没了骨头似的歪倒在对方怀里。 时梧有话想和付安书说,因此走得慢了些,他们落后宁舟、周泊然几步。时梧压低了声音说道:“刚刚吓到你了吗?” 要说没有是不可能的。 “有一点。”付安书轻咳一声,“你那时的神情,让我……不能不重视。” 时梧眼眸微挑,“你这是在夸我的演技好?” “没错。” “那你可以去看看《剥离》。” “你在里面……” 时梧一只脚迈上大巴的台阶,转头看着付安书,浅浅一笑,“我在里面饰演一个邪恶大反派。” 付安书眼神微动,但他不过才怔神片刻,就错过了向时梧解释的时机,对方已往车里走,谈论声四起,付安书正欲上车,忽地想到了什么,又撤回了脚,他招手示意摄影师凑近,然后对着镜头说:“《剥离》,我看过。” 他刚踏上台阶,又觉得这句话不够,转头再补上一句,“不下十遍,倒背如流。” 等综艺播出后,时梧应该会看见。 而此时的车内,时梧敏锐地觉察到气氛有点不对劲,虽说言嘉诺看起来大大咧咧没心没肺,实际上心思细腻,很会察言观色,也很会消化负面情绪。 很难得地,言嘉诺在镜头前神色不佳,直到看到时梧的那一秒,对方脸上的不悦才有所好转,他随意抬手,拍了拍自己前排座椅的靠背,示意时梧坐过去。 时梧没什么犹豫地走了过去,在路过宁舟和周泊然时,他注意到这两人正十指相扣着,宁舟失神地望着他们交握的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后有言嘉诺软若无骨地靠在牧礼怀里,前有宁舟、周泊然十指紧扣,时梧一落座就忍不住发出感叹,“你们这样,我是不是得坐在付安书腿上?” 他这话说得不巧,在车外磨蹭了半天的付安书恰好上车,听到了这句。言嘉诺没说话,只唇角勾着笑,眼神流转在时梧和付安书之间,宁舟低着头不说话,但脸颊稍红,周泊然借机打趣道:“也不是不行,你就坐付安书腿上好了,到时候一定上热搜。” “……” 气氛忽地降至冰点。 付安书路过周泊然时停下了脚步,只要他一秒不落座,车子就不会启动,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周泊然,眸光之中闪动着森冷的寒意,冷笑道:“你牵着宁舟的手,也是为了热搜吗?” 周泊然尴尬地笑了一下,“我开玩笑的,对不……” “并不好笑。”付安书打断了他的话,随后连半个眼神也没赏给周泊然,径直走到时梧身旁坐下,那股寒意褪去,付安书又恢复到了平日里端方俊雅的模样。 言嘉诺这会儿已经坐直了身子,正双手托腮,饶有兴致地看着自己面前的这一对夫夫。 于是他就看见时梧和付安书两人“眉来眼去”好一阵子,时梧先是严肃,而后有些无奈,最后温柔下来,付安书他看不太懂,只觉得一副淡淡的死人脸。 眉来眼去的结果,就是付安书颔首无奈道:“我知道了。” 而时梧也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言嘉诺:“?” 不是,知道什么?好什么? 言嘉诺刚准备开口,就感觉到一只燥-热的手滑进了他的衣服下摆,贴在他的小腹上,他顿时眼睛微圆,扭头用眼神警告着身旁那个不安分的男人。牧礼没有更过分的举动,但被这么一打岔,言嘉诺倒没能成功问出自己的困惑了。 车子平稳地向前行驶,尽管暗流涌动,每个人的脸上还是保持着礼貌的笑容,除了付安书。 行驶到半道时,一直沉默着的宁舟小心翼翼地问:“你们要去吃什么?” 他只是开了个头,周泊然就迅速接道:“对啊,你们打算去吃什么?我还没来得及感谢你们呢,要不然……我们一起?” 言嘉诺爽快道:“行啊。” 时梧和付安书也没什么意见,几人干脆拿出手机查询目的地附近有什么餐馆,确定之后,节目组立刻和餐馆就拍摄问题做了一些沟通。 他们在餐馆里订了个小包间,虽说是一起吃饭,但时梧、付安书、宁舟三个人吃得清淡,另外三人则喜欢吃辣,他们干脆分了两个阵营来点单。 时梧和宁舟吃得不多,付安书似乎也没什么胃口,三人吃的东西加起来,还不如对面的一半。 口味似乎也将他们的聊天划分成了两个区域,时梧和宁舟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起初他能感觉到宁舟有些拘谨,但随着聊天的推进,终于慢慢地放松了下来。 他们在讨论最近新上的电影。 自结婚以来,宁舟就没再拍过戏,他专心地待在家里或是跟在周泊然身后,照顾对方的生活起居。偶尔闲暇时间,也会看看新上的电影或是电视剧,喜好的类型基本与时梧重好。 在他们讨论电影的功夫里,付安书就安安静静地坐在一旁,时不时用公筷帮时梧夹些菜放在碗里,以及把剥好的虾和最鲜嫩的鱼肉夹给对方,面对别人抛来的话题,他要么装没听见,要么敷衍了事,只有面对时梧才会认真回答。 节目组不敢乱剪付安书的任何片段,对这人不利的绝不会出现在正片里。因此时梧也就没去管付安书答或不答别人的话。 吃饱饭后,几人刚一出门,就被工作人员隔开,时梧、言嘉诺、宁舟上了一辆车,另外三人则坐上了另一辆车,他们还被要求戴上了眼罩。 时梧回忆了一下流程,确定了这是第一次录制的最后一个游戏,等到游戏结束之后,他就可以离开别墅。 没过一会儿,言嘉诺突然神神秘秘地说道:“你们俩都听见了吗?” “听见什么?”宁舟不安地问。 时梧知道这人肯定又要说一些没营养的话,但有宁舟配合,他也就懒得再开口,只静静地等着。 果不其然,下一秒这人就语气非常严肃地说:“我听到了车轱辘滚过地面的声音!这说明什么?!说明车子在开!” 时梧适时地淡淡开口道:“好伟大的发现,一会儿帮你申请个专利。” “……” “……” 空气安静了两秒,宁舟最先忍不住,低着头笑了,他笑得太含蓄,因此言嘉诺和时梧一听就知道。 言嘉诺当即不干了,嚷嚷道:“好啊,你们俩笑话我!” 然而谁都清楚他压根没生气。 车内的氛围渐渐好了起来,言嘉诺一会儿吐槽节目组神神秘秘地肯定没存好心,一会儿又吐槽另外三个人待在那辆车子肯定一个字也不说。宁舟没有言嘉诺能说会道,他小心翼翼地回应着言嘉诺的每一句话,绝不让言嘉诺的话掉到地上。 至于时梧,他既然都戴上眼罩了,就很干脆地睡了十多分钟。 不到半个小时,他们就抵达了目的地,又被单独带入了一个房间。时梧察觉到有一个类似手铐的东西戴在了他的手腕上,随后是咔嗒一声响,将他锁在桌子边。 工作人员退了出去,通过房间角落的小广播,告知时梧可以取下眼罩。 视线重新恢复,时梧被房间里的光线刺痛一瞬,眨了好一阵子,才逐渐适应。他环顾四周,空荡荡的房间里只有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墙面上镶了一颗钉子,钉子连接着锁链,最末端则是单个银手铐,正铐在时梧的手腕上。 广播再次响起,给他们介绍了游戏规则—— 他们成为了“人质”,而他们的伴侣,需要通过一系列夫妻了解度考验,获取钥匙,解救他们。 时梧:“……” 那他岂不是要在这里过夜? 第9章 时梧自不可能安分在这过一夜,与其把希望寄托在付安书身上,倒不如相信自己。他将腕上的手铐检查了一番,节目组不可能用真的警-用手铐锁住他们,细细看来,会发觉其做工粗糙,要打开并不难。 第10章 他看了一眼自己身上,发觉衣服上别着的一枚别针就很适合用来开锁,于是将别针取下,拨动锁眼的同时侧耳倾听,直到一声很轻微的“咔嗒”声响起,手铐成功解开,落在桌面上。 广播里并未响起节目组的警告,时梧起身就往门外走。他刚一开门,就和对门的言嘉诺撞了面,两人皆是一阵长久的沉默。 “……” “……” 言嘉诺最先开口,“好啊,你越狱!” 这人三两步来到时梧身旁,手臂自然而然地搭上了时梧的肩,顺势往他身后的空房间看了一眼。 言嘉诺一眼就瞧见了落在桌上那个解开了的手铐,好奇道:“你哪来的钥匙?付安书好像还没来。” “随便解解就开了。”时梧往言嘉诺的房间看了一眼,就见手铐完完整整地平躺在桌面上,不知道是解开后又锁上,还是压根没被解开过,“你又是怎么出来的?” 比起言语,显然行动更有说服力。言嘉诺带时梧进了自己房间,然后拿起那个手铐为时梧演示。 只见这人把手铐往手上用力一塞,塞了进去,然后又用力一拔,拔了出来。言嘉诺玩得不亦乐乎,手红了一片,也不在意。 “好了。”时梧拉走言嘉诺,“一会儿磨破皮了,又惹你家牧礼好一阵心疼。我们先去找宁舟。” 宁舟就关在时梧的隔壁,他们拧开门把手,不客气地走了进去。见他们出现,宁舟很是讶异,“你们怎么……” “越狱啦。”言嘉诺双手抱臂靠着墙,等候时梧为宁舟开锁。 言嘉诺个子不高,手比时梧、宁舟的要小一些,所以才能轻松地把手从手铐里拔出来。 在言嘉诺和宁舟谈话的时候,时梧绕到了桌子的另一边,他没有急着去为宁舟解开手铐,而是下意识放柔了声音询问道:“宁舟,你要跟我们走吗?” 他眼里的神情太专注,也太体贴,宁舟不由地恍了神。 宁舟感到很为难,一方面他觉得自己就这样走掉,或许会让周泊然不高兴,另一方面时梧和言嘉诺好心来救他,要是拒绝又显得很不知好歹。 他心里想走,不想独自一人待在这个什么都没有的房间里,等待不知何时会来的救援,和时梧他们待在一起让他感到很放松。 可是…… 宁舟垂眸。 “要不我去找点吃的,然后我们就在这个房间里聊聊天怎么样?”言嘉诺一拍手提议道,“反正我们也没别处可去。” 时梧补充:“要是有桌游就更好了。” “我看你更需要一台电脑打游戏。” “又被你看出来了。” 言嘉诺轻笑,“那是自然。” 两人给了宁舟插话的时间,后者自然而然地问道:“你……喜欢打游戏?” “看不出来吧?”言嘉诺,“是不是以为他不食人间烟火,只喝仙露?” “别听他胡说八道。我偶尔会打游戏放松一下,算不上很喜欢。”时梧,“我们先去找点东西,顺便搬两张椅子过来。” 他话音刚落,就见宁舟忽地抬起了手,银链晃动,发出轻微声响。宁舟终于定下了决心,“我和你们一起去吧。” 别针再次上线,时梧不给宁舟任何反悔的机会,干脆利落地拨动锁眼,咔嗒一下解开了手铐。三人一齐离开了房间,只不过没走多远,就被工作人员拦下,他们这会处在一家商场的五楼,楼下设了层层关卡,等待另外三人通过,他们不能离开这个大房间。 好在他们的目的也不是出去,拿了一点水果,又要来了一个海盗桶,就重新回到了刚才那个房间里,桌子被他们挪到了正中央的位置,另两个房间的椅子也搬了过来,三人围着方桌坐下。 海盗桶的规则就是往桶身插入塑料剑,谁触发了机关,使得海盗弹起,谁就输了。 “输了的人就要回答一个问题,不能撒谎。”时梧看向面前的两人,“怎么样?” 没有异议。 三人很快就开始了这个小游戏。 其实这东西无聊得很,多亏了言嘉诺的一张嘴,才使得气氛不那么安静,而第一个触发机关的人,正是时梧。 宁舟倒没有问题要问时梧的,他们之间不太熟悉,对彼此的了解仅仅是通过他们曾经出演过的剧集,于是问问题这事便自然而然落在了言嘉诺的头上。 “时梧——” 言嘉诺故意拉长了声音,不需要剪辑和气氛紧张时播放的bgm,他一个人就把神秘感拉满,让不明所以的宁舟都跟着提心吊胆起来。 他眸光一沉,正色道:“你是为了付安书,才来参加这个节目的吗?” 不需要多想,时梧就给出了坚定的答案。 ——不是。 他之所以参加这个节目,和付安书半点关系都没有。 游戏的意义在这一刻拉满,宁舟看着眼里忽然点燃战火的时梧和言嘉诺,艰难地咽了一下口水。 ……好可怕的眼神。 第二轮比拼开始,不同于第一轮的悠闲惬意,这回的每个人都万分警惕小心,就连言嘉诺的话都少了不少。 宁舟捏紧了手里的塑料剑,不知道该如何下手,海盗桶上只剩下两个空位,有可能他这一剑下去,这一轮游戏就结束了。 他深吸一口气,在时梧和言嘉诺满含期待、跃跃欲问的目光下,把剑插进了最上方的那个空位…… 无事发生。 接下来要轮到谁,不言而喻。时梧一抬手,掌心摊开示意言嘉诺插上最后一剑,翩翩有礼道:“请吧,小言。” 言嘉诺认命地将剑插了上去,机关触发的一瞬间,弹出的海盗被时梧精准地握在了掌心,海盗在时梧手里转了一个圈,然后稳稳停在桌面上。 还不等时梧开口,宁舟就主动提出让时梧来提问。 时梧没有客气,而是将第一个问题,也抛出来,反问言嘉诺:“你又是为了什么,才来参加这个节目?” 就和时梧从没上过真人秀一样,言嘉诺其实也没参加过除音综外的任何综艺,以他的形象去拍戏也绰绰有余,市面上的半数男主角甚至不如言嘉诺长得好看,但他只一心扑在自己的音乐事业上,视小提琴、钢琴和架子鼓为自己最心爱的宝贝,连牧礼都要往后排一排。 走到如今这个位置,言嘉诺已经不再像当初那样缺钱,他本来应该专心准备明年的巡回演唱会,而不是出现在这个恋综里。 言嘉诺笑了一下,语气是打趣的,眼神却显得无比真挚,“是为了你。” “有我和牧礼在,就不会有人敢欺负你啦!” 时梧无奈笑道:“本来也没人会欺负我。” 他和言嘉诺默契转头,看向角落里的摄像头,异口同声道:“这段剪掉。” 狂喜了不到一分钟的节目组:“……” 又又又痛失一段素材。 第三轮比拼开始,宁舟静静地看着自己面前认真游戏的两人,内心莫名涌上艳羡的情绪,他性子静,不太会说话,朋友少,婚后渐渐断了和从前朋友的联系,到如今,他已经彻底没了可以谈论心事的朋友,更多时候,他坐在空荡荡的家里,播放着他喜欢的电影,一遍又一遍地看,等待周泊然给他发来消息。 他手机通讯录被周泊然检查并清理过,除了周泊然之外,就只剩下家人和亲戚。 头一次,他不明白自己的人生怎么会变成这样。 从前站在领奖台上,万众瞩目的感觉在记忆里一点点褪去,剩下的全是做不完的家务和各种琐事,他的世界在围着周泊然转。 宁舟心不在焉地取过一把剑,随手插在了某一个空位上。 “砰”的一声,海盗被弹飞出去,而后又“咚”地落回桌面,被时梧握在手心里。宁舟从回忆里抽离,紧张地望着时梧和言嘉诺,害怕他们也问他同样的问题,害怕他的答案不够好,让观众失望,而自己又不像他们一样拥有话语权,可以剪掉。 他想了很多,唯独没想过撒谎。 “宁舟,我问你……” 时梧的声音很温柔,像初春拂过耳畔的一缕清风,又像铺满月华的池水,在一定程度上抚平了宁舟的不安,后者壮着胆子看向时梧,等待着同样的问题落在他的身上。 可出乎意料的是,时梧并没有问宁舟上节目的原因。 “你有没有想过重新演戏?” 光是听到这个问题,宁舟的心脏都漏了半拍,又酸又涩的感觉充斥着胸腔,使得他勉强扬起的笑容都带着苦涩。 就在宁舟将要开口之际,一道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付安书恰好听到了时梧的那个问题,他察觉到自己来得并不是时候,便默默后退两步,稍一欠身,在三道目光的注视下,贴心地替他们把房门关上。 “……” “……” 两分钟之后,付安书觉得差不多了,便抬手轻敲房门一下,得到应允,这才将门重新打开,顶着三道注视,他礼貌地问:“现在,我可以接时梧回家了吗?” 第11章 第10章 付安书带走了时梧,但他们并未直接回去临水湾,而是被节目组带上了六楼。 六楼有一处休息室,里面摆放着一个舒适柔软的长沙发,可供他们暂时休息,等候晚餐的开始。也正是这时,时梧才知道付安书他们在楼下做游戏,不仅仅是为了解救他们,还为了给他们赢来晚饭。 茶几上摆放了各种坚果和水果,让他们在等待之余,也不会太无聊。时梧从宁舟那儿拿到了答案,对于从那个房间里离开,并不感到遗憾。 沙发太高,茶几又太矮,时梧从一旁取来软垫,盘腿坐在地上,拿过叉子吃了一块西瓜。节目组把西瓜切得很小块,这样吃起来显得形象更好一些,时梧刚刚咽下一块西瓜,就见付安书也取过软垫,陪他一起坐在地上。 盘子里还有一些开心果和夏威夷果,付安书拿起后者来仔细瞧了一眼,不知道该用什么东西打开。像这种坚果类的食品,家里的佣人通常都是去了壳之后才端给付安书。 时梧取来工具,给付安书演示了一遍,同时问道:“你拿了第一,怎么做到的?” “他们问的所有问题,都是有关于这两天的同居生活。”付安书答道,他从时梧的手里结过夏威夷果,尝了一口,并不喜欢。 他见时梧好像也不是很喜欢这个,就放弃了帮时梧剥夏威夷果的想法,转而把草莓和坚果调换了位置,方便时梧拿取,“细心一些,就能知道所有问题的答案。” 不是看谁更爱谁,而是看谁更细心。 不知道为什么,在认清这一事实后,时梧反而松了一口气。他没在摄像机前表现出任何异样,对于付安书的回答,也给出了一个合格的反应,他好奇道:“那他们都问了你什么问题?” “比如你在某一时刻穿的什么颜色的衣服,戴的什么饰品,又或者在某一时刻,你在做些什么事。” “……” 时梧一时语塞,扭头看向身侧坐着的付安书,后者挨他很近,偶尔一抬手,衣服布料就会相互摩擦,发出声响。 这些问题…… 也太为难人了,谁会时时刻刻去注意身旁人的穿搭,还有行为。 由于太惊讶,时梧一不心犯了傻,“你全答对了吗?” “嗯,全对了。”付安书答。 他们并不是一上来就能有答题的权力,而是要游戏通关后,才能答题。还好都是些简单的游戏,一次性通关后,又一次性答对题目,这才没让时梧等他太久。 也终于,时梧不用再因为他而陷入啃馒头、啃红薯的境地。 每一次时梧回家吃饭,家里厨房选用的食材都是最最新鲜的,连猪牛羊都是现杀现做,还有那些水果,全都现摘装箱,空运而来。 他没料到,时梧在娱乐圈过的竟是这种苦日子…… 付安书收了思绪,问道:“那你们呢,在房间里都干了些什么?” 时梧将事情始末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先是被锁住,然后撬开锁,见到了言嘉诺,又一起去找宁舟,玩起了真心话大冒险。 等他说完,付安书这才想起,所有关卡结束后工作人员好像递给了他一个盒子,他从口袋里取出盒子,打开的瞬间,“啪”地一下弹出一颗通红的爱心,爱心上粘着一把钥匙。 “……” 土得两人说不出话来。 这个功夫里,言嘉诺和牧礼也过来了,这两人也取过软垫,坐在时梧的那一侧,四人凑在一起聊着天,只是聊着聊着,又不免说起了周泊然那组的情况。 付安书一层一层楼地通关,头也不回地离开,丝毫没管牧礼、周泊然他们的表现如何,仿佛他们就是死了也不关他的事。 若是他们恰好死在了付安书将要走过的路上,这人绝对会面无表情地踏着他们尸体而过。 牧礼本来也不至于那么慢,在一楼时被周泊然缠住求助,因此被耽搁了不少时间。 也不知道是为了镜头,还是真笨,周泊然简直是个游戏黑洞,就算在牧礼的好心相助下通关了游戏,也没办法答对问题,就得重新游戏,重新获取答题权。 第一关就卡了半个小时,牧礼也不是圣父,更不想让言嘉诺等他太久,最后一狠心将人抛下,直接上了二楼。 牧礼通了四楼的关卡时,周泊然还在过二楼的关卡。总之,情况不太妙,也不知道那一组要多久,才能结束录制。 时梧和言嘉诺很想下楼去陪宁舟,反正在这坐着也只是干等,可他们刚一动,就被节目组拦住了。 他们待在休息室将近一个小时,到了晚餐时间,工作人员才引着他们,去往另一处空地,那儿摆放了三张方桌,菜肴一道接一道地端上来,时梧这桌尤其丰盛。 他们吃完晚餐,周泊然和宁舟都还没有来,商场外的天空逐渐暗沉,城市里的霓虹灯亮起,星星点点,连成一片。 节目组安排了车子,送他们先回去,下楼的时候恰好见到了上来吃饭的周泊然和宁舟,前者皱着眉头,神情不悦,一直在自嘲自己是个游戏黑洞,话里话外都在暗示节目组为难人,后者安安静静地走着,时不时出声安慰周泊然几句,然而这只换来了周泊然的一声嗤笑,以及语气不善的一句,“我看应该你去做这些游戏。” “……对不起。”宁舟低下头,望着脚尖的位置。 时梧拉住言嘉诺,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后者别冲动。 一个人敢在镜头前说出这种话,要么蠢要么有底气,保证节目组不会剪进正片里。时梧不清楚周泊然究竟是个怎么样的人,但录节目之前,经纪人乔颂可一而再再而三地告诫他不要和周泊然发生冲突,除非他能保证,时家又或是付安书,愿意为他出头,前一种不可能,后一种他绝不需要。 电梯门一点点合上,将宁舟和周泊然的身影、声音隔绝开来。狭窄的电梯里站了他们四人,还有一名摄影,稍显拥挤,他们谁都没有开口说话,一向开朗的言嘉诺更是将脸偏过一边去,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线。 出了商场以后,他们没有立即上车,言嘉诺拽着时梧找了个安静的地方谈话,牧礼则留在原地,不许任何人靠近言嘉诺那边,包括付安书。 “我想帮宁舟。”言嘉诺开门见山地说,“他是个好人。” 时梧反问道:“可他需要你的帮助吗?他想和周泊然离婚吗?” 这两个问题一下子就难住了言嘉诺,他支支吾吾半天,“……这个,就算……就算他不想离婚,那我们也可以在别的地方帮他啊,我认识几个导演,可以介绍给他!” 见时梧不说话,言嘉诺的声音慢慢弱了下来,那个真心话的游戏,他也在场,也清楚地听到了宁舟的答案。 他冷静下来,忽然觉得自己过于冲动。 毕竟他们和宁舟才认识不到三天时间。 言嘉诺深呼吸一口气,反省道:“我真是气昏头了,我们和他们才认识多久……谁知道事情到了后面,还会不会有反转。” 在娱乐圈里待久了,什么样的事、什么样的人他们都见过,顶着一张好人皮囊做尽天下恶事的人不少,被泼尽脏水、遭千万人唾骂实际清白无辜的例子比比皆是,三天时间不足以让他们看清周泊然和宁舟究竟是怎么样的人。 晚风喧嚣,吹得人心纷乱。 “有糖吗?”时梧冷不丁道。 “你不是在戒……” 言嘉诺想起了什么,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水果糖,放进时梧的手心里,他看着时梧剥开糖纸,把那粒橙子味的糖果含进嘴里。时梧并不喜欢甜食,但心情烦躁的时候喜欢含着一颗糖。 光从表情上,其实很难准确地获悉时梧真正的情绪。含糖这一习惯,也是言嘉诺与时梧相处多年,才一点点发掘出来的。 “还要吗?”言嘉诺客气地问了一下。 时梧点了点头,在言嘉诺疑惑不解的目光下,接过那颗糖,然后塞进口袋里,“我拿回去给付安书。” “……” “你这什么表情?” “见了鬼的表情。”言嘉诺,“你该不会喜欢上他了吧?” 时梧低笑一声,“扯得未免太远了些,一颗糖而已。结婚两年都没爱上,难道相处这三天就能改变什么吗?” “也是。” 他们不想让其余人等太久,稍微聊了几句,就重新往回走。 眼看着就要回到人群中去,时梧稍稍压低了声音,最后对言嘉诺说道:“你不会看不出宁舟喜欢周泊然,别因为周泊然的举动让你不满,就忽略宁舟的情感。” 言嘉诺的肩膀一下子就垮了。 车子驶向临水湾时,天色已黑沉,带着光晕的半圆的月亮被云层短暂遮住,灯火将这座城市照得通明,街道上车流如水,涌向四面八方。 时梧和付安书一辆车,言嘉诺他们则坐在另一辆车上,节目的焦点主要放在每一对夫夫之间,他们的独处时间只会多不会少。 第12章 为了接下来的录制更加顺利,时梧朝着付安书伸出了手,他的拳头里明显握着什么东西,一看便知,付安书摊开手掌,置于时梧的手的下方。 一颗蓝色包装的糖果轻轻落了下来。 那双桃花眼微弯,带着沁人心脾的柔和笑意,温声道:“给你的。” 付安书愣了一下,过了许久,视线才从那双眼上挪开,他撕开包装纸,把糖果含进嘴里,甜味瞬间蔓延开来,是蓝莓的味道。 他一向不喜欢甜食。 却意外地觉得这颗糖果的味道还不错。 付安书忽地觉得车内太安静了,便主动道:“哪来的糖?” “言嘉诺有低血糖,大概率是牧礼买给他的。” 付安书:“……” 细品一下,好像也没那么好吃。 高楼大厦被远远甩在了身后,整齐排列的路灯照亮了前方,他们很快就回到了临水湾,在那座别墅里,程莹已经将时梧的行李打包完毕。 录完回家的这一段路,时梧就该收工转道下一个城市,参加明天品牌方的新品发布会。 程莹根据时梧的要求,给别墅区的工作人员安排了夜宵和奶茶,然后将行李让人带回时梧家,自己则另外备了新的行李。 飞机将在23:15起飞。 时梧走得干脆、匆忙,对于无法在睡前听付安书说那些不能被录下的话,他略表歉意,然后让付安书可以在他走之后,发微信给他。 没有什么事是不能在微信上说的,要实在不行,打微信电话也可以。 第11章 新品发布会结束,时梧转道另一座城市拍摄杂志封面。许是觉得没了问的必要,付安书并未发来任何消息,他们之间又恢复到了互不打扰,而这恰恰才是他们的常态。 恋综放出第一期的预告,时梧那句“联姻”上了热搜,最开始是路人在嘲讽,随后渐渐被粉丝安利压了下去,各路营销号的话术统一,也不知道究竟谁抄的谁,评论区的前排被粉丝占据,但只要多往下翻翻,就能找到黑粉的阴阳怪气。 [我都不知道恋爱脑还有嘴硬的属性,上升期结婚自毁事业,真是活该] [啧,沦落到用恋情炒作了] [没戏可拍,只能和老公上上综艺啦] [装什么装,还有我看恋综不想看这种假夫妻,没感情基础建议出门左转民政局直接离哈] [……] 很多评论被和谐,而他的私信也被各种各样的话语塞满,有粉丝关心,也有粉丝质疑,有人辱骂,也有人嘲讽,时梧扫到了一些,却没有去细看,消息弹出得太快,后一条很快就将前一条覆盖,犹如层层海浪拍打礁石,没有停歇。 程莹劝他断网,时梧却觉得没这个必要,他公事公办地转发了恋综的预告博,连公司给他准备的文案都没用。 转发完微博,时梧又切到了短视频软件看一眼,与微博不同,这个预告视频下面的评论区更加混乱,一部分骂他炒作,一部分舔颜。 [他有这样一张伟大的脸为什么不拍偶像剧(大哭)他有这样一张伟大的脸为什么不拍偶像剧!!(大哭)] [虽然不粉了,但再看到这张脸还是会狠狠心动一下] [这种前期说不喜欢,后面都爱得要死,恋综能不能整点新鲜玩意??] [像这样的,我们一般建议直接离婚] [……] [有一年多没关注时梧了,没想到再看到他的消息居然是要上恋综,怎么说呢,好失望。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他去年一年都没有新剧上线吧……就不能好好拍戏,再拿一次最佳男主角吗?距离上次拿奖已经六年了啊,这六年你到底在干什么?明明知道这段婚姻最扎粉丝的心……摆到台面上来又不好好演一下,是要让粉丝看到你的婚姻不幸福还是看到你的一事无成?……抱歉,脑子很乱,写得也很乱。] [时梧,要是不幸福的话,就离婚吧] 时梧的手指停在最后一句话良久,最终退了出去。大概的风向他已经知晓,没有再看下去的必要。 他刚要收好手机,就听见一旁的程莹发出惊呼,“诶,黑热搜没了。” 不是慢慢降下去的没有,而是直接从热搜榜上抽空。除了节目组买的一些宣传词条之外,唯一和时梧有关的只剩下一条—— #时梧好美 时梧:“……” 撤热搜的时候为什么不把这条也撤了。 程莹点进去看了一眼,热搜页基本上都是时梧的美图,实时页的位置则有一些黑粉p的丑图,但很快就消失了。 也不知道出手的究竟是时家,还是付家,反正怎么都不可能是抠搜公司。 程莹转念一想,忽地又觉得答案清晰得不能再清晰,且不说付安书与时梧结婚以后就一直保持着互不打扰的关系,他们之间毕竟还签订了协议。想到这一点,程莹颇为惋惜地看了时梧一眼。 过了一会儿,保镖兼生活助理的何旭带着他们三人的午餐回来了。时梧看着自己绿油油的午饭,实在没什么胃口,嚼蜡似的吃了几口,见程莹还在狂戳手机键盘,便出声道:“行了,小莹,别和网友吵架了。” “可恶的键盘侠!”程莹用筷子往嘴里狂塞一口饭菜,然后继续打字,“我不能输!小何,你快点上线助我一臂之力!” “好。”何旭点了点头,一边吃饭一边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极为熟练地加入了反黑工作。他不参与骂战,只去投诉那些说话很脏的账号。 等时梧啃完最后一颗西蓝花,程莹、何旭与黑粉的大战也告一段落,两人将发烫的手机倒扣在桌面上,由程莹问道:“我们下午回南港吗?” 其实她更想问的是,回不回付家。 “下午你先回南港,明天有个话剧我想去看,小何留下陪我就行。”时梧想起了什么,补充道,“对了,礼仪课和武术指导课帮我排一下,排满我剩余的空闲时间。我后天飞回南港,两点之后就可以开始上课。” 气氛安静了几秒。 时梧不解倾头,“怎么了?” 程莹和何旭对视一眼,综艺录制期间他们其实大部分都待在现场,但只在时梧做妆造的时候出来帮忙,其余时间则轮流待在工作人员的房间里。 综艺的每一个环节,他们至少都有一个人看着。 “不,没什么。”程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我这就去安排。” 见小姑娘一副“我很想问但我又不敢多嘴”的模样,时梧眼底流露出一丝无奈,“你想问我回不回付家?” 刚站起身的人又重新坐下了,用力点点头,“嗯!” “录节目前什么样,现在就什么样。”时梧想了想,认真答道,“没有改变什么。” “时哥,要不然……”程莹坐直,正色道,“你去色-诱付总吧?反正你们已经结婚了,不亏!他看起来对你的美貌毫无招架之力!” “……” 午后阳光炙热滚烫,透过落地窗洒了进来,室内一片金黄。时梧让何旭把胡说八道的程莹拖了出去。 他下午没什么安排,就给程莹和何旭放了假,自己则待在酒店里,拿出了《斩妖》的原著翻看。 主角在斩妖的过程之中改变了对妖的偏见,完成自我救赎。立意并不新颖,然而故事线紧凑、一再反转,三人斩妖小队,主角无爱情戏无官配,三人小队之间始终都是最纯粹的友情,为斩尽天下邪魔怪道而甘愿付出一切。 时梧很久没拍过古装戏了,难得遇上了还不错的人设和剧本,自要好好准备一番。 而后的时间里,时梧都在紧凑的学习中度过,他无心去管恋综的上线,宣传都全权交给公司来做。 周六中午十二点,《真爱观测台》第一期上线。 时梧、言嘉诺和周泊然三方的粉丝大量涌入,开头的弹幕密密麻麻将画面全遮挡,也有不少被预告吸引而来的路人,开播不到五分钟,线上观看人数就破了十万。 程莹咬了一口苹果,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她只挑了时梧的部分观看,节目组并没有恶意剪辑,原原本本地将时梧和付安书的不熟展露在了镜头前。 她将弹幕打开,只见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一片“好了这是真不熟”。 将弹幕的画面缩小、减少之后,程莹继续往下看,除去一些挑事的弹幕,大部分都在说时梧和付安书不熟,要不就是让他们赶快离婚。 镜头很快就来到了备采室的那一幕。 程莹当初没在别墅,何旭则是恰好没听见,她曾问时梧究竟是怎么回答的,后者却无论如何也不肯告诉她。 她只得从节目里寻找答案。 画面里出现了现场导演的声音,“也就是说,您和您的伴侣之间,其实毫无爱情可言,对吗?” 听到这个问题,时梧没有立即回答,他陷入了沉思,时间好像都被无限拉长,连背景音都在渲染紧张的气氛,就在程莹忍不住想要长按倍速快进的时候,时梧终于开口。 第13章 那双动人的眼眸,此刻满是真诚,他直视着镜头,拉近的特写镜头将时梧的美貌也一并放大,程莹怔了一下,隔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光顾着欣赏时梧的脸了,压根没听清对方说了什么。 她把进度条往回拖了拖,听见时梧说道—— “事实上,我很满意这桩婚姻。” “满意?” “嗯,满意。” 连程莹都听得出来导演的那声反问的言外之意,时梧不会听不出来,可他还是执着地说了“满意”。 只是满意而已。 就像这桩婚姻的存在仅是“可以有”,而不是“我想要”。 程莹有点不敢点开热搜了。 与此同时,南港市郊区的一栋别墅里。 付安书坐在沙发上,他拿着遥控器,反反复复拖动进度条,将时梧那一句回答看了不下十遍。 家中空空荡荡,佣人、管家走路的声音很轻,如非必要,不会来打扰他。偌大的别墅里显得那样地清冷,没有烟火气息,付安书喜静,所以这里的一切都很安静,墙上镶嵌的时钟滴答滴答向前走着,头顶的水晶吊灯闪动着碎金般的光芒。 他不解地看着画面里的人。 ——时梧真的对这桩婚姻满意吗? 第12章 节目第一期的时间线是第一天夜晚的采访和做饭,以及第二天的快问快答、午餐和晚餐。更新后的六个小时,热度居高不下,讨论度主要集中在时梧、言嘉诺的身上。 他们两对夫夫简直成了鲜明的对照组。 在镜头捕捉到的每一个瞬间,言嘉诺和牧礼眼里的爱意满到都快要溢了出来,这俩人一出现就宛若连体婴,做什么都是黏黏糊糊,巴不得每分每秒都待在一起。 有人很嗑他们俩,但也有不少人吐槽他们的恩爱假得要命,不过作秀一场。然而言嘉诺和牧礼这对夫夫属于越扒越有,十张狗仔偷拍的图片里有五张他们牵着手,有三张他们抱在一起,还有两张边抱边牵。 粉丝对于他们的缠绵早已习惯,面对黑粉的挑事和阴阳,只沉默地一张张甩出他们相爱的证据。 那些糖点多得能写成一本书。 与言嘉诺他们相反,时梧和付安书两人都挺有礼貌,相处时甚至还会过分拘谨。 是真的不熟。 [说真的,有点意外,这两人好像是真的不熟?不熟却要参加恋综,还是为了炒作翻红吧?] [他俩的状态好微妙啊,把不熟摆在明面上,对联姻的两家来说,是有正面影响的吗?双方家长看了不会膈应?] [联姻本来就是以利益为基础,两家才不管这两人爱不爱,但表面功夫都不做一下属实牛13] [有一说一,时梧这张脸真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好看] [好美的脸蛋我啃啃啃——] [这么美我叫声老婆不过分吧?] [说实话时梧有这张脸,想不火都很难吧?他演技分明也挺好的,这两年到底为什么杳无音讯?难道付家不同意他演戏?付安书看着不像那种人啊?] [没人说吗?我感觉时梧素颜的时候更好看,后面好像化了一点妆,把那种勾人感都压住了] [那些看脸的人,你们真是够了!不要骚扰我的老婆prprpr] [……] 到了下午六点,依旧挂在热搜榜上的仅剩时梧的美貌与自律、时梧和付安书的pk,两人挖红薯的片段被剪了又剪,传播在各个平台,随之而来的是时梧的各种表情包,最火的是他接到锄头的那一幕,配字是傻眼。 泥塑粉见了碎花绿围裙的装扮,雷达猛动,狂喜之余火速p了九宫格,给时梧p上双马尾、麻花辫、大波浪以及各种各样的可爱小发夹,然后被整肃粉骂了个狗血淋头,双方当即互掐,内战外战直到深夜也不停歇。 这一切,时梧都不知道,他没有上课带手机的习惯,把手机交给助理代为保管,就沉浸式上课,等下了课后,他浑身酸软,泡着澡都睡了过去,直到梦见自己被泡发,吓得一激灵,这才磨磨蹭蹭地从浴缸里出来,水珠顺着白皙劲瘦的身体向下滑落。 擦干身体,换上睡衣,时梧倒头就睡,不知何时被何旭放在枕边的手机在昏暗的卧室里发出微光。 一条消息发送过来,又很快被撤回了。 …… 早上七点整,时梧准时起床,大概是昨天的拉伸动作很到位,身上的酸痛感减轻了些,这也得益于他平时都有运动保持身材。 随意套了件t恤和裤子,时梧下了楼,早餐已经准备好,吃完后得去燃尽拍广告,他这些年虽然没怎么拍剧,但时尚资源并没有降级。 违合的割裂感。 既不想他拍戏,不想他太火,又不许他穿戴低级,成为笑柄。 时梧将第二颗水煮蛋吃完,拿出手机刚准备给程莹发消息,这才注意到付安书昨夜给他发了消息,第一条撤回了,第二条则是问他这几天回不回家吃饭。 大概是打错字了,才会撤回。时梧没去管,而是一边小口喝着牛奶,一边打字问: 【时梧】:回谁家?你家还是我家? 还不等时梧切出去给程莹发消息,付安书的回复就发了过来。 【付安书】:我们家。 时梧一时手快,发了个问号过去,接着立马撤回。 他从没把付安书的别墅看作他们家,只是这个态度没必要摆到明面上来,对于联姻而言,能保持相敬如宾是最好的。 【时梧】:不一定,如果回去的话我给你发消息。 对话框顶部一直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但过了很久,久到时梧给程莹发完消息有好一会儿了,才收到付安书的“好,我等你消息”。 时梧放下手机,就见对面坐着的何旭拿着个包子,也不吃,就这么欲言又止地看着他。 “怎么了?” 何旭纠结了两秒,“小梧,你不看综艺,是不想……看见那个人吗?” 无需点明,时梧的脑海里瞬间浮现了一个名字。 ——商栩。 他的前男友,同时也是他的初恋。 同性伪装成友人,要比异性简单很多,知道时梧和商栩谈过恋爱的人并不多,跟了时梧七八年的何旭算一个。 他和商栩18岁相识相恋,21岁分手,等到22岁,时梧就和别人结了婚。 相爱得轰轰烈烈,分了手就免不了要感到遗憾。 回想起以前,他们会躲在停车场的角落里,笑着看狗仔找不到人而急得骂脏话,会坐凌晨的飞机,跨越千里万里,到对方的城市只为见个一面,他们会在无人的楼道里拥抱、接吻,交换彼此的气息,他们在19岁、20岁的年纪做了很多疯狂的事,他们一起蹦极、攀岩、登雪山、看极光…… 时梧以为自己会和商栩结婚,但也仅仅是他以为而已。 时光和差距会逐渐把一段感情变得面目全非,他们聚少离多,一个人忙忙碌碌不得停歇,一个人四处试镜总是碰壁,他们之间的差距越来越大,最终分道扬镳。 “不是,只是觉得没要必要看。”时梧答道。 他感觉得到,在他沉默的这段时间里,何旭变得有些紧张,似乎是怕说错了话勾起他不好的回忆,对方眼里的好奇散去,转为了担忧。 时梧开玩笑道:“怎么?他在节目里骂我了?” 何旭赶忙摇头,但接下来的话他没有再说。 对方并没有骂时梧,但整个录制下来,明眼人都看得出,商栩很关注时梧、付安书这对夫夫,他对时梧满是赞美,对付安书则时不时夹带几句“冷静”的批评。 网上都说,商栩是时梧的唯粉。 这么说也没错,商栩确实是“唯粉”,一个纯粹夹带私货、完全掺杂着个人情感来批判这段婚姻的唯粉。 这人就差把“建议他们离婚”打在公屏上了。 吃过早饭,时梧和何旭去往燃尽所在的大楼,拍摄进度很顺利,几乎是两三条就过了。 结束后,时梧换回自己的日常服装,坐在化妆室的镜子前,看着那里面映出的自己的模样。他是少数没有长残的童星,时光只让他少了几分稚气,五官反而更显精致。 原本要和付安书结婚的人并不是他,而是他姐姐时楚。 那时候,时楚有个谈了五年的男朋友,感情稳定,很爱彼此。只可惜对方家世不好,出身贫寒,被认定为配不上时楚,他们的父亲勒令时楚同那人分手、断了联系,并嫁入付家。 时楚因此大闹一场,与时父的关系降至冰点,为了不嫁给付安书,她凌晨从二楼一跃而下,试图逃跑,结果就是摔断了腿,住了一个月的院。 时父最终妥协了。 某个炙热的午后,时梧站在书房门口,听到里面传来了他父亲的声音——“付家那边说了,是谁都无所谓,既然时楚不愿意,那就由时梧和付安书结婚。” 后来,他们问他同不同意,但与其说是“问”,倒不如说是通知。 第14章 时梧没理由不同意,他没有爱到愿意倾尽一切的人,也不愿意看时楚再这么难过下去。 没有任何意外地,付家对于时家换人没有异议,他和付安书荒里荒唐地结了婚,相敬如宾两年。 是谁都可以。 这就意味着重要的不是感情,不是性别,而是两家的资源互换,是财产的合并与持续扩大,是时家与付家,而非时梧和付安书。 付安书在本质上,也不过是个和时梧父亲一样的,重利重己的商人罢了。 第13章 第二期节目一经播出,时梧怀孕的词条迅速登顶热搜榜第一,程莹一边喝着奶茶,一边乐呵呵地看节目。 弹幕上又多了一批疯狂舔颜的粉丝,尖叫着“好帅啊啊啊”又或是“美惨了我的宝宝”。 “你刚刚说什么?”时梧拿起一旁的毛巾擦了擦汗,练习了一个上午,总算把一个高难度动作捋顺了。 回忆起老师的衷心夸赞,时梧不由地唇角上扬,心里很高兴。 他练过一两年跆拳道,以前为了打戏更好看也曾上过不少武术课,除了一些必须要吊威亚的打戏,大部分动作他都可以凭借自身就能完成。 程莹喝着奶茶,答道:“我说你又上热搜了。” “这回又是因为什么?” “因为你怀孕了。” “咳咳咳——”时梧喝着水,险些呛死过去,“我那是开玩笑的!” 程莹忍着笑意,继续往下说:“营销号纷纷说,怪不得你最近衣着宽松,原来是为了掩盖孕肚,他们猜测你怀孕已有三个月以上,否则绝不可能在节目上公布,俗话说得好,头三个月需要谨慎再谨慎……” “……” 时梧怀疑地看向自己身上的衣着,一般情况下,男生穿着宽松难道不是很正常吗? 他苦着脸,“我真没怀孕,而且我也怀不了。” 程莹“噗”地一声笑了出来,“行了,大家也没当真。” 谁也不会去信一个男人会怀孕,大多数人仅仅是在玩梗,热度有了,就会吸引更多人去看节目,至于那间或夹杂着的骂声、嘲讽声,会被一波又一波的讨论给淹没掉。 时梧不是一个很有梗的人,他不如言嘉诺那边的笑点多,甚至连话也没周泊然那组多,他和付安书静得要命,却偏偏又以这样的静态吸引了不少人的关注,镜头只要切到他们二人身上,就会透露出一种岁月静好的美感。当然,前提是他们别开口说话。 这两人只要一开口,就会完全暴露不熟的事实。 除了“怀孕”之外,有关于时梧的还有另一个话题,就是开锁——这家伙在开锁前还不经意地对着镜头展示了一下那枚别针,而且开完后也并未损坏。 程莹切到品牌方的官店看了一眼,那枚别针果然售空了。 她再切到真爱观测台的词条下方看了一眼,一条点赞、评论量很高的微博引起了她的注意。 #真爱观测台,不明白时梧长得好看,演技又好,人还有背景,为什么不火?补了点他的影视作品,真有点爱上了#时梧怀孕 [很高兴你也喜欢小梧呜呜呜!他真的超级超级努力!不拍戏的时候也会一直提升自己,去上各种各样的课程,会跆拳道会钢琴会滑雪会篮球排球网球……] 这条评论底下还附了不少时梧的实绩,密密麻麻的文字占据了一页纸。 [本来我以为他不演戏是回家继承家产去了,但看他这个状态,似乎也不是不愿意演戏,fas看起来也不像是不同意他演戏的那种人啊。] [我真不敢想他那张脸去演校园偶像剧我会有多爽……他看起来真的好水嫩!说十八岁我都信!] [被这张脸拉入坑,去补了一下他的电影,真的超绝!!!演主角的时候就是真善美本身,演起大反派来又总让人不寒而栗!好绝啊我的妈!!] 撇去一些粉丝放的美照和控评,程莹又往下看了看。 [演技好?粉丝真能吹,但凡有分量的最佳男主角奖,sw这些年一个也没拿过。要知道,拿奖这种事不是光凭演技好就行,当年的最佳男主角敢说他不是占了运气好的成分?好剧本、好团队,再加上同期无人能敌,最佳男主角这才落在他头上。他现在就是在走下坡路,演技越来越差,而且综艺这东西,也不知道叠了几层滤镜,狗上狗都能变成仙女下凡。] [演技不是唯一要素,但演技不好显然不行,承认时梧优秀就这么难吗?同期小生里他就是一骑绝尘。] [博主粉装路有一套。] [恋综只是开胃菜,很显然sw放弃演戏要转向综艺了哈,信不信过两个月就官宣新综?真好笑,先前还信誓旦旦说不上综艺,现在打脸了吧?] 程莹:“……” 时梧什么时候说过他不上综艺? 她忽地想起了什么,又回到播放软件,找到某一片段,举到时梧的面前,“时哥,你看看这个。” 时梧面无表情地往嘴里塞了一块鸡胸肉,视线往程莹的手机屏幕上看去,画面里是他们上车之前,自己和付安书谈话的那一段,他推荐付安书去看《剥离》。 落在他身后的人,对着镜头很认真地说道:“《剥离》,我看过。” “不下十遍,倒背如流。” 时梧又往嘴里塞了一块西蓝花,腮帮子鼓起一块,“我看完了。” 空气静了两秒。 “呃?”程莹放下手机,双手无措地在半空中比划了两下,“就……没点什么感想?” 时梧“唔”了一声,陷入沉思,最后一本正经地说道:“那这样,下次录制,我考一考他?” 程莹:“……” 果然是一块很美丽的木头。 时梧吃完午餐,就找了个安静的房间独自一人呆着,一边来回踱步消食,一边练习台词、发音。尽管现在十部剧有九部剧是找的配音演员,但时梧为了让自己的原声更有感染力,吐字更加清晰,会一直不断练习。 在快餐时代,演员似乎只要有一张好看的脸就能演戏,时梧有这样的外貌条件,却不想只做一个花瓶。 他要自己的身材好,要台词功底好,要形体佳,他可以扮丑,但不能真的丑,他要既可以演流氓地痞,也可以演风度翩翩的世家少爷郎,他要自己的一切都很完美,以便机会找上门来时,能够紧紧地攥在手心里。 结束了一天的课程,已是晚上九点,时梧换了衣服,进了车子后就不愿再动弹,期间手机震动了好几次,他也懒得去看究竟是谁发来的消息。 城市的夜景飞速略过,街灯投下的影子使得地面斑驳陆离。 身侧的程莹又开始疯狂敲击键盘,引得副驾的何旭好一阵侧目,“你这是又和谁吵起来了?” “什么叫做‘又’?”程莹头也不抬,气冲冲道,“和商栩的粉丝在吵,这人真会蹭热度!节目里就专挑着时哥和付总的片段点评!” 闻言,何旭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转过身去。 红灯亮起,车子停在十字路口,时梧的视线依旧停在车窗外的街景上,他看着外面三两成群散步逛街的人们,都快要记不清,自己有多久没有像这样在街上闲逛了,就算全副武装也总能被人认出来。 他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轻声道:“商栩是我的前男友。” 听到这话,程莹手一抖,手机直直摔到腿上,她惊讶得合不拢嘴。 程莹是在时梧和付安书结婚以后,才成的时梧助理,不知道他和商栩的事也情有可原,毕竟自从分手以来,“商栩”这个名字就彻底消失在了他的耳边,再不会被他身旁之人提及。 小姑娘心细、嘴严,还很护短,尽管时梧不赞同她在微博上与黑子大战,但鉴于程莹说话有度,不会透露他的半点行程,也不会和其他粉丝联系,加上,不让她骂黑子她还会被网上那些言论给气哭,一天天红着眼睛,时梧便由着她去了。 没想到,兜兜转转和商栩粉丝“打”起来了。 程莹神情严肃地重新拾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的话,然后又看向时梧,她的嘴角抽动了一下,眉头紧锁,沉默半晌,继而小心翼翼问道:“……是要我骂得再狠一点的意思吗?” “……” “……” 这下,时梧和何旭都不得不扭头看向程莹了,后者紧紧捏着手机,神情无比认真地说道:“他一定是在报复你!” 时梧:“?” “他针对你们这组,一棒子打醒那些想嗑你们cp的路人粉,然后再假装喜欢你,引你的粉丝去骂他,那么他的粉丝也不会坐视不理,她们会倾尽一切力量去反击,虽然你出道以来没什么黑料,但存心想伤害你的人,会恶意p你的丑图,会不择手段地造你的谣,会让不明所以的路人们误以为你就是一个很差劲的人。这样一来,他不但成功地打破了你的路人缘,还狠狠地虐了一波粉,天呐,这个坏家伙!!” 第15章 这时,程莹的手机发出叮的一声响,一条相关推送出现在她的眼前。 ——那是营销号发布的消息,说商栩发布了一条微博,上面简单地配了一张客厅的图片,电视上播放着时梧主演的电影《剥离》。 配字是:第二十遍。 程莹:“……” 程莹:“他真的爱你。” 这个“二十”对标的是什么,她用脚趾头想都能知道。程莹有些不敢看微博了,那上面一定腥风血雨。 “我结婚了。”时梧皱眉道。 “可能是看你不幸福?想把你从付总身边抢走?” 时梧无意识转动着手指上的婚戒,声音很淡,“要是他火了,才敢爱我的话,也没什么必要。” “你们什么时候恋爱的?” “小梧18岁的时候,谈了三年。”这话是何旭回答的。 程莹摸着下巴,若有所思道:“你18岁好像比现在火哎。” “……” 车子稳稳停在路边,时梧嘴角噙着一抹礼貌的笑,抬手做了个“请”的动作,让程莹麻利下车,回家洗洗睡吧。 小姑娘挑了挑眉,下了车。 等到车子重新启动时,时梧轻靠椅背,解锁了手机,一条短信弹了出来,付安书又给他转了十万。 这人为什么总是莫名其妙给他转钱…… 时梧切到微信,找到付安书的聊天框,刚打下两个字,又觉着不妥,删了之后重新打下一行字。 【时梧】:方便接电话吗? 【付安书】:方便。 于是时梧拨了电话过去,他先礼貌聊了两句家常,而后才无奈道:“付安书,你不用总是给我转钱的,我的钱够用。” “……只是够用?” 付安书低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了出来,隔着手机,时梧都能想象到他皱眉的样子。 下一秒,时梧的手机“叮”了一声,又有五十万到账。 时梧:“……” 算了,这人是说不通的。 “我明天晚上过去,大概六点钟。”时梧停顿片刻,又补充道,“并不是看在钱的份上。” 听筒里似乎传来了一声低笑,很轻。 付安书“嗯”了一声,“我等你。” 第14章 次日18点整,时梧分秒不差地抵达了付安书在南港市郊的别墅,大门感应到时梧的车牌号,缓缓向两侧打开,他刚一下车,管家就已经等候在门口,并另外吩咐佣人将时梧的车停好在车库。 他进了门,没走几步就遇见了付安书,后者自然而然地走到他身边,接替了管家原本的位置。管家识趣退场。 两人慢步朝着餐厅的位置而去。 时梧有大半年时间没到过这儿了,他对这座房子的印象有点淡,但随着他们一步步往前走,沉寂的记忆又一点点复苏。 这里仍和记忆里的一样。 依旧豪华宽敞,依旧冷冷清清。 他们很快在餐桌旁落座,由于只有他们两人用餐,所以进了小餐厅,铺着精美桌布的餐桌上,摆放着一个小花瓶,里面插着两支娇嫩的红玫瑰,花上散了点金粉,还点缀着露珠。 烛光摇曳,光影微晃,舒缓的钢琴曲流淌在小餐厅里,佣人端着前菜进门,轻放在他们身前。 时梧:“……” 这是回家还是回了五星级餐厅? 虽然一言难尽,但时梧贴心地什么都没说,而是拿起刀叉小口地品尝起来,食物的品相和口感都是一绝,付安书应该提前和厨房打过招呼,因此面前的食物热量不高,低脂又健康。 他们安安静静地用着餐,谁也不开口说话。 直到用餐进行到了尾声,付安书将最后一小块牛肉放入口中,“时梧,你看节目了吗?” “没有。”时梧如实回答,“不过助理和我说了一些。怎么了吗?” 付安书沉默着,似乎不知该如何作答。 佣人们走近,撤下了餐盘,饭后甜点给时梧的是一份由奶油南瓜、肉桂粉与少量牛奶制成的南瓜布丁,贴心地说了热量值。 待到佣人们离去,付安书这才继续问下去,“你对这段婚姻,真的满意吗?” 这个问题让时梧有些惊讶,他以为像付安书这样聪明的商人,应当清楚什么事该捅破,什么事不该捅破。这场婚姻建立的前提就是利益的交换与最大化,那么只要对时家有力,时梧自然是满意的。 然而这种满意又不仅仅只为这个。 时梧很喜欢这种丧偶式婚姻,很喜欢付安书不干涉他的生活、他的事业,喜欢他们保持着一年只见四五面的频率,喜欢他们双方都当对方死了一样,只有要用到对方的时候才把对方从坟墓里拖出来装装和睦,装完了又立刻一拍两散。 有钱,有自由,没有什么比这更令时梧满意的了。 他只在年轻的时候才会渴望和恋人成天腻在一起,渴望充满热情的爱情,渴望轰轰烈烈和不顾一切,然而现实只给了他沉重的一鞭子,告诉他没有什么是永恒不变的。 他长大了,不再对“爱情”这种东西抱有如泡沫幻影一般的妄想。 时梧愿意让这段婚姻继续下去,他喜欢这种名存实亡,这至少替他解决了一些不必要的麻烦。但假如付安书不愿意,时梧也不会有任何的留恋。 离了婚或许会给他带来一些麻烦,但这些麻烦并非永久性的。 时梧并没有直接回答付安书的问题,而是反问道:“那么你呢,你满意这段婚姻吗?” 付安书的神情闪过一丝愕然。 正是这一瞬的愕然使时梧定下了决心,他放下了手里的银制长勺,“付安书,我没办法现在就和你离婚,请至少等到综艺录制结束之后。” 时梧站起身,朝着付安书微微欠身,客气又疏离,“感谢款待。” 他离开了餐厅,一边走一边询问门外站着的管家,“我上次住的那间空房?” “已经打扫过了,我带您过去。” 一楼的电梯门在时梧抵达的前一秒缓慢打开,穿着正装的侍者伸出戴着白手套的那只手,阻拦电梯门关上,等时梧进去之后,他收回了手,朝着时梧和管家行了颔首礼,目送他们上楼。 付安书还坐在餐厅里,他脸上的表情虽然并没有太大的变化,但总让人感觉到气压倏然变得很低,空气稀薄到令人窒息。 佣人们低着头一声不响地收拾好餐桌,退了出去,再没有人进来打扰。 直到过了很久,付安书的眉头才慢慢地皱紧。 时梧想要离婚。 ……为什么? 他的一切事情都做得很隐秘,能用钱解决的,砸上多少都无所谓,只有动用人脉一事不被发现比较困难,但他也尽量做到了不留痕迹。 是燃尽的人走漏了风声?还是对接高奢品牌的造型师? 不,都不是。 这些事要想溯源,是绝不会找到他头上的。时梧想要离婚,不该是他破坏了协议。 付安书抬手摁了摁太阳穴,眉头皱得更紧,一阵心烦意乱过后,紧跟而来的是深深的茫然。 从小习得的礼仪告诉他,要尊重别人的想法和意愿,尤其是与自己亲近的人,他因此格外尊重时梧。 成了家,时梧就是他的第一顺位。 时梧想要离婚,他应该尊重时梧的想法,应该找律师拟好离婚协议书,应该把自己名下的所有财产都分给时梧一半,甚至更多也行,他不在乎这些钱。 他应该游刃有余地举杯,问时梧确定想好了吗?得到答案之后,他应该笑着祝对方前程似锦,给彼此一个体面的结束。 可他不仅做不到游刃有余,甚至还很不舍、很不快,以及极度焦虑。 这些情绪的来源他自己也摸不清。 突然之间,脑海里有什么一闪而过,付安书从口袋里取出手机,一开锁,画面仍定格在那个综艺里,他不由地攥紧了手机。 时梧态度变化的最重要因素,就是恋综的第一次录制,在网友们的呼声里,时梧对离婚的念头便愈发坚定。 ——时梧对于他在综艺里的表现非常不满,不满到甚至想要和他离婚。 付安书深呼吸一口气,拨通了秘书的电话。 电话很快就被接通,付安书也已经冷静下来,他开口道:“给你二十四小时,清理全网有关于让我和时梧离婚的言论。” “…………” 付安书声音里透着不耐,“嗯?” 对面长叹一口气,“付总,要不你还是让我去沙漠里种树吧。” “奖金翻三倍。” “属下保证完成任务!!!” 电话挂断之前,付安书似乎隐隐从其中听到了一些人类返祖猿猴吱哇乱叫的声音。 …… 这一夜,时梧睡了个好觉,淡淡的香薰燃烧的味道萦绕在房间里,枕头柔软带有清香,被子亲肤如天边云制成,温度适中,湿度适中,用钱堆成的小窝果然不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