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上最狂姑爷》 第1章 上门姑爷 大秦,雍州。 永宁县。 四月的清晨,还带着一丝凉意。 林丰吃过早饭,拿着一本书在院子中打发时间。他如今是个二十岁左右的青年,再不是那个后世中医院内,一天到晚不断忙碌的主任医师。 林丰来到这里,已经三天。 三天时间,足够他了解大秦的情况。此大秦非彼大秦,这片时空下,也有诗词曲赋,也有儒家经典,只是华夏历史上的名人却没有。 按照脑中的记忆,本主并非秦国人,是秦国东面的中州夏国人。 他的祖父林九霄,担任夏国太尉,在抵御外敌入侵时,战死疆场。他的父亲林元忠,官居骠骑大将军,夏国战神,也是战死疆场。 可笑的是,林家两代人为国尽忠,留下一子,却被朝堂上的争斗波及,最终林家被抄家,林丰武功被废,流放千里。 在流放途中,有贼匪劫道,林丰趁着押送的衙役和贼匪交手,趁机逃走,流落到永宁县。因受伤昏死,被白玉瑶救回。 白玉瑶,永宁县第一美人。第一任丈夫,在迎亲时落水死亡。第二任丈夫,在拜堂时猝死,被无数人认定是克夫命。 白玉瑶救回林丰后,家族要把她嫁出去,白玉瑶不乐意,和本主假成婚,以便于应对外面的流言蜚语。 林丰和白玉瑶成婚后,因为能读书识字,负责教授家中私塾的孩子。没想到三天前,本主离家前往族内私塾的路上,被人拦截殴打,以至于昏死。 得亏白玉瑶及时赶来,才把他救回来。 然后,有了林丰的穿越,代替了本主。 在林丰看书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一个二十出头,身材精悍的女人进入。 女人名叫紫鹃,是白玉瑶的贴身丫鬟。 她站定后双手叉腰,怒目圆睁,呵斥道:“林丰,你整天就知道看书。就你这种人,大字不认识几个,看什么书?小姐真是瞎了眼,怎么会嫁给你?” “就你,还当家族的私塾老师?你要教导人,误人子弟差不多。” 紫鹃一脸的不屑。 那棱角分明的脸上,尽是鄙夷神情。 见林丰不说话,紫鹃径直走到林丰的面前,手一掀,把书打翻在地上。 封面上,有着四个字——诸寒病症! 紫鹃扫了眼地上的四个字,嘲讽道:“怎么的,知道白家是药材商人,教不了书,准备临时抱佛脚学医,想侵吞白家的家业,鸠占鹊巢吗?” “你不撒泡尿,照一照自己,看你是什么东西?” “小姐怜悯你昏倒在地上,救你回来。没想到,你竟是贪恋小姐的身子,还擅自和小姐成婚。你这样的人,配得上小姐吗?” “换做我是你,早就一头撞死,哪里还有活下去的勇气。” 紫鹃居高临下,一脸愤怒。 那横飞的唾沫,显露出紫鹃的愤怒。 林丰听到紫鹃的话,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判断着紫鹃挑衅的意图,问道:“紫鹃,你来后院,有什么事情?” 紫鹃道:“我来,送你上路。” 林丰眼中掠过一道冷光,试探道:“这么说,三天前有人要杀我,你也参与其中?” “是又怎么样?” 紫鹃直接就回答。 林丰说道:“你紫鹃,是玉瑶的贴身丫鬟,却是要来杀我。你可知,杀了我,玉瑶这克夫的命,那就真的坐实了。一而再再而三的克死丈夫,以后外面的人,还怎么看待玉瑶呢?” 紫鹃听到林丰的话,浑然不在意,脸上反倒有一抹憧憬和向往,道:“反正你都要死了,也不怕告诉你。你死后,小姐会嫁给李公子,我也会被李公子纳为妾室。” “所以,你明白了吗?” “你林丰来历不明,要身份没有身份,要能力没有能力,要地位没地位。可是李郁公子,是永宁县望族出身,更是才华横溢,能力卓越,经商的天赋更是绝伦。” “小姐貌美如花,嫁给李公子,那是天作之合。小姐嫁给你,真是瞎了眼。反正小姐和你,都是假成婚,不影响什么。等你死了,小姐仍是完璧之身嫁给李公子。” 林丰听得轻笑。 笑声,却是带着嘲讽的意思。 紫鹃道:“你笑什么?” 林丰顺势道:“我笑的是,你紫鹃是玉瑶身边的贴身丫鬟。难道,会不知道你家小姐的秉性和脾气。你认为我死了,她会嫁给李郁吗?” “小姐没有选择。” 紫鹃眼中放光,说道:“李公子才智卓绝,早有准备。他今天,就会发难。你难道没发现,小姐一大早,就往庆余堂去了。” “李公子带着一众药商,让小姐交货。可是,家族内专门负责制作清心丸的医师,都已经被李公子收买,转而为李公子效力。” “即便还没到约定交货的时间,小姐也拿不出清心丸交货。所以,小姐只能屈从。否则一旦违约,整个白家的生意,那就垮了。” “所以你死不死,小姐都别无选择。不过你死了,李公子更欢喜。小姐成了李公子的女人,我也会成为李公子的小妾。我紫鹃,也有了飞黄腾达的机会。” 紫鹃看林丰,宛如看死人一般,没有任何怜悯。 林丰,该死。 林丰不死,她怎么攀上高枝儿呢? “现在是白天,做什么梦呢?” 林丰摇了摇头,站起身道:“你要做梦,现在回房间蒙头就睡,还来得及。” 林丰已然没了心思再多言。 该了解的,已经了解清楚。白玉瑶对林丰有大恩,虽说如今的林丰,已经换了人,可是他继承了本主的一切,自然接下昔日一切的因果。尤其如今白玉瑶,是他名义上的妻子,不能不管。 紫鹃冷笑道:“林丰,你急着寻死,我成全你。” “去死!” 紫鹃手握成拳,一拳打向林丰的心脏。 紫鹃脸上,更是有自信。 林丰不习武,在她的一拳下,必死无疑。只是她出拳的下一刻,眼中瞳孔一缩,低头看去。她的拳头,被林丰一巴掌捏住,再也无法往前一丝一毫。 紫鹃心下大惊,惊呼道:“你,你,你怎么……” 林丰道:“我怎么会武功,对吧?” “这是个秘密。” 话音落下,林丰左手闪电般探出,拳如擂鼓,打在紫鹃的太阳穴上。 砰!! 紫鹃脑中轰然炸响。 精悍的身躯,登时瘫软下来,扑通一声跌倒在地上。 林丰一拳杀了紫鹃,没有任何怜悯。这样的背主贱婢,杀了就杀了。说起来,本主昔年武功被废,养好身体重新练武,始终无法修炼。 三天前被打濒死后,竟是筋脉打通,真气再生,恢复了武功。 这是意外之喜。 林丰回到房中,换了一身正式的衣袍,便径直离开白家,往庆余堂去。 第2章 挡我者,死! 庆余堂,位于永宁县城西,是白家的药铺。 后院,大厅中。 白玉瑶坐在主位上,神情冷肃,透着一丝冷意。她瞳孔清澈,宛如一泓秋水;弯弯的柳眉,如远山含黛;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间,自有一丝妩媚风情生出。 下方,坐着一众人。 为首一人,是个二十开外的青年。 青年名叫李郁,是永宁县李家的嫡长子,身材颀长,俊朗不凡。李郁的脸上,有着智珠在握的自信,笑道:“白掌柜,我们所有人,和白家都签了契约,预定了清心丸。交货的时间快到了,白家该给一个说法了吧。” 此话一出,众商人纷纷附和。 “白掌柜,按照正常的情况。白家以往是提前两三天交货,这一次,到现在还没有半点音讯,该给一个说法。” “请白掌柜给一个说法。” “白家的庆余堂,可是百年声誉。这白家制不出药,不会连声誉都不要了吧?” 一具具质询,传入白玉瑶的耳中,使得她脸色更是冷峻。 白玉瑶内心有愤怒,更有一丝慌张,但她压制着内心的不安,镇定道:“诸位,该交货时,白家自然会交货,不会拖欠。” 李郁手中折扇一抖,啪的一声打开,摇头道:“白掌柜,如果你能交货,哪里会拖现在呢?白掌柜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来,我让你见一个人。” “谁?” 白玉瑶开口询问。 李郁吩咐道:“来人。” 话音落下,就见大厅外,一个皓首老者进入。 白玉瑶看到这老者,眼中瞳孔一缩。因为来的人,赫然是庆余堂的制药医师苟连福,他是专门制作清心丸的人。这门手艺,只有苟连福会,其余人压根不会。 李郁道:“苟先生如今,在我李家的回春堂制药。白掌柜,你认为没了苟先生,你的庆余堂能如约交出所有的清心丸吗?” 白玉瑶身子轻微的颤抖起来。 她一大早,接到李郁以及所有商家要求会面的消息时,就有不妙预感。因为这个月的清心丸,到如今,都还没有完成。 果真是出事儿了。 白玉瑶心下愤怒,质问道:“苟老,我白家待你不薄,为何要这般对我白家?” 苟连福捋着胡须,一脸的不屑,嘲讽道:“白玉瑶,你还好意思说待我不薄。我苟连福为白家制药,没有功劳,那也是有苦劳的。” “昔年老爷在的时候,何曾干涉我制药?一向是任我安排。可是你,对制药丝毫不懂,却要瞎折腾,这里要调整,那里要调整。” “这清心丸是药啊,更是治病的,你调整了,还是清心丸吗?” 苟连福一脸鄙夷,道:“你这般瞎折腾的做法,谁敢给你做事。万一出了差池,谁担得起责任。李公子仁义,不嫌弃老朽一把年纪,愿意收留老朽。” “你,你怎么能血口喷人?” 白玉瑶气得更是愤怒。 她环顾众人,又看向苟连福,咬着牙道:“苟老,我什么时候干涉你制药了?是你每个月,都要研究。你要做什么,那就做什么。您这样血口喷人,实在不道德啊。” 苟连福道:“白玉瑶,你敢做不敢当吗?哼,我不可能再给你白家效力。你白玉瑶肆意篡改药方,谁敢帮你?都说医者仁心,你这样心思歹毒,不配做药商。” 哗!! 大厅中,一片忽然。 一个个商人,都开始指责白玉瑶。这一刻,已然是一派群情激奋的模样。 李郁把这一切看在眼中,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旋即摆了摆手,道:“诸位,请安静。” 顷刻间,所有人噤声。 李郁正色道:“白掌柜,苟先生的话,我调查过,是真正存在的。当然这些事儿,且抛开不谈,关于庆余堂供应清心丸的事情,肯定完不成,可这事儿也不能不解决。” 白玉瑶道:“你什么意思?” 李郁起身走到大堂中,眼中放光,道:“解决的办法,很简单。你白玉瑶,嫁入我李家,做我李郁的妾。别人嫌你是克夫命,我不嫌弃。别人怕你,我不怕。你跟了我,白家的庆余堂,自然能保全。” “你痴心妄想。” 白玉瑶断然道:“我白玉瑶,不可能嫁给你李郁,绝不可能。” 李郁面色阴沉下来,道:“白玉瑶,你不识时务,那就怪不得我了。按照契约,你白家无法履约交货,就得赔偿我们的损失。” “另外,你处处插手制药,欺辱苟先生的事,也会传出去。我们所有商人的货款,足以压垮你白家。别人不知道白家的底细,我会不知道吗?” “外强中干,早就亏空了。” 李郁很是自信,一副吃定了白玉瑶的姿态。白家没钱赔偿,最终,白玉瑶只能从了他。 “咦,李公子不愧是名门望族,竟是带着人欺上门来,更欺负一个弱女子,让人佩服。只不过,堂堂七尺男儿,欺负女人算什么本事?” 洪亮的声音,自大厅外传来。 一道颀长身影,迈步进入。 来人,赫然是林丰。 他径自从李郁的身旁走过,走到白玉瑶的身旁坐下来。 白玉瑶神色仍是紧张,张嘴准备说话,林丰伸手轻拍白玉瑶的手背,柔声道:“相信我。” 白玉瑶一听,莫名心安。 刚才,她被所有人欺负,尤其李郁更要图她的身子,让白玉瑶愤怒。她一个弱女子,支撑起庆余堂,已然不容易。 面对李郁的算计,面对苟连福的背叛,更是不知所措。她不认为林丰能解决庆余堂的困境,可林丰自信从容的姿态,让她心安。 甚至,眼前的林丰,让她有一种陌生感觉。 白玉瑶和林丰虽说是假成婚,甚至不曾同榻,但白玉瑶和林丰认识了一段时间。在她的印象中,林丰是性子孤僻,不喜说话,给人很冷的感觉。 眼前的人,却是阳光明媚,令人心安。 林丰看向李郁,笑吟吟道:“李公子,是不是很意外,我怎么还活着啊?” 李郁眼中掠过一道精光,道:“林丰,你说什么,我不清楚。” 他心中,也是怀疑。 按理说林丰不习武,紫鹃是习武之人。紫鹃要杀林丰,易如反掌,怎么林丰竟是来了,在关键时候,坏了他的好事。 如果再有两刻钟,他自信能借助白家的状况,胁迫白玉瑶就范。 偏偏,林丰来了。 林丰道:“李公子,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自己做了的事,你自己清楚。” 李郁直接耍赖不承认,道:“林丰,你说什么?我不清楚。我只知道,白家的庆余堂,按照契约上的约定,该给我们清心丸。如今拿不出来,这就必须给一个说法。总不能,因为你来了,就可以抵赖不给。” 他说着话时,朝周围投去眼神,刹那间周围的商人纷纷附和,一个个跟着鼓噪起来。 全都让白家交货。 林丰没有急着说话,等一个个商人鼓噪完,声音开始平息后,说道:“清心丸一事,我来了,自然会解决。不过在这之前,得说一说苟连福这位老医师啊。” 林丰眼中有一抹冷色。 在他的了解中,苟连福一直拿着白家高额的工钱,却吃里爬外。 这老东西,不是人。 所以先对付苟连福,给白玉瑶收点利息再说。 第3章 骂死苟连福 苟连福哼了声,盯着林丰,不屑道:“林丰,你一个上门赘婿,有什么资格说老夫?” 林丰淡淡道:“我上门怎么了?吃了你苟连福家的饭,还是用了你家的碗。路不平有人铲,事不平有人管,难不成你苟连福,做了丧尽天良的事情,还不允许别人说?” 苟连福呵斥道:“林丰,休要血口喷人。” 林丰道:“我虽说不管白家的事,但很多事还是知道的。就说你苟连福,污蔑玉瑶,说她事事插手制药,这就是子虚乌有的事情。” “那是事实。” 苟连福顶着两个大眼袋,浑浊的眼神透着笃定,说道:“莫非白玉瑶做了,还不敢承认吗?她白玉瑶,就是插手制药了。” “错,是你苟连福做了,还不敢承认。” 林丰的眼神锐利起来。 他站起身,一步步走下来,这时候的他,面色冷肃,身上竟浮现出一股摄人的压力。这股气势一出现,让白玉瑶的有些诧异。 她的这便宜夫君,怎么有这般的气势? 林丰走到苟连福的身旁,道:“苟连福,你每个月在庆余堂,借着研究清心丸的名义,肆意攫取钱财。每个月因你研究清心丸而耗费的钱,至少三十两银子。” “我没有!” 苟连福直接回答。 林丰道:“清心丸自研制出来到如今,从没有任何改进。可是你每个月都在研究,而且你研究的理由,玉瑶的账簿上都有记载。每个月的每一项开支,都记录在册,且记录长达三年。你认为自己否认,就能有用吗?” 刷! 苟连福面色微变。 一时间,竟呐呐不言。没想到他支取钱财的事儿,白玉瑶的账簿,竟记下了这些开支。 白玉瑶也有些诧异。 她和林丰成婚后,虽说是假夫妻,关系却还算和睦,也曾告诉林丰,允许他翻看书籍和资料,但不能搞乱了。没想到,林丰记忆如此清晰。 甚至关于苟连福的账目,她是习惯性记下来,都没有去核对,林丰却记得清清楚楚。 林丰又往前踏出一步,苟连福被吓得后退一步,林丰继续道:“苟连福,你的儿子苟伯文,打着你的名号,每个月从庆余堂内,以成本价购买大批清心丸,转手卖给李郁,侵吞庆余堂的财产。单是这一笔钱,每个月就上百两银子。” 苟连福勃然大怒,呼吸都急促起来,道:“林丰,你满口胡言。” 林丰说道:“我怎么可能血口喷人,说起来,这事还真是巧合。我前天身体就恢复了,然后昨天在城内闲逛时,就碰到你的儿子苟伯文。” “他喝了酒出来,一路走一路吹嘘,说白家都是傻子,真是好骗,他每个月通过清心丸,都可以赚上百两银子。” “这可是你儿子说的。” “当然单凭他说,还不作数。所以我进入庆余堂,专门找人询问了一番,你儿子苟伯文,的确是每个月都要拿货,都是成本价啊。” 林丰笑吟吟看着苟连福。 那眼神,有鄙夷,有嘲讽,更有着不屑。 蹬!蹬! 苟连福后退两步。 他看向林丰时,眼中多了一抹惊骇。林丰一直在白家,很不起眼,很多人都鄙夷,从没有把林丰放在眼中,没想到竟是深藏不漏。 白玉瑶眼中放光,更是莫名的欢喜,她的便宜夫君,怎的如此厉害? 此前,她从未发现。 或者说两人独处的时间几乎很少,所以白玉瑶,一时间便是惊喜莫名。 林丰又往前踏出一步,再度距离苟连福不远,眼神却是锐利起来。他拔高声音,掷地有声道:“苟连福,你父亲苟在显活着的时候,就为白家效力。” “昔年,是你父亲苟在显,哭着向老家主说,你苟连福没有一技之长,请老家主帮忙。所以,人到中年的你,才能在白家学习制药,学会了清心丸的制作。” “没有白家,你苟连福如今,混口饭吃都难?白家带你不薄,让你学会一技之长,你如今,却反咬白家一口,真是子系中山狼,不仁不义。” “你父亲苟在显在世时,一直教导你,要有感恩之心,要报效白家。没有白家,就没有你苟家,就没有你苟连福的今天。” “可是你,利欲熏心,把自己父亲的谆谆嘱托,抛到脑后去。你这般丑陋的小人嘴脸,死后哪有颜面,去见地下的父母。你,真是不孝之徒。” “大秦太祖皇帝,立下铁律。大秦子民,当忠于人事,恪尽职守。农人,要勤于耕种;商人,要安于做事;官员,诚于治政。” “只要忠于职守,做好自己的事,就是忠于大秦,是大秦的好子民。你苟连福,在自己做的事情上,偷奸耍滑,盘剥利益,不忠于主家,更是不尊太祖铁律,你更是不忠于大秦。” “你这样的老匹夫,不忠、不孝、不仁、不义。” “你,有何颜面立于世间?” “你,有何颜面面对列祖列宗?” 林丰的语气,一句比一句严重,到最后,更是一副愤慨模样,大袖一拂道:“我林丰,羞于和你说话。” 苟连福一听,脸上顿时火辣辣的,脑中都是失神。 不忠不孝不仁不义! 他怎么担得起? 消息传出后,他苟连福在永宁县,还怎么做人,还怎么做事,谁还愿意请他做事情? 蹬!蹬!! 苟连福立足不稳,不断后退,待接连后退五步,才稳住了身形。他怒目圆睁,伸手指着林丰,胸膛起伏,咬着牙道:“林丰,你怎么,你怎么敢这般,这般……” “噗!” 苟连福一口鲜血喷出。 他瞪大眼睛,苍老的身躯,直愣愣的就往后倒下。 扑通! 苟连福倒在地上,瞪大了眼睛,一双眸子还有着浓浓的不甘。可是脸上更多的,却是绝望,林丰的一张嘴,断了他的后路。 噗!噗! 苟连福又接连喷血。 两口血吐出,他双腿一蹬,脖子一歪,手跌落在地上。 竟是直接死了, 这一幕,落在众人眼中,一片哗然,一个个商人看向林丰,脸上有忌惮和惊悚。 这林丰太狠了。 硬生生把苟连福骂死。 白玉瑶看在眼中,心下震惊。她忍不住看向林丰,妙目转动。她这一刻,内心更升起了好奇心,林丰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李郁眼眸微眯着,扫了眼死去的苟连福,心中暗骂一声晦气。 紫鹃没成事儿。 苟连福竟是被骂死了。 李郁看向林丰,眼中更流露出一抹冷色,他沉声道:“林丰,不管怎么说,私人归私人,商业归商业。白玉瑶签订的契约,不交货怎么能行呢?这事,得给大家一个说法。” 林丰目光这才落在李郁的身上,他做事情,一向谨慎细心。穿越到大秦的这三天,对自己所在的白家,对永宁县的情况,都摸查清楚,也知道李郁这人是个什么情况? 李郁这富家公子,人面兽心,欺男霸女,可谓无恶不作。只不过因为李家有钱,又是望族,没有人敢说罢了。 林丰道:“李郁,苟连福解决了,正好现在解决你的事。” 李郁冷笑道:“我倒要看看,你如何解决?” 第4章 自取其辱 林丰眼神锐利,说道:“按照契约的约定,今天不是交货的时间吧?” “不是!” 李郁摇了摇头。 他却是嘴角噙着笑容,道:“可是,白家能制作清心丸的人,只有苟连福。如今苟连福,被你活生生骂死,谁替你制作药丸?这清心丸的配方,只有苟连福一个人知道。林丰,你这一张嘴的确是厉害。可是制药,靠你的嘴,能完成吗?” “能不能完成,不是你李郁操心的事。” 林丰说道:“所谓皇帝不急太监急,我们卖药的,都不曾慌,你急什么呢?没到时间,就不算违约,李公子,我说得对不对?” 一句话,封死了李郁的路。 李郁眼神更是阴沉。 林丰,是死鸭子嘴硬,死不承认。只是按照规矩,因为距离契约上约定的时间,还有几天。只要白家咬死了这一点,李郁和其余的商人便没办法。 李郁的脸上,多了一抹凝重。他心中却不甘心,这么被林丰搪塞过去。即便李郁的内心,认为这三天时间,白家不可能制造出清心丸。 可是,李郁等不了。 他要看到林丰出丑,要让林丰丢尽颜面,尤其当着白玉瑶这女人的面,他要展露出自己的风采,不能被林丰压过去了。 李郁眼珠子一转,他灵机一动,计上心来,道:“林丰,可敢打赌?” “赌什么?” 林丰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李郁有些慌了。 这个人为了拿下白玉瑶,为了吞并白家,布置了多重手段,先是收买白玉瑶的贴身丫鬟紫鹃,又收买庆余堂的医师苟连福,再借着庆余堂供货的契约发难,算是心思缜密。 可惜,这些手段失败后,李郁黔驴技穷,有些急于求成。 林丰更是愈发淡然。 李郁看到林丰自信淡然的神态,眼神更冷,沉声道:“我听闻,你林丰是白家的私塾老师,料想有些才学。既如此,你我各自赋诗一首,诗词曲赋,不限题材,较量一番如何?只要你赢了,我们今天不再逼迫。” “不可。” 白玉瑶连忙开口阻拦。 她对林丰的情况,不甚了解,可对李郁的情况,却是知道。李郁虽说是人渣,可是却也有实打实的才学。 比拼作诗,是李郁故意引诱,看似条件不错,却是陷阱。 李郁笑吟吟道:“林丰,怎么的,要躲在女人身后吗?如果这样,干脆你滚出这大厅,还是让我来,好好和白掌柜,商讨一下清心丸交货的事儿。这商讨嘛,可是很有趣儿的。” 林丰笑道:“李公子的这一手激将法,用得真好。还别说,我就吃激将法。你的条件,我允了。李公子如此自信,先请。” “唉,你……” 白玉瑶顿时叹息一声。 林丰转身看向白玉瑶,他嘴角噙着笑容,颔首道:“放宽心,李郁这样的绣花枕头,不过是土鸡瓦狗,不值一提。” 自信,从容。 儒雅,阳光。 这是白玉瑶的脑中,浮现出来的词。 白玉瑶内心那根枯寂的心弦,在这一刻怦然心动,竟有些心跳加快的感觉。 原来男子,可以如此俊朗儒雅。 李郁看在眼中,却有些气急败坏,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对狗男女竟然调情? 不可忍! 不可饶恕! 李郁哼了声,道:“林丰,仔细听好了。本公子的这一首诗,名为《相思》。” 《相思》 思慕不忍言,梦中共枕眠。 卿语难忘却,一念到天明。 李郁的声音很高,更洋洋得意,他说完后,转而看向白玉瑶,笑吟吟道:“白掌柜,这首诗,实际上是写给你的,代表我对你日日夜夜的思念。” “恶心!” 白玉瑶厉声呵斥。 林丰嘲讽道:“这种觊觎他人妻子,行径恶劣,丑陋不堪的事儿,到你李郁这里,却是成了思念。李郁啊李郁,你李家的门风,真是不一般。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便是如此。” 刷! 李郁面色微变。 林丰这厮,果真牙尖嘴利。 李郁哼了声,沉声道:“林丰,废话少说,该你了。我倒要看看,你这白家的私塾老师,能做出什么样的诗词曲赋来?” 一众商人,纷纷看向林丰,这些人都是眼神戏谑。对他们来说,白家也好,李家也好,他们只是看戏的,只是经商的,仅此而已。 看热闹,挺不错。 林丰笑道:“我不像是你李某人,觊觎他人,我只管我的妻子,我做出来的是一首词,名为《我侬词》。” 李郁嘲讽道:“一听名字,就不怎么样。” 林丰哼了声,便开口诵读。 《我侬词》 尔侬我侬,忒煞情多,情多处,热似火。 把一块泥,捻一个尔,塑一个我,将咱两个,一齐打破,用水调和。再捻一个尔,再塑一个我。我泥中有尔,尔泥中有我。 我与尔生同一个衾,死同一个椁。 林丰一首《我侬词》,简单直白,更是透着情义的坚不可摧。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生同衾,死同椁。 生死不离。 白玉瑶一听,看向林丰时,那妙目转动,竟有些痴了。这首词要说多么瑰丽,没有任何瑰丽的词句。可词句中蕴含的那情深意浓,以及坚不可摧的感情,却喷薄而出。 李郁一听到林丰的话,一张脸,顿时就黑了下来。 相比于林丰,他的诗太浅了。 没有可比性。 这林丰竟有这般的诗才,一时间李郁的内心,更是郁结愤怒。 李郁往周围的商人看去,一个个药材商人议论起来,甚至这些人看向林丰时,都是一副有些惊讶的神情。 这更是令李郁内心嫉妒。 他不甘心。 林丰看着李郁的神态,他知道李郁这样的贵公子,肯定不甘心输,所以顺势激将道:“李公子,你的允诺,我笑纳了。如今无事,你乖乖的,带着人离去吧。” “林丰,可敢再打一个赌?” 李郁咬牙切齿说话。 林丰心中一笑,李郁果然不甘心,又上钩了。对林丰来说,这是他乐见其成的,李郁这样的人,他正想要收拾,一步步让李郁上钩,正好合适。 林丰说道:“李公子,你又要如何打赌?” 李郁眼神桀骜,更有着不忿,道:“接下来,我们仍作诗,诗词曲赋不限。但是,这一次必须含有药材,一是看谁的药材种类多,二是看谁写得好。林丰,你可敢打赌?” 林丰一听,顿时笑了。 李郁这是班门弄斧,要在他面前,卖弄中药材的诗词曲赋。 真是作死啊。 第5章 疯狂 林丰说道:“李公子,赌注是什么呢?没有赌注,我不同意。如今我赢了一局,可是占了优势,没必要冒风险的。” 他故意这般。 就是要再度刺激李郁,让李郁犹如赌徒一般,追逐那仅有的一点希望。 李郁沉声道:“只要这一次打赌,你赢了。那么我李家定下的订单,延期一个月。只要一个月内,你庆余堂能交货,那就没问题。” “不行!” 林丰摇头回答。 李郁道:“你什么意思?” 林丰道:“我庆余堂,本就可以制出清心丸,何谈延期一个月?你这样的赌约,看似是我庆余堂得利,实际上什么都没付出,我不赌。” 李郁面颊抽了抽,他暗道林丰狡诈,不好对付,咬牙道:“你庆余堂没了苟连福,想制出清心丸,那是痴人做梦。不过你死鸭子嘴硬,你说说,要怎么堵?” 林丰笑道:“只要这一次,你再次输了。你李家订立的订单,便直接撤销。我庆余堂,不卖清心丸给李家。你李郁这种心怀叵测的商人,不是我庆余堂合作的目标。” “好,我赌了。” 李郁直接应下。 林丰吩咐道:“来人,拿笔墨纸砚来。” 大厅外的侍从,便迅速拿来了笔墨纸砚,林丰道:“李公子,白纸黑字,还是立下契约,摁上手印为证。如果你不乐意,现在带着人离开,赌约作罢。” “林丰,你会后悔的。” 李郁接过毛笔,蘸墨后迅速签下赌约,又摁上拇指印。 林丰接过来,看了一遍,他心头冷笑,李郁还真是个棒槌。这赌约,是单方面的赌约,只规定了李郁失败的结果。李郁如此失智,由此可见,对他是恨之入骨,更是被愤怒,冲昏了脑袋。 林丰道:“李公子,来,这一局依旧让你先。” 李郁不假思索,直接道:“这一首词,词牌选自《长相思》,题名《功臣》” 《长相思·功臣》 龙谷平,虎谷平。 蒲公英勇冠三军,木贼命归阴。 甜杏人,苦杏人。 合欢歌舞慰功臣,红花佩上身。 李郁一诵读完,脸上洋溢着得意的神情,沉声道:“林丰,我的这一首词,足足有八种中药,龙谷对应同音字的龙骨,虎谷对应同音字的虎骨,又有蒲公英、木贼、甜杏仁、苦杏仁、合欢、红花。八种中药在,你如何应对?” 这一刻,李郁又有了精神。 他觉得自己必胜。 一首词内,蕴含八种中药,这不是一般人能做出来的。也就是他才学出众,加上家族本就也经营药材,他才有这般的造诣。 大厅中,一片哗然。 一个个的脸上,都有些震惊。他们先前惊讶于林丰的才学,如今听到李郁的词句,也是点头赞许,因为这一首词写得的确不错。 白玉瑶看向林丰,眼中多了一点担忧,林丰会怎么应对呢? 林丰神色如常,道:“李公子,区区八种中药而已,看把你能的?你就是因为一直在永宁县,没见到过外面的天地,所以是井底之蛙,不知天之高地之厚,自以为是。” 李郁迫不及待道:“嘴上耍嘴皮子,无济于事。林丰,开始吧。你如果做不出来,那就滚出去,别在这里碍眼。我李郁,迫不及待想和白掌柜,单独磋商一番。” 林丰一抖袖袍,道:“我的这首词,词牌为《满庭芳》,名《静夜思》” 《满庭芳·静夜思》 云母屏开,珍珠帘闭,防风吹散沉香。离情抑郁,金缕织硫黄。柏影桂枝交映,从容起,弄水银堂。连翘首,惊过半夏,凉透薄荷裳。 一钩藤上月,寻常山夜,梦宿沙场。早已轻粉黛,独活空房。欲续断弦未得,乌头白,最苦参商。当归也!茱萸熟,地老菊花黄。 哗!! 大厅中,一片哗然。 在座的都是药材商人,清楚这一首词中,所提及的已经远远超过八个中药。甚至这一首词,写夫妻思念之情,写对妻子的思念。 相比于林丰第一首曲子的简单,这首词,瞬间便拔高了无数档次。 可谓是经典。 白玉瑶听完后,忍不住又看向林丰。一双秀丽的面颊上,更是多了一丝的娇羞。不论是先前的《我侬词》,还是这《静夜思》,都是夫妻感情,更是情真意切。 写得太好了。 李郁的脸,更是黑了下来。 林丰听着周遭议论声,他看向李郁,问道:“李公子,我这首词中,足足用了二十五味中药,比你的八味重要,多了三倍多一点。高下,有了吗?” “蹬!蹬!” 李郁忍不住后退几步,神情更是惊骇。 他在永宁县,一向打遍无敌手的,没有人在才学上,能超过他。可是今天,一而再,再而三的吃亏落败,那双眸子,透着愤怒,还有着浓浓的不甘。 他败给一个赘婿。 这怎么可能? 这怎么行呢? 李郁愤怒下,眼中透出一丝癫狂,他疯狂道:“林丰,我要你死。” “去死!” 他再也控制不住内心的杀意,手握成拳,直接朝林丰打了过去。 李郁自身,是习武的人。虽说他是纨绔,可是一身武艺,颇为强横。至少在这永宁县,李郁还是很自信的。 白玉瑶惊呼出声,很是担心,她高呼道:“快躲开,危险,快……” 话语,突然戛然而止。 白玉瑶的眼中,露出了震惊的神色,更是觉得不可思议。 林丰伸出手,抓住李郁的手腕。甚至,李郁再怎么咬牙用力,也无法往前一步。 这怎么可能? 林丰会武功吗? 如果林丰有武功傍身,就不至于,在此前被打得半死。眼前的这一切,又明明白白的显露出,林丰有武功傍身。 白玉瑶此刻看林丰,如雾里看花,看不明白。 李郁手被抓住,他咬着牙,歇斯底里道:“林丰,不敢打我了吧。你打了我,我李家不会善罢甘休。我李家是永兴县望族,你惹不起。” 林丰淡淡道:“李郁,你弄错了一件事。李家,的确是永兴县望族。可是李家在永宁县,无法一手遮天。更何况你李家,和县令的关系可不怎么好。” “我送你一程。” 林丰一脚就踹出。 砰!! 脚掌撞在李郁的胸膛上,沛然力量冲击下,李郁颀长的身躯倒飞出去,轰的一声撞在门框上,然后跌落在地上。 李郁倒在地上,浑身酸疼,咬着牙道:“林丰,你会后悔的。” 林丰道:“我做事,一向不后悔。” 李郁挣扎着站起身,他咬着牙,道:“今天,算你狠。我倒要看看,你三天后,如何交出所有的清心丸,我们走。” 他自知今天是没戏了,一瘸一拐离开。其余的药商见状,也跟着离开。只是这些商人,看向林丰时,眼中更多了忌惮。 白家,有能人了。 大厅中,只剩下白玉瑶和林丰两个人。 白玉瑶神色紧张,叹息道:“林丰,虽说你打走了李郁,可是三天后,就要交出清心丸。苟连福死了,根本没有人能制药,我只懂得一星半点,这可怎么办啊?” 第6章 一生一世一双人 林丰看着白玉瑶紧张的模样,笑道:“玉瑶,急什么呢?苟连福死了,他不能制药。可是,我会制药啊。” “你会?” 白玉瑶一下愣住。 那乌黑发亮的大眼睛,流露出不可置信。一双狭长的眼睫毛,一眨一眨的,更是透着别样的风情,让人心神摇曳。 林丰心中也是一荡,难怪乎李郁这厮,一而再再而三的出手。他这便宜妻子,魅惑天生,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是姿色万千。 白玉瑶见林丰盯着他,俏丽妩媚的脸上,一下升起红霞。 “你看什么?” 白玉瑶竟有些扭捏。 搁在以往,林丰这般盯着她,白玉瑶肯定觉得有些不喜。然而有了先前林丰骂死苟连福,斗败李郁,甚至一脚踹飞李郁的事,白玉瑶忽然间发现,自己不认识林丰。 甚至内心深处,竟是有一丝依赖。 林丰在,她不需要事事冲在最前面,不需要去面对这些肮脏事儿。 这是有了顶梁柱的感觉。 林丰轻轻一笑,促狭道:“我看什么,自然看我的美娇妻。” “你,你……” 白玉瑶一听,更有些窘迫。林丰和她假成婚也有些时间,自始至终,双方各管各的,真正有沟通的时间很少,也就是刚开始她救回林丰,林丰郑重的向她道谢,当时有过短暂的交流。 其余时间,都是很少说话。 即便假成婚一事,白玉瑶征求林丰的意见,林丰答应后,当时的交谈也不多。如今林丰一改之前的冷漠,却是多了阳光。 白玉瑶很不适应。 林丰见白玉瑶有些窘迫,不再促狭,郑重道:“好了,不逗你。清心丸,我是真会制作。而且我制作的清心丸,远比苟连福的更好。我制作的,名为牛黄清心丸。” 牛黄清心丸,是宋代《太平惠民和剂局方》中记载的药方,有清热解毒,开窍安神的功效。尤其在治疗烦热神昏,更有绝佳的疗效。 这一药丸,林丰穿越前经常制作。 白玉瑶一听药名,一板一眼的,问道:“林丰,你真会制药?” 林丰道:“不该叫夫君吗?” “我……” 白玉瑶瞪大眼,俏脸又是一下羞红。 她和林丰是假成婚,这是应付家族的人罢了,哪里会叫夫君。 林丰又道:“夫君不愿意叫,称呼一声兄长,总归没问题吧。好歹,我年长于你。” “兄长!” 白玉瑶呐呐喊了一声。 林丰笑了笑,他和白玉瑶之间因为交流不多,没啥感情,能让白玉瑶称呼一声兄长,双方关系更进一步,已然是差不多。 林丰道:“言归正传,我真会制药。所以制药方面,你不必担心。区区苟连福,不足挂齿。我的牛黄清心丸,会比清心丸更强。” 白玉瑶见林丰如此的自信,她打量着林风,忽然问道:“兄长,你到底来自哪里?” “你想知道?” 林丰开口问道。 白玉瑶道:“我是你名义上的妻子,当然要知道。” 林丰道:“我来自中州夏国。” “中州?” 白玉瑶惊呼出声。 看向林丰时,眼中更多了一抹惊诧。 中州夏国,是天下中心。据说中州夏国,衣带当风,士人风流,女子瑰丽,城池巍峨,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地方。 大秦,也就是秦国自己这般称呼。在夏国人的眼中,那是西秦,是蛮秦。因为秦国境内,大儒少,百姓更是蛮横,被夏国的士人鄙夷。 林丰眼中多了一抹回忆,缓缓道:“我祖父林九霄,是夏国太尉。我父亲林元忠,是夏国骠骑大将军,夏国战神。我夏家,在夏朝是赫赫大族。” “啊!” 白玉瑶再度惊呼出声。 神色,更是震惊。 太尉! 骠骑大将军! 这是何等煊赫的官职? 白玉瑶一时间,更有些局促。她原本面对林丰时,林丰是落魄无依,她还颇有底气。一听林丰的话,莫名的慌乱起来。 白玉瑶问道:“兄长出自夏国官宦家族,怎么会流落到大秦呢?” 林丰叹息道:“祖父和父亲,尽皆战死疆场,为国尽忠。朝廷内斗,波及林家,所以我林家被抄家,我的武功被废,跟着被流放。” “在流放途中,趁着贼匪和官差交手,我逃了出来。只是这一路逃窜,加上伤势不曾完全恢复,所以在永宁县昏迷,多亏你救了我。” “如今养好身体,才能重新习武。说起来,要多谢你,没有你,或许我已经死了。” 说到最后,林丰眼中神色锐利起来。 他穿越而来,继承了本主的一切。这一切的仇恨,也随之继承。终有一日,他会回到夏朝,向夏国的皇帝,讨一个公道。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他会复仇。 白玉瑶听完后,看向林丰时,更多了一抹怜惜,林丰境遇竟是如此的坎坷。祖父、父亲战死疆场,家人被流放,满门被迫害,只有林丰逃了出来。 太惨了! 只是不管林丰如何落魄,都是来自大夏国的世家子弟。 难怪林丰文采飞扬。 难怪林丰如此的厉害。 难怪气度俨然。 想到林丰的出身,白玉瑶又有自惭形秽。她是小地方的商贾之女,林丰是世家大族的子弟,而且是来自于夏朝的顶级大族子弟。 她,怎么配得上林丰呢? 白玉瑶不是贪婪之人,她脸上浮现出一抹坚定,咬牙道:“兄长出身尊贵,我却是商贾之女,怎么配得上兄长?更何况,兄长还是上门赘婿。我们本就是假成婚的,我愿意和离,自此你便不会背负上门赘婿的身份。” 林丰郑重道:“赘婿不赘婿,那又何妨?更何况娶妻当娶贤,即便身份尊贵,可心思龌龊,也非良配。婚姻并非儿戏,我既执子之手,当与子偕老。” “可是,我们……” 白玉瑶心下震撼,却是有些难以启齿。 她和林丰是假成婚。 林丰道:“玉瑶,假作真时真亦假,真作假时假亦真,何必考虑这些。我在危难之际,蒙你援手搭救,这就是缘分。这辈子,我认定你了,一生一世一双人。” 白玉瑶听得眼雾迷蒙起来。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一生一世一双人。 这般词语,让人心中更震撼,白玉瑶的内心更是受到冲击。她从未想过,自己捡回来的一个人,竟有着这般的身份,有着这般的才华。 如果当初一捡回来,林丰就这么说,白玉瑶肯定怀疑,只是当时林丰一直沉默寡言,双方交谈不多。经历了今天的事,白玉瑶没有任何怀疑。 林丰见白玉瑶的模样,道:“好了,别多愁善感了。你现在,没有多愁善感的机会。眼下的庆余堂,眼下的白家,千疮百孔,尤其白家内到处都是问题。” “如今你面前,面临三个大问题。不解决,庆余堂必然垮塌。” 白玉瑶听到后,心中的感动散去。她恢复了镇定,看向林丰,更多了感激,点头道:“兄长,如今我面临哪三个问题?” 第7章 料事如神 林丰神色肃然,开口道:“第一个问题,李郁这次针对白家的行动失败。尤其苟连福这里,更是当场身死,李郁不可能善罢甘休的。” “苟连福这里,就是一个突破口,是继续对付白家的机会。” “换做我是李郁,会安排苟连福的儿子苟伯文,让他带着家人,来庆余堂闹事。一方面,宣传白家为恶,逼死他的父亲。另一方面,让白家给一个交代。” “庆余堂年年行善,可人都是现实的。所谓好事不出门,恶事行千里。一桩坏事,就足以抹掉庆余堂多年积攒的声望。” 林丰侃侃而谈,道:“只要苟伯文把事情闹大,庆余堂的名声就毁了。医者仁心,这般闹腾后,庆余堂还怎么做生意呢?” 刷! 白玉瑶的面色,一下变得苍白。 她是经商的人。 诚然,这是苟连福的错,是苟连福贪婪无度,可百姓会听这些吗?最终的结果,就是无数的百姓认为,白家逼死了苟连福。 白玉瑶一颗心沉了下去,问道:“兄长,第二个问题呢?” 林丰道:“第二个问题,仍是和李郁有关。李郁借助苟家的人出手,那是在舆论上给白家制造麻烦。真正要釜底抽薪,还得从药材上入手。” “白家要制作牛黄清心丸,需要充足的药材。如果连制药的药材,都无法满足,后续就难以制造更多的药丸。即便白家有库存,这一次的危机熬了过去,下一次怎么办呢?” “如今和李家,已经撕破脸,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双方只能存其一。如果再怀着什么退让想法,那是不可能的。” “到这一步,必须早做打算,因为这是分生死的。” 林丰神色也是肃然。 他做事,一贯是考虑周全,不会天真认为,敌人会仁慈。 白玉瑶想了想,也认同林丰的话,只是她脸上更多了愁容。 白家和李家,差距有些大。 很不好办。 白玉瑶暂时没有询问解决的办法,再度道:“兄长,第三个问题呢?” 林丰叹息一声,道:“第三个问题,来自于白家的内部。白家人内部,一团糟,更是心思龌龊。据我所知,玉瑶你的母亲,我的丈母娘。” “一直以来,她都和白家的族人站在一起,要让你嫁人,要让你离开白家。” “因为你主持家族的生意,他们不好发难,都任你折腾。甚至你和我假意成婚,他们也都捏着鼻子认了。可整个家族,对你是不满的。” “女子掌家,没多少人乐意。” “尤其李家本身,是永宁县的望族。如今白家和李家生出了矛盾,如果我所料不错,你母亲杨氏,会和家族二房、三房的主事人,带着人来逼宫。” “一方面,是让你交出家族的掌控权。另一方年,是嫁给李郁,来平息白家的问题。” 林丰看向白玉瑶,有些惋惜。 这女子生错了家族。 白家上下,都是一群忘恩负义的豺狼,太让人失望。 白玉瑶沉默片刻,道:“兄长,不至于吧。好歹,母亲和我,都是一家人。” 林丰道:“玉瑶认为你们是一家人,为何迟疑呢?你是女子,嫁了人就是泼出去的水。如今和我成婚,即便我是上门姑爷,可家族还有其他的人,自然不乐意。” 白玉瑶道:“我迟疑,是因为兄长提及的,我是女子。眼下李家意图吞并白家,对付白家之心,人尽皆知。家族的人,应该分得清轻重缓急。” 林丰道:“白家虽说落魄,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白家的这点钱,或许外面的大族看不上,可是白家的二房、三房却看得上。” “至于你母亲杨氏,也看得上。因为杨氏倚重的,不是别人,是她的侄儿杨驰。她膝下无子,自然希望杨驰入主白家。不要把人,看得太良善。” “我还是不大相信。” 白玉瑶仍是摇了摇头。 都是一家人,怎么可能如此不顾及家族的利益呢? 都已经大难临头。 自当团结。 “林丰,你滚出来。” 就在此时,洪亮的呐喊声,自大厅外传来。 一阵脚步声传来,一个年近四十的中年妇女,带着一众人来了。 林丰看到来人,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来了! 杨氏、杨驰,以及白家的二房、三房的人来了。 白玉瑶看到后,眉头皱起,又看了林丰一眼,她的心中更是惊骇。 难道,又被猜中了? 林丰内心还是有怀疑,她看向杨氏,问道:“母亲,你们联袂而来,有什么事吗?” 杨氏四十岁左右的年纪,保养得极好,看起来风韵犹存。她带着人进入,径自坐下,沉声道:“瑶儿,你自幼聪明,执掌白家庆余堂,那也就罢了,我们都没意见。” “可是,你怎么能逼死苟连福呢?怎么能和李家撕破脸呢?李家是永宁县的大家族,我们白家和李家对上,那是自找死路,是自取灭亡啊!” “这一次白家的危机,证明你不适合再执掌白家。另外,李公子才华出众,他看上你,那是你的福气。” 说到这里,杨氏又看向林丰,咬牙切齿道:“林丰,都是你这孽障。你蛊惑瑶儿,更是和李家做对,你真是我白家的灾星啊。” “林丰,滚出白家。” 又有一个老者开口。 老者名叫白赋,是二房的掌舵人。论辈分,是白玉瑶的叔祖。在整个白家,白赋是最年长的人。 三房的掌舵人,名叫白安,是白玉瑶的叔父。 他也是站出来,神色锐利,沉声道:“贤侄女,李家是高门大户,白家是商贾之家,怎么能和李家对着干啊。白家和李家的冲突,大家都清楚,就是李公子看上了你。既如此,你嫁给李公子,什么事情都解决。” 其余人,纷纷附和。 一个个看向林丰,神色不善。 这些人都是一副穷凶极恶的模样,甚至开口逼迫白玉瑶,让白玉瑶嫁给李郁。 白玉瑶的脸,变得冷若冰霜。 真是猜中了。 白玉瑶又看了林丰一眼,心中再无半点怀疑。她对林丰,更是钦佩。她白玉瑶,竟是嫁了个这么利害的夫君。 白玉瑶深吸口气,稳住心神,看向杨氏,道:“母亲,你真要逼我吗?” 杨氏沉声道:“瑶儿,你的年纪不小了。女人,迟早都要嫁人的,都要相夫教子。林丰算什么,就是个废物。把他处理掉,你嫁给李公子,就可以享清福。” 白玉瑶身形一颤。 妩媚的脸上,多了一抹悲恸。她是杨氏的女儿,到杨氏这里,却是这般对她。 这是亲人吗? 这是卖自己的女儿啊。 “哈哈哈……好一个母亲,好一群家人,好一群畜生啊。” 林丰忽然大笑了起来。 笑声中,带着不屑。 林丰环顾众人,道:“虎毒尚且不食子,有一丝良知尚存;蝼蚁尚且偷生,知生死间有大恐怖;黄雀虽小,却知结草衔环报恩。畜生都有情义,没想到一群人却如豺狼般,没有任何的良知。所谓禽兽不如,我今天,算见识到了。” 哗!! 大厅中,一片哗然。 一个个白家的人,全都怒了。齐刷刷看向林丰,一脸的怒容。 那眼神,都恨不得杀了林丰。 第8章 毒舌 杨氏风韵犹存的妩媚脸上,透着冷色,呵斥道:“林丰,你一个外人,在我白家内,没有你说话的余地。若非瑶儿心善,把你捡回来,你早就死了。没想到,你却是恩将仇报。” 白赋捋着颌下花白的胡须,厉声道:“林丰,你给老夫闭嘴。你一个上门的赘婿,即便死了,也进不了我白家的宗祠。你,没有说话的资格。” 白安冷冰冰道:“在我白家,即便一条狗,也比你林丰更强。你如果老老实实的,磕头求饶。或许还留你一命,你这般作死,是想死得更快吗?” “林丰,你是找死。” “你林丰在我白家,吃我白家的穿我白家的,就是个废物。” “废物林丰,你还敢说话。” …… 一个个白家的人,气势汹汹,大有要和林丰翻脸的地步。 所有人,怒目而视。 白玉瑶看到这一幕,心下冰凉时,却多了愤怒。不管如何,林丰是她的夫君,没有人能这般对待林丰。 即便她的亲人,也不行。 她正准备站出来说话,却被林丰伸手制止。林丰站在白玉瑶的身前,神色淡然,不急不缓道:“不管我是上门的赘婿,还是其他什么无名小卒的身份,抛开这些不谈,我是白玉瑶的男人,是她的夫君。” “我是她的男人,不需要你们认同,也不需要你们首肯,因为和你们没关系。” “和我睡觉的,是你们吗?” “不是!” “睡在我枕边的人,是玉瑶。我,是她的丈夫,仅此而已。你们如今,一个个逼迫我的女人,也去嫁给李郁,你们说,我说不说出呢?” “你们一个是玉瑶的母亲,一个是玉瑶的叔祖父,一个是玉瑶的叔父,你们的良心被狗吃了。你们不管,我不能不管啊。” 林丰环顾众人,淡淡道:“怎么的,我这个当男人的,连保护自己的女人,都不能站出来吗?普天之下,有这样的道理吗?” 白赋彻底怒了。 他咬着牙,道:“林丰,你个孽障,老夫打死你。” 他站起身,抡起手中的拐杖,朝林丰狠狠的砸下。 林丰一动不动,伸手一抓。 “啪!” 拐杖落入林丰的手中。 林丰对白赋,早就看不惯。本主虽说落难,心计不弱,到白家后,把白家的一切都了解得一清二楚。林丰穿越而来,也继承了本主的记忆。 白家内,无数的男盗女娼,而且和白赋老匹夫都脱不了关系。 “给我过来吧。” 林丰手一拽。 白赋踉跄往前,他站立不稳,只能手松开拐杖,饶是如此,也是人往前窜。 林丰手中拐杖一转,往前戳出。 砰!! 拐杖末端,戳在白赋的胸膛上。白赋闷哼一声,又后退两步,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反了,反了啊。林丰,你个孽障,敢对老夫出手。来人,给我乱棍打死林丰。” 白赋歇斯底里大吼着。 林丰哼了声,拐杖一转,砰的一声撞在地上。这一声撞击,如炸雷响起,震痛人的耳膜,拐杖末端,更是硬生生插入木地板中。 这插入的深度,足足一寸左右,甚至周围的地面都有裂痕。 嘶!! 周围,一片哗然声。 一个个白家的人准备动手,可看到林丰这一手段,全都畏缩不前,不敢往前冲。 谁都清楚,林丰是个练家子。 林丰见没有人敢动弹,目光收回,落在白赋的身上,淡淡道:“你白赋先跳出来,就先从你这里开始,你口口声声指责我,更逼迫玉瑶出嫁,这事必须说道说道。” “你一介老匹夫,为老不尊,一肚子的男盗女娼,哪里来的勇气,哪里来的脸面,敢插手大房的事情啊?” 林丰一开口,便犀利无比。 白赋吹胡子瞪眼,呵斥道:“老夫是白家,最年长的人。老夫,便是规矩。” “狗屁的规矩。” 林丰大袖一拂,呵斥道:“你白赋年轻时,做了什么事,难道忘记了?没关系,你忘记了,我来和你说道说道,帮你回忆一番。” “你白赋年轻时,白家可不是如今这般落魄,家大业大。你喜欢人妻,拿着钱到处引诱良家妇女,坏事做尽,以至于膝下的儿子看不过去,活生生气死。” “你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为了不绝后,亲自对自己的儿媳下手,使得儿媳怀孕。表面上看,你这孙儿白崇,是你儿子的遗腹子。” “实际上,哪里是遗腹子,分明是你白赋的儿子啊。” “家里的人,不敢谈这一事情,可外面的许多老人,却是一清二楚。毕竟当初你儿子和你大闹,闹得整个永宁县城,都是沸沸扬扬。” “你这样的老匹夫,没有半点德行,丢尽白家的颜面,哪里还有颜面苟活于世?你,还要来搀和白家大房的事儿,你哪来的脸啊?” 洪亮声音,回荡在大厅中。 一个个白家的人,都是面色震惊,看向白赋时,更觉得震惊。 竟有这般事儿。 白玉瑶也是很错愕,觉得难以置信,白赋真的这样吗? 一时间,大厅内议论声不断。 “你,你,你……” 白赋注意到周围的议论,一张脸气得犹如猪肝色,愤怒无比。 林丰道:“怎么,还不认账?除了你安排在府上的‘好儿子’,你和你的好儿媳,后面又生了一个儿子,安排到外面的庄子居住。” “别问我为什么知道,人家打着你的旗号,到庆余堂来低价买药,又转手赚钱。这庆余堂啊,就是一群老鼠来攫取利益的窝子。” 蹬!蹬!! 白赋又后退两步。 他面颊涨红,尤其周围一张张面孔看过来,使得白赋更是心中慌乱。 “林丰,老夫我……” 白赋怒气攻心,喉头一甜。 噗! 一口鲜血,直接喷出来。 白赋踉跄后退,好在有侍从搀扶,白赋才不曾倒在地上。 这一刻,白赋精神都萎靡下来,再无刚才的盛气凌人。眼前的林丰,这一张嘴,以及了解的消息,都是事实,他不敢再闹腾下去。 否则,更是丢脸。 过去的事儿,都过去十几二十年,没想到又被揭穿。 太丢脸了。 白赋恨不得杀了林丰,可一想到林丰刚才的手段,暂时只能偃旗息鼓。 “林丰,休要血口喷人。二叔为人处事,我们都知道。他老人家,德高望重,岂是你一个上门赘婿,能侮辱的。” 就在此时,白安站出来了。 白安一脸正气,他行事一贯是行得正,所以不惧林丰。 “哈哈哈……” 林丰看着白安,尤其见白安给白赋撑腰,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笑声,更是有着嘲讽。 白安冷冰冰道:“你笑什么?” 林丰说道:“我笑的是,你白安真是瞎了眼。你给白赋这老匹夫撑腰,却不知道,你那死去的爹,泉下有知,会不会被你气得,在九泉下再死一次?” 白安面色微变,问道:“你什么意思?” 第9章 一一打脸 林丰又看了白赋一眼,继续道:“这事情,你应该好好问一问,你的好叔父啊。当年,你叔父俊朗无比,且勾人的手段一流。” “你父亲的小妾,被你的好叔父一勾,耐不住寂寞,红杏出墙。这事发生后,你父亲打死了那小妾,你父亲也被气得吐血,只熬了三个月,便被活生生的气死。” “如果我记得不错,不论是大秦,亦或是中州夏国,还是东境齐国,都有一个共识,那就是父之仇,弗与共戴天;兄弟之仇,不反兵;交游之仇,不同国。” 林丰看向白安,道:“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白安道:“什么意思?” 林丰摇头一笑,解释道:“这意思,是杀父之仇,只要你还有一口气,就必须报。你时时刻刻,日日夜夜,都要想着报仇。不报仇,誓不为人,枉为人子。” “你兄弟的仇,虽说也要报,却不一样。平日里该干什么就干什么,一旦见到敌人,便要拿起武器杀了他报仇。至于朋友的仇恨,他如果逃之夭夭,那也就罢了。” “搁在你白安的身上,你父亲怎么死的?虽说,不是白赋这老匹夫直接杀人,可杀人诛心,被活生生气死,更是大仇啊。” “没想到你白安,却是站出来,替自己的仇人,伸张正义。” 林丰摇头道:“白安,这是你身为人子该做的吗?是非不分,恩怨不明,看似正义凛然,实则猪脑子,没有任何头脑。被人蒙骗了,却不知道。” 刷! 白安面色,登时大变。 他对自己父亲的死,也有些风闻,可都是无根之萍。 如今,被林丰揭穿。 白安看向白赋时,再也没了之前的镇定自若。 白赋面色大变,连忙道:“白安,你不要受人挑拨。林丰这小子,是挑拨离间,故意要祸害我白家。” 林丰说道:“听听,说得多么正义凛然。白安啊白安,说起来,你父子二人,其实都挺惨的,都是可怜人呐。” 白安心下一沉,问道:“你什么意思?” 林丰道:“你白安,整日里呼朋唤友,一副我是能人,我急公好义的模样,却是忘记了,家中的女人,也需要时时慰藉一番。” “说来也是正常,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那白赋的孙儿,哦,应该是白赋的儿子白崇,差一点才二十岁,生得却是俊朗,也有手段,竟和你的小妾柳云儿勾搭上了。” “好在如今,还没有留下孽种。这事儿,你查一查吧,对你来说应该不难。” 轰!! 白安的脑中,犹如惊雷炸响。 他彻底懵了。 他的小妾,竟被白赋的儿子勾搭上,这是奇耻大辱啊。 白安哪里还能忍。 他看向白赋,直接冲了上去,揪住白赋的衣衫,一拳打出,呵斥道:“白赋,你个为老不尊的老匹夫,还有教导出来的好儿子。” 白赋挨了一拳,却是理亏,连忙道:“白安,这是林丰的挑拨啊。” 他如今,只能强自辩解。 白安怒道:“我就说,白崇这混账玩意儿,怎么老是来我的院子中玩耍,说是找我儿子。没想到,还有这一茬。欺人太甚,欺人太甚啊。” 他继续动手。 双方,扭作一团。 林丰把这一幕看在了眼中,摇了摇头。说起来,真得感谢本主。虽说本主之前的武功被废,不曾恢复,可是本主的心志、魄力、隐忍和手段,却是厉害。 和白玉瑶成婚后,不声不响的,把白家的老底儿,了解得一清二楚的。 恰是如此,林丰才能有这般的从容。 否则,事情还真不好办。 白玉瑶也是看过来,她朱唇轻启,微微张开,很是惊愕。府上的风言风语,她一贯不理,也没工夫去搭理。 如今听着林丰的话,她心下震撼,更是感慨,不愧是夏国的顶级大家族子弟,这手段实在是厉害。 白赋、白安气势汹汹的来,如今却内讧了起来,哪里还有闲工夫,管她的事儿。 白玉瑶却是又看了母亲杨氏一眼。 她内心,有些忐忑。 林丰会怎么处理母亲的事呢? 杨氏也是阴沉着脸,她看着林丰,心头莫名的有些担忧。 只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杨氏呵斥道:“林丰,甭管你怎么说,你都是上门的赘婿。我作为瑶儿的母亲,我有决断的权利。你一个不知道来路的人,凭什么干涉我白家的事儿。” 林丰瞥了眼扭打着的白赋、白安一众人,没去管两人,又收回目光。 眼下,只剩下杨氏。 这个杨氏,虽说是白玉瑶的母亲,却不似母亲。因为杨氏一直,都想把白玉瑶嫁出去,若非杨氏的逼迫,不至于白玉瑶和本主假成婚。 林丰轻轻一笑,道:“岳母,涉及到你的事儿,那就更简单。你生不出儿子,只有玉瑶这么一个女儿,可是,这女人呐,得养老。” “你的事情很简单,女儿可以不要。可是,侄儿却必须管。从杨弛到白家这里开始,你累积送给杨迟的钱,多达上千两银子,还给了良田十亩,中田百亩,城内还有一座宅子。” “这些,可都是白家的产业,你都悄悄给了他。” 林丰啧啧道:“说实在的,你这个姑母,真是称职。身为白家的人,处处向着外人,有什么资格,来职责你的女儿呢?你可曾想过,这消息传出去,你杨氏还如何做人?恐怕到时候,你应该是人人喊打了。” 杨氏那姣好的神情,面色大变,她厉声道:“林丰,休要血口喷人。” 杨弛更是大怒,道:“林丰,你这般诽谤,我要到县衙状告你。我杨弛,可不是你一个赘婿,可以随意诽谤的。” “嫂嫂、杨弛,是否曲直,且听林丰说完。” 略显沙哑的声音传出。 却是白安说话。 他双目通红,仇视的盯着白赋,如今却是开口。他和白赋的仇,和白崇的仇,接下来慢慢算,但杨氏这里,也得处理。 白玉瑶也是看向林丰,她内心很是震惊,母亲怎么能如此对待白家。 这是挖白家的根啊。 一双双目光,落在林丰的身上,等着林丰说话。 这些人看向林丰时,眼中没了先前的不屑。因为林丰每一次说话,都是在挖根究底,都是令人惊悚。以至于这些白家的人,眼中多了忌惮。 这个上门姑爷,不简单。 第10章 攘外安内 林丰盯着杨弛,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道:“杨弛,刚才我提及的千两白银、良田十亩、中田百亩,城内还有一座宅院,这可不是随便乱说的,有凭有据。” 杨弛怒目而视,恶狠狠道:“你有什么凭据?” 林丰道:“你杨驰如今,还没有正妻,可是你府上的小妾,人数可不少,已经有三个小妾,要养三个女人可不容易。” “第一个,是永宁县青楼的女人,你给她赎身出来。人家在青楼,虽说一双玉臂千人枕,可也是有名的。你为了给她赎身,用了六百两银子。” “这事儿,青楼内人人皆知。” “第二个,是普通人家的浣衣女。这女人姿色不错,在河道边洗衣服时,你见色起意,直接抢回来。为了彰显你的能耐,你一番风流后,给了浣衣女父亲两百两银子。” “事情,也就摆平了。” “第三个,是城西刘屠户的女儿。这一次倒是不怪你,是你拈花惹草,见人家长相还行,所以去调戏,没想到刘屠户霸道,打上门来讨个说法,你心不甘情不愿的娶了。” “因为你贪生怕死,没办法,得过日子啊。这一次,倒也不是你主动给钱,却被刘屠户勒索了三百五十两银子。” “算一算,这足足一千一百五十两银子了。” “诚然,这不是十天半个月内完成的,长年累月下来,也不少啊。” 林丰侃侃而谈,嘴角噙着笑意。 杨弛脸色,已然涨红。 他家中女人的事,不是什么秘密,一查都能知道。往日里,杨弛根本不放在心上,因为他觉得自己在白家的地位,稳如泰山。 没想到,林丰今天当着所有人的面,给暴露出来。 林丰扫了眼周围,见白安、白赋一副凶神恶煞模样,心中轻笑。白安、白赋是有仇,可那是家仇,这杨弛是外人,仅仅是杨氏的侄子。 杨弛攫取白家的钱财,白安和白赋自是怒火中烧。 林丰继续道:“言归正传,千两白银的事说完。又说一说良田十亩、中田百亩的事。这事情怪不得旁人,得怪你的管家啊。” “你府上的管家,一张嘴管不住,到处吹嘘,说什么你姑母,你杨家出嫁的姑娘,体恤娘家,是好人,照拂你这个没爹娘的孤儿,不仅给你宅子,还给十亩良田、百亩中田。” “田地的事儿,那就不说。这宅子,单独拎出来说一说,宅子在城北。我了解了一番,是当年玉瑶的祖父在时,买下来的,一直在大房名下。” “单是这处宅子,可就值不少钱。不仅地段好,而且环境清幽雅静,至少值五百两银子。这不是小数目,是天价数目啊。” “然后,给了你杨弛。” 林丰一番话说完后,转而看向杨氏,道:“岳母,从杨弛到白家来,一直让他学制药,你还特地叮嘱苟连福,让苟连福教导,可杨弛学了什么?什么都没有学到。” “反倒是遛狗斗鸡,玩女人很不错。我又问问你,玉瑶从小到大,你置办了什么?” 白玉瑶听到后,眼眶一下红了。 从小到大,她都是被嫌弃的。前几年,自杨弛到白家后,她在母亲那里更不受待见。 杨氏听得哑口无言。 林丰太狠了。 杨氏倒也不是吃素的,她见情况不妙,一下使出传统招数,大声嚎啕哭喊起来。 “我好苦的命啊。” “丈夫死得早,女儿不亲善,擅自成婚找了个野姑爷回来,欺负我这没了丈夫的寡妇。我这辈子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啊。” “我不活了啊。” 撒泼声音,回荡在大厅中。 杨氏泪如雨下,不断哭诉,更控诉女儿不孝。 白玉瑶看到这一幕,撇开了脸。她虽说不忍心,却也清楚,林丰是给她出气,是帮她整饬局面,这时候不能添乱。 林丰看着杨氏哭泣,扫了眼畏畏缩缩的杨弛,他一步跨出,到了杨氏的面前。 一巴掌抬起,便径直落下。 啪! 耳光响亮。 杨氏一下被打翻在地上,被打懵了,停止哭泣,怔怔看着林丰。旋即她反应过来,又惊又怒,站起身就朝林丰扑过去。 林丰又是抬手挥出。 啪!啪!! 一左一右,又是两耳光。 杨氏被打翻在地上,脸上火辣辣的。这一次她有些怕了,只是小声抽噎,口中呢喃着儿女不孝,说自己命苦的事儿。 林丰没有任何的负罪感。 一方面,西秦不似中州夏国,儒家思想没这么深,虽说也讲究孝顺,但不这般愚孝,纲常理念更浅薄。另一方面,杨氏鄙夷林丰,更卖女儿,一心想着杨弛,本就欠收拾。 他自是不会手软。 和这种女人斗,你手软,就是斩不断理还乱的结果,必须快刀斩乱麻。 唯有如此,才能解决问题。 林丰淡淡道:“杨氏,白家内部,什么龌龊事都有。我还听说了些消息,玉瑶的父亲,当年不止你一个女人,而且还有孩子。最终,却是都死了。这些事儿,要不要我一并说出来?” “你……” 杨氏一下瞪大眼睛,神色震惊。 她脸色神情一变再变。 这一刻杨氏看向林丰,只觉得头皮发麻,背脊汗毛倒竖,一丝丝冷汗生出。 白家在林丰面前,仿佛是被脱光了,没有任何的隐秘可言。 林丰淡淡道:“好好当你的母亲,没有人置喙你什么。你和杨弛,你们要怎么做,那是你们私下的事儿,别再刨白家的根就是。你说,行吗?” “行,行!” 杨氏忙不迭的点头。 她哪里敢再和林丰争斗,否则,到时候老底都要全部揭露。 丢脸的是她。 按理说,林丰一个上门姑爷,竟是打她,这是不占理的。问题是,她不敢和林丰闹啊,所以只能是咬牙忍了。 挨了打,也白挨。 白安却是怒了,呵斥道:“嫂嫂,杨弛的事儿,总归要给一个说法吧。” 白赋也道:“杨氏,你吃里爬外。这事儿,不能这么算了。” 两人直接发难。 林丰哼了声,吩咐道:“白安、白赋,你们有事,回白家慢慢折腾,别在庆余堂闹。白家的产业,还得开门做生意。” 杨氏面对林丰没底气,可面对白安、白赋,却是不惧,咬牙道:“我大房的产业,我要怎么处理,和你们有什么关系?更何况,你们自己屁股都不干净,少惹我。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说着话时,她带着杨弛急匆匆就离开。 白安、白赋也带着人离去。 大厅中,又安静下来,只剩下林丰、白玉瑶两人。白玉瑶看着闹腾离去的众人,眨了眨眼,还觉得不可思议,更是有些懵。 这就离开了? 这就解决了? 一切,恍如梦中一般。 白玉瑶深吸口气,稳住心神,道:“兄长,多谢你。” 林丰道:“你我本就是一体,何来言谢?” 白玉瑶脸一红,嗯了声,她岔开话题道:“兄长,白家的事儿,你怎么如此清晰?我在白家生活这么多年,都不知道这么多内幕。” 林丰说道:“天下难事,必作于易;天下大事,必作于细。白家的事,看似一团糟,实际上,你仔细去了解,一个人一个人分析,顺藤摸瓜,自然全都牵出来。” “因为你,整日忙着处理庆余堂的事情,心思被牵制。你努力经商,奋力振兴家业。却是忘记了,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 “连你白家内部的问题,都没有解决好,到处是千疮百孔,即便你再怎么努力,那又怎么样呢?顶多,算是一个裱糊匠罢了。” “你赚得越多,内部拖后腿的人也越多。任你怎么折腾,那都没用,所以才有今天的难题。如果你真正掌握了白家,一言独断,就不至于,发生今天这些事儿了。” 白玉瑶一听,看向林丰时,那眼中多了敬佩。 天下难事,必作于易。天下大事,必作于细。 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 说得太好了。 不愧是大族子弟。 白玉瑶心中彻底信服,她叹息一声,道:“兄长,她们虽说离开,后续肯定闹腾。这一情况下,也不好办啊。” “你错了!” 林丰摇了摇头。 白玉瑶道:“兄长是什么意思?” 林丰道:“你在白家,虽说负责经商,可你年纪小,威望不够,能让白赋、白安听话吗?” “不能!” 白玉瑶摇头道:“即便我的年纪再更大一些,那也难。因为,我是女子。之所以我负责商业,他们不反对,是我能勉强挣钱维持家族。” 林丰道:“在你无法号令白家的前提下,他们闹腾,就意味着无法折腾你。他们闲下来,不给你找事儿,给谁找事儿呢?” “白赋、白安和岳母,三方都有矛盾,争斗起来,你作壁上观便是,掌握主动权。同时,他们自己内斗,你就不必疲于应对。” “总之白家眼下内斗,是有利于你的,你清楚这一点就是。” 白玉瑶听完,更是五体投地,她感慨道:“兄长,多谢你。” “你又来了?” 林丰打趣道:“你要谢我,以后有的是机会。” 一抹坏笑,自脸上浮现。 白玉瑶见到林丰的模样,羞得面颊通红,却又没有半点的反感。 内心,反倒有些小欢喜。 林丰笑道:“好了,言归正传,家族内部的问题解决。又回到先前,我提及的三个问题,第二个问题是药材的供应,这是长期问题,暂时解决不了,眼下也不是当务之急。” “那么仅剩下的一个问题,如果苟伯文上找上门来闹,你打算怎么办?” 林丰看向了白玉瑶。 第11章 你打你的我打我的 白玉瑶想了想,回答道:“兄长,苟连福这老匹夫,贪婪无度,攫取白家的钱财。同时,他的儿子苟伯文,借机攫取白家利益。只要苟伯文敢来,我就把这些事捅出去。是非公道,自在人心,肯定能说清楚。” 林丰轻轻一笑,道:“你的做法,正中李郁下怀。他,求之不得。” 白玉瑶道:“怎么会?” 林丰问道:“闹事的人,会讲道理吗?愿意讲道理吗?你说公道自在人心,可是闹腾起来,议论纷纷,怎么讲道理?” 白玉瑶一下怔住。 真是这般。 闹事的人,怎么可能讲道理。 林丰继续道:“苟伯文来闹事,他本意,就是把事情闹大。你去讲道理,他只管哭诉,说你逼死他父亲,说你肆意干涉制药,说你一个女子凶神恶煞,没有半点良知。在万众瞩目下,你的道理,能讲得通吗?” 白玉瑶更是无言以对。 真要是闹腾,她一个女子,怎么和苟伯文闹,肯定闹不赢的。 白玉瑶道:“兄长,这该怎么办呢?” 林丰道:“处理这事情,其实也很简单。” 白玉瑶苦笑道:“对兄长来说,什么事情都简单。对我来说,却是困难。” 林丰道:“你经历少罢了。” 白玉瑶振作精神,嫣然一笑,道:“兄长认为该怎么处理?” 林丰看到白玉瑶一笑,妩媚顿生,心神也是一荡。他收敛心神,说道:“这事情的处理很简单,通俗的说,就是你打你的,我打我的。” “苟伯文要闹,不搭理他,任他闹。我们从另外的方面,对付苟伯文,自然而然,就可以化解危机。” “你如果和苟伯文正面解释,反而不好处理。不管你如何占理,苟连福人已经死了,这就是绕不过去的坎。” 林丰道:“现在,明白了吗?” 白玉瑶眼中熠熠生辉,道:“兄长的方略,我明白了。只是要对付苟伯文,因为苟伯文的背后,有李郁撑腰,有李郁在,要对付苟伯文,不容易吧。” 林丰道:“李家在永宁县,的确是望族,很有影响力。可李家,也不是一家独大。永宁县的县令王越,对李家是很不满的。” “这事,你稍稍打听一下,就会知道。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人的地方,就有利益的争斗,就有矛盾产生。” “李家独大,导致商业、人口上,很多都掣肘王越,使得王越政策无法实施。双方的矛盾,也不是一天两天。” “因为李家是地头蛇,王越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有处理罢了。” 白玉瑶骤眉道:“我们白家,和王越无亲无故,而且这种事情,王越是县令,不可能亲自下场帮我们吧。” “当然不可能。” 林丰笑着说话。 他正色道:“白家和王越没关系,可是白家在县衙,应该有一些关系。作为一个经商的家族,如果连这点人脉关系都没有,恐怕寸步难行。” 白玉瑶颔首道:“这倒是有,平日里,白家逢年过节,都会拜访永宁县的县尉曹正,这是白家一直维系的关系。” “这就对了嘛。” 林丰道:“县尉一职,掌缉拿、捕盗等,尤其县衙的士兵,都在县尉手中。有曹正在,就更好办了。曹正这个人,颇为公允,有他出面事情很好办。” 白玉瑶见林丰提及曹正,也是如数家珍般说出曹正的秉性,心下更是震惊。 林丰,真是太厉害了。 白玉瑶道:“兄长,连曹正的事儿,你都清楚。整个永宁县内,还有什么是你不知道不曾了解的呢?” 林丰笑道:“都说了,天下难事必作于易。很多复杂的事情,都是一件一件小事串联起来的。譬如曹正,要了解他的情况,很轻松。” “譬如白赋、白安,乃至于苟连福的消息,打探都很容易。其实这些消息不难,只是去了解比较耗时间,也需要记在脑中,加以整理。” 白玉瑶却是心下摇头。 说起来容易,真要这么做,却是难上加难,不是轻松能完成的。 白玉瑶心中却是庆幸。 幸亏有林丰,否则,她必然被李郁胁迫。 白玉瑶心中对林丰更是依赖,问道:“兄长,我们现在,就要去拜访曹正吗?” 林丰道:“哪里是现在就去,苟连福的证据,苟伯文的证据,你搜集妥当了吗?这些资料,肯定要备齐,才能让曹正有出手的理由。” “等天黑后,再去曹正的府上拜访不迟。李郁这里,他气急败坏回去,估摸着要出手,也要酝酿一番声势,串联更多的人。所以最早,也是明天上午。” “你把苟伯文的情况,苟连福的证据搜集到。这事儿,没问题吧?” “没问题!” 白玉瑶保证道:“兄长,如果连这点事都办不好,我就枉为庆余堂的掌舵人。这些事,我还是知道一些的。” 林丰站道:“行了,你安排,我回府休息片刻。” “好!” 白玉瑶点头应下。 林丰起身就往外走,反正后续的事情,交给白玉瑶问题不大。 他懒得事事去操心。 白玉瑶望着林丰离去的背影,脸上多了一抹柔和。她本身这辈子,因为连续成婚却是失败,连续克死两任张富,他都已经不抱希望了。 如今,却是有了希望。 蓦地,白玉瑶面色一变。 克夫! 她一下才想到自己的事儿。 “兄长,等一等。” 白玉瑶忽然说话,甚至话语中,带着一丝的颤音。 林丰转身道:“怎么了?” 白玉瑶道:“兄长,你虽不嫌弃我,可是,你不怕我克夫吗?先前这事,我没想到。这事情,兄长真的不在意吗?万一,如果万一……” 林丰脸上笑容绽放,自信道:“所爱隔山海,山海皆可平。所爱神魔阻,神魔皆可杀。我相信人定胜天,更何况,我对这些不相信。走了,你忙吧。” 白玉瑶身形一颤。 她看着那离去的背影,一双乌黑发亮的眸子中,却是水雾弥漫,身体都轻微的颤抖着。 “所爱隔山海,山海皆可平。所爱神魔阻,神魔皆可杀!” “曾经,我认为自己,何其不幸?我甚至,都已经不想嫁人,准备自己孤苦终老。” “如今,却遇到你。” “我,何其幸也!” “夫君!” 白玉瑶喃喃出声,一张妩媚的面颊上,尽是感动神色。 她小声抽噎着。 好半响后,白玉瑶才恢复过来,她揉了揉面庞,神情又变得坚毅起来。她如今,要完成林丰安排的事,不能拖后腿。 第12章 人间值得 林丰离开庆余堂回到府上,遇到白家的下人,一个个都恭敬行礼。这些人看向林丰时,再无轻蔑,反倒是有敬畏。 庆余堂内的事,已经在府上传开。 林丰怼李郁,骂死苟连福,太凶残了,没有人再敢招惹。 林丰不在意下人的心思,往自己院子去,听到了侍从的议论。杨氏、白赋、白安回府后,争执很激烈,甚至有打闹,三方最终不欢而散,没有争出一个结果。 林丰是乐见其成的。 白家内斗,不会掣肘白玉瑶。等白玉瑶度过庆余堂的危机,再一一解决白家的问题。 林丰回到院子中,却发现紫鹃的尸体,已经处理了。紫鹃是白玉瑶的贴身丫鬟,是府上的奴婢,这样的人死了也就死了,没人敢置喙什么。 林丰回到房间,写下制作牛黄清心丸的配方,以及详细的制作方法,便把配方收好,又拿起一本诸寒病症的书,在院子中晒着太阳看着书。 他本就是研究中医的,到了这时代,自然对中医好奇。这时代的医家,虽说不错,却没有足够的总结,很多丹方、药方等,都是医师独门秘传,不对外公布。 林丰如今,是了解更多的医术。 到中午,自有人送来饭菜。林丰吃过饭,又看了会儿书,午睡后下午起床练了会儿拳,便继续看书。 林丰的武艺正渐渐恢复,筋骨也渐强。 这是林丰喜欢的。 不过习武,需要一张一弛,循序渐进,不能一蹴而就。林丰对此没有什么着急的,他的确背负了本主的仇恨,但也不可能直接报仇,一切慢慢来了。 下午申时,白玉瑶就回来了。 白玉瑶回到府上,径直到院子中。她妩媚的脸上,更有一抹笑容,道:“兄长,消息已经打探到。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苟伯文除了在庆余堂的诸多事,还背负着一条人命。” 林丰眉头上扬,有些意外。 竟有人命官司。 有了这事,那么苟伯文带来的危机,那就更简单。 林丰道:“说说看,是怎么一回事?” 白玉瑶兴奋道:“兄长,苟伯文一年半前,娶了一个妻子。他妻子的家境,很普通,但有一个妹妹,长相倒是不错。” “苟伯文自打见过小姨子,就上了心。去年底时,他按捺不住内心的躁动,便哄骗妻子,让小姨子到家中来赴宴,可是他,却趁着晚上,潜入房中,奸污了小姨子。” “没想到这女子,也是刚烈,当场就撞墙自杀。” “苟伯文的妻子遇到这事儿,不能让自己男人入狱啊,只能对外宣称,说妹妹失足摔死。这事儿,苟家当时赔偿了百两银子。” “对一个普通人家来说,百两银子,不是小数目啊。” “因为给了钱,事情也就没有再传出来。可是有心人,却是知道的,也有人议论。我调查到这一消息,都吓了一跳。” “除此外,苟伯文还从我庆余堂,空手套白狼,赊账购买药丸,然后转手卖给人,赚了钱再来平账,甚至有些,还是一直欠钱的。” “苟连福本身,也克扣药材,中饱私囊。所有的情况,都记录在书册中,兄长也看看。” 说着话,她把书册递到林丰的手中。 林丰坐直身体,迅速翻看。待看完后,笑道:“有了这些证据,对付苟伯文,那就简单。不过这一本册子,可曾抄写一遍?” 白玉瑶道:“没有。” 她一下明白了林丰的意思,说道:“既如此,我这就去抄一份,留作底子。” “不必了。” 林丰指着脑袋,笑道:“所有的内容,我已经记在脑中,不必去抄。” “当真?” 白玉瑶开口询问,很是惊讶。 因为她撰写的资料字数不少,足足千余字,林丰却是全部记下来。 这是过目不忘。 武艺,林丰很厉害。 才华,更是出众。 如今,还过目不忘。 白玉瑶越是看林丰,就越是觉得,林丰光彩夺目。 林丰说道:“我骗你作甚?这事情,放心吧。” 说着话,林丰自衣袖中,取出一张纸,递给白玉瑶道:“玉瑶,这是牛黄清心丸的配方。除此外,每一步的制作方法也有。” “只要按照撰写的步骤,一步步来,制出来的药丸,不会出错。你拿去收好,找可靠的人开始制作,一定要按照提醒的方法来。” “记住了,必须是可靠的人。” 林丰又嘱托了一遍。 一个牛黄清心丸的配方,不足挂齿,却是这次事情的关键,不能出问题。 白玉瑶一听,却不曾接过来,道:“兄长,我不能要。丹药的配方,都是独门传授。尤其是药丸的制作,涉及到制药的火候,以及每一步要多少用量,水温在什么程度,是一次性用够,还是一点点添加,每一步都有讲究。” “恰是如此,清心丸的配方,虽说是白家掌握。可白家制作的人,就是制不出苟连福清心丸的药效。因为制药的每一步关键,只能师徒相传,而且是口口相传。” “这,也是当年白家虽说得到药方,却还需药师制药的原因。你说把每一步的制药,都写下来了。这等于是,把看家的本领给了人,怎么能行呢?” 白玉瑶很是笃定。 这是林家的,不是白家的。 林丰轻笑道:“第一,你我本是一体,一家人何必说两家话?第二,小小的牛黄清心丸,不足挂齿。拿着吧,去安排一番,准备制药。天黑后,我们前往曹家拜访。” 白玉瑶沉默片刻,见林丰坚持,最终伸手接过来,郑重道:“兄长大恩,玉瑶无以为报。” 林丰道:“你不是已经以身相许了吗?” 白玉瑶脸一下红了。 当初,她和林丰成婚,是假成婚。不过到现在,却是假戏真做。 她把自己,当作林丰的妻子。 白玉瑶有些害羞,连忙岔开话题,说了声道:“兄长,我忙去了。” 话音落下,她急匆匆离去。 林丰把这一切看在眼中,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本主娶白玉瑶时的心态,或许有报恩或许有其他心思,但对如今的林丰来说,这是他的妻子。 白玉瑶,人间值得! 第13章 乐其乐,忧其忧 四月的夜晚,多了一丝的寒意。 夜幕下,一辆马车在城北曹家住宅外停下。 马车上,赫然是林丰和白玉瑶。两人乘车到了府外,便有随从上前敲门。待房门打开,随从说了来意,门房迅速去通报。 时间不长,门房回来了,吩咐道:“随我来。” 林丰、白玉瑶联袂进入,径直到后院书房内站定。 “见过县尉。” 林丰拱手行礼。 白玉瑶也是欠身致意,虽说林丰对外是白家的上门赘婿,可不管如何,她是林丰的妻子。所以此番拜见曹正,白玉瑶便老老实实站在一旁。 曹正四十开外的年纪,体格魁梧,颌下一副络腮胡,显得孔武有力。 他一双眸子,锐利无比。 曹正也打量着林丰。 对曹正来说,一个上门姑爷,他不放在眼中。今天庆余堂发生的事,曹正听说了,林丰不仅展露绝佳的才学,言辞更是犀利,怼得李郁无言以对,还骂死苟连福。 白家那般的乱局,林丰却快刀斩乱麻解决。 这个年轻人不简单。 曹正淡淡道:“林丰、白玉瑶,你们连夜来访,有什么事情?” 林丰不卑不亢道:“在下为县尉的仕途而来?” 曹正眼中掠过一道精光,沉声道:“小小赘婿,妄谈本官仕途,口气不小。” 迫人气势,自曹正身上迸发。 尤其曹正身为县尉,掌缉拿捕盗等,更是凶悍。一个眼神,更是凶厉,令人心头发颤。 白玉瑶听到,有些担心。 她一介商贾之女,面对着曹正,本能的有些惧怕,底气一下弱了三分。 林丰不卑不亢,伸手轻拍白玉瑶的手背。他神色平静,不急不缓道:“赘婿也是人,为什么不能谈仕途呢?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县尉看自己的仕途,如雾里看花,无法看清。我是局外人,却是一清二楚。” 曹正又打量林丰。 眼前的林丰,虽说是赘婿,这份镇定自若的气度,却不简单。 曹正见过很多人,如林丰这般的很少。 曹正冷冰冰道:“本官倒要听一听,你能说出个什么道理来?如果说不出个理由,你们白家,不仅面对李郁的步步紧逼,还得面临本官的雷霆之怒。” 林丰自信道:“县尉在永宁县,行事一贯公允,深得人心,也颇有政绩。可县尉在任上,十五年时间历四任县令,始终不动。” “有昔日永宁县的县丞,一跃成为县令。县丞成为县令,也就罢了。毕竟县丞,是二把手,比你官更大。可是县衙的六曹佐吏,却绕过你,成为县丞,跑到你的前面去。” “甚至,又成了县令。” “当然也有朝廷空降的县令,如眼下的县令王越。只是,你依旧是县尉。可谓是铁打的县尉,流水的县令。县尉可曾考虑过,为什么呢?” 林丰看向曹正,神色从容。 更是一派儒雅气度。 曹正眼中瞳孔一缩,他的事林丰竟是一清二楚。 不过想想也正常。 林丰要来见他,要找他帮忙,必然了解清楚他的情况。只是林丰丝毫不提事情,反倒提及让的仕途,曹正知道是林丰的话术。 曹正却也好奇,林丰能说出什么来,顺势问道:“为什么?” 林丰说道:“为官者,不仅要有足够的能力,更要人情练达。做官,是做事,又不仅仅是做事,还要做人。” “县尉一职,在我看来,做个类比,便等同于朝廷宰相。朝廷宰相,上体天心,下安百官。曹县尉稳定永宁县百姓,是下安百官。那么,上体天心呢?” “在永宁县,毫不客气的说,县令便是皇帝,觉得无数人的生死。” 曹正听着林丰的话,内心更是大受震动。 甚至,林丰的比喻他也认同。 在永宁县这一亩三分地,县令王越,那就是土皇帝。 曹正打心底,瞧不起林丰的赘婿出身。可林丰侃侃而谈,且言谈不俗,曹正多了一丝的期待,无形中坐直了身体。 林丰注意到曹正的姿态变化,又道:“曹县尉为什么不曾升迁,是曹县尉你,不是县令的人,和县令不是自己人。所以昔日的县令提升,首先提拔心腹。至于曹县尉,自然被搁置。” 曹正道:“如何成为县令的心腹呢?” 这是曹正本就有的困惑。 林丰点到这里,曹正便提出来。 林丰解释道:“一言以蔽之,乐其乐,忧其忧,为县令的喜事而开心,为县令的难处而担忧。县令不开心,你要让他开心。县令有难,你要替他解难。” “这,是成为县令心腹的关键。” “不要认为这是阿谀奉承,官场上,这是基本的人际来往,也是基本的为人处事。” “你要独善其身,那没问题,也没人苛责你,因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秉性。可是,你不能自己独善其身了,还要求人家有好处,处处想着你。” “有好处,自然照拂自己人。什么是自己人,乐其乐,忧其忧,这就是自己人。” 林丰道:“县尉认为对吗?” 轰!! 曹正一听,仿佛听到洪钟大吕一般,一下茅塞顿开。 他本就是官场上的人,心智不弱。只是他一直认为,自己忠于职守,踏实做事,必然会有人赏识。 如今,却是明白了。 他能力是不错,可是,也必须能成为县令的自己人才行。 林丰扫了曹正一眼,见曹正似有触动,又继续道:“如今王县令的忧虑,县尉可知?王县令担任永宁县令,已经有三年。他本身是朝廷空降下来的,却是和永宁县李家不对付。” “一直以来,王县令没有找到切入点,和李家一直僵着。” “曹县尉要为县令分忧,李家就是必须要解决的。让李家不舒服,亦或是抓住了李家的把柄,县令自然欢喜。县令欢喜了,看曹县尉自然不一样。” 曹正暗道好个林丰。 绕了一圈,绕到李家来了。 曹正知道白家的问题,就在于李家。林丰的言外之意,是让曹正对付李家。 对付李家,就是帮助白家。 曹正沉声道:“林丰,你的心计的确厉害。归根结底,你是要帮助你白家,解决李家的威胁,对吧?” 林丰微笑道:“县尉大人,白家微不足道。可是曹县尉的前途,是最重要的。王县令是空降下来的,不可能一直永宁县,肯定会调走。” “如果王县令没有做出政绩,平调离开,曹县尉依旧是县尉。可如果,王县令因为你的关系,施政有了政绩。亦或是,解决了心头大患李家,王县令赞许你,会不会拉你一把呢?” 曹正眼中瞳孔一缩,道:“你怎么知道,王县令可能调走?” 县令王越的事,那是机密。 只有少数人知道。 曹正不认为,林丰这样的出身能打探到消息。 林丰微笑道:“这不是很简单吗?王县令才三十岁,担任县令已经三年。这样的年纪,出任要职,必然有背景,怎么可能一直留下呢?” 顿了顿,林丰继续道:“只要能解决李家的问题,我不敢保证曹县尉能成为县令。但是,更进一步应该没问题。” 曹正目光灼灼盯着林丰,眼中更多了一抹忌惮。 好厉害的林丰。 凭借蛛丝马迹,就能有所判断。 曹正深吸了一口气,稳住心神,问道:“林丰,要对付李家,如何对付?” 林丰心中更是安心。 曹正的话,便已然是动心,否则,不至于这么询问。 第14章 突破口 林丰说道:“要真正扳倒李家,以曹县尉的能量,怕是力有未逮。所以,需要一个切入点。庆余堂的危机,就是对付李家的切入点。” “我得到确切的消息,李家的公子李郁,会指使苟伯文到庆余堂闹事。所以苟伯文这里,是一个突破口。拿下苟伯文,再牵连李郁。” “进一步,把李家拉下水。事实上,只要是李家下水,县令必然介入,不可能不管。你要做的,就是给县令撕开一个口子来。” 苟伯文的事,林丰只是判断。 当着曹正的面,他不能说这是自己的判断,必须说是确切的消息。 唯有如此,才能取信曹正。 曹正听到后,掷地有声道:“涉及到苟伯文,本官有自己的行事原则。如果苟伯文不曾违法乱纪,本官不会构陷。本官是想更进一步,却不会踩着百姓的尸骨上位。也不会为了对付李家,就不顾百姓生死。” 林丰道:“曹县尉高风亮节,令人佩服。” 曹正道:“一点良知罢了。” “关于苟伯文的情况,已经汇总在书册中,请大人查看。” 林丰自衣袖中,取出书信,便递到曹正面前的案桌上,然后静静站在一旁。 曹正拿起书册便查看,待他看完,已经是怒火升起,他一巴掌拍在案桌上,呵斥道:“苟伯文这个畜生,竟是奸污自己的妻妹,禽兽不如。说起来,苟家父子在庆余堂,如此中饱私囊的行经,宛如硕鼠。你们白家,竟是忍了。” 林丰解释道:“我妻心善,苟连福又是老人,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是今天苟连福勾结李郁,苟家父子欺人太甚,才撕破了脸。” 曹正道:“利用苟伯文,拉李郁下水,再算计李家,端的是好手段。不过林丰,你才华出众,见识不凡,甘愿在白家做一个赘婿吗?” 林丰笑道:“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更何况,是救命之恩呢?若非玉瑶救了我,我早已经命丧荒野。娶妻当娶贤,玉瑶心善,贤良淑德,这便是良配。至于赘婿,一个名头罢了,我不在意。” 曹正再看向林丰时,眼中多了赞许神色。 林丰有心计。 可是,秉性也的确不错。 曹正本就是正直之人,听到林丰的话,对林丰的印象也是大为改观。 曹正忽然道:“林丰,你的计划,本官答应了。本官有一事,颇为好奇。” 林丰道:“县尉大人请说。” 曹正说道:“白家的情况,人所共知,白家只有苟连福能制药。如今,白家没了制药的医师,清心丸制作不出来,到了时间,白家如何交货呢?李郁带人逼迫,虽说白天被你退走,可到了时间,你就难以推脱了。” 林丰自信道:“制药方面,我略懂一二,能制出清心丸。而且我制作的牛黄清心丸,药效远超苟连福的药丸。” 曹正打量着林丰。 忽然间,他有些好奇了。 林丰的年纪不大,心智之成熟,很是不一般,甚至宛如老狐狸。 这是曹正的感觉。 林丰有手段有才华,还有谋略,这就不是一般人能具备的。 曹正忽然问道:“林丰,你来自哪里?” 林丰笑道:“乡野之人,居无定所。没想到,却是在永宁县遇到了玉瑶。” 曹正一听,便不再多问。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他忽然道:“林丰,你点拨本官,虽说这是利益的交换。不过本官倒是知道一则消息,或许对你有用。” 林丰道:“县尉大人请说。” 曹正说道:“县令的夫人崔氏,时常烦躁昏沉,神志不清。请了很多医师诊治,却是不见效,病情反倒愈发严重。你既然能制药,就必定懂医术,可以试一试。如果能治好,对你白家,有极大的帮助。” 林丰听得眼前一亮。 机会来了。 曹正能解决苟伯文的问题,只是单凭曹正要对付李郁,能量不够。能搭上王越的这一条线,一切便更容易。 事实上林丰找到曹正,本就要借助曹正,从而和王越搭上关系。 曹正主动给消息,便水到渠成。 林丰拱手道:“曹县尉大恩,林丰铭记于心,白家上下,感谢曹县尉的恩情。” 曹正道:“这是你应得的。” 林丰吩咐道:“来人。” 话音落下,房间外等候的随从,捧着一口小箱子进入。林丰接过来,搁在曹正的面前,道:“这是白家的一点心意,请大人笑纳。” 曹正不曾接过来,摇头道:“官出手,不是为了钱。一方面,苟家违法乱纪,苟伯文杀了人。另一方面,对付李家,对本官也有利。更何况本官平日里,收了你白家的孝敬,理应帮忙。” 林丰道:“县尉仁慈,白家却不能得寸进尺,让曹大人破费。涉及到抓捕苟伯文等,需要下面的兄弟出手;事情完成,要犒劳一番兄弟们。这些,都是用钱的地方,不能让县尉破费。所以,恳请大人收下。” 曹正抬头看向林丰,那眼中更多了一抹赞叹。 林丰这小子,一张嘴是厉害。 更会做人。 这样的人,即便是赘婿出身,未来也必定不简单,不会一直寂寂无闻。 曹正有了判断,道:“林丰,本官和你故去的岳父,是多年相识的好友。本官比你岳父,痴长一两岁,你便称呼一声伯父,不必如此生疏。” “伯父。” 林丰顺势就开口。 “伯父。” 白玉瑶这里,也顺势行礼。 “好,好,好。” 曹正点了点头,道:“你们有事,尽管来找我。行了,夜深了,不挽留你们。” 林丰道:“多谢伯父,告辞。” 曹正道:“去吧。” 林丰和白玉瑶再度揖了一礼,转身离去。 曹正望着林丰离去的背影,眼中多了一抹好奇。林丰来历不明,唯一能肯定的,是白玉瑶救回了林丰。 未来林丰,能走到什么地步呢? 曹正心下感慨。 他伸手打开箱子看了眼,瞳孔一缩,因为箱子中尽是银子。粗略一扫,不下于三百两银子。 这不是小数目啊。 “好大的气魄。” “一出手,便是几百两银子。” “林丰,你到底是什么人?” 曹正的内心,很是震撼。白家逢年过节的孝敬,顶多就百余两银子。有时候,还只是礼物,没有钱财。 如今林丰一出手,便是三百两银子。 曹正知道如今白家的情况,处境颇为艰难,却是给了三百两银子。 这绝对不是白玉瑶的主意。 白玉瑶,没这魄力。 唯有林丰。 曹正对林丰,忽然觉得自己仍是低估了。一个有才华有手段有能力,甚至还视钱财如无物,不看重钱财且敢于用钱的人,这是人中俊杰。 “白家,走了好运道啊。” 曹正再度感慨一番,便收回心思,思考着林丰先前点拨的话。 林丰的话太重要了。 昔年,他就是觉得处处巴结着县令没用,甚至他认为那是趋炎附势,阿谀奉承。只要他自己做好了分内之事,一切都没有问题。 如今看来,自己是一叶障目不见泰山。 想得太浅了。 第15章 欠揍 在曹正思考时,林丰、白玉瑶出了曹家,登上马车往回赶。 白玉瑶很是激动,看向林丰时,眼中更是流露出浓浓的钦佩,道:“兄长真是厉害,三言两语,就说服了曹正。甚至,曹正竟让咱们称呼他伯父,这是曹正对兄长的认可。” 林丰道:“曹正行事很直,不喜欢攀附,但不代表,他没有手段,没有心计。这种笼络人的手段,对他来说很是简单。” 白玉瑶道:“这一次,兄长点拨了他,帮了他。说起来,我们还给了足足三百两银子。兄长,这钱真是太多了。” 按照白玉瑶的想法,给个百两银子,就已经是顶天,甚至很多很多了,却是一次性给了曹铮三百两银子。 因为林丰坚持,白玉瑶便照办。 林丰解释道:“不论是经商,亦或是从政,还是做其他事,你讲规矩,懂道理,下一次请人办事,就会轻松简单。” “诚然这一次,我们和曹正是利益交换,他帮我们对付苟伯文,而他也得利。本质上来说,仍是他帮我们的忙,所以该给钱的给钱。” “不要介意这点钱,小钱而已,该用的尽管用。” 林丰道:“在细节上抠钱,路只能越走越窄。能用钱解决的,都不算事。真正到了用钱,都解决不了的事,那才是大问题。” 白玉瑶道:“兄长,我明白了。” 话锋一转,白玉瑶又问道:“兄长,咱们真要对付李家吗?” 林丰眼中掠过一道厉色,道:“李郁已经是磨刀霍霍,我们焉能坐以待毙?我不喜欢被动应对。遇到敌人,主动出击才是我的风格。” 白玉瑶看着林丰那自信的神情,一时间,竟是有些痴了。 哪个少女不怀春? 白玉瑶十多岁的时候,也曾畅想自己未来的夫君,是什么样的人? 只是她前面的遭遇,使得白玉瑶内心凄苦。 没想到,苦尽甘来。 遇到了这般的天赐良缘。 轱辘!轱辘!! 车轮继续转动,往白家返回。只是马车中的气氛,似乎有些怪异起来。白玉瑶低着头,双手交叉在一起,脸上竟有一丝娇羞浮现,还有一丝的纠结呈现。 林丰一眼看过去,愣了下,白玉瑶这是怎么了? 旋即,林丰忽然笑了。 他明白了。 如果林丰和白玉瑶还是之前的关系,也就罢了,各睡各的。可如今,两人心同心,和之前不一样了,回到府上又要歇息。 白玉瑶脸皮子薄,自然有些拘束娇羞起来。 林丰笑道:“回到府上,你回你的院子,我回我的院子,不必多想什么。” 白玉瑶和他已经成婚,始终都是他的人,跑不掉的,所以早一点晚一点同床共枕,他都无所谓,有这个耐心。 白玉瑶身形一颤,她看向林丰,交叉在一起的手握紧,眼神却是无比坚定,道:“我既然嫁给了兄长,自然是你的人。所以,晚上,晚上,我们一起。” 她说完后,又低下头。 林丰道:“当真?” 白玉瑶郑重点了点头,眼中满是坚定。 林丰哪里还不明白这妮子的心思,一把揽过白玉瑶。白玉瑶身形一僵,旋即便放松开来,倚在林丰的胸膛上。 一张脸,更是羞红。 滚烫滚烫的面颊,红彤彤的,仿佛是熟透了的苹果般。 马车中的氛围再变,不再是先前的尴尬,反倒透着一丝的温馨。 林丰揽着白玉瑶一会儿,岔开了话题避免白玉瑶尴尬。他和白玉瑶说着一些情话,又说了紫鹃的事情,白玉瑶得知李郁收买紫鹃,更是愤怒,心中却是庆幸。 得亏有林丰。 否则,她熬不过这一劫,白家也会彻底衰败。 两人聊着天,不知不觉间,马车到了白家府外停下。 林丰、白玉瑶联袂下了马车,刚进府内,就有一个丫鬟,急匆匆的来了,躬身道:“小姐,老夫人请您去一趟,有要事商量。” “知道了。” 白玉瑶又恢复了清冷。 丫鬟转身离开了。 白玉瑶看向林丰,嘱咐道:“兄长,你先去我的院子休息。” “好!” 林丰笑着应下。 他径直离开,没有过问杨氏的事情,他相信白玉瑶能处理。白玉瑶径直往杨氏的院子去,她来到房中,便见到眼眶通红,一副憔悴模样的杨氏。 白玉瑶道:“母亲。” 杨氏道:“瑶儿,坐。” 白玉瑶心中对杨氏,虽说失望,更有些怨气,可好歹,这是她的母亲。她坐下来,开门见山道:“母亲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杨氏试探道:“瑶儿,苟连福死了,白家庆余堂制不出清心丸。这事情,可怎么办啊?林丰那废物,嘴上逞能厉害,实际上没半点用,你别被他骗了。白家接下的清心丸订单,需要真金白银来处理啊。” 白玉瑶心中不喜,林丰那是他的夫君,是她这辈子认定的人。 白玉瑶没有说林丰制药的事情,这事儿她虽说安排了,但都是让可靠心腹进行,暂时消息没有传出来。 白玉瑶盯着杨氏,问道:“母亲,你是什么意思?” 杨氏一幅悲戚模样,哽咽道:“瑶儿啊,母亲命苦啊。嫁给你父亲,膝下只有你一个女儿,没有儿子。白家人,不把我当作白家人。娘家人,也认为我是嫁出去的人泼出去的水。” “我心里苦啊,里外都不是人。” “白家如今陷入困境,清心丸制作不出来,白家肯定要垮了。白家就是个商贾之家,在李家这样的高门大户面前,那就是鸡蛋。” “白家和李家斗,就是鸡蛋碰石头,是自找死路。” 杨氏凄凄惨惨的模样,一边哭诉,一边说道:“林丰有什么,什么都没有?他只是嘴上逞能,不仅没有解决问题,反倒把事情弄得一团糟。” “李公子却不一样,他是李家的嫡子,身份尊贵,未来要继承李家的基业。你如果嫁给李公子,那是真正飞上枝头变凤凰。” “你嫁好了,母亲这辈子,也就无忧无虑。顺带着,你兄长杨弛,也能沾点光。有你兄长在,母亲下半辈子也有了依靠。” “我的儿啊,母亲这辈子就靠你了,你不能不管母亲。” “咱们白家,也只有靠你。” “瑶儿, 我知你坚强,知你能干。可咱们是女人,女人再怎么能干,也不能和男人比。林丰混账,和李郁公子比起来,就是废物。” 杨氏看向白玉瑶,道:“瑶儿,你不为自己着想,难道不为母亲着想,不为你兄长杨弛着想吗?不为白家着想吗?” 白玉瑶心中气极,以至于怒极反笑了起来。 笑声,却透着凄凉。 这就是她的母亲。 一心,只管她自己,只管杨弛,哪里管过她?都说母女连心,她这里,母亲哪有半分的温暖,只有无尽的寒冷和背刺。 在意她的,只有林丰。 原本白玉瑶,还顾念着母女情谊,可是如今,她对杨氏这个母亲,再无半点奢望。 白玉瑶笑罢后,眼神渐渐变得锐利起来,沉声道:“母亲,杨弛侵占白家财产的事,我不管了,你和叔父、叔祖他们慢慢掰扯。” “可我的事情,你休要再插手。白家的事,你也少插手。否则,休怪我不客气。到时候,我让杨弛把吃进去的全部吐出来。” “我的秉性,你是知道的,我说得出做得到。” 白玉瑶站起身。 神情,更是冰冷无比。 杨氏脸上的悲戚消失,取而代之的愤怒,呵斥道:“白玉瑶,你是我的女儿,你还有没有半点良心?你这么冷血,怎么这么恶毒啊。” “冷血又如何?恶毒又如何?” 白玉瑶道:“我就是冷血,就是恶毒。我说过,你再敢干涉我的事情,甚至我如果听到,你对夫君出手,我会让杨弛生不如死。” “我的夫君,谁都不能欺负。” “从今天起,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你,好自为之。” 白玉瑶一番话后,转身离去。她走出院子时,房间中传来哗啦啦的花瓶碎裂声,还有恶毒的咒骂声音。 白玉瑶忍着心中悲戚,径直返回。她一回到自己的院子外,却见一道颀长的身影,站在院子门口,静静的等待着。 白玉瑶一下就忍不住了。 顿时泪崩。 她乳燕投怀般,投入林丰的怀中,不断哽咽。 林丰带着白玉瑶回到房中,白玉瑶靠在林丰身上,内心更是委屈,悲从中来,嚎啕大哭。林丰看着白玉瑶的痛哭模样,眼中掠过厉色。 杨氏这蠢女人,真是欠揍啊。 不收拾不行。 林丰不用想,都明白发生了什么? 无非是杨氏硬的走不通,想以感情攻势来动摇白玉瑶。 林丰收起心思,轻拍白玉瑶的后背,任由白玉瑶哭泣。白玉瑶一介弱女子,支撑整个白家,承担着巨大的压力。 哭出来,倒也是好事儿。 哭声持续许久,白玉瑶竟是睡着了。她背负着巨大的压力,如今放松下来,一时间,才会是这般忍耐不住。 林丰轻笑着刮了下白玉瑶鼻梁,把白玉瑶放在床榻上。因为时间尚早,林丰看了会儿书,才悄然离开院子,耽搁好一阵后,才回到房中和白玉瑶一起睡下。 第16章 自作聪明 清晨,朝阳初升。 明媚的阳光,自窗户外洒落进来,使得房中仿佛被铺上了一层金光似的。 白玉瑶睁开迷糊睡眼,看到了林丰。 她竟是睡在林丰身边。 白玉瑶一下想起昨晚上发生的事情,昨天晚上从曹家回来,她去见了母亲。当时母亲说了很多话,让白玉瑶内心失望,更是悲从中来。 回到院子见到林丰,更是忍不住悲恸,以至于嚎啕大哭,最后直接睡了。 白玉瑶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衫。 依旧是完整的。 白玉瑶再看向林丰,俊朗的面庞上,仍有着淡淡笑意。此前白玉瑶,不曾仔细的观察林丰,倒是不觉得有什么。 如今睡在林丰身旁,仔细打量,却是发现林丰的面颊,棱角分明,眉眼很是俊朗。即便这般睡着了,也让白玉瑶有些心动。 白玉瑶打量着林丰,内心前所未有的踏实。 这是上苍赐予她的夫君。 在白玉瑶思绪飞舞时,忽然间林丰一侧身,正面面对着白玉瑶,手随之落下。 登时,白玉瑶身体僵住。 脑中,一片空白。 林丰的手,落在她胸前。林丰还在睡觉,白玉瑶却是个黄花大姑娘,哪里经历过这种阵仗,只觉得身体都有轻微颤栗般。 好一会儿,才缓过劲儿来。 看着林丰,白玉瑶有些嗔怪,却又没有半点抵触。 白玉瑶刚缓过劲儿,林丰的手却是抓了两下,白玉瑶身子直接就软了。她想躲,却是怕惊醒了林丰,只能忍着。 林丰手上触感不一样,醒了过来。他睁开眼,看到白玉瑶,也看到自己落在白玉瑶身前的手。四目相对,白玉瑶脸一下羞红,美艳不可方物。 “夫君!” 白玉瑶开口呐呐喊了一声。 一声‘夫君’,林丰心神荡漾,哪里忍得了,一把揽过白玉瑶便埋头下去。 “咚!咚!” 急促敲门声,陡然响起。 林丰抬起头,一脸不满的神情,问道:“谁啊?” 房间外,丫鬟的声音传进来,急促道:“小姐、姑爷,大事不好。苟伯文,带着苟家的人,到庆余堂闹事,说咱们白家逼死了他爹苟连福。” “知道了。” 林丰回了一声。 他很是惋惜的站起身,看着娇羞的白玉瑶,道:“玉瑶,这回先饶了你。” “妾身恭候夫君。” 白玉瑶却是娇笑着回答。 那神情,宛如妖精,让林丰忍不住想把白玉瑶就地正法。这个性子放开了,变得古怪精灵的白玉瑶,是他最喜欢的。 两人起身,整理一番衣服,林丰吩咐道:“进来。” 嘎吱! 房门被推开,一个丫鬟进来了。 丫鬟名叫青禾,是白玉瑶新的贴身丫鬟。青禾原本是白玉瑶院子的丫鬟,只是没有紫鹃那么重要,紫鹃死了,青禾顶替了上来。 青禾对林丰,更是敬畏。 府上的人如今对林丰,其实都是一样,很是敬畏。 青禾端来洗脸盆,道:“姑爷、小姐,苟伯文来了,赶紧洗漱一番吧。” 白玉瑶道:“夫君,我们快些。” 林丰道:“不必急,这事闹得越大,也就越有影响,对我们越有利。所以,不必着急。” 白玉瑶一听,顿时明白过来。 真是这个道理。 两人在青禾的伺候下洗漱, 一阵脚步声传来,又有一个丫鬟进入,急匆匆道:“姑爷、小姐,大事不好了。府上来了匪人。老夫人的脸被打肿,像猪头那样,见不得人了啊。” “什么?” 白玉瑶一听,顿时愣住了。 贼匪! 杨氏挨了打! 白玉瑶眨了眨眼,问道:“府上可曾丢了什么物件?” “不曾!” 丫鬟摇头回答。 丫鬟也是一脸不解的神情,道:“也不知道是怎么的,府上都没事儿,就老夫人被打得脸肿胀无比,见不得人。听说,老夫人一直哀嚎惨叫,说话都有些囫囵,说不清楚。” 丫鬟的话语中,带着一丝的畅快。 她是白玉瑶的丫鬟,如果白玉瑶嫁给李郁,她们也会陪嫁过去。李郁是一个纨绔,很是凶狠,尤其李家是高门大户,她们跟着过去,日子就难过了。 反倒是姑爷,斯斯文文的,很是不错。 丫鬟自是不乐意离开白家的,所以杨氏不顾白玉瑶的死活,硬是要拆散白玉瑶和林丰,让白玉瑶嫁到李家去,丫鬟也是有怨气。 白玉瑶听后,看了眼林丰。 林丰耸了耸肩,一本正经道:“昨晚上你睡了后,我也跟着睡了。想来,是什么人见不惯岳母的行为,所以出手了。虎毒都不食子,岳母的行径,不得人心啊。” 白玉瑶轻笑,没多说什么,直接吩咐丫鬟不必管杨氏的事。 白玉瑶和林丰在青禾伺候下,梳理好,就联袂往庆余堂去。 庆余堂外,聚集了很多人。 “白玉瑶,你这个贱女人,不懂制药之术,却肆干涉我爹制药。尤其是你的野男人,血口喷人,肆意诽谤。你们这对奸夫淫妇,该死啊。” “爹,你死得太惨了。” “爹啊,算命的说,你能活八十岁,能颐养天年。如今,你却被狗男女气得吐血而死。爹啊,你死得太冤了。” “你到死,都不闭眼,你是死不瞑目啊。” “爹啊,你怎么就死了啊。儿还说要孝顺您,你却先走了啊。” 一个青年,嚎啕大哭。 青年赫然是苟伯文。 他披麻戴孝,带着家眷在庆余堂外面,歇斯底里的呐喊。他的家人也跟着一起,不断哭泣哽咽,以至于声势很大。 庆余堂的附近街道上,聚集了许多百姓。 一个个百姓,指指点点。 许多人议论纷纷。 大多数的百姓,不知道庆余堂昨天发生的冲突。一听苟伯文的话,议论时,看向庆余堂的眼中,都有了一些敌视。 做人,要讲良心。 苟连福给白家做事几十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不该逼死人。 百姓不知情,受到苟伯文的影响,先入为主的,站在苟家一方。 人群中,李郁也在。 李郁手持一柄折扇,一副风度翩翩的模样,眼中带着期待神色。 苟伯文来捣乱,就是李郁安排的。 李郁昨天被林丰击败,心中不甘。他回到府上,一番思忖后,便定下策略,让苟伯文大清早来庆余堂外闹事。 只要苟伯文把事情闹大,庆余堂的生意必定一落千丈。再加上过两日所有的商人,联袂逼迫白家交货,白家拿不出清心丸,那就死定了。 届时,白玉瑶是他的掌中之物。白家的产业,也会尽数落入他的手中。 李郁显得很欢喜。 更是期待。 他李郁在才学上,虽说被林丰碾压,可是论及谋略,却自信在永宁县内少有敌手。这一次,庆余堂肯定完了,林丰也会犹如死狗出现在他的面前。 “来了,白家的马车来了。” 人群中,忽然有人高呼。 李郁远远看去,只见一辆马车自不远处行驶而来,在庆余堂外停下。 一男一女先后下来。 李郁一看到,登时红了眼,眼神凶厉。 狗男女! 林丰和白玉瑶这对狗男女。 李郁的内心,很是愤怒,喃喃道:“苟伯文闹事,看你们怎么解决?” 他看着白玉瑶跟在林丰身后,尤其见白玉瑶看林丰的眼神很是依赖,更是妒火中烧,恨不得立刻杀了林丰,把白玉瑶抢过来。 林丰和白玉瑶来到庆余堂门口,林丰先一步上前,走到苟伯文身前,淡淡道:“苟伯文,听你的话,似乎你爹的死,是我庆余堂的责任,是我白家的责任?” “本来就是。” 苟伯文怒目圆睁,他站起身,呵斥道:“林丰、白玉瑶,你们必须给我苟家一个说法。你们,逼死了我爹。杀人偿命,你们不给一个说法,我要报官。” 林丰说道:“你口口声声,说白家逼死苟连福,实际上昨天在庆余堂内,是李郁带着苟连福,以及一众商人,逼迫我妻子交出预定的清心丸。” “苟连福,作为庆余堂制药的人,暗中背叛庆余堂,投到李郁的麾下去做事。人都走了,白家怎么逼迫苟连福?我妻子怎么逼迫苟连福了?” “明知道,苟连福是白家唯一的制药医师,不好好供着,却逼走苟连福。尤其还即将在清心丸交货的时间逼走,是个正常人,也不会这么做吧。” 林丰道:“你说逼迫,好歹,也得找个正当的理由。” 苟伯文顿时僵住。 林丰的道理,站得住脚,他不善言辞,一时间竟难以反驳。 苟伯文却也知道今天,不能罢休,他高呼道:“不管如何,我爹死在庆余堂。这事情,你们白家,必须给一个说法。是你白家,害死了我的父亲。” “哦哟,现在又变成了害死?” 林丰环顾周围,高声道:“乡亲们,先前苟伯文说,是白家逼死苟连福。如今一转眼,又变成了害死苟连福。” “白家经营庆余堂上百年了,一贯与人为善。而且白家势单力孤,怎么能害死苟连福啊?既然是害死人,就是谋财害命,得报官才行,得请官府出面处理啊。” 苟伯文的神情,有一丝的变化,到县衙去,事情可就说不清楚。苟伯文不能退让,他高呼道:“报官就报官,谁怕谁啊?” “让开,让开!” 忽然,严厉的呵斥声音传来。 有县衙的衙役来了。 为首一人,赫然是曹正,他带着人凶神恶煞的来了。 林丰看到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曹正还真会掐时间,他刚到这里,曹正就来了,显然是早有准备的。 来的正好合适。 苟伯文看到这一幕,心下有一丝慌乱,但转念一想,白家不可能运作官府,没有那势力和能量,官府的人,肯定是李公子安排的。 苟伯文自觉洞察了真相,顿时有了底气,昂着头,理直气壮道:“官爷,官爷,我要报官,白家害死了我父亲。” 第17章 懵了 李郁躲在人群中,听到苟伯文的话,暗骂了一声蠢货。 报官! 官府会向着李家吗? 县令王越,和他的父亲,一直有芥蒂和矛盾。李郁不会认为官府来人,会帮助苟伯文。 李郁看了林丰一眼,内心生出不妙的预感。 曹正,是林丰的手段吗? 李郁一时间无法判断,而他也不能亲自上前,只能隐藏在人群中,暂时静观其变。 苟伯文内心却是喜滋滋的,他又看了眼李郁的方向,然后等曹正走到面前,再度高呼道:“官爷,我父亲苟连福,是庆余堂的制药师傅。他在白家庆余堂,硬生生被逼死,请官爷抓了林丰和白玉瑶这对狗男女,为草民申冤啊。” 苟伯文内心无比激动。 昨天庆余堂内,林丰说了他很多坏话,还说了苟家的坏话,这让苟伯文很是愤怒。 如今,该林丰倒霉了。 “苟伯文,本官曹正,是为你而来,不是来抓庆余堂人员的。” 曹正直接开口。 刷! 苟伯文面色大变。 他的身子,有轻微的颤抖,脸上尽是不可置信的神情,呐呐道:“官爷,您弄错了吧?我遵纪守法,怎么可能犯法?你抓我,做什么?” 周围百姓,也是议论纷纷。 许多人双眼放光,眼中有着浓浓的好奇。 “竟是抓苟伯文,莫非林丰的话是真的,苟家真有问题?” “我早就说苟连福这老家伙,不是什么好东西。他在白家庆余堂,干了几十年,如今是欺负白家没了掌舵的人。” “苟连福为老不尊,没有半点良心,不是好东西。” 一个个百姓,议论起来。 对这些百姓来说,绝大多数的人,不关心这一次的事情,到底谁对谁错。他们所关心的,就是这事情有没有趣,好不好看。 苟伯文先来,他们站苟伯文一方。 林丰来了,官府站在庆余堂一方,百姓又开始批量的站在庆余堂一方。 百姓指责的话语,传入苟伯文的耳中,他更是神情大变,内心惊慌。原本今天把事情闹大,聚集了很多百姓,苟伯文认为,这可以帮他一起给白家施压。 如今,却是遭到百姓反噬。 苟伯文内心不甘心,再度辩解道:“官爷,您该抓的人,是林丰、白玉瑶这队狗男女,他们才是该抓的人。” “混账!” 曹正呵斥一声,道:“你要教本官做事吗?” 扑通! 苟伯文被吓得跪在地上。 他就是个窝里横,胆小怯弱,在曹正的面前,连一句话都不敢顶撞。 林丰看到这一幕,嘴角噙着淡淡笑容,主动上前道:“在下林丰,拜见大人。不知道大人来庆余堂抓苟伯文,所为何事?” 曹正暗道林丰行事老辣。 这一问,便摘除了双方事先见过的嫌疑。 曹正冷着脸道:“本官接到百姓检举,苟伯文奸污其妻妹,并导致其妻妹撞墙自杀。如今,抓捕苟伯文归案。” “啊!” 苟伯文惊呼出声。 他原本就跪在地上,眼下听到曹正的话,吓得俯伏在地上,更是身体颤抖不已。奸污妻妹的事,都过去这么长时间,而且家里人也安排了。 怎么会被发现? 苟伯文内心,无比的惶恐。 林丰扫了眼苟伯文,心头冷笑。苟伯文的心理素质,实在太差。这般的心理素质,要来诬陷庆余堂,简直是找死。 林丰顺势道:“曹大人,在下状告苟伯文。苟家侵吞庆余堂药材、财产,甚至苟连福作为庆余堂的制药师傅,却勾结李家,对付庆余堂。苟连福之死,纯属苟连福自身理亏。他不忠不孝不仁不义,死有余辜。苟伯文却是大庭广众之下,污蔑白家。请曹大人,主持公道。” 轰!! 苟伯文脑中更是仿佛有惊雷炸响,嗡嗡作响。 他脑中懵了。 林丰反过来要状告他。 完了! 在公堂上,他怎么能和白家的人对峙? 他根本不占理啊。 苟伯文目光一转,朝李郁的方向看去,把希望寄托在李郁身上。只要李郁站出来,李家给他撑腰,一切都不是问题。 只是他扫了一圈,一颗心沉了下去,李郁人竟是看不到。 人,消失了。 苟伯文本就胆小,如今的局面,偏离了预料的局面,且李郁也直接消失。苟伯文内心更是害怕,他又不敢说是李郁指使,官府和李郁,他都惹不起。 苟伯文内心惧怕,被吓得眼前一黑,扑通一声倒在地上,直接昏死过去。 李郁还躲藏在暗中,他看到苟伯文昏死的一幕,一张脸黑如锅底。 他彻底懵了。 废物! 苟伯文这个废物! 甚至,苟伯文竟然奸污自己的妻妹,这人看起来唯唯诺诺的,没想到,竟是狗胆包天,犯下了这般的事情,害得他的谋划功亏一篑。 李郁内心很愤怒,在这般的前提下,他更是没有办法介入。 李郁看向林丰,咬着牙,喃喃道:“林丰,算你狠,竟提前找了曹正,还找到苟伯文的罪证。可是两天后,我看你白家怎么交货?没有苟连福制作的清心丸,你白家必败。” 他悄然转身离去。 周围的百姓,此番更是议论了起来,尤其看到苟伯文被吓得昏死过去,许多的百姓更是指指点点,已然认定了苟伯文奸污妻妹的事情。 苟家的人,也全都是低下头,再无先前的嚣张气焰。 一个个苟家的人,反倒是慌了神。 内心,惶恐不安。 曹正看着周围百姓的议论,再看了眼神色自信,从容镇定的林丰,暗道林丰不简单,利用百姓反击,不仅解除了庆余堂的声誉危机,也让苟伯文偷鸡不成蚀把米。 曹正不再逗留,说道:“林丰,白家要状告苟伯文的事,待县令大人提审苟伯文后,自会传你白家的人作证。” “多谢大人。” 林丰再度拱手道谢。 曹正大手一挥,道:“带走。” 衙役上前,架起昏迷过去的苟伯文,便径直离去。 一众苟家的人,慌慌张张离去。 林丰环顾周围百姓,拱手道:“诸位乡亲,庆余堂建立百余年,一向是诚信经商,从不做逼迫人的事,更不会做违法乱纪的事情。今天的事情,让诸位看笑话了,都散了吧。” 说完后,他带着白玉瑶回到庆余堂后院大厅。 白玉瑶道:“兄长,苟伯文的危机,暂时解决了。接下来,便是对李家逼迫我们交货的反击。牛黄清心丸,正在抓紧制作。等李郁及一众商人谋划落空,想想都欢喜。” 林丰笑道:“两天后,是交牛黄清心丸的时候。这事情,还会有波澜的。” 白玉瑶道:“什么波澜?” 林丰道:“没了苟连福,虽说我们有牛黄清心丸,可这不是苟连福制作的。李郁及一众人,可以不认,质疑清心丸的药效。” 白玉瑶皱眉道:“这牛黄清心丸,比清心丸好多了,他们凭什么质疑?” 林丰道:“嘴在李郁的身上,他自然是能质疑。事实上,我就是要他质疑。唯有如此,才能着手布局,真正对付李家。这一次的关键,就需要县令王越出面。” 白玉瑶一脸不可置信,问道:“让县令出面,这怎么可能?” 林丰自信道:“一切皆有可能。” 白玉瑶看着林丰自信的模样,心中莫名的踏实。有林丰在,一切的问题,都可以迎刃而解。 她相信林丰。 林丰吩咐道:“去取些牛黄清心丸来,再拿上银针,我亲自去一趟县衙。曹正提及王越的夫人患病,这就是请王越出面的契机。” “好!” 白玉瑶点了点头。 她急匆匆去取了药丸,又拿了一副上等的银针来。 林丰取出一枚药丸,先闻了闻牛黄清心丸的味道,又亲自品尝一粒,脸上露出满意效果。 庆余堂虽说没了苟连福,可留下的学徒,经验丰富,制出来的药不错,而且药材也地道,不曾作假,所以药性不差。 林丰收起牛黄清心丸,道:“你在庆余堂盯着牛黄清心丸,我去一趟县衙。” 白玉瑶道:“兄长当心。” 林丰颔首致意,便出了庆余堂,径直往县衙去。 第18章 施针救人 永宁县,城北县衙。 后院房中。 一个中年男子坐在床边,看着躺在榻上的女子,神情焦急。 中年男子便是永宁县令王越,女子是王越的妻子崔氏。 崔氏前几天突然发病,一开始倒也还好,只是有些烦闷。渐渐的,便昏昏欲睡,神思不属,恍恍惚惚。时不时还发热,偏偏崔氏的手脚,却又有些冰凉。 更严重时,崔氏会发生轻微的抽搐。 这可吓坏了王越。 他请了医师来诊治,给崔氏用了药,却始终不见效。反倒是,病症有加重的迹象。 王越连续请了几个医师,诊断都说崔氏的病症不严重,可用了药,就是不见效。王越到如今,也愈发烦躁。以至于处理政务的心思都没有。 他只求妻子早日康复。 在王越身旁,一个老妪躬身站着。老妪名叫张氏,是崔氏出嫁时,自娘家带来的老人。 张氏那布满了褶子的脸上,也是无比紧张,道:“老爷,夫人的病症,请了几个医师都治不好。可否张贴告示,悬赏让人来救治呢?” 王越摇头道:“永宁县内,有名的医师都来诊断过,悬赏能有什么用?夫人如今服了药不久,再观察观察。如果今天,还起不到任何的功效,便立刻回雍州。你带夫人回家,请雍州的名医救治,不能耽搁。” “是!” 张氏躬身就应下。 她苍老的脸上,有着浓浓的忧愁。原因很简单,崔氏吃了药,到现在依旧不见丝毫的减轻,反倒愈发的严重。 这时候,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房间外传来。 一个侍从进入,躬身行礼道:“县尊,府外来了个名叫林丰的人。他说自白家庆余堂来,能治夫人的病。” 王越听到后眉头上扬。 林丰! 他是知道的。 是个上门的赘婿,颇有才华,颇有心计,而且写的诗词很好。 王越如今找不到救治崔氏的办法,也是抓瞎,所以直接道:“去,把人带进来。” “喏!” 侍从转身去通知。 张氏皱起眉头,道:“老爷,听闻这个林丰,是个上门的赘婿。他年纪不大,这样嘴上无毛的年轻人,能救治夫人吗?” 王越沉声道:“如今没有人能治好夫人,何不试一试呢?这个人有才华,而且入赘白家,一直不声不响,很不起眼。” “在白家危难之际,却挺身而出,力挽狂澜。既然他来了,我给他一个机会。他的所求,我也知晓,无非是李家的威胁,让我帮助白家解决危机。” 张氏垂下手,不再多言,静静的等待着。 时间不长,林丰进入房中。 林丰见到王越,躬身道:“庆余堂林丰,拜见县尊。” 王越道:“林丰,你如果能治好本官的夫人,本官帮你白家解决危机。如果救不好,那就怪不得他人了,一切看你的能力。” 他直接点破。 没有弯弯绕绕。 林丰微笑道:“请县尊放心,在下定会治好病人的。” 王越主动让开,林丰上前,先是给崔氏诊脉,又打量了崔氏的舌苔、眼球等。仔细观察一番后,林丰心中更是有数。 曹正昨天晚上,曾提及崔氏的症状,烦躁神昏,有些发热。 当时,林丰就有了想法,因为这恰是牛黄琴心丸能救治的。崔氏的病症,也不仅仅止于此,还有脉象迟滞,血脉淤堵的原因。 一般的医师,治不了。 王越心中急切,问道:“林丰,能否救治?” “能!” 林丰笃定回答。 王越激动了起来,他和妻子感情极好。如今妻子患病,王越心急如焚。眼见诸多的医师救不好,王越都快抓瞎了。 王越道:“你说,要怎么治,开什么药?我立刻让人抓药煎药。” 林丰摇了摇头,说道:“夫人的这病,普通药物不行,需要用我庆余堂独门秘制的牛黄清心丸,也就是清心丸,再配合我施针。” “今天晚上,夫人必然清醒,能恢复许多。县尊,烦请你让人,取灯心一把,柿子两枚,熬制灯心汤。我的药丸,需要灯心汤服送。” “这期间,我为夫人扎针,暂且缓解痛苦。待扎针结束,便可以给夫人用药。傍晚时分,我再施针一次,就差不多了。” 林丰话语笃定,透着不容置疑。 他极为自信。 王越也是被林丰的话语感染,颔首道:“张姨,安排吧。” “是!” 张氏转身离开。 林丰取出银针,他恢复了武艺,有真气运针,更是方便。林丰手指修长,如行云流水般,取出一根根银针,精准落下。 他用针的速度极快,全然不似一般的医师,慢慢的用针。 林丰用针的位置,主要在崔氏头顶,以及面部。一根根银针扎入后,林丰操控真气,慢慢捻动银针,一点点救治。 单是这一情况,用了三刻钟多一点。即便林丰如今习武,身体素质不错,也是颇耗精神,额头上有了细微的汗珠。 王越在一旁看着,神情渐渐放松。因为随着林丰施针,崔氏脸上的痛苦神情,竟是渐渐的缓解,整个人看起来轻松了许多。 王越见此,一下就有了底气。 王越却是大气不敢出,生怕打扰林丰,只能老老实实站在一旁。 林丰施针结束,擦了把汗,收起银针后,道:“县尊,夫人的病情暂时控制。只不过不曾用药,治标不治本,还需要用药。晚上施针后再服药,今天能见效。两天内,定能根治。” “好,好,好。” 王越连说了三个好字,他相信了林丰,因为崔氏的情况一看便知。 王越道:“林丰,你白家庆余堂的事,本官也知晓。白家这次的事情,本官会亲自打招呼,助你白家熬过这一劫。” 林丰轻笑,摇了摇头,说道:“白家的问题,不需要县尊打招呼。在下这一次来县衙,不为求助,只为帮助县尊。” “什么意思?” 王越有些疑惑。 林丰不是来求助的? 白家的情况,他一清二楚,没了苟连福这制药的药师,白家还有两天,一旦拿不出药丸,就得被挤兑倒逼。 林丰一开口,却说不是来求助。 王越也是不解。 他打量着眼前的林丰,眼见林丰泰然自若,心下反倒有些赞许,询问道:“说说看,你要如何帮助本官?” 第19章 县令惊愕 林丰神色坦然,解释道:“第一,医者仁心,身为医者,见了病人,不能不救。第二,白家并无危机。区区李家,使用些阴诡手段,不足挂齿。” “说穿了,就是李郁带着商人,来挤兑让庆余堂交货罢了。即便没有苟连福制药,我制作的牛黄清心丸,远超苟连福的清心丸。” “等李郁带着商家来拿药,庆余堂能足额供应,不会有任何问题。” “在下来帮助县尊。第一,解决尊夫人的病情,使县尊再无焦虑。第二,解决县尊在永宁县的困境,使得县尊再无掣肘。” 林丰道:“这便是在下的来意。” 王越眼中瞳孔一缩。 林丰,不简单。 按理说白家需要王越的帮助,这是明眼人都知道的。到林丰这里,却是发生变化,不再是求助,而是从帮助王越的角度出发。 王越心下好奇,笑道:“林丰,言归正传,回到正题,你如今救了我夫人。涉及到李家,要如何帮助本官打破掣肘呢?” 林丰道:“李家在永宁县是大族,看似铁板一块,实际上,自身李有一大堆的问题。尤其是李郁,作恶太多,更是作死。” “只要拿住了李郁,便掌握了李家的关键,李家不敢不配合。譬如李郁安排了苟连福的儿子苟伯文,到白家庆余堂闹事。” “苟伯文有命案在身,如今县尉曹正拿下苟伯文,县尊提审了苟伯文后,可以借机牵连李郁。只要李郁落入县尊的手中,何愁李家不配合呢?” 林丰道:“县尊要进一步要解决李家的问题,就再步步谋划,全方位打压李家,灭掉李家在永宁县的影响力。” 王越听到林丰的话,却是轻笑起来。 笑声,颇为爽朗。 王越道:“林丰,你的话终究又绕了回来。对付李家,白家是突破口。而本官,便要把白家的问题解决,这是一个阳谋啊。” 林丰道:“县尊赞缪。” 他的安排的确是阳谋,也的确是帮助王越,只不过王越顺带解决了白家的危机。 这是利益的来往。 没有利益,想让王越帮忙,凭什么啊? 即便有救治崔氏的功劳,可是你救了人,王越帮助白家后,双方就两清,再无瓜葛。这不是林丰的行事风格,他搭上县令、县尉的这两条线,自然要全力出手,形成关系网。 张氏在这时候进入,她拿着熬制的灯心汤,道:“老爷,灯心汤熬好了。” 林丰取出牛黄琴心丸八枚,道:“一次八枚牛黄清心丸,以灯心汤服用。” 张氏接过来,让人伺候着崔氏服下药丸。 张氏打量着崔氏,惊喜道:“老爷,夫人的气色确实是好了许多。” 她看向林丰,连忙道:“多谢小神医,多谢小神医。” 林丰道:“医者本分,不足挂齿。” 王越道:“晚上还要施针用药,就委屈你在府上逗留一天。” 林丰道:“在下听从县尊安排。” 王越吩咐张氏注意着崔氏的情况,便带着林丰到书房中落座。王越打量着林丰,笑吟吟道:“你昨天在庆余堂的一番言辞,以及展露的才学,依本官看,并非普通人。你出现在永宁县,又是被白玉瑶救回。不知道,你来自何方?” 林丰微笑道:“在下,自中州夏国而来。” 夏国? 王越瞳孔一缩。 夏国是天下中心,拥有着最璀璨的文化,拥有着最强的底蕴,也拥有着最强的军队。不论是文治,亦或是武功,夏国都远超秦国。 王越再度看向林丰时,眼中多了不一样的神色。 夏国,是无数士人向往的地方。 夏国,是天朝上国。 大秦虽强,将士也剽悍善战,可是大秦偏居一隅。在所有夏国人眼中,秦人和蛮夷差不多。即便是大秦代代皇帝,都是自强不息,可是面对夏国,大秦依旧有自惭形秽的感觉。 这是底蕴和实力的落差。 王越眼神变得锐利起来,问道:“阁下因何而流落秦国呢?” 林丰说道:“朝廷争斗,父母亡故,家人被抄家流放,所以流落秦国永宁县。” 王越听到后,心中意动起来。 林丰是夏国人,如今秦国虽说安排了诸多的暗桩在夏国,终究没有地地道道的夏国人更了解夏国的情况。 林丰是夏国人,倒是不错。 秦国年年都在招揽夏国的名士大儒,希望更多人才进入西秦。可惜,来的人并不多,即便有人来,许多人都是能力普通,是尸位素餐之辈。 林丰倒是有些不一般。 至少昨天庆余堂的表现,那是可圈可点的。 王越内心有了想法,更多了考校的心思。他暂时不再提及李家的事情,转而道:“你昨天在庆余堂,一番言辞,令人赞叹。尤其诗词曲赋一道上的造诣,更是不简单。恰好,我也有这方面的爱好,不如你我切磋一番如何?” 林丰笑道:“恭敬不如从命!” 王越道:“我便抛砖引玉,我平生喜好竹子,以竹为题写一首诗。” 《咏竹》 不假栽培力,自然青玉立。 清风共明月,一一皆可友。 王越一首咏竹诵读出来,脸上挂着笑容,道:“这首《咏竹》,是本官早就写好的,所以是取巧。林丰,你多思忖一番不迟。” 这时候的王越,亲自拿了笔墨纸砚到林丰的面前,眼中有着期待。 林丰到底是怎么样的人? 他更是好奇。 林丰提笔蘸墨,思忖片刻,已然有了想法,提笔写下《竹石》两个字。 笔下的字,入木三分。 一笔一划,有斩钉截铁之势;一点一撇,骨力遒劲。字体的结构,苍劲有力,骨力遒劲,彰显自身的功底。 林丰在后世,本就常年浸淫书法。他在书法一道的造诣颇深,尤其他喜欢柳体字,所以一下笔,便不凡气象。 王越看到林丰的字,眼中瞳孔一缩。 大家气象。 这一副字,已然有大家气象。 王越又看了眼镇定自若的林丰,内心对夏国更是有向往和感慨。 夏国之人,名不虚传。 王越更是期待起来,期待林丰的笔下,能写出什么样的诗来? 第20章 彻底服了 林丰握笔的手很稳,全神贯注。他做事一向认真,如今写下竹石两个字,稍作停顿,又继续接着往下。 咬定青山不放松,立根原在破岩中。 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 一首《竹石》,落在纸上,字更是苍劲有力。 王越呢喃着,眼中放光。 更有着赞叹。 林丰的这一首《竹石》,甩开他的《咏竹》不知道多少条街。双方高下立判,完全没有任何的可比性。 厉害! 实在是厉害。 王越越看越是欢喜,笑道:“林丰,这副字,送给本官如何?” 他本就是好诗文的人。 如今看到竹石,不仅是字好,诗也好,便忍不住开口讨要。 林丰道:“县尊喜欢,拿去便是,一副字罢了。” 王越摇了摇头,道:“这可不是一副字,单是这字,便有大家气象,独具一格。这是能开宗立派的字,至少这样的字体,我是头一次见到。林丰,这是夏国哪位大家的字体?” 林丰道:“我的字,并无师承,我自己瞎捉摸的,不值一提。” 嘶! 王越忍不住倒吸了口气。 自创的字体。 这更是让人赞叹啊。 甚至要推出新字体,没有足够的家学渊源,没有足够的底蕴,不承继前人的书法精髓,想独创字体,近乎是不可能的。 王越看向林丰时,眼中更是多了好奇,林丰必然出自夏国的大家族。 绝非泛泛之辈。 否则,不至于有这般才学和能力。 王越内心,已经熄了和林丰较量诗词的想法。他收起竹石这副字,心中却有些想法,眼珠子一转,道:“小友,再送我一首如何?” 林丰笑道:“县尊请说。” 对林丰来说,王越的考校不算什么。他暂时在永宁县,和王越搞好关系,对他自己,对于白家的处境,都有帮助的。 王越正色道:“本官在秦国,也是出自名门。家族安排出仕,这是没办法的,毕竟每个人都承担着责任。实际上,仕途非我所愿,我希望能过上清闲雅致的田园生活,隐居乡野,无忧无虑,行事由心。小友以此,赠送我一首如何?不管什么题材都行。” 林丰道:“没问题。” 王越便多了期待。 林丰的才华,他已经见识过,所以很是期待。 林丰思虑片刻就蘸墨提笔。 《山坡羊·一头犁牛半块田》 十个字,从林丰的笔下写出来,王越本就是有见识的。一看到这标题,便知道这是诗词曲赋中的曲。不过曲可不好写,看林丰如何写。 王越眼中,更是期待。 林丰继续往下。 “一头犁牛半块田,收也凭天,荒也凭天。粗茶淡饭饱三餐,早也香甜,晚也香甜。布衣得暖胜丝绵,长也可穿,短也可穿。” “草屋茅舍有几间,行也安然,睡也安然。雨过天晴驾小船,鱼在一边,酒在一边。日上三竿犹在眠,不是神仙,胜是神仙。” 一曲《山坡羊》,在林丰笔下写出来。 王越仔细阅读,眼中的光芒愈发明亮,内心更是怦然心动,已然是有些痴了。他内心,爱煞了这一首曲子。 这首曲子,把他的内心所想,完全写出来,写得太好了。 王越道:“林丰,多谢。” 林丰摇了摇头,道:“县尊折煞我,区区一首曲子,不足为奇。” 王越神色郑重,说道:“或许对你而言,只是一首曲子。对我来说,却无比的重要,他是我心中所想啊。” 他小心翼翼收起,接下来,他便把这一副字装裱起来,挂在他的书房。 王越对林丰,心下更多了钦佩。 王越是文人。 林丰也是文人。 这是文人的惺惺相惜。 王越正色道:“林丰,你才华卓越,入白家做赘婿,实在太可惜。即便是报恩,也不必如此,何不带着白玉瑶,脱离白家,自立门户。如此一来,你也就不再是赘婿。” 林丰微笑道:“这事以后再说,如今的白家,还需要我。待整顿白家后,再脱离不迟。” 王越点了点头,他目光打量着林丰,神色愈发严肃,思忖半响,说道:“涉及到李家的事,本官和你透个底。王家在大秦朝中,有很大的影响力。李家在朝中,也有影响力。” “永宁县李家的宗族家主,是大秦兵部尚书李虚。” “永宁李家,只是分支。” “我到永宁县来,一方面是治理地方,另一方面也打压永宁县李家。因为永宁县李家,是李家的财源,涉及到诸多的产业。” “你,当真要卷入进来吗?” 王越说道:“你可知道,一旦卷入进来,就等于是卷入了旋涡之中。” 林丰轻笑道:“人活在世上,便是身处大大小小的旋涡,怎么可能独善其身呢?更何况,你不去招惹人,对方也会找上门来,躲都躲不掉。” 王越道:“你说得对,的确是这般。白家是先入局的棋子,你如果有事,直接安排人到县衙来通知,本官全力助你。” 林丰道:“多谢县尊。” 王越对林丰很赞许,又道:“我痴长你几岁,你称呼一声兄长便是,不必如此客套。” “这怎么行?” 林丰摇了摇头。 不管王越是真心,还是假意客套,林丰都没有直接答应。 王越一脸的冷肃,问道:“贤弟,莫非是看不起我王越吗?” “当然不是。” 林丰摇头回答。 王越脸上又露出笑容,说道:“既如此,事情就这么定了。” “见过兄长。” 林丰不再多言,直接喊了一声。 王越比较纯粹,没有世家大族子弟的傲气和跋扈,也不端架子。 林丰和王越相处比较愉快。 所以也就认了。 王越一听林丰的话,脸上多了笑容。他显得很欢喜,和林丰聊天,谈天说地,说到了大秦,说到了夏国,说到了东齐等。 不觉时间流逝,等午饭时,林丰留在府上用饭。下午王越又和林丰交谈,越是交谈,越是投机,王越对林丰也更是好奇。 林丰谈吐做派,必然是夏国的世家子弟,甚至是高门大户出身。王越也是秦国的俊杰,可是他和林丰的交谈,却林丰比他更强,很是厉害。 王越忍不住内心的好奇,开口问道:“贤弟,你究竟出自夏国哪一家?你这般的谈吐,胸藏韬略,绝非普通人。” 第21章 震惊!震惊! 林丰听到后,沉默下来。 王越轻笑道:“贤弟如果不愿意说,那也没关系。” 林丰摇了摇头,说道:“只是想到一些不好的回忆罢了,我身份,不是什么秘密,没有什么是不能说的。” 王越听到后更是好奇。 莫非还有隐情? 林丰问道:“兄长可知夏国林家?” 王越一听,有了刹那的停顿,旋即一下瞪大眼睛,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震惊道:“你是说,夏国骠骑大将军林元忠所在的林家。” “对,家父林元忠。” 林丰直接回答。 嘶! 王越听到后,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他看向林丰时,眼神更是无比震惊。 林元忠! 这是夏国的战神! 昔年,夏国国内出现动荡,东齐趁机进犯夏国边境,林元忠率军迎击,面对十倍于己的敌人,丝毫不退,最终挡住了齐国的进攻,林元忠却也在那一战,战死疆场。 除此外,林元忠的父亲林九霄,昔日和北燕交战,以少胜多,死死挡住了燕国的进攻,林九霄最终也是战死疆场。 林家,可谓是满门忠烈。 林家父子二人,尽皆战死疆场,壮烈无比。 王越出自名门,对夏国林家自然是知道的。他再看着林丰,眼神不一样了,沉声道:“林家在夏国,是军方的一面旗帜。即便你祖父、父亲,尽皆亡故,林家的影响力,依旧不弱。怎么会,波及到你呢?” 林丰冷笑道:“这有什么?夏国的皇帝李重府,刻薄寡恩,冷血至极。他在乎的,始终是朝堂。他在乎的,始终是权势。” “为了维持朝廷的制衡,朝中的官员争斗下,林家成了牺牲品,那也是正常的。我林家,什么事情都没做,却被摁上了谋反的罪名,被抄家流放。” “谋反,这是谋反啊!” “我林家两代人,战死疆场,为国尽忠。最终,落得个谋反的罪名。” “真是讽刺至极。” 林丰眼神愈发冷漠,道:“在流放途中,有贼匪和官府衙役冲突,我趁机逃走,到永宁县这里因为伤势昏死。得亏遇到我夫人,才恢复了过来。” 王越听完后,内心仍是无比震惊。 林家这般的煊赫名门。 竟是被灭了。 还是某犯罪! 夏国的皇帝,真是无道昏君。要知道在秦国,一贯是重军功,重将士,所以秦国的军人地位很高,可惜在夏国却不一样。 王越深吸一口气,稳住了震惊的情绪,道:“贤弟你这般的身份,留在永宁县,实在太委屈。你可愿意,入秦国为官。我王家,愿保举你为官?不瞒你,家父王棠,是秦国户部尚书,执掌一部,是陛下心腹。” 林丰也有些诧异。 他早就推测,王越是有背景的,毕竟三十岁的县令不多。 林丰摇头道:“兄长好意,我心领了。贸然进入秦国朝堂,是祸非福。我即便要报仇,也不是这种仓促的方式。我要先稳定白家的局势,后续再考虑。” 王越见林丰有自己的主见,就不再多言,道:“罢了,一切随你。” “多谢兄长。” 林丰笑着说话。 王越看向林丰,他反倒有些同情林丰。林家对夏国皇帝,忠心耿耿。两代家主尽皆战死疆场,付出这么多,皇帝说牺牲林家,就牺牲了林家。 王越岔开话题,不再提及林丰家世的事情,和林丰谈天说地。等下午申时结束,抵近傍晚时分,张氏来了,神色欢喜,说崔氏醒了过来,虽然还未恢复,却也好了许多。 王越一听,顿时激动起来,带着林丰往房间中去。 房间中,崔氏靠在床榻上休息,眼神还有些浑浊,人却是轻松了许多。 她见王越、林丰来了,朝王越点头致意,便看向林丰,说道:“小神医救了妾身一命,妾身在此多谢。” 林丰摇头道:“理所应当的事情。” 王越道:“夫人,我已经认林丰为弟弟,不必如此客套。” “见过叔叔。” 崔氏愣了下,立刻说话。 叔者,通少也,叔叔这一称呼,也用于对丈夫弟弟的称呼。对崔氏这样的大家闺秀来说,他一听到王越的话,便改了称呼。 王越点头道:“贤弟,你来诊断一番。” 林丰上前,顺势道:“嫂嫂,我再替你诊脉,看看情况。” “多谢叔叔。” 崔氏又道谢。 她伸出手,任由林丰诊脉。 好半响后,林丰收回手,笑道:“兄长,嫂嫂的病情,已经缓解,脉象恢复了许多。如今我再施针,结束后便又服药。明天再早中晚各一次,差不多就可以恢复了。” “好,好,辛苦贤弟了。” 王越内心欢喜。 他看着崔氏有了些许精神,人也是欢喜了许多。 林丰便直接施针,这次的时间更长,差不多小半个时辰才结束。林丰又让崔氏用了药,便起身道:“兄长,时候不早,我回去了。” 王越挽留道:“抵近傍晚,吃了晚饭再回去吧。” 林丰摇头道:“我夫人还在家中等候,早些回去,避免他担心。下一次,我再来拜访。” 王越道:“我送你。” 林丰道:“嫂嫂刚恢复,兄长陪着嫂嫂就是,不必送了。” 王越想了想,便道:“张姨,你亲自送贤弟。另外,通知门房,以后贤弟来,直接让他进入,不必通报。” “是!” 张氏躬身应下。 自家小姐被林丰治好,张氏看待林丰,也是越看越喜欢。 房间中,只剩下王越、崔氏夫妻二人,崔氏望着林丰离去的背影,她略微皱眉,道:“夫君出自高门望族,何必因为林丰治好了妾身的病,就认他为兄弟。” “妾身也清楚,林丰对我有救命之恩。救命之恩,不论怎么道谢,都不为过。这一点,妾身很明白,也认为应该道谢。” “只是夫君是做官的人,林丰是赘婿,这般搭上关系,对夫君恐怕有影响啊。” 崔氏的脸上,还是有一抹担忧。 名声,对士人很重要。 王越轻笑道:“林丰这小子,身份可不简单。他是夏国人,也出自高门望族。这事情,你心中有数就是,别管了。另外,林丰的妻子白氏,你多费心,多来往。对我们王家来说,林丰是贵客,更是贵宾,明白吗?” 崔氏一听,眼中掠过惊讶神色。 她知道自己的丈夫,虽说为人和气,那也是傲骨在心。一般人,入不了王越的眼界。听完王越的话,崔氏便知道林丰身份不简单。 绝不是简单身份。 崔氏直接答应了下来,心中上了心。不过崔氏和王越说了会儿话,精神又不行,有些昏沉沉的,便又睡下。 王越离开后回到书房,便拿起笔写了一封书信。 是关于林丰的事情。 夏国林家覆灭,这事情对夏国有极大的影响。同样的,对秦国来说,或许也有影响,也可以运作。所以这事情,王越要通知他的父亲王棠,以便于王棠做出应对。 书信写好后,王越让人八百里加急送回帝都咸阳去。 第22章 夫妻同心 庆余堂,后院中。 白玉瑶坐立难安,时不时坐下,时不时又起身走到大厅门口,看看厅外。 林丰上午就去了县衙,到现在天都黑了,却还没有回来,白玉瑶内心担心。只是林丰人在县衙,她也没办法,只能压下内心的担忧继续等待。 白玉瑶焦躁不安的等待,转眼夜幕降临,白玉瑶明显等不住,她喊来贴身丫鬟青禾,让青禾准备马车,她要亲自去一趟县衙。 却在此时,一阵急促脚步声传来。 庆余堂的学徒,急吼吼的跑回来,看向白玉瑶,行礼道:“小姐,姑爷回来了。” 白玉瑶一听,脸上笑容绽放,立刻提着裙裾往门口去。 她走到后院的院子门口,还没到庆余堂前厅,便碰到回来的林丰。白玉瑶顿时停下,眼中顿时升起蒙蒙水雾,脸上却又挂着笑容,一副欢喜模样。 林丰笑着走过去,笑道:“这是怎么的?哭什么?我这不是好端端的回来了。我这一次去县衙,已经治好了县令夫人的病症。” “真的吗?” 白玉瑶听到后很惊讶。 林丰笑道:“你也不看看,我是什么人。白家女掌柜的夫君,亲自出马,怎么可能失败呢?必然马到功成。” 扑哧! 白玉瑶被逗弄得一笑。 她擦拭一下眼睛,柔声道:“夫君饿了吧,我们先用饭。” “好!” 林丰点了点头。 他的确有些饿,先前在县衙给崔氏施针,消耗了很大的精力。如今又已经是傍晚,天都开始黑了下来。 白玉瑶让庆余堂的人上菜,两人在庆余堂后院用饭。待吃完饭,林丰询问了牛黄清心丸的制作,白玉瑶说一切顺利。 毕竟制药的人,都是有经验的学徒,尤其林丰给了详细的制作流程,制作并不难。 白玉瑶道:“兄长,县令真能帮我们吗?” 先前林丰说李郁,可能在药丸上做文章。 这事情白玉瑶上了心的。 林丰道:“县令夫人崔氏的病情,已经控制,且开始好转。县令还说了,我去拜访,随时前往,不需要通报直接进入。白家的事,他会出手相助。” 白玉瑶虽说相信林丰的话,仍是有些难以置信,道:“兄长,真的吗?你没骗我。” 林丰道:“我骗你作甚,王县令还认我为兄弟,以兄弟相称。” 白玉瑶更是震惊。 林丰竟又得了王越的认可。 不过想一想,她的夫君是谁?是夏国林家的公子,是天朝上国来的人,得到王越的认可和赞许,也是实属正常。 白玉瑶神色严肃,道:“夫君,我有一个想法。” 林丰道:“什么想法?” 白玉瑶正色道:“夫君是林家人,不能一直顶着赘婿的身份生活。等白家的危机解决,夫君和妾身脱离白家,自立门户吧。否则,如何对得起公公、婆婆在天之灵呢?” 林丰道:“行,到时候再说吧。” 对林丰来说,他不怎么在意,不过是一个名头罢了。 两人聊了一会儿,又起身去制药坊看了制药的情况,检查了一番才离开庆余堂,返回白家。夜色已经深沉,两人回到院子洗漱一番,更是很晚。 房间中,四目相对。 旖旎气氛顿生。 白玉瑶的脸上,更是浮现出一抹娇羞神色。 昨晚上因为母亲杨氏的事,白玉瑶气得大哭,以至于直接睡了过去。今晚上,却是躲不掉,她毕竟是黄花大闺女头一遭,有些害羞。 白玉瑶微微低头,呐呐道:“兄长,我伺候你更衣。” 林丰一听这话,脸上露出笑意,任由白玉瑶伺候着脱掉衣服。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传出,不久后房间中,便传出淡淡的喘息声。 只剩下,一室春光。 一夜无话,翌日清晨。 金灿灿的阳光,洒落在房间中。 睡眠浅一点的白玉瑶,率先醒来。那妩媚的脸上,洋溢着一抹满足和欢愉。她睁开眼,看着自己身旁的男人,笑容绽放。 她,是林丰的女人了。 她,是林家的媳妇了。 白玉瑶的境遇并不怎么好,因为自小是女儿身,不怎么受母亲的宠爱。等父亲病逝后,情况就更是艰难。如今她有了林丰,便有了能依靠的人。 白玉瑶看着林丰,忍不住有些痴了。 林丰,很是俊朗。 那棱角分明的面庞,以及锐利的眉眼,都显露出林丰的英武之气。 白玉瑶内心更是庆幸。 苍天不负她。 竟赐给了她一个这么好的夫君。 白玉瑶轻轻凑上去,准备吻林丰时,刹那间,林丰一下睁开眼睛。白玉瑶登时僵住,脸上神情尴尬,登时羞红了脸,进退不得。 林丰一把揽住白玉瑶,轻笑两声,两人又纠缠在一起。 又是一室皆春。 一番折腾后,才喊来青禾,伺候两人更衣洗漱。待吃过早饭,两人没有留在白家,毕竟白安、白赋时不时找杨氏闹腾,白家不安稳,去庆余堂反而清静些。 林丰和白玉瑶只管庆余堂的事儿。 一天过去。 傍晚时分,所有的牛黄清心丸制作完成,且都已经封装起来。林丰和白玉瑶吃过晚饭,才回府上去。这一晚上,两人卿卿我我,又是天雷勾动地火。 新婚燕尔,便是这般。 少了节制,多了激情。 少了含蓄,多了直接。 第二天清晨,林丰和白玉瑶起床洗漱,吃过早饭,刚准备往庆余堂去时,青禾急匆匆的来了,神色有些紧张,道:“姑爷、小姐,庆余堂传来消息,李郁带着一众商人到了,说让咱们白家交货。” 白玉瑶面色微冷,说道:“李郁贼子之心不死,果真是来了。” 林丰道:“这是预料中的事。” 他自衣袖中,取出一封书信,递给青禾道:“青禾,你立刻去县衙,把书信交给王县令。记住了,必须亲自交给王县令。另外,遇到县衙的门房,就说我安排你去的,门房不会阻拦。” “是!” 青禾接过来,便转身离开。 林丰看向白玉瑶,道:“今天的这一出大戏,终于开始了。走吧,去会一会李郁。今天,可是有好戏登场的。” 白玉瑶点了点头。 她尤其痴迷林丰谈笑间,尽灭敌人的自信。 这气度令人痴迷。 两人联袂出了白家,乘坐马车往庆余堂去。 第23章 撑腰 庆余堂,大门口。 李郁站在最前面,身后是以曹国义为首的一众药商。这些商人都和庆余堂有商业来往。因为李家是本地望族,李郁牵头,曹国义等商人跟着一起来闹事。 李郁身着一袭白色长袍,手拿羽扇,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更是自信。 白家没了苟连福。 制不出清心丸。 今天,看林丰还怎么逞能? 曹国义四十出头的年纪,略显肥胖,他脸上带着笑容,吹捧道:“李公子,白家今天肯定交不出清心丸,必定要按照契约赔偿。白家如今,亏空得很厉害,肯定没钱赔偿。这一次,李公子定能得逞所愿。” 李郁笑道:“曹掌柜说得好。” “李公子,我赵胡在这里,先为李公子道贺。李公子这般痴情的人,真是罕见少有,令人佩服啊。” “恭喜李公子。” “李公子情深义重,着实是罕见。” 一个个商人不断开口。 商人经商,只看利益,李家是永宁县本地望族,商业本就很广袤。除此外,李家在大秦朝堂上,那都有一定的影响力,没有多少人敢得罪李家。 这些商人自是纷纷巴结,一派为李郁感到高兴的模样。 李郁轻摇羽扇,微微点头,他很清楚怎么和这些商人打交道。你不能过于热情,得端着一点架子,这些商人才会听话。 李郁看了眼庆余堂,吩咐道:“林丰、白玉瑶还没来,给我催一催。” 一众商人听到,便纷纷上前。 一个个高声呐喊着,逼迫着庆余堂的人。 声势,很是凶狠。 李郁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事到如今,白玉瑶走投无路,白家陷入绝境,他今天必然能抱得美人归,把白玉瑶办了。 “白家的人来了。” 忽然,有呐喊声传出。 李郁一听到商人的呐喊,注意到一辆马车行驶而来。 赫然是林丰、白玉瑶乘坐的。 马车在庆余堂外停下,林丰、白玉瑶先后下来。 林丰扫视周围一眼,淡淡道:“诸位真是齐心啊,一大早,所有人都来了。尤其李郁李公子,你和我立下了赌约,李家的订单都撤销不作数,你今天来做什么呢?” 李郁神色一冷。 林丰真是一如既往的嘴硬,实在是让人打心底的厌恶。 等会儿,看你怎么张狂? 李郁冷着脸道:“林丰,李家和白家的订单,依照此前你我的赌约,的确是取消。可是,架不住诸位的邀请,他们担心白家不认账,专程邀请本公子来做个见证,所以本公子来了。” 这一刻的李郁,心中都是颇为得意。 为自己的机敏感到高兴。 林丰笑道:“既然李公子有这个雅兴,跟着一起来吧。” “诸位,请。” 林丰说了声,和白玉瑶先一步进入。 李郁带着曹国义及一众商人跟在后面,只是李郁的神色更是阴沉。因为她注意到白玉瑶这女人,亦步亦趋跟在林丰身后,以他睡了数百个女人的经验,白玉瑶必定不再是完璧之身。 该死! 该死啊! 李郁一念及此,便更是妒火中烧。 内心愤怒不已。 白玉瑶是他的女人,如今却被林丰捷足先登。 李郁眼神锐利,内心对林丰存了杀心。事到如今,他不杀掉林丰,内心很是不甘,更有一根刺扎在心中无法拔除。 李郁带着一众人进入庆余堂后院客厅,他迫不及待的道:“林丰,兜圈子就不必,耍嘴皮子也不必,今天这事情,就是要实打实的药丸交货。你庆余堂,交出和各大商家约定的清心丸。交不出药丸,就按照契约赔偿。” 此话一出,一众商人纷纷附和。 所有人,出言逼迫。 林丰神色平静,不急不缓道:“诸位是买家,取货实属正常。请诸位放心,各自预定的清心丸,都是分别装箱。来人,把所有货物拿上来。” 话音落下,早就准备好的学徒,抬着一口口箱子出来。 每口箱子上,都标注了名字。 对应每一家商人。 足足十二口箱子,大小相差不多,整齐摆放在大厅中。 林丰摆手道:“诸位,请查验一番。” 曹国义带着人上前,便各自打开属于自己的箱子,看着封装好的一个个小瓷瓶。曹国义直接取出一小瓶来,倒出一粒清心丸,先仔细的闻,再送入嘴中品尝。 曹国义本身,就是药材商人,一直是药铺的掌柜。他对清心丸的药效,以及味道这些,都是极为清楚的,他刚品尝后,顿时眼中一亮。 清心丸的药材味,更为醇厚。 药效,必然更好。 清心丸,真是做出来了。 曹国义眼珠子一转,他看了眼林丰,再无小觑。又看了李郁一眼,心思一转,便决定暂时低调下来,静观其变,不再掺和。 其余的商人,也是小声的交头接耳,许多人脸上也流出震惊神情。甚至许多商人,看向白玉瑶、林丰,脸上有着疑惑和不解的神情。 怎么回事? 白家没苟连福,谁制出的药丸呢? 李郁把这一幕看在眼中,神色一下冷漠下来。 该死! 白家竟做出了药丸! 李郁的内心,却是不甘心。他眼珠子一转,顿时又计上心来,哼了声,沉声道:“林丰、白玉瑶,你们白家没了苟连福,没有人能制药。拿些普通的药丸,意图以次充好,就想蒙骗过去吗?这事情,绝对不可能。诸位,你们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一众商人,一个个事先有些迟疑。 只是被李郁盯着,就有商人率先呐呐附和一番。至于曹国义,却是站在人群中,没了先前的咄咄逼人,毕竟清心丸制出来了,林丰也不简单,他得小心应对。 白玉瑶把这一幕看在眼中,即便她早就得了林丰的判定,知道李郁会不认账,她还是难掩愤怒,道:“李郁,你真是血口喷人。你们这些药商,都是懂得药效的,清心丸的成效如何?你们会没有判断吗?” 李郁道:“白掌柜,你说错了。你以次充好,要让所有人装作不知道。这样的做法,但凡有一丝一毫的良知,都不会认同的。” 白玉瑶道:“李郁,是你搞鬼。” 李郁道:“这不是我搞鬼,是你们白家偷奸耍滑,以次充好。” 林丰听到李郁的话,忽然冷笑起来,笑声中带着鄙夷,更是带着不屑,他淡淡道:“李郁李公子,你弄错了一件事。” “什么事?” 李郁冷着脸开口询问。 林丰说道:“清心丸的药效,不是你一张嘴,能定性的。这些商人昧着良心,否认清心丸的药效。实际上,清心丸药效必然是不差的。” 李郁道:“放屁,你白家没了苟连福制药,谁能制药?更何况,这制作出来的清心丸,没有人会认可。” “谁说没有人认可啊?” 浑厚洪亮的声音,却是自大厅外传来。 “混账,哪个敢乱掺和。” 李郁一听到有人反对,不假思索的呵斥。他循声看去,看到来人,猛地一下瞪大了眼睛,脸上露出震惊神情。 来人,竟是县令王越。 王越怎么来了? 这仅仅是白家的私事,和王越无关,他来做什么? 李郁好歹是大家子弟出身,更何况他也不惧王越,面对进入的王越,说道:“原来是县尊当面,刚才李郁不知是县尊,言语不当之处,请县尊海涵。” 哗!! 大厅中,已经是一片哗然。 曹国义和其余的商人都懵了,县令介入,情况就不妙了啊。 他们都是普通人,李家他们得罪不起,县令王越他们也得罪不起。眼下李家和王越交锋,他们可就坐蜡了,进退两难。 一个个商人,神情悲苦,都是一副无奈模样。 林丰看到王越,心中也是松了口气。他主动上前,拱手道:“草民林丰,拜见县尊。” 白玉瑶道:“拜见县尊。” 王越一脸不满的神情,呵斥道:“林丰,你是我王越的兄弟,客套做什么?难道当着外人的面,就拘束了吗?不管什么情况,称呼兄长便是。” 林丰道:“兄长。” 这一刻周围的商人,更是成了苦瓜脸。 一个个面面相觑,神情尴尬。 林丰一下成了王越的兄弟,和县令关系莫逆。仅是这一层关系,他们就陷入困境,因为得罪了白家,就等于得罪林丰,也就等于得罪王越。 十来个商人,不知所措。 王越盯着李郁,沉声道:“李郁,你一贯是横行霸道惯了。在本官面前言行无状,那也是实属正常。谁让你李郁,是李家的子弟。李家人,就是这般的肆无忌惮啊。” 李郁听得面颊抽了抽。 王越是话里带刺,专门针对他。 李郁倒也不惧王越,他昂着头,掷地有声道:“王县令来,是打算给林丰撑腰吗?不管如何,林丰的药丸以次充好,这是无法交货的。即便王县令,也不能睁着眼睛说瞎话吧。” 第24章 李郁慌了神 王越神色淡然,道:“说什么谎话,本官怎么就睁眼说瞎话了?” 李郁道:“王县令不是医师,也不是医药方面的大家,也就不认识清心丸的药效。所以,摆明了林丰这里,是以次充好。可是,您却是执意,要给他撑腰。这般的做法,不是睁眼说瞎话,又是什么呢?” 王越说道:“本官夫人,患病一事,人尽皆知,经由白家的清心丸救治,已经大好。本官是不懂药理,可是病人懂。药到病除,这就是最好的证明。” 李郁顿时皱起眉头。 王越是铁了心,要站在林丰一边,要给林丰撑腰。 李郁心下不高兴,嘲讽道:“王县令的夫人,患病还真是时候。” 王越反击道:“李郁,你该不会是整日寻花问柳,脑子出问题了,不知道县城的事情吧?本官夫人,患病有四天。一直找医者救治,不曾治好,反倒是病情加重。” “在林丰的救治下,服用了白家的清心丸,才药到病除。你该不会认为,本官故意让夫人患病吧?要知道本官夫人患病的事,可是发生在你们逼迫白家之前的。” 李郁的内心,一下就不高兴。 他看向林丰,眼神阴翳。 好算计。 林丰好算计啊! 悄悄的,把王越的夫人治好,如今等着他来。这个时候,李郁知道白家虽说没了苟连福,但制药方面肯定没问题。 先前,他准备不认账,毕竟只要他咬死不认,林丰无法证明。 白家,就得被挤兑。 如今有王越撑腰,李郁知道有王越在,再想拿下白家,已经不可能。他大袖一拂,道:“林丰,这次算你走远,我们走着瞧。” “我们走!” 李郁一甩折扇,气哼哼就往外走。 “慢着!” 王越吩咐一声。 李郁停下,看向王越,咬着牙道:“王越,你不要太过分。” 王越说道:“本官做事,一向秉公执法,何来过分一说?只要你李郁不曾违法乱纪,不曾肆意欺辱百姓,谁能拿你怎么样呢?” 李郁停下来,看向王越,眼神更是凶狠,问道:“你要如何?” 这一刻的李郁,更是愤怒。 王家,欺人太甚。 王越道:“李郁,你指使苟伯文在庆余堂外闹事,更指使苟连福背叛庆余堂,不仅意图谋夺白家财产,还要谋夺白氏。此事苟伯文已经招供,本官如今,便是拿你回去审问。” “来人,拿下李郁。” 王越断然下了命令。 命令的下达,大厅外直接有衙役进入。 刷! 李郁面色大变。 他内心都有些惊慌了起来,原本李郁不惧王越。因为王越拿他没什么办法,可是如今,竟是有苟伯文的指认,王越要抓他那是顺理成章,情况就不一样。 李郁内心慌张,却是脸上保持着平静,问道:“王越,你真要和我李家撕破脸吗?” 王越道:“本官行事,不管你是豪门大族,还是王公贵族,只要你违法乱纪,就逃不过律法制裁。你李郁谋财害命,还指使人诽谤他人。你,就应该被拿下。” “愣着做什么,还不拿下。” 王越厉声呵斥。 衙役上前,便直接架起李郁。即便李郁想挣扎,却也挣扎不掉,直接被架着离开。 王越看向林丰,笑说道:“贤弟,白家商业上的事,你看着办。今天晚上,带弟妹来府上赴宴,你嫂嫂正想见一见弟妹。” “谨遵兄长吩咐。” 林丰笑着回答。 王越扫了眼周围的一众商人,哼了声。这一声冷哼,以曹国义为首的商人心下一颤,苦着脸,内心无奈。王越大步离去了,只是王越虽说离开,一个个站在大厅中的商人,却尴尬无比。 这些人怎么都没想到,局势会变成这样。不仅是李郁被当场抓走,连带着林丰,成了县令认的弟弟。 这般背景,他们惹不起。 “林公子,这一次的事,我们错了,请林公子海涵。” 曹国义见机不妙,率先求饶。 “林公子、白掌柜,我们都是小人物,惹不起李郁。这一事情,我们也是身不由己。” “李郁秉性凶残,我们根本不敢拒绝他。这一切,都是李郁安排的。” “请林公子能体谅我们的难处。” 一个个商人,不断开口。他们阐述的缘由,就是自己不是要针对白家庆余堂,是被李郁逼迫,是迫于无奈才来的。 林丰嘴角噙着笑容,微笑道:“诸位的困境,我能理解。” “多谢林公子。” “林公子大恩,我等铭记于心。” “多谢林公子。” 商人们听到林丰的话,顿时松了口气,纷纷道谢。他们这些人先前看热闹,只是没想到,局势会变化如此迅速,李郁都栽了,他们也牵连其中。 林丰不追究,算是逃过一劫。 林丰斜眼一扫所有的商人,继续道:“诸位的处境,我能理解。可是,我仍然不赞同。如果诸位,但凡有一些良知,都可以提前安排人,悄然告知一声,这总归是不难吧?” 刷! 曹国义等人,面色大变。 情况不对啊。 林丰这话,完全不像是揭过的态度。 曹国义哭丧着脸,再度道:“林公子,逼迫庆余堂的事情,的确是我们不对,还请你大人大量,我们也愿意赔偿。” 其余人纷纷开口道歉。 他们原本认为,林丰会揭过这一事情,没想到,林丰却是这般。 摆明了,是不愿意放过他们。 林丰目光冷漠,扫过下面的商人,没有任何表示。恰是这般,曹国义等人更是忐忑不安。如今的林丰,他们罪不起。 那可是县令的弟弟。 这关系太吓人了。 曹国义深吸了一口气,问道:“不知道林公子,要怎么样,才愿意放过我们?这一次我们有错,我等愿意赔偿。” 其余商人,纷纷附和,同时看向林丰。 这些人苦着脸,一副渴求原谅的神情。此刻一个个的内心,已然是后悔,早知道,就该多留一条后路的? 李家和白家,不是一个等级。 李郁发难,谁都认为白家肯定是扛不住。 谁知道,林丰这么利害。 谁知道,林丰还成了县令人的弟弟,这让所有人都懵了。 林丰沉默半响,缓缓道:“诸位,赔偿就不必了,白家不缺这点钱。不过今天的事,要揭过不是不可以。我有三个条件,只要诸位都答应,今天的事到此为止,不再追究。” 曹国义连忙道:“请林公子示下。” 林丰道:“第一,白家是我妻子白玉瑶掌舵,庆余堂一切是她说了算,这是白家内部的事情。白安、白赋,以及杨弛都曾打着白家的名义,进行赊账之类的。” “如果这些人和你们再有来往,只代表他们自己,白家绝不认账。即便是他们打欠条等,以后找白家没用,找我妻子也没用。” “这一事情,请你们知悉,也请你们代为传出消息,让其他人知晓。以后我白家,不会承担他们的任何事情。有事情,找他们就是。” 林丰提出了第一个条件。 “是,是,听林公子的。” 曹国义毫不犹豫就回答。 其余人也是同意。 这些人都清楚林丰的意图,是要斩断白安、白赋和杨氏、杨弛的路,不让他们在外面胡来。反正这事儿简单,他们直接就应下。 白玉瑶听到后双目明亮,一下就明白了林丰的意图。 她对白安、白赋和杨弛,一贯是没好感。 这么安排,最合适不过。 林丰继续道:“第二,你们和李家的生意,全部切断。自此以后,和李家两清。” 哗!! 曹国义等人,纷纷惊讶出声。 一个个脸上神情,都有着凝重神情。 李家,他们也得罪不起啊。 这可不好办。 第25章 恩威并施 曹国义苦着脸,道:“林公子,这事情,我们也为难啊。对我们来说,李家也是庞然大物,我们也惹不起。” 林丰眼眸眯了起来,道:“莫非你们认为,能惹得起我兄长,惹得起县令大人。既如此,那就没什么好说的,各位去结算清心丸的钱,出门自行离开吧。” 曹国义神色更是无奈。 其余的一个个商人,也是叹息。 这些人,此刻肠子都悔青了。早知如此,何必搀和进来,自己什么都不做,岂不是更好? 何苦来哉? 曹国义还不愿意放弃,道:“林公子,我们……” “送客!” 林丰直接说话。 他神情森冷,没有任何回转的余地。对林丰来说,他很清楚商人的心态是什么。如今要对付李家,这些商人有影响力,自是要利用起来。 尤其李家不简单,所以必须把全部能利用起来的,都利用上。 曹国义听到林丰的话,哪里还敢拒绝,县令明显比李家更强。他心思一转,想着先应付过去,便道:“林公子,我答应,我答应还不成吗?” 林丰看向其余十一人,道:“诸位呢?” “我们都答应。” 所有人齐齐开口。 这些人都不是傻子,心中思忖一番后,都是认为先答应了,再考虑后续的应对。 林丰道:“既然都答应,那就立下字据,签字画押。这事情,实际上是我兄长安排的。你们所有人签字画押,和李家划清界限,字据我会交给兄长。” 轰!! 曹国义脑子炸响,彻底懵了。 其余的商人也是失神。 林丰太狠了。 一旦立下字据,就没有任何回转的余地。否则,这份名单和字据传出去,李家不会绕了他们。然而,这又是县令的安排,他们不敢拒绝,只能答应。 一个个商人刚才还有小心思的,如今却是再无二心。 不是不愿意,是没办法。 彻底被控制。 曹国义再看了林丰一眼,暗道自己走了眼。这白家的姑爷,简直是成了精一般。 根本无法蒙骗。 曹国义主动道:“林公子,我愿意立下字据。” “我也愿意立下字据。” “我也签字同意。” 一个个人,全都表态赞同。在当下的前提下,他们没有选择的余地。 林丰让人拿来笔墨纸砚,让曹国义牵头写下字据,再落款签字摁上手印。其余的人,也都是一一签字画押。 林丰收起字据,脸上露出一抹笑容。 这一步,也就成了。 林丰脸上带着笑容,缓缓道:“诸位惧怕李家,其实不必担心。有些消息,你们不知道,所以才对李家心怀惧怕。” “我透露一点,我兄长,出自大秦世家,出身咸阳王家。兄长的父亲,是大秦户部尚书王棠王老大人。你们知道这一点,就该明白怎么选择。” 曹国义眼前一亮,道:“林公子大恩,我等感激不尽。” 大秦王家,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呢? 王家的家主王棠,大秦户部尚书,掌握大秦的钱袋子。甚至王家在军方,也有很多人,这是真正的大秦世家。 一旦能进入县令王越的眼界,这就是机会啊。 一个个商人,又激动了起来。 “林公子,李家丧尽天良,李郁更是欺负百姓。我等誓死追随县令,和李家划清界限。” “林公子,我们全力支持王县令。” “李家处处掣肘县令,该灭了。” “李家不灭,人心难平。” 一个个商人不断的开口。 这一幕,落在白玉瑶的眼中,她眸子中露出惊讶的神色。她知道这些商人是墙头草,眼下的一幕,反而像是甘愿作为先锋。 林丰的手段,太厉害了。 白玉瑶看向林丰,眼中更是有着浓浓的钦佩。 林丰颔首道:“诸位,眼下就涉及到第三件事。你们在永宁县居住多年,熟悉情况。请你们各自,搜集李家的证据,今晚上之前交给我。晚上我前往兄长的府上赴宴,便交给兄长。谁的证据多,便是谁立下了功勋。因为这一次,要对付李家。” 曹国义一听,拍着胸脯,保证道:“请林公子放心,我曹国义,保证完成任务。” 其余人,也纷纷表态。 一个个激动了起来,仿佛看到进入王家的机会。这些人,再不像是先前无奈绝望的姿态,反倒是充斥着希望,已然把自己当作王家的人。 林丰摆手道:“行了,既然是自己人,我就不多说。去结算清心丸吧,结算完,各自去忙碌,毕竟都还有事情。” 曹国义拱手道:“林公子,在下告退。” “林公子,我等告退。” “林公子,告辞!” 一个个商人,恭恭敬敬的向林丰行礼,转身去结算各自预定的清心丸,便急匆匆离开。 大厅中,渐渐空旷下来。 白玉瑶看着离去的商人,她脸上有一抹轻松,但她仍有一抹愤懑,道:“兄长,这些商人都是墙头草。先前,帮李郁逼迫我们。然后因为王县令的缘故,一个个又求饶。等兄长说了王县令的身份,又是一副阿谀奉承模样。前倨后恭,真是可恶。” 林丰轻笑,说道:“这些商人趁火打劫,落井下石,的确是可恶。可是对我们来说,这些商人是地头蛇,还有价值的。” “尤其和李家的斗争,才刚开始,更需要利用这些人,充分发挥他们的价值。所以即便这些人是墙头草,我也要充分利用。” “如果仅仅让商人签字画押,他们会心怀愤懑,难以相助我们。所以,需要利益的引诱。实际上,兄长并没有安排,可是我假借兄长的名义,给了他们机会。” “这些人知道了兄长的出身,便会激动起来,铁了心站在我们一方,希望立下功勋,进入兄长的视线。” “先威逼,再利诱,这是掌控人的手段。简单的说,威逼是霸道,利诱是王道,这是霸道和王道相结合。” “治国之术,是这般。同样的道理,你执掌庆余堂,也要王、霸兼用,恩威并施,如此一来,下面的人才会彻底信服。” 林丰侃侃而谈,道:“如果作为掌舵的人,一味的施恩,下面的人会有得寸进尺,因为人心难以满足。然而,也不能一味苛待,需要给予利益和好处,以稳定人心。” 白玉瑶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道:“兄长教诲,我明白了。” 林丰点头道:“这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慢慢来吧。再者,今天的事传出,这些商人口口相传下,对白家有帮助。自此,不会再有人,敢刁难庆余堂。” 白玉瑶道:“兄长智慧深如山海,太厉害了。” 林丰道:“小事罢了。” 白玉瑶话锋一转,道:“县令让我们晚上去赴宴,要准备些什么呢?总不能什么礼物都不准备,直接上门去吧。” 林丰道:“礼物的事情,你不需要操心,我来安排。眼下解决了庆余堂的危机,下一步,便是药材上的问题。这情况,要着手了布局了。” 白玉瑶道:“永宁县的很多药材,背后其实是李家在掌控。白家有一部分,可是分额很少,自给自足都还有些不够。” 林丰道:“所以药材上的安排,又涉及到李家,涉及到李郁。这,是拿下李郁的好处。拿下了李郁,能和李家讨价还价。要直接搬到李家,即便有商人提供的证据,也不容易。钝刀子割肉,一刀一刀下来,一点点的削弱,李家才会垮塌。这事儿,我会处理好。” 林丰可不是什么良善的性子。 有恩报恩,有仇报仇。 他和李郁的仇已经结下,到这一步便是生死大仇,不可能化解。眼下林丰的武功,虽说恢复了些,但是要直接杀人,还有很大的难度。毕竟李家实力不弱,更是大家族。 林丰如今便是借助王越,一点点对付李家,一点点削弱李家的力量。 墙倒众人推,李家会倒塌的。 林丰看向白玉瑶,道:“玉瑶,你留在庆余堂,处理庆余堂的事。该处置的人,就处置,不必再犹豫什么。如今的庆余堂,必须是听命的庆余堂。我先回府,准备晚上的礼物。等申时左右,你回家,我们一起去县衙。” “好!” 白玉瑶直接应下。 林丰不再逗留,便转身离开了。 第26章 巴结 白家,大厅中。 杨氏坐在主位上,下方左侧坐着白赋,右侧坐着白安。 这是在大房,尤其杨氏对白赋,一贯没什么好脸色,所以不管白赋的辈分更年长。 杨氏、白赋、白安都有矛盾,之所以今天没争吵,是因为都在等庆余堂的消息。 谁都知道,李郁今天带着商人到庆余堂去闹事,要让庆余堂交货。可是苟连福死了,庆余堂没有人能制药。即便勉强依照配方制药,但掌握不了火候,药效也达不到苟连福制药的效果。 所以,杨氏、白赋和白安才暂时休战,并没有闹腾。 眼下各自闭目养神,等着消息。 杨氏最没有耐心,等待许久,见没有消息传回,便看向坐在下方的杨弛,吩咐道:“杨弛,让人催一催,看庆余堂是什么情况?” “是!” 杨弛得了吩咐,立刻安排下去。 白赋原本一直闭目养神,一听杨氏的话,忍不住道:“杨氏,你胳膊肘往外拐这事儿,得收敛一点。白家的事,让杨弛来搀和,你还是不是我白家的人,白家还要不要脸?” 杨氏怒目圆睁,呵斥道:“我怎么就不是白家的人,我怎么就不顾白家脸面。白赋,这个老匹夫,我没有招惹你,莫非,你要寻衅吗?” 白赋听到后,怒气上涌,吹胡子瞪眼,高声道:“那是你自己,没把自己当白家人。否则,老夫也不会这般说。你,太让人失望了。” “关你屁事,这是我大房的事情。” 杨氏道:“这是在我大房,你少倚老卖老。你也不看看,你自己是什么货色。” 白安咬着牙道:“嫂夫人,关于你向着杨弛一事,这事情。我认为,是不妥当的。毕竟,我们都是白家人。” 杨氏见白安也发难,更是怒了,呵斥道:“白安,你个没卵子的废物。你老子被人气死,你还这样窝囊,还不敢杀人?真是丢人。” 白安一下怒了。 他又恶狠狠瞪了白赋一眼,这些都是白赋这老匹夫干的好事情。 杨弛站在下方,他知道自己是外人,但杨弛却不放在心上,反正姑母站在他这一边就行。杨弛最嫉恨的,反倒是林丰。 因为林丰的存在,是他最大的威胁。 杨弛道:“你们闹过来闹过去,却忘记了林丰。这个人,是罪魁祸首。为什么,不对付林丰呢?” 杨氏咬着牙,愤懑道:“林丰这该死的混账,简直是该死。” 白赋道:“老夫总有一日,会杀了林丰,将他扒皮抽筋。等庆余堂今天的事情结束,老夫自会处理林丰。一个上门的赘婿,神气什么?没有我白家,他早就死了。” 白安也附和道:“林丰是该敲打,否则,他还真当我白家是贼窝子了。” 一个个转变态度。 他们对林丰,都是一样的愤怒。三个人相视一望,竟有些许的默契,暂时搁下彼此的仇恨,一副要对付林丰的样子。 “来了,有结果了。” 这时候,一个侍从急匆匆的跑进来。 侍从因为从庆余堂跑回来,很是急促。在大厅中停下,大口大口喘息着。 杨氏心下迫切,道:“结果怎么样?” 白安也道:“解决了没有,林丰不是说他能解决吗?他怎么解决的。” 白赋咬着牙道:“林丰那孽障,嘴上说得厉害。可这一次,是李郁带着人来逼迫。这一次,我白家恐怕是在劫难逃。得罪了李家,日子可怎么过啊。” 侍从稍稍缓了口气,道:“没事儿了,白家没事儿了。庆余堂制出了清心丸,药效极好。而且,李郁被抓了。” “啊!” 杨氏、白安和白赋齐齐出声。 一个个都是惊愕。 要说先前苟伯文来闹事,曹正带着人抓走苟伯文,那说得过去。然而李郁是谁,是永宁县李家族长的宝贝疙瘩,竟是被抓了。 这怎么可能? 杨氏有些不相信,问道:“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白安怒道:“从头开始说,不要漏了细节。” 侍从仔细道:“今天一早,李郁带着曹国义等一众商人,来庆余堂逼迫白家交货。姑爷和小姐抵达后,拿出了所有的清心丸交货。” “当时,李郁说我们的清心丸,是以次充好,不承认庆余堂制出来的药丸。在这时候,县令王越出现,他说清心丸药效极好。” 嘶!! 杨氏忍不住倒吸了口凉气。 王越出现了。 县令来撑腰,怎么可能? 白安忍不住道:“这个林丰,到底怎么运作的,为什么会有县令来?” 白赋也无比震惊,说道:“快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侍从面颊抽了抽。 一个个的开口打断,又来催促。 这话侍从是不敢说的,便继续道:“当时王县令来撑腰,李郁也是不惧,直接说王越是给姑爷撑腰,是睁着眼睛说瞎话。” “王县令又说,他的妻子几天前患了重病,永宁县的医师治不好,吃了庆余堂的清心丸才救回来。病人的病得到恢复,这就证明清心丸的药效无疑。” “王县令又说,苟伯文指认,李郁指使苟伯文对付白家,意图谋夺白家的财产,更意图杀人,所以把李郁抓走。” 侍从说到这里后,稍稍一顿,继续道:“还有更厉害的消息,是王县令抓人后,还说姑爷是他认的兄弟,让姑爷今天晚上,带着小姐去县衙赴宴。” 哗!! 杨氏、白赋和白安震惊出声。 一个个脸上的神情,都是露出不可思议和震撼。 林丰是王越的兄弟。 太令人震惊。 林丰是个没有来路的人,怎么可能是王越的兄弟,让人难以置信。偏偏这些事情,的确是发生了,不可能弄虚作假。 杨氏摆了摆手,侍从退下,这个时候杨氏的脸上神情,也是一变再变。忽然间,杨氏更是有些坐立难安。 她对林丰是恨之入骨,恨不得杀了林丰。如今,林丰成了王越的兄弟,那等于是白家的太上皇,不一样了。 县令的兄弟,这一身份,她一介妇道人家,惹不起啊。 白安、白赋的脸上,也露出一抹无奈,更清楚在如今不能再去招惹林丰。 杨弛站在下方,苦着脸。 他的一颗心,沉到了谷底。如果林丰只是个上门姑爷,倒也罢了。如今林丰多了县令当靠山,而且王越让林丰去赴宴,双方关系不一般。 谁还敢得罪林丰? 没有人敢得罪。 “姑爷回来了,姑爷回来了。” 就在此时,又有侍从急匆匆的进入。 白安一听,蹭的站起身,笑道:“贤侄回来,还是迎接一番才是。” 白赋那厚脸皮的神情一变再变,也起身道:“对,对,我白家的功臣回来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离开。 杨氏看到这一幕,有些犹豫,但最终也还是化作了无奈,站起身,迈着小碎步跟着一起出了大厅,前往迎接林丰去了。 所有人,都改变了态度。 当林丰抵达白家大门口时,白赋、白安和杨氏联袂抵达。 白安笑道:“贤侄啊,庆余堂的消息,我们已经知道了。今天庆余堂躲过一劫,多亏了你力挽狂澜。” 白赋仿佛丝毫不记得昔日的矛盾,捋须一副赞许神情,道:“老夫早就看出来,你林丰是我白家的救星。不错,真是不错。” 杨氏面颊抽了抽,暗骂白赋不要脸,她却是神色有些尴尬,夸赞道:“贤婿啊,你和瑶儿,岳母是支持的。以前是岳母不对,以后不会再犯了。” 杨弛也躬身道:“见过兄长。” 林丰看到这一幕,顿时笑了起来,白家上下的人,真是消息灵通啊。 更是会变脸。 这几天,他陆续听到消息,说杨氏恨不得把他扒皮抽筋,说白赋放话要收拾他,说白安要把他逐出白家,总之都是针对他的。 如今,全都变了。 林丰笑吟吟看着杨氏,问道:“岳母,不嫌弃我了吗?” 杨氏道:“贤婿啊,说的是哪里话,你和瑶儿都已经成婚,是一家人,哪有什么嫌弃不嫌弃的。都是一家人,相互理解才是。” 林丰道:“我倒是没见你怎么理解玉瑶,反倒是,处处强迫玉瑶理解你。” 杨氏面色一僵。 她心中不舒服,却没有办法。 林丰又看向白赋,笑隐隐道:“叔祖,您老人家对我,恨之入骨。我听人说,您要喝我的血扒我的皮抽我的筋啊。” 白赋老脸一尴尬,连忙道:“哪有的事儿,哪有的事儿,老夫绝对没有。” 林丰道:“但愿没有吧。” 白赋心下也是不舒服,但还是道:“一定没有的,都是有人胡编乱造。” 他的内心,暗道世道不公。 他白赋折腾一辈子,没有什么成就,也不认识什么达官贵人。没想到林丰这个上门的赘婿,竟是成了县令的兄弟,一下就高不可攀。 林丰看向白安,淡淡道:“叔父,你为人还是比较正派的,就是瞧不起我。不过,你瞧不瞧得上我,我不在意。只是我提醒你,多长点脑子,别被人忽悠了不知道。人啊,终究要相信自己的眼睛,别被人迷惑。” 白安讪讪一笑。 他是长辈。 被林丰如此的一番训斥,颇有些尴尬。 林丰扫了一眼杨弛,他甚至都没搭理杨弛,因为杨弛区区外姓,全靠杨氏,不足挂齿。 他环顾众人,道:“诸位,我把话撂在这里。大家各行其道,你们走你们的独木桥,我们过我们的阳关道,井水不犯河水,一切都好。” “可是,要想算计玉瑶,再掘家族的根,就先过我这一关。以往的事情,我不追究。可是如果后续再有什么,苟伯文、李郁就是你们的前车之鉴。” “是,是,是!” 白赋、白安和杨氏都是连忙回答。 一个个松了口气。 林丰不再搭理这些人,实在是无趣,所以径直离开。他稳住了白家的这些人,就足够了。要进一步整饬白家,也需要白玉瑶来出面。 后续,再慢慢来。 林丰径直回了院子,思考着准备礼物给王越的事情。 登门赴宴,自是要有礼物。 第27章 最好的礼物 王越的性情,林丰大体摸清楚,秉性不错,为人也仗义,好诗词曲赋,更极为宠爱妻子崔氏,对,就从崔氏入手。 林丰有了打算,思索一番,便有了方向。他铺开一张上等的纸张,提笔蘸墨,写下《蝶恋花·伫倚危楼风细细》十个字。 “伫倚危楼风细细,望极春愁,黯黯生天际。草色烟光残照里,无言谁会凭阑意。” “拟把疏狂图一醉,对酒当歌,强乐还无味。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一首词写完后,林丰提笔落款。 这几日崔氏患病,王越很是焦急,把这首词送给王越,赞其痴情,便是最合适的。林丰写好这一首词后,等墨迹干涸,又让人装裱一番才收好。 做完这一切,林丰在府上休息。 下午不到申时,曹国义率先来了,他到了后院见到林丰,恭恭敬敬的揖了一礼,道:“回禀林公子,我搜集的关于李家的证据,多达十五条。有打死人的,有李郁掳掠女子的,还有李家经商横行霸道的,请林公子阅览。” 林丰接过书册,迅速浏览一遍,待看完书信的内容,林丰脸上露出赞许神情。 书信中李家的罪证很多。 关键是很详尽,涉及到的时间、地点、人物,以及后续都是写得清楚。 这,才算罪证确凿。 林丰颔首道:“曹掌柜的情报,很不错。这情况,我会向兄长提及。毕竟你立下了这么大的功勋,不能不提及。” “多谢林公子,多谢林公子。” 曹国义一听就激动起来。 如果能得到王越的赞赏,他这个商人那就发达了。不说王越如何嘉奖,只需要王越夸赞他,他的生意都不一样。 “公子,有十一个商人联袂求见。” 有丫鬟进入禀报。 林丰吩咐道:“请!” 丫鬟去通知,不多时,其余的商人进入,这些人看到曹国义,神色有些愤怒。一众人都心头暗恨,曹国义真是奸诈,不通知就先一步来了。 一众人向林丰行礼,各自递上了调查的书册。 林丰一一翻看一遍,这些商人调查的资料有多有少,不过没有曹国义的这般详尽,但综合起来,也是不错了。 林丰环顾众人,赞许道:“诸位仗义相助,在下感激不尽。你们完成了兄长的托付,这事情,我会向兄长禀明的。甚至,我争取建议兄长,单独会见你们。” 哗!! 众人听到后,激动地议论起来。 他们是什么人? 是商贾! 在大秦境内,商贾尤其被瞧不起,地位低。恰是如此,白玉瑶得知了林丰身份,才会有自惭形秽的感觉。 如果这些人能得到县令的召见,那是极大的褒奖。 一个个连忙向林丰道谢。 感恩之心,溢于言表。 林丰笑着一一应下,最终送走了所有的商人。林丰把所有的资料,重新汇总一番,誊写在单独的书信中,小心收捡起来。 申时将尽,白玉瑶回来了。她神色有些欢喜,道:“夫君,今晚上去县衙赴宴,你说我穿什么好看呢?” 林丰笑道:“穿什么都好看。” 白玉瑶娇羞一笑,但仔细的想了想,道:“还是简单朴素些,毕竟是去见县令和县令夫人。如果过于妖艳,会影响到夫君。” “夫君,你认为怎么样呢?” 白玉瑶又开口询问。 林丰回答道:“可以,就依照你说的办。实际上,即便你穿着朴素,也难掩姿色。你是天姿国色,增一分太肥减一分太瘦,如今刚合适,怎么穿都好。” 白玉瑶俏丽妩媚的脸上,更是多了娇羞,面颊红彤彤的。 林丰的话,让她很有些害羞。 真有这么好吗? 白玉瑶内心想着,却也喜滋滋的,所谓女为悦己者容,便是如此。 白玉瑶去换了一身简单雅致的衣裙,简单梳妆打扮后,清丽又不失雅致。她到了林丰的面前,道:“夫君,你看怎么样?” 林丰笑道:“我家娘子,自是最好的。” 白玉瑶心下稳妥,道:“夫君给县令准备了什么礼物?” “一副字而已。” 林丰笑着道:“兄长好诗词曲赋,送他一副字,算是投其所好。对我们来说,没必要送过于贵重的礼物。给曹正钱财,是因为曹正和我们是利益关系。兄长这里,虽说有利益关系,却不止于此,要把握分寸。” 白玉瑶点了点头。 两人简单收拾,乘坐马车往县衙去。 当抵达县衙门口时,门房一见是林丰来,直接带人到县衙后院。在林丰和白玉瑶刚到时,王越带着崔氏,亲自来迎接。 王越看到林丰夫妻,赞许道:“贤弟来得正合适。” 崔氏看到白玉瑶,也是有些惊艳,赞许道:“叔叔和弟媳,真是郎才女貌。” 林丰道:“兄长和嫂嫂赞缪。” 白玉瑶也跟着欠身行礼,礼节上没有任何挑剔的地方。作为林丰的女人,如今跟着林丰来,少说话,多看多听便是。 这是她自己琢磨的。 王越摆手道:“我已经让人准备了宴席,走,入内一叙。” 一行人进入大厅中落座。 王越、林丰一左一右坐着,崔氏和白玉瑶也依次一左一右坐下。 林丰取出随身携带的一幅字,笑道:“兄长,我这次来,也没准备什么礼物,只能写了一首词送给兄长,聊表敬意。” “贤弟的词,我是期待的,正合我意。” 王越很是欢喜,一招手,有伺候的侍从接过来。 王越让侍从摊开,装裱后的纸垂下,露出写下来的《蝶恋花·伫倚危楼风细细》 十个字。 “伫倚危楼风细细,望极春愁,黯黯生天际。草色烟光残照里,无言谁会凭阑意。” “拟把疏狂图一醉,对酒当歌,强乐还无味。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王越呢喃一番,眼中愈发明亮。 他看向林丰,赞叹道:“贤弟在诗词曲赋上的造诣,堪称天下无双。遍观我秦国,恐怕找不出,能和你媲美的。即便在夏国,恐怕也少之又少。” 林丰说道:“这首词,是有感于兄长,因为嫂嫂病情心急如焚,日渐消瘦所撰写。只是一首词,不成敬意。” 王越摸了摸面颊,自己瘦了吗? 似乎是瘦了! 王越看着这一副字这一首词,更是心中欢喜。 崔氏也是双眼放光。 她是大家族出身,精通琴棋书画。看到这首词,便知道林丰才华卓越。尤其这一手字,更是铁划银钩,力透纸背,是大家气象。 最关键的是,这首词和她有关,是写王越思念她的词。 崔氏原本对林丰不甚了解,只因为林丰的救命之恩,加上王越的重视,她必须要重视。如今看到这一首词,崔氏心中欢喜,站起身,欠身道:“叔叔这份礼物,已然是最好的礼物。” 王越道:“贤弟,为兄在此谢过。” 林丰笑道:“兄长和嫂嫂不嫌弃,那就很好了。” “不嫌弃,不嫌弃。” 王越摇头轻笑。 他本就是好文的人,看到这一首词,内心无比欢喜,当即让人上酒菜。宴席上,主要是王越、林丰说话,喝酒不多,一番宴席后,崔氏带着白玉瑶离开。 王越和林丰径直去了书房中。 两人落座。 王越看向林丰,笑道:“贤弟,白家的威胁,暂时已经解除。只不过李家行事霸道,肯定不会罢休,极可能迁怒你的。你,务必要当心。” 林丰道:“兄长放心,我已经做了准备。” 说着话时,林丰自衣袖中,取出一封书信,递给了王越,道:“这是关于李家的一些情况,兄长看一看。” 第28章 温水煮青蛙 王越有些疑惑。 李家的什么情况? 王越接过来,仔细看了一遍。他看完书信中的内容,抬头看向林丰,神色很是惊愕。这里面涉及到李家的罪行,实在太多了。 汇总下来的,不下于四五十条。 王越吃惊道:“贤弟,你怎么搜集到,这么多关于李家的消息?” 林丰摇头说道:“单靠我收集这么多的讯息,恐怕一年半载,也完不成。毕竟很多讯息,需要熟悉永宁县的人,才能知道。可借助他人的力量,便不一样。” “因为兄长撑腰的原因,一个个商人,全都怕了我,对我极尽巴结,处处道歉。” “我便提了要求,让他们搜集李家的证据。” “对他们来说,如果能站在兄长一边,能得到兄长的青睐,就等于是烧高香,自然全力以赴。所以,有了这一份我汇总的资料。” 林丰道:“这些消息,是商人搜集的。我只是说,如果他们做好了,兄长可能会接见他们,他们便激动了起来。” 王越眼中掠过一道精光,感慨道:“贤弟真是厉害,兄长佩服。说实话,如果我在你这般年纪,有你的手段,恐怕早就成为王家下一代的继承人。” 林丰道:“兄长赞缪。” 王越叹息一声,说道:“只不过,即便有这些证据,要拿下李家,也不容易。因为直接出手对付李家,等于直接和李家开战。” “一方面,李家可能在永宁县捣乱,影响到我。另一方面,这里的争斗,也可能会传到咸阳,影响到朝堂上李家、王家的局势。” “对我来说,要削弱乃至于灭掉永宁县李家的力量,最好是一点点削弱,不能直接掀桌子。恰是这般,我才无比为难,一直没有拿下李家,始终是掣肘。” 王越也是叹息一声。 他主政一方,也有诸多的为难。 林丰轻轻一笑,说道:“兄长,我给你的这些资料,不是用来撕破脸的,是让你采取温水煮青蛙的策略,钝刀子割肉,一点点对付李家。” 王越问道:“贤弟什么意思?” 林丰没有立刻回答,反倒是问道:“兄长今天拿了李郁,提审没有呢?” 王越摇头道:“暂时没有,我在等李家的态度。李郁的父亲李乾,即便得了李郁的消息,暂时也不曾来,估摸着,也在等本官的态度。如今,看谁先熬不住。” 林丰听到后,思忖一番,颔首道:“兄长,如今的这局势下,没有必要再拖时间,可以直接提审李郁,逼迫李乾来谈判。” “李郁的情况以及罪证,很清楚。除此外,我刚才给兄长的证据中,也有李郁作奸犯科的事情。只要兄长一提审,抛出这些证据,即便李郁不认罪,也可以先押入牢房。” “李乾得了消息,必须来。只要李乾来了,你再抛出这些证据。李乾不愿意儿子被杀,不愿意基业覆灭,会主动求和的。” “因为,他别无选择。” “只要李家求和,就借此机会,斩断李家一条臂膀。” 林丰侃侃而谈,说道:“当然,如果李乾熬不住,不等兄长提审,直接来拜访,也是可能的。不管如何,兄长掌握证据,就掌握了主动权。” 王越听得有些热血沸腾。 他一直拿李家没办法。 如今有林丰谋划,情况便不一样,有了破局的机会。 王越看向林丰,更是赞叹道:“贤弟不愧出自夏国林家,一出手,就非同凡响。原本对我来说,对付李家很难,你却如庖丁解牛一般,轻而易举。” 林丰道:“兄长赞缪。” 王越道:“你说斩断李家一条臂膀,这是什么意思?” 林丰解释道:“永宁县李家,作为大秦咸阳李氏的一个分支,永宁县李家的产业,我仔细的了解过,主要是有三个方面。” “第一,是药材生意,掌握诸多的药材产业,有诸多药材土地和商铺。” “第二,是造纸业,李家能造纸,又开设了书店。以永宁县李家为基础,在整个秦国,有诸多的书店商铺。” “第三,是粮食生意。李家在永宁县,有诸多粮仓。以此为根基,形成李家的粮食产业。当然,除永宁县李家的这些生意,秦国境内其余各地,还有李家的很多生意。” “所谓断掉一臂,是让李乾,以李家的药材产业为交换,兄长就释放李郁。李乾为了保全自身,为了保全李郁的性命,他只能这么做。” “尤其是李乾,爱煞了李郁这个儿子,不可能不管李郁的性命。” “一旦兄长拿下李家的药材产业,这批产业冲入永宁县,作为永宁县的产业,同时上缴赋税。兄长一方面安排了百姓做事,同时缴税增加,便是政通人和,是一个政绩。” “对付李家,要进行。可是,也要转换为政绩。” “否则,岂不是白做了吗?” 林丰很是淡然。 可是整个计划,却是详细阐述清楚。 王越听完后,神色郑重,他站起身,双手合拢拱手道:“贤弟大才,此番我如果能对付李家成功,都是仰赖贤弟的谋划。他年贤弟有用得着的地方,只管说一声便是。” 诚然,王越希望过潇洒日子。可是他更清楚,自己是世家子弟,是王家家主王棠的儿子,注定不可能自己去潇洒。 必须出仕,扛起王家大旗。 那么,地方上的政绩,以及解决王家敌对的李家,这就是他的政绩。不仅在朝廷中有政绩,在家族也要有功绩。 林丰道:“你我是兄弟,这般便是见外了。” 王越又重新坐下,道:“贤弟,李乾的确把李郁当作宝贝看待,希望李郁能回到本家,入朝为官。只是拿下了李家的药材产业,也仅仅是削弱而已,后续如何谋划呢?” 林丰道:“下一步,选择粮食或者书店入手,一项项安排,削弱李家的力量,这才是钝刀子割肉,李乾不会掀桌子。” “造纸方面,尤其经营书店,我有一些粗略的想法。兄长放心,我们一步步来,我助你削弱李家,彻底剪除李家在永宁县的力量,灭掉李家一部分力量。” 得罪了李家,林丰便没有想过后退。 后退,会让人认为你软弱可欺。以斗争求和平,才能得到和平。 这是千古不变的道理。 王越心中踏实起来,笑道:“既如此,我就在此多谢贤弟。” 顿了顿,王越道:“贤弟,为兄这里多嘴一句,你林家满门的仇恨,肯定要报的吧?” 林丰道:“先人仇恨,我自然要报。夏国,我会倾覆的。” 夏国皇帝对林家的仇恨,是刻入本主骨髓的,这影响到了林丰。而且林丰既然来了,承袭了本主的一切,自然会报仇雪恨。 这是因果。 王越道:“贤弟要倾覆夏国,最好的办法,是在秦国出仕,借助大秦的力量。我大秦皇帝陛下,励精图治,一直致力于增强国力,开拓进取。只要贤弟出仕,必然是有机会倾覆夏国。这,是贤弟唯一的机会。” 林丰道:“兄长,这一切暂且不及。” 林丰有自己的打算。 秦国的情况,还不够了解,而且他如今毫无影响力,单凭林家的祖上威望,这不够。 他要复仇,也是一步步的复仇,稳健行动。 这是林丰的打算。 王越见状,就不再劝说,点了点头,这时候王越看向林丰,更是钦佩。他认下的这个兄弟,才华、谋略、手段丝毫不缺少,甚至所有的谋划一步接一步,着实厉害。 王越没有丝毫的嫉妒。 林丰越厉害,他觉得最好。因为对王家,对他自身,都是极好的。 “咚!咚!” 敲门声,在房间外传来。 管家的声音传来,道:“老爷,李家的家主李乾求见。” “知道了,让他在大厅等着。” 王越吩咐一声。 管家转身离开,王越看向林丰,激动道:“贤弟,真是被你料中。李乾先承受不住,所以来了。有了你给予的证据,接下来和李乾谈判,我就有了把握。” 林丰笑道:“兄长且去,我静候佳音。” 王越点了点头,他吩咐侍从伺候好林丰,便离开书房,径直往大厅去。 第29章 吃瘪 县衙大厅。 一个体格高大,身形颀长的人站着。 此人四十开外的年纪,身着博领大衫,头戴长冠,极具威严气度。他一身上下极为讲究,都是奢华的绫罗绸缎。 这个人,便是李乾,是永宁县李家的家主。 李乾本身是咸阳李氏出身,不过他当年,是庶出,并非嫡出。所以,李乾不可能继承李家的家业。因为李乾有能力,被安排到永宁县这里来,负责永宁县李家的商业。 在李乾的经营下,十多年时间,李乾经营的药材、纸张、粮食生意扩张,成为李家颇有影响力的财政来源。 即便李乾是庶出,在家族内,也颇有影响力。 李乾对自己的未来,不抱什么希望。 他这辈子,就这样了。 李郁却不一样,李郁还年轻,李乾希望儿子能出仕,能入朝为官。毕竟当年,他没有这样的机会,如今他希望李郁能抓住机会。 一直以来,李乾都在营造李郁的名声,让外人都认为,李郁学识出众。再者,李乾对李郁也是一直教导,让利于读书识字。 李郁在学识和才华上,也是颇为出色,并不是胸无点墨的人。 李郁喜欢女人,李乾根本没有干涉。哪个男人,没有这方面的欲望呢?儿子要对付白家,要夺取白家的白玉瑶,他没有去管。 一切,任由李郁自己折腾。 没想到这一折腾,竟遇到林丰,最终还被王越抓了。 李乾了解到消息后,尤其得知王越认林丰为兄弟,他不认为是林丰的谋划。他首先想到的,是王越出手了,要对付李家。 王家安排王越到永宁县来担任县令,本就是冲着李家来的。 谁让王家、李家不对付呢? 李乾这一次,要让王越放人,否则,他李家不会坐以待毙,要让永宁县出现乱子。到时候影响到的,便是王越的政绩。 在李乾思索时,一阵脚步声传来。 李乾寻声看去,目光落在来人的身上。他看到王越来了,神色平静,拱手道:“草民李乾,拜见王县令。” 王越道:“李家主,坐!” 李乾便径直坐下。 王越坐下后,抖了抖衣袍,问道:“李家主深夜来访,所为何事呢?” 李乾道:“王县令,犬子虽说顽劣,却是遵纪守法的人。恳请王县令,释放犬子,不要冤枉好人,令好人蒙冤。” 王越道:“证据确凿,怎么能放人呢?李家主,你莫非在说笑吗?” 李乾眼眸眯了起来,他缓缓道:“什么证据?不过是一些小人的污蔑罢了。只要王县令放了我儿子,你在永宁县施政,我让下面的人配合。” 王越嗤笑一声,不屑道:“李乾,你是施恩吗?亦或是,你认为我王越好欺负,随便给点什么,就可以解决了。” 李乾没有退让,针锋相对道:“王县令,你要考虑清楚,当真要提审我儿吗?如果是这般,我李家,只能奉陪到底。” “王县令治理永宁县,可如果治下,盗贼横生,百姓枉死,更有官吏欺压百姓,那么消息一传出,等传到朝中,天子震怒,你如何交代呢?” “你治理地方,是需要政绩的。难道,王县令当真是要撕破脸不成。我给你台阶,你便顺着下了。如果你不给面子,那就休怪李某无情了。” “哈哈哈……” 王越却是大笑了起来。 笑声,无比肆意。 曾经王越在永宁县,就是因为担心李乾肆意捣乱,一直没有出手。他有顾忌,李乾也有顾忌,双方各自安好。 如今,却不一样。 有林丰的谋划,打破了僵局,王越不惧李乾。你李乾要撕破脸,那好,李家的所有罪证都在,李乾、李郁都会被处置。 永宁县发生的事,会是李家顶罪。甚至这一事情,也会波及咸阳李氏。 李乾看着发笑的王越,沉声道:“王县令故作发笑,强掩慌乱,莫非是怕了吗?” 王越自衣袖中,取出书册,扔到李乾的面前,道:“李乾,好好看看。” 李乾捡起来,翻看书册中的内容。 刹那间,李乾面色大变。他继续往下看,越是往下,脸色越是冷峻。待看完后,李乾的神情更是森冷。 他看向王越,道:“王县令,我小看了你。没想到,你隐忍不发,竟是查证了如此多的事情。你王越,不简单。” 王越查到了,这些就无法抹掉。 李乾没有否认,因为在王越的面前,否认也没有用。这些罪名,一旦公布,亦或是提审,足以给李家带来极大的影响。 王越道:“李家主过奖了。” 李乾说道:“王县令不曾直接提审,反而把资料给我。说吧,你要做什么?” 王越给他看,就留了余地。 李乾判定,王越不愿意撕破脸,这是李乾的判断。 王越沉声道:“我的条件很简单,李家交出永宁县的药材产业。不论是李家掌控的药材土地,亦或是商铺,尽皆转移给我。这一次,李家的事就此罢休,李郁我也释放。” “不可能!” 李乾直接就拒绝,掷地有声道:“那是我李家的产业,怎么可能给你王家?更何况,交给了你,我如何向宗族交差?” 王越耸了耸肩,自信道:“怎么交差,那是你的事情。你不同意,那就只能是撕破脸,反正我有李郁的所有罪证。” “在罪证确凿下,李郁必死无疑。至于你李家在永宁县的基业,也必然被剿灭。顶多是闹大了,你李家的族长李虚出面,可家父也在朝中。” “大不了,两家开战。” “更何况,这是李家有罪在先,是你李家理亏。在朝中争论,也是李家吃亏。” 王越一副轻松惬意的样子,道:“不过最终,肯定是你儿子死了。你这一脉,彻底失去了机会。你李乾,也别想再回李家宗族,你是李家的罪人。” 刷! 李乾面色一变再变。 他看向王越,眼中多了凝重神色。 王越这一次出手,真是狠辣。不仅卡住了他的命脉,更涉及到他的儿子。 李乾想拒绝,因为涉及到李家的产业。可是他如果拒绝,儿子怎么办呢?他这辈子的希望,就彻底没了。 李乾咬着牙,道:“王越,我承认小觑了你。没想到,你一直隐忍不发。一出手,便借助白家的事情,给予雷霆一击。” 王越微笑道:“李家主,这算什么雷霆一击呢?我所求,不过是一点政绩。有李家药材产业,我能让利于民,再从这一块增加赋税,上交朝廷。” “这,就是我所求。” “只要你不影响到我,那么,我们还可以相安无事。我在永宁县来,主要是要镀金的,没打算和你死磕。” 这一刻的王越,却是故意如此。 他是要对付李家,可是,不能直接激怒李乾,相反要稳住李乾,让李乾知道,双方暂时还有缓和的余地,让李乾认为未来还有报仇的机会。 如此,李乾才不会掀桌子。 这,才能继续谋划。 王越虽说不怎么喜欢官场的尔虞我诈,不喜欢官场上的复杂。可是,不代表他没有心计手段,他毕竟是大家族子弟出身。 李乾听到后,道:“王县令,此事你当真?莫非是故意忽悠我?” 王越道:“如果我这次骗了你,未来,你会和我合作吗?还会相信我吗?甚至我骗了你,你无所不用其极的抱负,对我不利。所以,何必要欺骗你。这一点,李家主看不透吗?” 李乾听到后也点了点头。 王越的话,有一定的道理。 李乾深吸一口气,郑重道:“好,你的条件我答应了。” 为了儿子,李乾只能忍了。 至于丢失的产业,该怎么想家族交代,再想办法搪塞就是。 王越脸上笑容绽放,得亏有林丰的谋划,事情成了。王越捋着胡须,道:“李家主,令郎暂时再委屈一些时间。等药材产业交接后,本官自会对外宣布,事情达成和解,释放令郎。李家的事情,到此为止。” “告辞!” 李乾不再逗留,转身就离去。 王越看着李乾气哼哼急匆匆离去的背影,脸上布满了笑容。 这一次,太爽了。 王越站起身,也急匆匆往后院去。他如今彻底压制李乾,内心欢喜,忍不住要和林丰分享一番,毕竟这事,全靠林丰的谋划。 没有林丰,这一次拿捏不住李乾,更得不到李家的药材产业。 第30章 三个问题 王越急匆匆回到书房,兴奋道:“贤弟,成了,事情成了。” 林丰起身道:“恭喜兄长。” 王越撩起衣袍坐下,示意林丰也坐下,说道:“这一次能让李乾吃瘪,多亏你的谋划。如果不是你,为我指点迷津,也不可能拿捏住李乾。” “你是不知道,李乾态度之嚣张。他一见到我,开口就让我释放他的儿子李郁,说李郁不曾违法乱纪。” “我严词拒绝后,李乾就说,如果我不配合,永宁县地方上会出现乱象,会有贼匪作乱,会有官逼民反,总之,就是永宁县会大乱。” “他这么说,无非就是威胁我,他要给我捣乱。” 王越说到这里,一副气愤模样。 想想也是,王越是县令,李乾是商人。即便李乾出身大族,也受王越管辖的。 却是反过来,威胁王越。 简直是乾坤倒悬。 王越眼神明亮,继续道:“李乾自以为是,没想到你给了我足够的证据。我一摞证据砸下去,李乾当时就懵了,然后开始认怂,询问我放了李郁的条件是什么?” “我直接让李乾,交出药材产业的所有地契、商铺和资源等。一开始,李乾不乐意。可是,我以他儿子威胁,说事情闹大了,他儿子必死无疑。” “即便闹到朝中,朝廷中我王家和李家争斗,李家也是不占理。” “李乾为了儿子,最终屈服。” 王越无比的欢喜,激动道:“贤弟,我在永宁县任职,一直就担心,如果直接对付李家,李乾会掀桌子,影响到我政绩。这般钝刀子割肉,真是太好了。” 林丰笑道:“兄长拿到药材产业,可喜可贺。只不过,这只是和李家争斗的一个开端。尤其在李乾手中挣钱的产业,到兄长的手中,未必能挣钱?” 王越说道;“贤弟的意思是,李乾这个老贼,可能会想办法给我捣乱?” “不是可能,是肯定。” 林丰笃定道:“在交换李郁之前,李乾肯定老老实实的交换。可是把李郁换回去,这些药材基地的地契以及商铺,虽说给了你。但是,要维护可不容易。” “譬如说,药材的种植,需要人来维护、栽种,以及一直注意着。如果做不好,这些地里面的药材,那就直接荒废了,还能赚钱吗?” 王越一下皱起眉头。 还真有这问题。 王越点了点头,颔首道:“贤弟的话,的确是一针见血。” 林丰继续道:“所以依我看,李乾这次吃了这么大的亏。他不可能就此咽下。否则,他脸面往哪里搁?我先前在书房中,仔细琢磨一番,李乾大致,可以从三方面入手?也就是兄长如今,面临三个方面的问题。” “哪三方面?” 王越又是期待起来。 他认识了林丰,所见到的林丰,不仅才学出众,绸缪深远,更是料事如神。 先前,林丰就断定,李乾可能直接来找他。 转眼,李乾来了。 如今,林丰又做推断,王越自是期待不已。 有林丰在,他不惧李乾。 林丰缓缓道:“第一个方面的问题,就是刚才提及的,从栽种药材的农户出手。兄长是县令,却只在县城这里。地方上,栽种的百姓远在乡村,是属于地方上地头蛇的区域。” “试想一下,李乾安排几个地头蛇,去威胁百姓,让他们不尽力,谁敢拒绝?县令虽说厉害,可是县令不会一直在永宁县。” “李家,却一直在。” “地头蛇,也是一直在。” “所以面对地头蛇的威胁,百姓不敢拒绝。没了百姓全心全意栽种,地里面的药材,那就肯定出问题。还想借助药材赚钱,那,绝对是不可能的。” 王越道:“第二个方面呢?” 林丰说道:“第二个方面的问题,是李家交接的药材商铺。如果兄长掌握了这些商铺,你来经商,因为你的重心在县衙,不可能兼顾商业,毕竟精力不足。” “然而在城内,有专门的泼皮流氓。这些人到处收取保护费,动辄打砸。你的商铺,拿到了手中,还没有赚钱,就被打砸。” “你认为可以抓捕这些人,可是人来了就跑,怎么去抓呢?” 林丰正色道:“这事,是很难办到的。更何况,这些泼皮流氓,本就是李家豢养的人。你难不成,要再和李家撕破脸吗?” 刷! 王越的面色,再度大变。 他眼神更是锐利。 治理地方,大不易。 地方上如果有地头蛇掣肘,的确存在很多的问题。如果你要大刀阔斧出手,除非能把地头蛇彻底根除,可李家又不一样。 王越暂时压下内心的情绪,道:“贤弟,第三个方面呢?” 林丰再度道:“第三个方面的问题,假设兄长,熬过了第一、第二两个问题,李乾也不傻。他是经商的人,经商的手段,可谓高明无比,透彻清晰。” “你要经商,药材总要赚钱吧。可李家经营药材的生意,不是一年两年的事情,这是一二十年前,甚至在李乾之前,李家也在永宁县经商,只是当初的规模,没有现在这么大。” “这药材,又是能长期储存的。一旦李乾给你打价格战,他拿出大批的药材,降价亏本销售。到时候你收回来的药材,又怎么办呢?” “赚不到钱,怎么上税,怎么得到政绩呢?” “通俗的说,李乾就是从各方面,阻击兄长的经商,从各方面削弱兄长。只要兄长没有立下功绩,最终离开了永宁县。以李乾的影响力,他有的是机会把丢失的一切夺回来。” 林丰说道:“更何况,李乾这般的出手,是站得住脚的,不算是掀桌子撕破脸出手。” 王越点了点头,他看向林丰,一双眸子中,有着震撼了。 越是接触林丰,王越越是有这种感觉。 太厉害了。 王越感慨道:“贤弟,你这脑子,太厉害了。我面对你,仿佛有一种,面对家父那种老狐狸的感觉。所有一切,都智珠在握,都尽在谋算中。” 林丰笑道:“不过是经历了些变故,愿意更去琢磨罢了。” 王越一听,喟然叹息。 经历了一些变故。 林丰经历的,何止是变故,而是家门俱丧。 王越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他看向林丰,眼中有着期待,道:“贤弟,既然你提出了这些推断,我们如何应对?” “单说第一件事,这就很是麻烦,不好办啊。” “百姓所图很简单,就是想过点安稳日子。他们不傻,都清楚我不可能一直在任上,李家却一直在永宁县。所以百姓这里,未必能站在我们一边。这一点,也是人之常情的。” 林丰笑道:“这事情,其实并不复杂,要解决也比较简单。” 王越道:“贤弟计将安出?” 王越脸上有期待神情,他有林丰出谋划策,李乾这老狐狸肯定栽了。 李乾,必败无疑。 这是王越对林丰的相信。 第31章 通脉丹 林丰轻轻一笑,道:“兄长,地方上的药材种植。这些土地,都是李家的。交接给兄长后,就等于纳入了永宁县。” “按照以往的耕种方式,是官府请百姓来栽种草药、药材等。这样的栽种,即便在李家掌握时期,百姓的积极性也不高。” “为什么呢?” “因为土地的产出,不是百姓的,都是李家的。百姓来做事,只是得了一点微薄的工钱,有一点微薄收入勉强果腹。” “如今土地转移到县衙来,又有李家的威胁,百姓更不会尽心尽力,甚至担心李家的人报复,很多时候可能是出工不出力。” “药材这里,产出更少。” 林丰自信道:“为了应对这一结果,我们进行土地承包,承包给百姓栽种。” “什么意思?” 王越有些不理解,问道:“贤弟,土地承包是什么意思呢?” 林丰解释道:“所谓的土地承包,是这些土地的归属,仍是属于永宁县官府,私人不得买卖。然而,却是把这些土地,给百姓栽种药材。” “按照原本栽种的药材,让他们自己出种子,自行施肥打理一切,最后自行收获。最终,收上来的药材,五成交给官府,留下五成给他们。” “抛掉他们的人工、种子,以及护理等,能有三成左右属于他们。” “对百姓来说,平日里除了自家的土地,又没其他事,能有额外赚钱的机会,是求之不得。尤其他们手中的药材,官府也保证收购。” 林丰笑道:“这样一来,你说百姓,是否会受到李家影响呢?” 王越皱眉道:“可只收到五成,是否相比于官府自行经营,收成减少了呢?” “兄长错了!” 林丰摇了摇头。 王越道:“请贤弟释疑。” 林丰正色道:“兄长,土地里面的药材,除了受天气的影响,也受人工打理的影响。譬如杂草、干湿等,都会影响到药材的收成。” “或者说,耕种都是一样的,这和栽种一个道理。” “我刚才已经说了,如果按照原本的模式,从药材的种子,到请人打理,最后收割等,都是要给钱的,这些都算入成本。到最后,因为这些药材,不是百姓自己的,不会很用心,药材的收成肯定会差一些。” “算来算去,最后的收获是打折了的,至少损耗四成以上,真正的净利润,能占六成都已经是顶天了,甚至更少。” “换做全部交给百姓,你什么都不管,是净利润的收获,能净赚五成。尤其你自己掌握管理一切收入的六成,和百姓精心耕种的五成,我认为后者更多。” “原因很简单,因为后者的总体收获数量,是更多的。而且这么安排的最大好处,还让利于给百姓。官府得了收入,百姓也有了收入,这是双赢的模式。” 林丰道:“兄长,明白了吗?” 王越听得又是疑惑又是震惊,不愧是天朝上国来的。 不愧是夏国的高门弟子。 说话一套一套的。 只是,他听得是有些迷迷糊糊的,有些不理解,问道:“贤弟,同样的一块土地,同样的种子,换了一种方式,就成了双方盈利了呢?” 林丰解释道:“因为不同的方式,损耗不同,付出也不同。第一种,损耗了太多,百姓的付出也少,所以收获少。第二种,一切交给百姓,土地里面的产出,是百姓自己的,他当然会竭尽全力的去照拂。” “说个通俗的例子,你自己的儿子,和你收养的孩子,会同样对待吗?肯定不可能啊。自己的儿子,什么都照拂,收养的不饿死就行。” 王越眼前一亮,顿时明白了过来,竖起大拇指赞道:“贤弟,你之才华,真是厉害。我在秦国,觉得自身有学识眼光,自有傲气。在你面前,却是发现,宛如井底之蛙。” 林丰道:“兄长自谦,你只是身在局中,当局者迷。我是旁观者清,所以能看清楚。” 王越道:“贤弟就别安慰我了,我明白的。” 顿了顿,王越道:“按照贤弟的方式,药材这一块,的确可以解决。” “不,还不够。” 林丰摇了摇头。 王越道:“贤弟是什么意思?” 林丰沉声道:“兄长,虽说百姓为了利益,为了能养家糊口,肯定会选择站在我们一边。可是李乾这里,没有达到目的,极可能会捣乱。我粗略想了想,大体可能有这些方面……” 当即,林丰又详细阐述了一遍。 一应的事情,林丰阐述后,道:“兄长,这只是我的猜测。最终,不知道会是什么情况,还无法判定,总之,第一步要做好准备,多做应对,才能万无一失。” 王越道:“贤弟深谋远虑,真是谨慎细致。” 如今的王越,更是觉得庆幸,庆幸自己和林丰是兄弟。 林丰的心智和谋略,实在厉害,每一步都谋划好。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哪一步,就遭到算计,所以王越心中觉得,李乾合该倒霉。 王越想了想,继续道:“贤弟,第一步我们处理妥当。那就是第二个问题,商铺的经营,遭到泼皮流氓的骚扰,这些方面贤弟打算怎么办?” 林丰道:“这事情,选择双管齐下。第一,官府触动衙役,扫除泼皮流氓,不断抓捕。第二,统摄地方上的帮派力量。” “这永宁县的地方上,都是些泼皮组成的帮派,形成暗中的力量。李家是永宁县的大族,在地方上也掌握了些力量。既然要对付李家,就把李家在这方面的力量,彻底拔除掉。” “恰是如此,才能斩断李家在地方上要作乱的根本。” “为什么李乾,敢说地方上会乱,会有贼匪出没。就是因为,李家豢养了这些爪牙,有这么些个打手在。一旦没了这些爪牙,李乾更是衰弱。” 王越忽然道:“我记得,当时李郁在庆余堂作乱,曾袭击你,却是被你击败。尤其贤弟出自名门,武艺很厉害吧?” 林丰说道:“我的武艺如今不强,因为在夏国时,家族被抄,我也被废了武功。到永宁县后,机缘巧合才能再度习武。如今略微恢复了一些,有点武艺傍身。” 王越忽然道:“贤弟,你稍等。” 他风风火火的离开书房,好半响后,又回来了。 王越手中,有一个小瓷瓶。 王越道:“贤弟,我曾救了一个武人,对方感谢我,送了一枚丹药。他说这一枚丹药,对习武之人有很大的帮助。我不习武,你是习武之人,你看看可有用?” 林丰接过来,取出瓶塞,鼻息一闻,顿时眉头上扬。 本主在这方面,造诣很深。 这丹药,一闻就清楚。 林丰把瓷瓶递给王越,郑重道:“兄长,这瓶丹药的确比较珍贵,你收好。” 王越道:“有多珍贵?” 林丰缓缓说道:“天下武道分十品,一品为最,称之为大宗师。其次,是二品宗师。后面的划分,依次是三品先天、四品后天、五品武师、六品一流武者、七品二流武者、八品三流武者、九品武徒、十品武士。” “武士、武徒,几乎是不入流,只要肯学,都能进入。” “天下间的武道大宗师,少之又少,都是坐镇一地的撑天柱石,甚至是帮派的老祖。同样的,丹药也有区别,丹药分九转。” “不过丹药这里,不是一为最,是九为最,九转丹药的药性最强。譬如兄长手中的这一枚丹药,名为通脉丹。” “顾名思义,通脉丹是疏通经脉,专门用于助人突破境界,打通奇经八脉的,是丹药当中,很特殊的丹药。” “譬如一般的丹药,有疗伤的,也有补充真元的,有补充损耗气血的。相比于其余的丹药,突破境界的通脉丹很少。” “其中九转通脉丹,能帮助二品宗师,有机会突破到大宗师,可谓造物神奇。我如今恢复了些实力,也不过一个七品武者。” “兄长的丹药,如果我没有看错,六转通脉丹,能帮人突破到四品后天境界。可想而知,这枚丹药的珍贵。在永宁县这样的小地方,六转通脉丹很是珍贵。” 王越听到后眨了眨眼,有些迷糊,道:“哎呀,你这说得太复杂,把我都绕晕了。我就一句话,这通脉丹,能助你突破吗?” “能!” 林丰点了点头。 王越脸上露出笑容,断然道:“那就行,这枚通脉丹,贤弟收好。” 第32章 不点卯的县丞 林丰有刹那的停顿,旋即笑容绽放,道:“兄长相赠,我便不客气了。” “你我兄弟,何必客套?” 王越笑着说话。 他和林丰之间,有相互间的性情投契,也有利益的关联。但在王越看来,既然是兄弟,能帮忙的便帮忙,这不算什么。 林丰收起通脉丹,道:“兄长放心,我会在最短的时间内,整合永宁县所有的帮派力量。李家所面临的,不仅是商业上的打击,李家暗中培养的武力也会被摧毁。” 王越忽然问道:“贤弟武功被废之前,是什么境界?” “先天高手。” 林丰笑着回答。 这是本主的武道天赋,年纪轻轻,已然突破到先天境界。 只可惜,不曾突破到宗师。 如果林丰成为宗师境,即便夏国朝廷争斗,要废掉他的武功,他也完全可以逃走。一个宗师要逃遁,要抓捕是极难的事情。 毕竟大宗师,大多数不涉及尘世。宗师在世俗中,已然是巨擘了。 嘶!! 王越听到后,惊呼出声。 他对武道上的情况虽说不怎么清楚,可即便不习武,也知道先天高手很厉害。在秦国,先天境界的武者,那是坐镇一方的大高手。 王越赞叹道:“贤弟真是厉害,文采、武略、谋略,都是一等一的。” 林丰道:“其实不值一提。” 王越却是不信,他看向林丰,神色更有一丝敬畏。不过很快,他收敛了心神,又继续道:“贤弟,言归正传,如今第二个问题,我们解决了,那么,第三个问题呢?” “一旦李乾动用李家库存的药材,专门和我们收上来的药材打价格战。甚至你提及百姓自己栽种药材,我想到时候,可能李乾也会派人收购,专门针对我们。” “这事儿,怎么应对呢?” 王越叹息一声,道:“县衙的府库,钱财并不怎么多。尤其这些年,永宁县颇为贫困,其实没有出什么政绩。” 林丰轻笑道:“李家要出手,恰是我要的结果。通过第一步和第二步的逼迫,再和李家打一场商业上的价格战,让李家彻底赔钱。” “李家经营数十年,财力充裕,可是赔了很多钱,损失必然巨大。等后续,再从粮食、造纸上入手,一步步摧毁李家在永宁县的根基。” “这是堂堂正正的阳谋。” “即便李家知道了我们的方向,李乾也只能认栽。我们这一次,要让李乾输得心服口服。即便是咸阳李氏,那也无可指摘。大略的情况,我们可以这般这般……” 当即,林丰又简单阐述可能会涉及到的安排。 毕竟要说服王越。 大体的情况,还是得说一说。 至于具体的操作,会有一定的变化,在临机调整就是。 王越听完后,神色更是轻松,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说道:“有贤弟的一番谋划,我便再没有任何的忧虑。对付李乾的一切谋划,就仰仗贤弟了。” “你说打价格战,即便你说怎么操作,实际上这怎么运作,我也是两眼一抹黑,脑子迷迷糊糊的。你让我治理地方,鼓励农耕,稳定民心,肃清吏治,这些倒是容易。” “可是,让我还要涉及到商业,那就有些困难。” 所谓术业有专攻。 王越接受的,便是治理地方的办法,是传统的儒学。对于这些经济上的问题,他不曾涉及,所以林丰说了,王越也是一知半解。 林丰道:“兄长自谦了,请兄长放心,一切有我。” 王越沉默片刻,忽然道:“贤弟,我这里倒是有一个想法。” “什么想法?” 林丰开口询问。 王越道:“永宁县的县丞,此前是李乾的人。但我抓住县丞的把柄,直接处置。如今县丞一职,已经空缺出来。这位置,不可能让李乾的人掌握。” “所以贤弟,不如再帮我一把,你出任县丞一职。” “你放心,我不会约束你。你即便任职,也无需点卯,不需要天天来县衙。你忙你的,有事儿你来找我就是,也更为方便。” “再者,这对白家也有好处,能进一步稳定白家的生意,杜绝一些宵小的窥探。” 王越的眼中,有着浓浓的期待,问道:“贤弟,你认为呢?” 林丰思忖一番,点头道:“兄长安排,我却之不恭了。” 对于白家,这的确有帮助。 所以,林丰直接答应。更何况,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林丰还需要住在永宁县。如今在县丞任上,很多事情,也就更好办。 王越喜笑颜开,道:“多谢贤弟,我知道你是瞧不上县丞职务的。如今,委屈你了。以你的出身和能力,别说是县令,就算是担任一郡的太守,或者是一州的刺史,那也是完全没问题。乃至于,让你入朝为官,在中枢任职,都毫无问题。” “不委屈。” 林丰摇头轻笑。 对林丰来说,心安之处既吾乡,永宁县有白玉瑶,有他的寄托,没什么好委屈的。 林丰道:“兄长,关于李乾的事,大体就这么安排。后续有事情,你直接找我。今天不早了,我便回去了。” 王越点头道:“行吧,我也不挽留你,反正随时可以来。” 他站起身,和林丰出了书房,让人去后院通知崔氏。不一会儿,崔氏和白玉瑶一脸笑意出来,两人的关系很是融洽。 看那模样,相处甚欢。 林丰道:“兄长、嫂嫂,我们便告辞了。” 王越带着崔氏,亲自送林丰离开,夫妻两人才回到后院房中。 崔氏笑道:“夫君,叔叔的确好福气。白玉瑶这小妮子,很不错。她的姿色就不说了,其秉性也是极好的。” 王越颔首道:“能遇到落难的贤弟,是白玉瑶的福气。若非虎落平阳,焉能有她的机会。这就是命,是机缘造化。” 崔氏听得眉头上扬,敏锐察觉到林丰的情况不一般,问道:“夫君这是什么意思?莫非,叔叔的身份,另有玄机吗?” 王越捋须道:“你只需知道,贤弟的身份不简单便是。其余的,别多问了。总之,让你对亲近白家,不会有错。贤弟才智卓绝,很是不凡,有他的谋划,李家这一次死定了。我在永宁县,便能彻底解决问题。” “当真?” 崔氏一听,激动起来。 王越到永宁县来的任务,崔氏是知道的,只是一直没有什么进展。 崔氏内心,也是干着急。 如今听到王越的话,她内心也激动起来。 王越说道:“仰赖贤弟的谋划,李乾交出了所有的药材产业,以及药材铺子。接下来,还会继续让李乾难受。所有的计划,都已经拟定。这一切,都是贤弟谋划的。他的智慧,的确是深不可测。” 崔氏听到后,心中敬畏起来,只不过对林丰更是好奇。 到底,林丰是什么人呢? 崔氏也知道王越的秉性,说了不说,就不会多言。所以不提林丰,和王越说着如今府上的事情,以及永宁县治理的事情。 两人聊着聊着,王越心中欢喜,和崔氏挨近,便又是一室皆春。 已然是,雨打芭蕉疾风骤雨。 第33章 杀意 县衙,牢房中。 李郁被羁押在牢房中,面色阴冷。到现在,李郁都不认为,自己会被处置。因为,他是李家的人,因为他父亲不会抛弃他。 因为他的身份,牢房中倒也收拾得干干净净的,王越也没有苛待李郁。只是李郁的内心,却有着无法消退的烦躁和愤懑。 他恨林丰。 他恨白玉瑶。 恨不得把林丰、白玉瑶都杀了。 只是李郁暂时身在牢狱,也没有办法。最终只能蹲在牢房的角落中,忍受着牢房的冷寂。 在李郁等待时,一阵脚步声传来。 李郁听到声音后,一下站起身,走到牢房前,手抓住牢房的梁柱,看向过道。他的眼中,有着浓浓的期待。片刻后,一道颀长高大的身影映入眼帘。 李郁眼前一亮,激动了起来,高呼道:“父亲,父亲,儿子在这里。” 李乾大步往前走,走到牢房面前,狱卒直接打开房门。狱卒却也叮嘱道:“李公,还请您别耽搁太长的时间,我们也难办。” 李乾道:“多谢。” 狱卒转身离开了。 李郁顿时懵了,愣愣看着李乾,道:“父亲,您不是来带儿子离开的吗?” 他以为,李乾来待他离开。 所以,满心欢喜。 狱卒的话,一下让李郁内心所想彻底落空。 李乾道:“你暂时再委屈一会儿,今晚上留在这里。明天,待父亲和王越交接后,就会带你离开的。” 李郁道:“交接什么?” 李乾的面色,阴沉下来道:“先前,为父去县衙见了王越,让他释放你。原本,是要威胁他,让他放人的。没想到,王越不声不响的,搜集了我李家在永宁县犯下的四五十桩案件。” “其中,不乏命案,还有你的诸多事情。” “无奈之下,为父答应了他的条件,把咱们家族的药材产业,乃至于在城内的药材商铺,都给他。所以,他就答应放了你,不再追究。” 李乾说道:“届时,王越会对外宣称,事情得到和解,明天就会放了你。” “啊!” 李郁忍不住惊讶出声。 他并非彻底的纨绔,是有学识的,知道李家药材产业上的价值。 李郁道:“父亲,这不是小数目啊。王越此举,是剜我们的肉。他这一举动,简直太狠了,我们影响极大。甚至这事情发生了,如何向宗族交代呢?” 李乾沉声道:“宗族那里,只看钱不看其他。家族的钱,暂时能顶上。至于给了王越的好处,暂时让王越嚣张,到时候,有的是对付王越的机会。” “这些栽种药材的百姓,以及城内经营药材的商铺,都可以捣乱。即便王越拿到手,也运转不了,他不懂这些。” “更何况,王越不可能一直在永宁县。我们要对付王越,有的是机会,不必担心。这一两年内,失去的都可以重新夺回来。” 李乾眼中,闪烁着冷光。 这一次,他吃了大亏。 他一贯是不吃亏,他失去的,都会夺回来,还要让王越加倍偿还。 李郁道:“父亲,这次是儿子拖累了家族,拖累了您。” 李乾沉声道:“只要你无碍,就没事。这次的事,是一个教训。再者,本就是王越暗中算计我李家,怪不得你。” 李郁咬着牙,道:“父亲,虽说是王越在算计,实际上,还有白家的上门女婿林丰。若非是林丰横空插手,白家已经被我们吞并,白家的产业及一切,都被我们拿下。” “我谋划对付白玉瑶,对付白家,不仅是算计了白家的人,也算计了白玉瑶身边的贴身丫鬟,还算计了苟连福。” “这一切,都是被林丰化解。” “林丰这个人,是王越的棋子。王越是县令,我们暂时惹不起,可是林丰,不能饶了他。父亲,一定要杀了他。您今晚上,就让人去杀了他。” 李郁杀心自起,目光冷肃,道:“不杀他,我心中愤恨难消。” 李乾点头道:“我回去后,便安排人去刺杀。今晚上,杀了林丰,为你泄愤。” 在李乾的内心,也有着憋屈和怒火。 他要发泄一番。 李乾在永宁县,是永宁县李家的族长。即便永宁县的历任县令,在李乾面前,那也是礼敬三分,得看他三分脸色。 这一次,丢尽了颜面。 更丢了一条产业。 所以李郁一说,李乾也是起了杀心,要让人杀林丰发泄一番。 李郁想了想,道:“父亲,林丰实力不弱。这个人会武艺,要杀他,也需要派遣高手前往,不能让一般的人前往。” 李乾颔首道:“为父这一次,让赵晋前往。他是六品高手,实力卓绝。在这永宁县,他既然出手,肯定无碍。” 李郁脸上也露出一抹笑容,道:“父亲英明。” 李乾再度道:“你如今留在牢房,我看你脸上有愤怒,有烦躁,还有浓浓的不甘。这,不是你该有的姿态和模样。虽身处困境,但不改其志,不动其心。你应该冷静下来,想一想,该如何报仇雪恨,这才是你该考虑的。” “儿子谨记父亲教诲。” 李郁听到后,郑重点了点头。 他如今也消气了,毕竟父亲安排赵晋出手,林丰必死无疑。 李郁话锋一转,道:“父亲,王越这么嚣张跋扈,他都这样,难道,我们不能制造些乱局,让人在地方上扮作贼匪,或者是其他方面,让他手忙脚乱吗?” 李乾摇头道:“王越并非庸才,他治理永宁县,也是对永宁县了如指掌。如果我们直接制造乱局,等于直接掀桌子撕破脸。” “这般的情况下,他也会不顾一切,直接带兵抓人。所以要对付王越,也得是阳谋,或者是王越看不出的手段。” “你且放心,王越认为得了我们李家药材产业的这些好处,是占了上风。我会让他知道,这些东西,会演变成他最棘手的问题,让他难以应对。” “只要是事情闹大,到时候王越更难办。原本还想着,王越是县令,也要离开的,不和他一般见识,等他调走,也就罢了。” 李乾冷声道:“如今王越都出手了,我们便不死不休。” 李郁佩服道:“父亲英明。这一次,定让王越吃不了兜着走。” 顿了顿,李郁道:“等杀了林丰,我更要让白玉瑶那贱人,尝到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滋味,让她彻底后悔。” 李乾道:“这些你暂时就别想了,收起你的心思,好好反思一番。” “是!” 李乾躬身应下。 李乾又嘱托李郁一番,便起身离开了。 李郁望着李乾离去的背影,竟忍不住桀桀冷笑了起来。他眼眸深处,闪烁着浓浓的期待,期待赵晋杀了林丰,期待着白玉瑶恐慌的模样。 第34章 突破 林丰和白玉瑶返回的路上,白玉瑶一直在说话,说崔氏好相处,说崔氏不愧是大家族出身,说崔氏宛如姐姐一般知心,她难掩欢喜。 林丰笑着附和。 白玉瑶说完,看向林丰,忽然停下,有些呐呐道:“夫君,我是不是话特别多。” 林丰道:“我喜欢听。” 白玉瑶想到自己刚才噼噼啪啪说话的兴奋状态,脸上浮现出一抹红霞,有些娇羞。 她是一商贾女,一直不受家族的人喜欢。 可是,白家能维持下去,全靠她一人独自支撑。如今和崔氏一番交谈,那温言软语,以及话语中的关切,让白玉瑶很受触动。 所以,才这般失态。 白玉瑶忽然道:“夫君,我们得罪了李家,毕竟李家是名门望族,会不会对付我们?李家不敢报复县令,对付我们,却轻而易举。到时候,怎么办呢?” 林丰说道:“李家眼下,没这个闲工夫。更何况,李家如果在商业上出手,我正想对付李家,他来正好。” “如果他要从其他方面出手,一方面,我是县令的兄弟。另一方面,我眼下是县丞。这两个身份,足以应付他。” 白玉瑶听得皱起了眉头。 县丞! 林丰成了县丞。 白玉瑶很清楚,这一身份,对白家来说,那是难以企及的。可是按林丰的出身,夏国的高门大族子弟,担任县丞,那是无比的委屈。 白玉瑶道:“夫君,是我白家委屈了你。若非如此,你也不需要担任县丞。” “不委屈。” 林丰摇头,认真道:“反正兄长说了,不需要点卯,不需要去县衙做事,我什么都不管。更何况林家的一切,已经成为过往。” “事到如今,我需要重新开始,就从永宁县开始。所以担任县丞,不是什么坏事。” “对我来说,不在于人在哪里。” “你在,就有家。” “此心安处,是我家。” 林丰看着白玉瑶,脸上有着一抹柔和。 危难之际,是白玉瑶救了她。甚至,白玉瑶自始至终都不曾嫌弃林丰,反倒处处善待林丰。 这是林丰的福气。 也是他的缘分。 白玉瑶听到林丰的话,心头一颤,妩媚的脸上更是浮现出娇羞。她看着林丰俊朗的面庞,也是道:“能遇到夫君,也是妾身此生之幸。” 说到这里,白玉瑶忽然道:“夫君,白家的危机已经解决。等明天上午,就宣布脱离白家吧。如今的白家,一家子为了丁点利益,勾心斗角,太无趣了。母亲愿意照拂杨弛,那就让她去。白安、白赋这里,要内斗就斗吧。他们的事情,和我们无关。” 林丰道:“听你的。” 白玉瑶郑重点头。 她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坚定。她能遇到林丰,是此生之幸。林丰出自夏国,这般的出身,焉能一直背负上门姑爷的名声呢? 传出去,会让林家蒙羞的? 马车一路往回走,回到白家两人的院子中,林丰看向白玉瑶,道:“玉瑶,兄长赠送了我一枚通脉丹,我要服用突破武道境界。你早些休息,不必等我。” “好!” 白玉瑶点了点头。 白玉瑶径直回房休息,林丰就到了偏房内,先是调息稳定了气息,才服用了通脉丹。随着丹药入腹,浓郁的药力,自丹田中爆发出来,在筋脉中迅速流转。 六转通脉丹,能让人突破到四品后天境界。 在任何地方,后天境界都是高手。一旦成为三品先天高手,更是中流砥柱。至于成为宗师,已经足以开宗立派。 好在武道境界的突破,林丰记忆清晰。他不急不躁的运转真气,迅速吸收着筋脉中的力量。 轰隆隆! 运转的真气,带动气血加速,真气行走越来越快,仿佛浩荡江河,湍流不息。 林丰面庞上,都有了一丝的潮红。毕竟这枚丹药的药效极强,而林丰如今仅是七品武者,骤然服用六转通脉丹传出来的药效,有些难以承受。 轰!! 真气冲撞,冲开了一条筋脉。 带脉,顿时贯通。 林丰便从七品二流武者,踏入六品一流武者。 天下武道十品,从十品武士,最终成为一品大宗师,一代代武者总结经验,形成了一整套的体系,每一品都有突破的筋脉。 普通人习武,打通阴跷脉,产生真气,成为十品武士。 下一步,贯通阳跷脉,成为九品武徒。打通第三条阴维脉,便是八品武者。打通第四条阳维脉进入七品二流武者。再打通带脉,便成为六品一流武者。 当打通冲脉,就成为五品武师。 到这里,便打通六条静脉,只剩下任督二脉。 大多数的武者,都止步于武师。因为人体内的奇经八脉,能贯通六条筋脉的人多,可是要贯通任督二脉,却是少之又少。 林丰曾经是先天高手,只差一步就踏入宗师,有足够的经验。他进入六品后,没有任何的慌乱,巩固着自身的境界。 因为通脉丹的药效,着实是庞大,所以他突破到六品一流武者,依旧还有足够的药力。丹药的力量,仍在不断的散发。 林丰运转真气,不断吸收通脉丹散发出的药力,在滚滚药力下。力量进一步增强,开始冲击着的冲脉。 摧枯拉朽的力量,直接冲了过去。 轰!! 第六脉,冲脉,贯通! 林丰再度踏入五品武师的境界。 到这一步,林丰经脉中通脉丹的力量,才不复先前的狂躁。因为丹药的力量,已经消耗了大部分,只剩下少数了。 林丰吸收着药力,巩固着自身的境界。他感受着自身的药力,脸上浮现出一抹惊讶。 他如今再度突破,境界恢复到武师境,自身气血更为旺盛,筋脉更为宽阔,比之曾经更强。 林丰家传的武功,名为赤阳功,是能修炼到宗师境的功法。一旦赤阳功练成,真气至阳至刚,威力浩大,在宗师境也是旱逢敌手。 林丰的武功被废掉后,无法再修炼。 他之所以能恢复,是因为修炼洗髓经的缘故。洗髓经这一奇经,是林丰父亲林元忠给予的,据说有鬼神莫测功效。 他脑中的记忆,只知道洗髓经是父亲给予,说是异人相赠。即便林元忠,乃至于林九霄,都不曾修炼成功,林丰也是一样。 在武功被废后,本主尝试着修炼洗髓经,始终不得其法。只是没想到,挨打后本主死去,林丰穿越,竟机缘巧合修炼成功。 所以,才能进步神速。 因为修炼洗髓经的原因,他筋脉以及力量,远比同境界的人更强。 林丰缓缓收功,他巩固了境界,药效彻底炼化后,便站起身。这一刻,林丰运转赤阳功,真气浩浩荡荡,要大江大河,很是凶猛。 “总算,有些自保之力了。” 林丰停下后,脸上露出一抹笑容。 五品武师,在永宁县这样的地方,自保完全没问题。 林丰这时候没有急着回房间,他从偏房中走出来,人站在院子中,缓缓的练武,适应着脑中的一切武艺。 到这一步,很多本主脑中的武艺,都可以演练。在林丰不断练习时,不知不觉,便过去了快两刻钟。林丰这才停下,气息已经圆融无暇,完美收敛起来。 林丰转身往房间中去,只是他刚迈出两步,耳朵一动,转身看向院子外面。 他听到了急促的脚步声。 这不是一般丫鬟走路的声音,是武者独有的脚步声。 第35章 斩杀 林丰朝院子的拱门看去,眼中掠过一道精光。 是谁来呢? 林丰不曾躲避,静静的等待。 下一刻,一道魁梧身影,出现在林丰的视线中。 来人身穿一袭黑色的夜行衣,国字脸、络腮胡,一双眸子乌黑,却是凌厉无比。只是他站在院子门口的刹那,脸上露出了一抹错愕。 怎么有人? 似乎是等着他。 不对,这人和描述的林丰相似。 “你是林丰?” 赵晋开口询问。 他奉命来白家刺杀,对林丰有一些了解。这是白玉瑶的院子,在这院子中的男人,就只能是林丰。 林丰点头道:“我是林丰。” 赵晋默默自衣袖中,取出一柄匕首,道:“你放心,我杀人很快的。而且,我杀人不会让人难受。一眨眼的事儿,你就没知觉了。” 林丰眼眸眯了起来,淡淡道:“我做人做事,都以诚待人,不曾得罪人。也就是对李家,稍稍算计了一番,让李郁入狱。所以,你是李家的人。” 赵晋对自己的身手,一贯自信。 在这偌大的永宁县,他这个六品一流高手,已经少有敌手。 赵晋笑道:“你遇到了我来刺杀,竟是不喊人,还能镇定应对,单单是这一份镇定自若的气度,就很不简单。难怪,能让公子吃瘪。” 林丰道:“白家上下,都是一群废物。我喊人,喊谁来帮我呢?还不如不喊。不过本公子,倒是有一个真诚的建议,不知道你可愿意听一听?” 赵晋道:“你说。” 说到这里,赵晋道:“你如今的话,就是你的遗言。有什么话,尽管说。如果我能力范围内的,可以帮你一把。” 林丰道:“李家和县令争斗,必败无疑。李乾和李郁父子,也会沦为阶下囚。你如果聪明,现在弃暗投明,还来得及。” “哈哈哈……” 赵晋陡然大笑了起来。 笑声,极为放肆。 他原以为,林丰会说什么,没想到竟是一本正经的说,李家会败亡。 真是无知无畏啊。 “好个猖狂之人。” “林丰,你会武艺,这一点我知道。可惜,你仍是必死无疑。你能击败公子,不是公子厉害,是因为他不怎么习武,是花拳绣腿。” “你想死,成全你。” 赵晋手中匕首一转,大踏步上前。他速度极快,转眼到了林丰的身前,抡起手中的匕首,狠狠的削出。 啪! 一声脆响。 赵晋手腕一疼,露出震惊神色。他低头看去,却是他握住匕首的手腕,凌空被林丰的手抓住,甚至他怎么挣脱,都无法摆脱。 怎么会? 赵晋心下惊讶,更有一丝不妙的预感滋生出来。 好在他是行伍出身,心理素质好,在手腕被握住的瞬间,左手成拳,顺势一拳打出。 林丰也在同一时间,抬手出拳。 砰!! 拳头对撞。 “啊!” 凄厉惨叫声,自赵晋口中传出。赵晋的手收回,指骨断裂,鲜血流淌,左手不住颤抖着。 “撒手!” 林丰捏住赵晋的手腕发力,赵晋手失了力气,匕首跌落。在林丰牵引下,赵晋身体往前,无法站稳。林丰同时欺身上前,抡拳砸下。 砰! 拳头捶打在赵晋的左侧肩膀上。 沛然的力量冲击下,嚓咔声响起,赵晋左侧肩膀骨头碎裂。他一张脸,满是狰狞和痛苦,魁梧的身躯扑通一声,就摔倒在地上。 整个人,秫秫颤抖。 林丰刚才的一拳,便打裂了赵晋的肩胛骨,更导致赵晋真气紊乱。 噗! 赵晋一口鲜血吐出。 赵晋的脸上,有着骇然神情,林丰怎么会这么强? 这个人,虽说有武功,也不会太强啊。如果林丰的实力如此强横,昔日,怎么可能被人硬生生打得昏死过去。 赵晋咬着牙,忍着身体的痛楚,他想站起身。可是还未起身,林丰一脚抬起,踹在赵晋的身上。赵晋身体,登时飞了出去,砰的一声撞在院墙上,然后跌倒在地上。 赵晋又是一口鲜血吐出,真气紊乱,咬着牙道:“你,你,你怎么会如此厉害?” 林丰道:“赵晋,可愿意指认李乾?” “不可能!” 赵晋咬着牙说话。 赵晋吐出口中的血水,眼中流露出狠色,咬牙道:“林丰,你即便扮猪吃虎,那也没用。不管你是五品武师,亦或是四品后天高手。我李家不仅在永宁县有人,更是咸阳李氏。家族中,更有宗师境高手。你今天杀了我,将来,必定后悔。” 林丰叹息道:“可惜了。” 赵晋道:“林丰,王家和李家争斗,是神仙打架。你介入进来,只有死路一条。你,放我离开,我可以保证,族长不会对付你。” 林丰听到后忍不住嗤笑出声。 放人? 林丰不是什么痴傻之人,争斗到这一步,他和李家没有和解的可能。赵晋不配合,林丰便没有留手的可能。 他不再多言,一拳抬起,便直接打出。 砰! 拳头正中赵晋太阳穴。 赵晋直接倒在地上,瞪大眼睛,嘴角流血,已然失去了气息。 林丰杀了赵晋,房门嘎吱一声打开,白玉瑶急匆匆跑出来。她走到林丰面前,神色担忧,道:“夫君,你没事儿吧?我听到有动静,不敢出来,怕影响到你。” 林丰笑道:“我没什么大碍,这是李家安排来杀我的。如今,我打死了他。” 白玉瑶说道:“我们和李家本就没有和解的余地,只是如今杀了人,怎么处理呢?是直接扔到山林中喂豺狼吗?” 林丰摇了摇头,眼中掠过一道冷色,说道:“李郁明天要出狱了,我带着这个人,亲自走一趟李家,去给他道贺。” “啊!” 白玉瑶听得惊呼出声,道:“夫君,会不会有些嚣张?万一,李家彻底动怒呢?” 林丰说道:“我行事的风格,一贯以牙还牙以血还血,不喜欢什么隐忍。李家出手了,我自然是报复回去。好了,不必管他。洗漱一番,准备休息吧。” “嗯!” 白玉瑶点了点头。 两人洗漱一番,没去管赵晋的尸体,便早早休息。 一夜无话,第二天上午,林丰、白玉瑶起床后,白玉瑶安排了青禾,把白安、白赋和杨氏都请到大厅中。 这个时候的白安、白赋和杨氏,看向林丰,眼中都有一抹巴结和讨好。 林丰,是县令的兄弟。 这是贵人,他们惹不起。 白玉瑶环顾众人,直接道:“母亲、叔祖、叔父,之所以请你们来,是我和夫君准备脱离白家,自立门户。” “这怎么可以呢?” 白赋顿时皱起了眉头,他捋着颌下胡须,手拄着一根拐杖,眼神凶厉,呵斥道:“林丰,你是我林家的上门姑爷,是我白家的人。即便你是县令的兄弟,可是想鲸吞我白家的财产,那也不可能的。” “对,我赞同。” 白安直接附和,他沉声道:“林丰,你不能为所欲为。你在白家要做事,我们不干涉。你们夫妻要经营庆余堂,我们也不管。可是,想带走白家的产业,又脱离白家,我不允许。” 杨氏眼神锐利,表态道:“白玉瑶,你虽说嫁了人。可是,做人不能忘本。别忘记了,你也是白家人,身上流淌着白家的血液。你,怎么能脱离白家呢?” 一个个脸上,尽是愤怒。 他们所愤怒的,不在于林丰要脱离。他们都一致的认为,林丰这一次自立门户,是要带走白家的产业。 这是他们不允许的。 第36章 求求你留下 白玉瑶听到自家人的话,看着一家人为了钱丑态毕露,都有掩面遁逃的想法。 太丢人了。 一群人自以为是。 林丰是什么人,是夏国世家大族子弟,身份煊赫。即便落魄流浪到永宁县,也是高门子弟。甚至如今,林丰是永宁县的县丞,是县令的兄弟。 毫不客气的说,林丰在永宁县这一亩三分地,跺跺脚,永宁县都得震颤两下。 一家人竟是认为,林丰要瓜分白家的钱财。 太让人失望。 白玉瑶眼神更是坚决,摊上这么一大家子人,早脱离更好,她断然道:“此番夫君和我脱离白家,不带走任何的产业。庆余堂,也不会带走,依旧是白家的。” 白赋吹胡子瞪眼,呵斥道:“嘴上说什么都不带走,谁信你啊?你们离开了白家,吃什么,喝什么?难道喝西北风吗?真以为成了县令的兄弟,就能吃穿不愁,真是笑话。” 杨氏道:“白玉瑶,你和林丰要离开白家,除了钱财、产业不能带走,连带着庆余堂你也要交出来,也不能再由你掌管。” 白安道:“庆余堂是白家的庆余堂,如果林丰要脱离,那么,你白玉瑶继续执掌庆余堂,肯定不合适。” 白玉瑶道:“不管就不管,庆余堂,我一并交接,我还懒得管。” 白赋目光一转,落在林丰的身上,道:“林丰,老夫倒要看看,你们离开了白家,吃什么穿什么?真以为县令,是看上你的才华?县令不过是让你当一个马前卒,让你对付李家而已。如今李家的公子李郁,已经是下狱,你以为你还有用?没有我白家支撑,你什么都不是。” 林丰要离开了,白赋便再无顾忌。 撕破脸又如何呢? 反正,不能让林丰捞了好处。 白安沉声道:“林丰,刚才所有的话,是白玉瑶说的。你,表个态吧。” 杨氏道:“对,林丰你必须表态。既然你们要脱离白家,以后你就是一家之主。你不表态,以后让白玉瑶回来求我们,那算什么?” 白赋手中拐杖,咄咄的撞击着地面,沉声道:“林丰,你怎么说?” “哈哈哈……” 林丰听到后,忍不住笑了起来。 笑声,透着不屑。 笑声,透着嘲讽。 这就是白家。 一群贼窝子。 原以为此前收拾了一番,一群人老实了些。没想到,如今又是这般嚣张跋扈的模样。 白家,没有一个人站得正。 林丰大袖一拂,起身道:“白家钱财,我不会带走。玉瑶这里,会卸任白家掌柜。白家的事,你们说了算,以后和我没有任何关联。” 话音落下,林丰径直离开。 他率先走出大厅,白赋看着林丰离去的背影,冷笑道:“白玉瑶,看到你的丈夫了吗?老夫倒要看看,他离了白家,要怎么生存。没了我白家,他什么都不是。” 杨氏看向白玉瑶,没有任何母女情谊,咬着牙道:“白玉瑶,女人这辈子最重要的,是嫁对人。你明明可以嫁入李家,成为豪门夫人。可是你,选择嫁给这样的人,你会后悔的。” 白安道:“贤侄女,何苦呢?” 白玉瑶神情肃然,正色道:“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你们,没有你们,夫君会过得更好。他在我心中,是九天上的神龙,专程下凡来拯救我的。” 杨氏嘲讽道:“做梦。” 白赋道:“你白玉瑶,是有些能力,但不是因为你厉害。你有现在的一些成就,是因为有白家庆余堂这个平台。离开白家,你也什么都不是。” 白玉瑶道:“叔祖父,你说错了,我离开白家,好歹,还是县丞夫人。如今夫君,被县令征辟,入县衙担任永宁县的县丞。” 轰!! 此话一出,如平地起惊雷。 白赋瞪大眼睛,脸上露出一抹震惊神情。 县丞! 这是永宁县的二把手,仅次于县令。甚至县令不在,县丞能主持一切事务的。 咕咚! 白赋咽下了一口唾沫。 他那苍老的老脸上,一下浮现出惊恐神色。一个县丞,要对付白家,那真是太容易。甚至不需要亲自出手,一个眼神,一句话,都足以决定白家的生死啊。 白赋握着拐杖的手,开始轻微颤抖起来。 杨氏脸上的得意,也是瞬间隐去。她扭动两下屁股,只觉得如坐针毡。 怎么可能? 林丰怎么可能是县丞? 杨氏讪讪一笑,看向白玉瑶,张嘴欲言,但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一时间,她有些懵。 白安听到后,一颗心也是沉了下去。刚才他们面对林丰,极尽恶言,一副气势汹汹的模样,生怕林丰会吞了白家的产业和钱财。 可是人家成了县丞,区区白家的这点产业,怎么看得上眼?白安心下有些无奈,看向白玉瑶,道:“贤侄女,你看这……” “你们慢慢商量吧,我走了,得和夫君拾掇一番,准备离开的事。” 白玉瑶起身就离去。 她内心失望,白家这些人哪里有半点的情谊,她没有任何留恋的想法。 杨氏看着白玉瑶离去,内心焦急,一下怒了,看向白赋,喝骂道:“白赋,都是你这老匹夫,狗眼看人低。你骂走了林丰,你说怎么办?他如今是县丞,是县丞啊!得罪了林丰,我白家还怎么办啊?” 白赋拄着拐杖的手,不住的颤抖,内心很是惶恐和不安。 得罪了县丞。 这是大麻烦。 白赋也不甘心被指责,呵斥道:“杨氏,难道刚才,就老夫一个人说话?你杨氏,不也一样瞧不上林丰,极尽奚落吗?” 白安道:“好了,好了,眼下该怎么办?” “我怎么知道该怎么办?” 杨氏呵斥道:“这一切,都怪白赋这老匹夫。若非他生了一双狗眼,也不至于,发生这般的情况。这一切,都是怪白赋。” “放屁!” 白赋冷着脸,呵斥道:“难道你杨氏和白安,没有说话吗?” 白安见白赋指责他,冷声道:“这事情我虽说也表态,但是,可没有你们这么恶毒。” 白赋道:“反正你说了,难不成,你还想要装好人吗?” 三个人再度争斗起来。 话语不断,渐渐有些气急败坏,局面也是乱了起来。 白玉瑶走出大厅,他听到大厅中传出的声音,摇了摇头,再无留恋,径直往自己的院子去。她回到院子中,看到正看书的林丰,道:“夫君,让你受委屈了。” 林丰淡淡道:“受什么委屈,我没觉得有什么委屈。你,应该说了我担任县丞的事吧?” 白玉瑶道:“说了。” 顿了顿,白玉瑶道:“夫君,我就是气不过,一群人男盗女娼,蝇营狗苟,竟处处指责夫君。我一说夫君成为县丞,他们全都傻了眼。我说了身份,会不会有什么影响?” 林丰笑道:“没什么影响,他们肯定会来道歉罢了。” 白玉瑶道:“不管如何道歉,我们也要脱离白家。这样的白家,我受够了。” 林丰眼珠子一转,道:“白家,是要脱离的。不过,却可以借此机会,整饬白家。不管如何,你是白家人,说不管不顾,也做不到。他们欠收拾,该处置,我不会留手。但白家其余人,是无辜的。” 白玉瑶一下哽咽,郑重道:“谢谢夫君。” 白玉瑶嫁给了林丰,就是林家的人。按理说,不该再管白家的事。问题是白家,一门的龌龊,这样争斗下去,白家肯定垮掉。 白玉瑶不是什么烂好人,没想过要以德报怨,对杨氏、白赋和白安怎么怎么好。她只是觉得,不想葬送父亲的基业,不想葬送了白家。 只是,她不能做这些。 她首先是林丰的妻子,其次才是白家嫁出去的女儿。 所以白玉瑶耐心,有些无奈和惋惜。然而林丰的话,愿意帮她拉一把白家,一下戳中白玉瑶泪点,她更是感激林丰。 林丰轻笑着摇头,道:“谢我做什么,去收拾吧。” 白玉瑶点头,回房去收拾。 林丰人坐在院子中,晒着太阳,看着书,日子颇为惬意。 不多时,一阵脚步声急匆匆的传来。 白赋、白安和杨氏带着人,联袂进入。三个人的神色有些慌张,进入院子中,看到坐在院子中的林丰,便疾走几步上去。 扑通! 白赋率先跪在地上。 扑通!扑通! 杨氏和白安也是跪下了。 “姑爷,我们狗眼看人低,对不起姑爷一番苦心。请姑爷留在白家,以后白家上下,大小事情,都由姑爷说了算。” 白赋率先说话。 杨氏和白安也是齐齐附和。 这是他们争吵后,最终达成的统一意见。他们得罪了林丰,而如今林丰是县丞,不留下林丰,白家可就完了。 留下林丰,对白家来说,便攀上高枝,他们可以得到诸多的好处,所以三人舍了面子,亲自来向林丰道歉,甚至都直接跪下。 第37章 极尽巴结 白玉瑶听到白赋等人的声音,从房间中走出来。看到院子中的一幕,内心更羞得慌。 这是她的家人。 势利眼。 前倨后恭。 先前说要脱离白家时,一个个极尽恶言,一副誓不罢休的模样。如今知道林丰是永宁县的县丞,直接跪在地上恳求,实在太丢脸。 她都看不下去。 白玉瑶知道林丰的态度,但面对白赋等人,不能给好脸色。 她冷着脸,主动道:“叔祖、叔父、母亲,你们别白费功夫,跪下来,是要道德绑架夫君吗?夫君已经决定,一定要脱离白家。这样的白家,留着做什么?” 杨氏心中急切,却是柔声道:“瑶儿,好歹你是白家人,你身上流淌着白家的血啊。你,怎么能如此说话?怎么能如此绝情。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白家。姑爷在白家好好的,何必离开?” 白赋看向林丰,恳求道:“请姑爷留下,老夫保证,白家绝对没有人再为难你。” 白安道:“请姑爷留下。” 三个人的脸上,都有浓浓的期待,眼巴巴望着林丰。 林丰是县丞,一旦白家出了个县丞,他们走到哪里,都得扬眉吐气。即便是商贾出身,可是身份地位也会不一样。 林丰冷笑道:“我现在,很生气。你们说,该如何让我消气?” 白赋道:“姑爷要怎么样,那就怎么样。” 杨氏道:“对,姑爷要怎么样,那就怎么样。只要能让姑爷消气,一切都好。” 白安道:“请姑爷吩咐。” 他们如今,即便是跪着,也不以为意。只要留下林丰,一切万事大吉。 林丰颔首道:“想让我消气,倒是有一个选择。如果能让我气消了,可以再谈其他。” “姑爷请说。” 白赋连忙说话。 杨氏和白安,内心也升起了希望。 林丰道:“你们每个人,十个耳光。白安,你先打白赋,然后白赋再打杨氏,最后杨氏打白安。十个耳光打完,先前你们的跋扈行径,恶言恶语,我全都既往不咎。” “啊!” 杨氏三人齐齐惊呼出声,一个个面面相觑。 这惩罚有些狠。 十个耳光,不是小数。 林丰把这一切看在眼中,没有任何怜悯和退让。即便这些人,都算是他的长辈,可这些人没有长辈的模样,都是罪有应得。 这些人,都是蛀虫,不狠狠收拾,他们就会自以为是。 要让他们彻底惧怕。 林丰见一个个迟疑,他摆手道:“罢了,既然你们不愿意,就此作罢。别跪在院子中了,玉瑶还要收拾行礼,各自离开吧。” “我,我认!” 白安站起身直接回答。 白赋跟着站起来,他拄着拐杖,咬着牙道:“我,我也认了。” “我也认了。” 杨氏也是站起身。 三个人看向林丰时,眼中多了忌惮和畏惧。林丰对付人的手段,这么狠辣。他们得罪了林丰,林丰又是县丞,等林丰报复,他们更是扛不住,眼下只能认了。 林丰赞许道:“既如此,那就打吧。白安,你先开始。” “好!” 白安走到白赋的面前。 白赋颤颤巍巍,眼中浮现出一抹担忧,提醒道:“白安,你出手,可要有轻重。” “我知道。” 白安那眸子一下瞪大。 眸光明亮得吓人。 白赋看到这一幕,心下更是忐忑。他提醒白安要有轻重,就是让白安手下留情。只是他和白安之间,有着仇恨,这让白赋很担心。 白安抡起手,一巴掌扇出。 “啪!” 响亮耳光传出。 白赋登时惨叫出声,左侧面庞红肿起来,留下鲜红的五指印。 砰!! 白赋更是一屁股,踉跄跌坐在地上。 白安咬着牙,道:“白赋,别装死,站起来。” “你,你……” 白赋脸上火辣辣的,他愤怒不已。只是答应了,他只能拄着拐杖站起身。 白安二话不说,又是一巴掌挥出。 “啪!” 白赋的右脸又挨了一耳光。 这一刻,白赋人死死拄着拐杖,脑袋都有些晕乎乎的。他看向白安,眼神凶厉,刚准备说话,可又是一记耳光落下。 “啪!啪!!!” 响亮的耳光,不断传出。 十个耳光打完,白安内心无比的舒坦。他一直仇视白赋,因为这个人为老不尊,更是教子无方,他早就想打了。 十个耳光下去,他没有半点留手。 白赋脑子晕乎乎的,一张脸成了猪头,甚至眼中都充血,嘴角更是溢出鲜血。 噗! 白赋张嘴吐出一口鲜血。 更有一个牙齿。 白赋双目中,流露出仇视的眼神,他囫囵道:“好,好得很。白安,你好得很。” 白安道:“我当然很好,前所未有的好。” 白赋深吸口气,稳定了一下心神,转而看向杨氏,道:“杨氏,该你了。” “我,我……” 杨氏开始打退堂鼓。 她很是害怕。 虽说她先前答应,可是刚才看到白赋肿胀的脸,看着白安下的狠手,有些害怕。 白赋呵斥道:“杨氏,难道你要做家族的罪人吗?” “打吧。” 杨氏一听白赋的话,便知道躲不过了。 白赋抡起一巴掌落下。 啪!! 一记耳光,沉重无比。 别看白赋上了年纪,力量却是凶狠霸道。一巴落在杨氏的脸上,严严实实的,硬生生把杨氏打得倒在地上,脸上红肿无比。 杨氏晕乎乎站起身,白赋不说话,又是一耳光下去。 杨氏这一次站稳了,只是挨了打,疼得她龇牙咧嘴,整个人无比的难受。 “啪!啪!!!” 持续的耳光传出。 待十个耳光结束,杨氏面颊都有些麻木。因为脸太肿了,以至于没什么知觉。她看向白赋时,眼中流露出仇恨神色。 可恶! 白赋太可恶! 这老匹夫,简直是该死,竟是半点不留手。 白赋浑然不顾杨氏的眼神,他挨了十个耳光,牙齿都掉了一颗。如今打杨氏后,虽说手掌都有些灼烧的感觉,内心觉得挺舒坦。 好歹,发泄了出来。 杨氏看向白安,咬着牙,恶狠狠的道:“该你了。” “来吧。” 白安咬着牙,二话不说。 “啪!” 杨氏一耳光,落在白安的脸上。 白安,纹丝不动。 杨氏的手,倒是有些生疼。 她连续出手,虽说打肿了白安的脸,可是她手也有些难受。 白赋背脊愈发佝偻,连忙道:“姑爷,我们都已经挨了打,您的怒气,可曾消了?您看离开白家的事情,可否就此作罢?” 杨氏和白安,也齐齐看向了林丰,眼中有期待。 林丰说道:“你们都得了教训,我的怒气也宣泄。不过离开白家之事,已经定下,不会有转圜的余地。我,仍是会脱离白家。” 轰!! 白赋、白安和杨氏,如遭雷击一般。 彻底是懵了。 他们都挨了打 林丰却不愿意留下。 白赋、白安和杨氏面面相觑,相视一望,都有些焦急。 白赋扑通一声,再度跪下。他不顾火辣辣的面颊,叩头道:“姑爷,老头子给你道歉,请姑爷大人大量,恳请姑爷留下。只要姑爷愿意留下,老夫什么都答应。” 白安道:“请姑爷留下。” 杨氏眼中有些充血,恳求道:“贤婿啊,白家不管怎么说,对你还是有恩,请姑爷留下。” 眼下的白赋、白安和杨氏,对林丰是极尽巴结。 县丞! 这是永宁县的二把手啊。 即便林丰收拾了他们,但面对权势和力量,白赋、白安和杨氏仍然一如既往,希望林丰能留在白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