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来占有》 第1章 《迟来占有》作者：莫桑七【cp完结】 文案： 工科占有欲强痴情攻x舞蹈专业高岭之花撩人不自知诱.受 叶南白谈了两年的男朋友，骗了他姐的感情。 — 叶南白以前只见过几次面的学长秦苛，喜欢了他整整五年。 — 叶南白不喜欢亲密接触，但秦苛可以。 — 秦苛：“你别勾.引我。” 叶南白：“我有吗？” 秦苛：“有。” 叶南白：“噢，不可以吗？” 秦苛：“......” 秦苛：“你对他这样过吗？” “谁？”叶南白回忆了下早就忘得差不多的前男友，摇了摇头：“没，只有你。” “只会对你这样。” — *受有亲密接触障碍 * 双c，换攻 第1章 他没记得我 “还是不行吗？” “抱歉。” 怀大一楼的舞蹈室被灯光包围，却只有两道声音，显得异常空旷。 叶南白垂着眼眸，睫羽微颤，轻轻吐出口气，强行压住心中泛起的一阵恶心才重新扬起一张笑脸，“又耽误你时间了，林语，实在抱歉，是我的问题。” 他虽是笑着，却面容发白，本就白皙的肤色在灯光下失了血色，声线中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毫无意外，又发作了。 “道什么歉啊。”林语属于为数不多知道他情况的人，“心理问题又不能怪你，咱们今天才第二次磨合，能配合到这种程度已经很不错了。” “而且你单人动作流畅漂亮的，我相信老师的眼光，只要多配合几次，肯定没问题。” “谢谢。”叶南白自知笑起来牵强疏离，干脆便不笑了。 “没事，实在不行，我们可以跟老师商量改动作，伦巴也有不需要kiss的编舞。” 叶南白没发表意见，垂眼沉默着。 可其实他看着在听，实际上早已听不进林语说的任何话，只能模糊辨出一两个音节。 为了不被看出端倪，他强忍不适道：“很晚了，快回去休息吧，今天辛苦你了。” 说罢便要往换衣间方向走。 林语习惯了他的冷性子，可看他心情似乎不太好，想了想还是喊住他：“今晚体育馆有梧大和我们学校的篮球友谊赛，去不去看看放松放松？” 叶南白依旧礼貌地弯了弯嘴角，“我就不去了，还得练芭蕾。” 脚下生风般，清冷的声线尚在舞室上空徘徊，叶南白却已经走远了。 叶南白天生性子冷，不爱凑这种热闹，比起这种欢呼打气声混在一起的场面，他更喜欢一个人待在舞室练舞。 林语没在意，耸了耸肩去换衣服。 凉水将镜子里那张漂亮苍白的脸打湿，叶南白觉着不够，又掬起一捧水往脸上泼，直至额前碎发全被淋湿才收手。 炎炎夏日，叶南白却觉得冷，手臂泛起一层鸡皮疙瘩，怎么都消不下去。 接触凉水只会让他更冷，可除了这个方法，他实在不知道有什么办法可以让他压制住那一阵又一阵想要呕吐的不适感。 好在凉水是奏效的，不适感终于一点点褪去。叶南白撑着洗手台大口大口呼气，缓了片刻才去换衣服。 这会儿晚八点，跟往常一样，舞室没人，外边除了三三两两情侣在散步，不见其他动静。 叶南白收拾好东西出来，正巧一阵晚风吹过，吹得他又泛起点点冷意。他抬手压低脑袋上的黑色鸭舌帽，脚步匆匆要离开。 哪知他目光尚有些不清明，下到最后一格楼梯时没看清，步子迈大了些，身形一歪就要摔下去。 他本能调整姿势想要稳住身形，却有只手比他快了一步，力道大得吓人，稳稳当当将他扶稳。 叶南白抬头，高高扬起下巴，被鸭舌帽挡住的视线才得以慢慢对上对方的眼睛，眼神触碰的瞬间，他似乎感觉到了一丝闪躲。 男生很高，面相生，叶南白却莫名觉得有几分眼熟，可他没细想，迅速站稳，后退了一步道：“谢谢。” “不用。”男生的嗓音沉沉的，“你……” 叶南白的眼尾有些红，秦苛差一点就问出口，话到嘴边却生生忍住。 “怎么了？” 秦苛只摇了摇头，转身捞起掉落在地的篮球，在原地停顿了几秒，微微偏转过脑袋，一副要转身不转身的模样。 他没记得我，秦苛想。 最终他还是没回头，抱着篮球离开。 叶南白这才看清，那人身着球服，背后印着个18。 他没在意这段插曲，转身往反方向走。 可惜刚迈出两步便迎面撞上匆匆往舞蹈室跑来的林语。 “哎，叶南白，你不是要练芭蕾么？这么快练完了？”林语气喘吁吁。 “……”不知道怎么解释，叶南白抿了抿唇道：“没状态，练不好。” “难得你没状态。” “？” “不是，我是说，没状态的话要不跟我去看篮球赛吧，就快要开始了。”林语赶紧纠正语义。 叶南白下意识想拒绝，却听她继续道：“就当放松放松，说不准看完就能找回状态了，而且我一个人去怪无聊的。” 他犹豫了下，正想坦白身体不舒服，却后知后觉发现那阵不适感居然缓和了一些，至少不觉得冷了。 第2章 不知道想到什么，他瞥了眼刚被男生碰过的手臂，触感还在，热意好像是从那处蔓延至全身的。 那个男生的掌心很热，这是他第一个念头。他不排斥那个男生的触碰，这是第二个念头。 第一个好解释，他当时浑身发冷，是个正常人的温度都能让他觉得烫。至于第二个…… 思来想去，叶南白将其归结为当时情况紧急，压根没时间在意是否与陌生人发生了肢体接触。 见他许久没拒绝，林语默认他答应了，赶巧篮球赛马上开始，时间紧迫，她扔下句话便往舞蹈室跑。 “等我！我东西忘拿了，去去就回。” 叶南白：“……” - 体育馆人满为患，叶南白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你喜欢看球赛？” 林语抻长脖子找前排座位，回道：“不喜欢啊，我是来看秦苛的。” “秦苛？” “是啊，我没跟你说吗？今晚梧大的代表队里有秦苛，长得帅打球又好，这可是近距离观摩梧大天菜打球千载难逢的机会。”林语转瞬变得雀跃，“不说了，我们得赶紧找个位置。” 今晚来的人实在多，但两人运气好，竟然还能找到两个靠前的位置，唯一的缺点就是被过道隔开了。 林语倒是没问题，就是叶南白不喜欢跟陌生人坐一起。 想到是自己硬拉叶南白来的，她咬了咬牙决定到往后排找找，却听叶南白道：“就这吧，看得比较清楚。” 林语感激地看了他一眼，并贴心地将旁边是男生的位置让给他。 坐下后，叶南白想将帽子摘下来，却突然感觉前方响起一阵躁动，他似有预感地抬头。 紧接着就听旁边的林语紧张地喊道：“叶南白，快躲开！” 他这才看清一颗篮球朝自己正面飞了过来。 瞳孔微缩，他下意识弓腰低头，微微眯起双眼。 可设想的事情没有发生，球也没落在他脚边，反倒被一只强有力的手接住，周围顿时哗声四起。 有道压低的声音混在嘈杂的人声中，清楚地传入叶南白的耳朵。 “没事了。” 等缓过神来，叶南白抬头，就只见一个熟悉的背影，那人身上的球服印着个数字18。 是他。 一晚上帮了他两次。 “你没事吧？吓死我了，都怪我，选的什么破位置。”林语自责道，“要不我们还是去后面吧，万一又有球飞过来，真是的，怎么这么远的距离都能飞过来，会不会打球啊。” “不用换，没砸到我。” “真的没事？”林语都快内疚死了。 叶南白摇头，将帽子取了下来。 他发质本就松软，这会儿被帽子压得有些塌，看起来很乖，皮肤也白，但脸色倒是比在舞蹈室时好看多了。 林语看着他把帽子规规矩矩放在并拢的腿上，双手轻轻搭着帽檐，忍不住道：“我错了，就不该带你来这，你以后还是离臭烘烘的体育馆远一点比较好。” “？” “没什么。”林语及时刹住感慨，转移话题道：“话说回来，刚才真得感谢我男神，接球又准又man，你都不知道，刚才他跑过来挡球的样子有多帅，他真人真的好高啊，看起来得有一米九！” 林语喋喋不休地夸人，叶南白恍然大悟：“所以刚才挡球的……是秦苛？” “是啊是啊，你不认识他吗，我跟你讲，他可有名了……” 她说了什么叶南白没有在听，望着那个背影，他似乎知道之前那种熟悉感是从哪来的了。 秦苛入了场，将球掷向地，球以极大的弹力弹向跑来接球的李舒。 那球弹得老高，李舒差点接不住，“谢谢你啊兄弟，要不是你可就砸到人了。” “下次注意点。”秦苛面无表情道。 语气不重，但不知为何，李舒觉得这人脸上写满了不爽。 “哥，你刚才好帅！你去哪了，怎么才来，还是从观众台下来，我找你老半天了。”牧阳飞奔过来勾住他的脖子。 秦苛没回，下意识瞥了眼观众台，好巧不巧叶南白正望着他这个方向，他目光一滞，背瞬间挺直。 “别动手动脚。”他将牧阳的手拨开。 “怎么了，以前不也经常这样吗？”牧阳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个负心汉，“我知道了，哥，你不爱我了，你一定是不爱我了。” 秦苛无视他的话，但牧阳很聒噪，越说越离谱。 忍无可忍，秦苛道：“管好你自己。” 牧阳果然安静下来，但不过三秒，他又不怀好意道：“所以你刚才去哪了，为什么从观众台下来，是不是一来就看上怀大的某位小姐姐了。” “不关你的事。” 秦苛转身想走，牧阳觉着没趣，并且很挫败，他一向从秦苛嘴里撬不出任何八卦。 心里想着听八卦，下一秒八卦就来了。 两人还没走，身后就传来怀大篮球队队长石雷训队员的嗓门：“我说你怎么搞的，知道差点砸到的人是谁吗，你刚才要是砸到他，我肯定削你！” “老大对不起，我也不知道叶南白怎么就坐那了。”李舒道。 牧阳竖着耳朵听，本来想跟秦苛商量停下来听会儿墙角，不想秦苛早就停下脚步，带他往八卦……不是，往怀大篮球队的方向走去。 第3章 “他平时也不爱来凑这种热闹啊。”李舒嘀咕完，讨好道：“老大，我觉得叶南白一定是来看你比赛的，要是打好了，他说不准会注意到你。” 石雷听完，若有所思道：“真的？” “老大，你相信我。” “那好，这场要是赢了，我就去跟叶南白表白。” “老大威武！” 牧阳跟他们擦身而过，凑近秦苛低声道：“想不到石雷还挺深情哈，不过，哥你刚才不是替一个男生挡球吗……难道是我看错了？” 牧阳眨巴着眼要往观众台上望，被秦苛掰了回来，“别看了。” “这场好好打。” “哥你不是说友谊赛放放水吗？”牧阳一脸惊恐。 秦苛没解释，顺手接过场内队友扔给他的球，“赢了我请客。” 【作者有话说】 开文了开文了开文了开文了，520当然要撮合一对新的cp（bushi 第2章 不敢靠近 赢了请客的消息传至队里，比赛还没开始，一群牲口就围着球场发疯，最后还是教练出来训人才消停下来。 无意间和秦苛对视后，叶南白就心虚地将目光移开了。 盯着人看不礼貌，尤其是偷看还被抓包了。 可比赛一开始，他那无处安放的目光又忍不住追随秦苛。 球场上的秦苛太耀眼，出挑的身高和灵活的运球技巧在前半场占尽优势，不到二十分钟，梧大篮球队就以11分的差距遥遥领先于怀大。 他打得很凶。 叶南白一个外行的都看得出来。 场内呼声越来越高，场内的人几乎都在高喊秦苛的名字，叶南白第一次直观地感受到了秦苛的受欢迎程度。 高中时，他是听过秦苛这个名字的，甚至偶然间见过几次，不过都是些擦肩而过的印象，没有在他记忆中留下过多痕迹。 如今想起来，他只知道这人在高中时似乎也很受欢迎。 就在叶南白盯着秦苛愣神的功夫，周围骤然响起一阵欢呼，他还没回过神来，隔了条过道的林语就眉飞色舞地朝他喊：“我男神赢了啊啊啊，最后那个三分远投好帅！” 周围太吵，叶南白用口型回她：“看到了。” 上半场结束，怀大明显打得吃力，虽然后面追回一些分，但还是以十五分的差距落后于梧大。 “没劲，下半场怎么打？”李舒问身边的石雷，嘀咕道：“不是友谊赛吗，打这么狠。” 石雷也没想到会落后这么多，忌惮地瞥了秦苛一眼，招呼队员上一旁商量计策。 反观梧大那边的状态就松弛很多，该闹的闹，该调侃的调侃，只有秦苛置身于热闹之外。 他膝盖微曲，双手搭在膝盖上，垂头佯装在调整呼吸，眼睛却偷偷瞥了眼观众台。 那双目光盛满期待的碎光，渴望看到某个人的笑，渴望得到那个人的认可。 可当目光终于锁定叶南白的身影时，对方却徒留了道背影给他。 叶南白越过观众席，离开了体育馆。 秦苛刚扬起的嘴角瞬间抿成一道直线，直起身来，执拗地盯着那道远去的身影，直到彻底看不见，才自嘲地笑了下，徒手抹了把脖子上的汗。 叶南白临时接到他姐打来的电话。 终于挤出体育馆时电话已经挂了，他顷刻回拨过去。 “姐，你今晚还住公司吗？” “还没，我在看篮球赛。” “陪同学来的。”叶南白停顿了片刻，“我知道的，明天请假去公司找你。” “不用，你不用来接我……姐，我们学校附近前两天新开了家甜品店，有一款味道不错，是你喜欢的蓝莓口味，明天带给你尝尝。” 长达十秒的静默，电话那头回了个好，叶南白终于松了口气。 “那你注意休息，不要加班太晚。” 挂断电话，叶南白站在体育馆外吹了一会风，回头望了望热闹的体育馆，犹豫再三，还是给林语发了信息。 叶南白：抱歉，我有事得先走了，明天我请假，所以下午的排练可能得先暂停一天 明天是他妈的忌日，他实在没心情再看球赛。 林语知道他刚进了个电话，这会儿馆内还是中场休息，她回得很快。 林语：没事没事，有事先忙！ 林语：排练不着急，离比赛还有一段时间，正好明天你可以调整一下状态，我们慢慢婻来 看到回复，叶南白给人回了个表情包，免得聊天框过于死板公式化。 虽然回了个表情包看起来也没有好上多少。 他本来就是这种无趣又不讨人喜欢的品相，就像个只会跳舞的机器人。 而如今却连这一项功能都会受到限制。 月色掩盖不住他眼底的落寞，叶南白压低帽子，回了在学校后门租的单间公寓。 翌日。 叶南白上午没课，请了下午的。 八点多，他去学校附近的花店拿昨天订下的花，那是他妈妈生前最喜欢的百合。 他对比了这附近的花店，发现这家的花材最新鲜，今天的百合也不例外，一朵朵开得娇艳，香味浓郁，花瓣在阳光下像是抹了层亮片。 心里惦记着给他姐带蛋糕，叶南白满意地抱着花上街对面的蛋糕店。 那家蛋糕店最近很火，先前听说要一大早去排队才能买到喜欢的口味，他当时还想哪有这么夸张。 第4章 就前几天傍晚去买的时候，除了蓝莓口味的，他还看到款水蜜桃的。 来之前他特地计算过时间，拿完花恰好能卡着八点半的点蹲这家店开门。 他对自己的计划很是满意，直到看到一条长龙从蛋糕店门口一直排到隔了两家店面的早餐店门口，他才意识到自己失策了。 他当下着急了，加快脚步赶去排队。 叶南白走得急，差点撞到从早餐店出来的一个人，但他没注意看是谁，道了歉便排到长队尾段。 秦苛没想到出来吃个早餐都能碰见叶南白。 运气好得不真实。 他当即愣在原地，连没关系三个字都忘了说出口。 等回过神来时，又来了个人排在叶南白身后。几乎不带犹豫地，秦苛折回去，隔了一个人排在他身后。 晨间的太阳不大，撒在人身上平添了一丝慵懒柔和，至少在叶南白身上是这样的。 叶南白依旧戴着昨晚那顶黑色鸭舌帽，垂头刷手机。 秦苛手中刚买的早餐一口没吃，仗着身高优势一眼能望见叶南白白皙的后颈。 他很少有像现在这样近距离看叶南白的机会，怀大管得严，平时没校园卡或者认识的人根本进不去，他也很少在校外看见叶南白，这样的机会他很珍惜。 即使他现在跟个变态没什么两样。 他的目光跟胶漆似的，从叶南白纤细白皙的后颈粘到他微微泛红的耳根，最终望着那半张浸在阳光里的脸庞发呆。 很耀眼。 但不能靠近，他在心里提醒自己，免得又想上去要联系方式。 队伍终于流动起来，秦苛无意识跟着队伍走，直到叶南白从柜台上选了款蛋糕付款离开，他才终于反应过来人要走了。 他本能想跟上去，但又觉得不好。 在原地踌躇片刻，后边的人催他：“同学，你到底买不买？” “抱歉。” 秦苛回想叶南白刚提走的那款蛋糕模样，认真与柜台里边的对比起来。 是蓝莓味的。 看着柜台里仅剩的最后一个蓝莓味的，秦苛觉得自己今天的运气未免太好，于是他赶紧道：“就要这个，蓝莓味的。” 怀大和梧大紧挨着，他有一定几率遇到叶南白，也有一定几率碰到叶南白买东西。 跟往常一样，今天是很平常的相遇，准确来说，是他单方面遇到叶南白。 也跟往常一样，在叶南白买完东西后，他会和他买一样的东西，即使他不需要，即使他不喜欢。 就像这款蓝莓蛋糕。 他不喜欢甜食，但叶南白好像挺喜欢，所以他买来尝尝。 知道叶南白喜欢什么样的，如果有机会，就可以按照喜好送他礼物。 当然这些都只是他的臆想，秦苛知道自己没有这样的机会。 他想着想着觉得自己莫名其妙，于是便垂下头扯了下嘴角，安慰自己至少还有个和叶南白同款的蛋糕。 可当他再次抬头时，他的笑僵在嘴角，提着蛋糕的手微微握起。 他还是碰到了叶南白和祁郁站在一起的一幕。 祁郁手捧着束花，笑着对叶南白说什么。 秦苛这才发现叶南白手上也捧着束花，刚才光看人了，连那么大一束花都能自动忽略。 这会儿两人手里都有花，秦苛下意识以为今天是他们的什么纪念日，手中的同款蛋糕瞬间不香了，他想掉头就走。 可与想象中叶南白与祁郁亲密相拥的画面不同，就在祁郁碰到叶南白的那一刻，他猛地退后一步，被祁郁碰过的手一松，蛋糕掉落在地，奶油由此滑落，沾到盒子上。 秦苛皱了皱眉，腿不受控制地往前迈了几步。 这是不对的，他及时告诫自己，他们就算吵架也轮不到他管。 可他又卑劣地想知道他们在吵什么，于是忍不住再次靠近。 叶南白此刻只想快点走，那种恶心又浑身战栗的感觉来势汹汹，比跳舞时和舞伴接触时还要强烈。 他抿紧唇，赶紧弯腰去捡蛋糕，可祁郁却比他快一步将塌了一半的蛋糕捡起来，朝他靠近一步。 叶南白脚步不稳地后退了一步。 祁郁双手举起，讨好道：“好好好，我不碰你。” “那什么，蛋糕坏了，我再去给你买一个好不好？不，你想吃几个我们就买几个。” “你不要再过来了。”他强忍着恶心说这句话，声音有些虚，听着半点气势都没有，“我不想看到你。” 他现在捧着花都觉得费力，说完蛋糕都没拿，不愿再与祁郁过多纠缠。 “南白！”祁郁还想跟上去，却无意间瞥到了秦苛。 他脚步微顿，犹豫片刻，最终还是没追上去，反倒跟秦苛打了个招呼：“秦学长，这么巧，你也……去买蛋糕？” 而且还是跟叶南白那个一模一样的蛋糕。 秦苛提起来方便他看得更清楚：“特地买的。” 祁郁的脸黑了一瞬，“秦苛，你知道的，他是我男朋友。” 第3章 让我抱一下 “嗯。”秦苛满脸不耐烦，“然后呢？” 这不是他第一次听祁郁讲这句话。 祁郁刚跟叶南白在一起的时候，遇见他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他那时也问了一句“然后呢”。 然后祁郁便得意洋洋地让他收起对叶南白的小心思，警告他少在叶南白面前晃，话里话外都充满了胜利者的喜悦。 第5章 秦苛当时不理解为什么叶南白追求者那么多，祁郁偏偏只到他面前示威，就像秦苛现在也同样不理解，为什么祁郁还有闲情跟他在这瞎扯一样。 叶南白刚才的反应很不对劲，声音轻飘飘的，走路姿势不稳，跟买蛋糕那会儿判若两人。 他本以为祁郁看出来了想跟上去，他特地放慢了脚步跟在后面，因为他实在不放心。 只要远远看看情况就好，至少确保叶南白没事。 未曾想祁郁停了下来，相较于叶南白，他似乎对拦住他这个外人更上心。 既然祁郁不去，那就换他这个外人去。 没等他回答，秦柯越过他想走。 可祁郁再次挡住他的路：“什么然后，还有什么然后？梧大的高材生不需要我提醒你插手别人感情是不道德的吧？” “还有，你现在要去哪儿？梧大在那边，你往怀大走是几个意思？被我抓到尾随我男朋友，现在还想跟上去骚扰他吗？” 秦苛没听完整他的话，他的注意力都在叶南白越来越远的背影上。 他看见叶南白跟停在路边的一辆车说了什么，紧接着折回了怀大，脚步越来越快，动作却越来越僵硬。 他终于忍不住，推了祁郁一把：“你是不是有病，看不出来叶南白不对劲吗，你就是这么当他男朋友的？” 秦苛比他高出半个头，这一推是使了劲儿的，祁郁被他推得有些懵，反应过来时人已经走远了，他仔细回想叶南白的反应，确实有些不对劲。 那反应就跟亲密接触障碍犯了一样。 可先前都是自己要抱他的时候才会，祁郁没想到，他这次就只是碰了一下，叶南白就犯病了。 什么破亲密接触障碍，跟狗屁一样不通的病。 要不是这破病，他也不会糊涂到…… 祁郁不甘心地握紧拳头，紧接着也着急起来，赶到秦苛前面推他一把：“犯不着你担心，我会照顾好他！” 这会儿两人已经到了校门口，祁郁刚才喊得很大声，引来一些人好奇的目光。 秦苛觉得这人简直幼稚到家了，耐着性子没跟他计较。 眼见着祁郁正与门卫打商量放他进去，秦苛掏出手机准备让他在怀大的朋友出来接人，但下一秒就被人叫住。 是个男生，还是秦苛的忠实球迷。 按照往常秦苛不会跟人套近乎，但今天不一样，情况紧迫，他答应人将自己的篮球给他，麻烦他带自己进去。 过程比设想的要顺利，昨天秦苛刚来打过球赛，门卫认识他，再加上有同学带，刷了个脸就被放进去。 祁郁急了，可怀大没他认识的人，他根本进不去，一气之下冲着秦苛的背影骂了好几句脏话，接着被门卫轰走了。 — 叶南白就近找了个卫生间，校门口附近的卫生间这个点通常是没人的。 怕把花弄脏，他将花搁在门口后才进去。 分手后祁郁不止一次来找过他，可叶南白没去见过他。 联系方式该删的删，该拉黑的拉黑，可祁郁还是会用别的号码打进来，所以他后来连号码都换了，祁郁在那以后就消停了。 可叶南白没想到，事情都过了这么久了，祁郁还会在校门口堵他。 而且偏偏挑了他妈忌日这天。 祁郁说想跟他一起去祭拜母亲，还特地买了束花，说还是爱他，想求他原谅。 但叶南白觉得他说那些话是存心来膈应自己的，否则他的反应怎么会这么强烈，上次这么激烈已经是很小的时候了。 他虽然有亲密接触障碍，但不至于被人一碰就犯病，除非又受到其他方面的刺激。 比如今天恰好是他母亲的忌日，比如祁郁说了那些来恶心他的话。 在双重刺激下，他之前所接受的脱敏治疗皆是徒劳。 叶南白早上没吃什么东西，吐又吐不出来，反复用水泼脸也无济于事。 那阵恶心又泛冷的感觉实在不好受，冷意消散不去，胃部却阵阵灼热，身体就像介于冰火之间，分不清额头上的汗珠是因为热还是冷冒出来的。 撑着洗手台的手臂微微发婻麻，腿也发软，他拧着眉想蹲下去，或许蹲下去缓一缓就好了，他想。 可手臂一脱力脚就更站不住了，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往下坠。 想象中的疼痛没有出现，他被一双手适时接住，紧接着被带进一个坚实又带着暖意的怀里。 耳边传来某道急切又泛着回音的声音：“叶南白，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我送你去医院。” 那人一手支撑他的身体，一手抹上他额头，将汗珠拭去，然后探了探他额头的温度。 “不是发烧……不去医院。”叶南白视线有些模糊，看不清那人的脸，也辨不出是谁。 他唯一知道的，就是这人身上的温度刚刚好，不冷也不热，贴着很舒服，甚至跟这人触碰能缓解胃里翻腾的恶心感。 他本能地靠过去，双手搭上那人的肩，用湿漉漉的眼睛看他，仔细辨人。 不知过了多久，他仰着脖子，比出一根手指，带着几近央求的眼神道：“秦苛，你能不能……让我抱一下，就一下。” 秦苛被他叫得身体一僵。 叶南白知道他的名字。 而且还说要抱他。 秦苛怀疑自己在做梦，但他知道不是。 第6章 怀里的人状态很糟糕，大夏天的，搭在他肩上的手居然泛着冷意，身体微微发抖，软得随时都能掉下去。 秦苛顺势握住他的手，将人拥住，下巴抵着他的肩头道：“你想怎么抱就怎么抱，抱多久都行。” 叶南白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向一个不熟的人提出这样的要求，也不知道为什么和秦苛肢体接触就会缓解恶心发冷的症状。 他的大脑和身体在此时此刻都不受他控制，贪恋般凑上去，甚至得寸进尺地用侧脸蹭了蹭秦苛的。 很舒服，很温暖，不适的症状缓解了一半，叶南白意识渐渐回拢，他终于知道自己的行为有多出格。 他耳尖红了半截，告诫自己收敛一点，差不多就松开，可又实在迷恋和他相拥的感觉，剩下了本能的驱使。 他想他待会得跟秦苛道个歉。 第4章 如果有回应 亲密接触障碍伴随了他将近十二年，叶南白已经记不清和人发生肢体接触的正常反应应该是怎样的，也不清楚和人拥抱是什么感觉。 以往无意间瞥到别人能随意和亲人朋友拥抱时，他会在心底偷偷羡慕，甚至会不受控制地想象没有应激反应的肢体接触会是什么样。 他想，应该是舒服的，平和的，甚至是温暖的。 秦柯的拥抱给他的就是这种感觉。 但比想象中要亲密一些，也要生疏一些。 亲密和生疏本是一对矛盾体，但叶南白切切实实感受到了。 他不熟练地拥着跟他没有过多交际的人，却莫名对这个拥抱产生依赖，被这个拥抱安抚情绪。 原来拥抱不仅会让人身心愉悦，连手心都会泛着热。 手心？ 叶南白眨了眨眼，突然意识到他的手被一直被秦苛握着，难怪手心会发热。 症状缓解了许多，他猜测再抱久一些或许能彻底恢复正常，但就目前他和秦苛的关系来看，这样就已经足够了，不能得寸进尺占人家的便宜。 但他头一次面对这种情况，实在不知道该如何提醒秦苛放开他。 叶南白纠结是要拍一拍他，还是推开他，还是出声提醒他，思考过于认真，他无意识捏了下秦苛的衣服。 “怎么样，好点了吗？”秦苛率先出声询问。 叶南白一顿，“嗯。” 听他的声线恢复正常，秦苛将人放开，垂眸观察他的脸色。 比刚才好很多，除了眼尾有点红，跟昨晚见到时一样。 秦苛想了想还是问：“真的不用去医院？” “不用，已经好了，谢谢你。” 秦苛对他的症状毫无头绪，刚才还很难受的样子，居然抱了下就恢复如常，如果对方不是叶南白，他会怀疑那人在耍他。 两人相对无言，他没问叶南白也没解释，可干站着挺尴尬的。 叶南白眼神到处乱瞥，无意间瞥到秦苛另一只贴了膏药的手。 “你手怎么了？” 明明昨晚还没有的。 秦苛倒是忘了手上还贴了膏药，要是能预先知道会遇到叶南白，他就先把膏贴撕了。 他没藏，但也没说实话，“昨晚打球打太晚，回去时路太黑，不小心摔了一跤扭到而已，没事。” 叶南白没怀疑，点了点头，一说起昨晚他就想起来自己还欠了秦苛一个人情，算上今天就是两个了。 “今天给你添麻烦了，秦学长，昨天见到你也没把你认出来，不好意思。” “你昨天也帮了我两次，我……” 叶南白没说完，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 秦苛还沉浸在他喊的“秦学长”中，被铃声一吵才回神，然后就发现叶南白看了他一眼。 他反应过来，“你接。” 叶南白没躲着他，接起电话喊了声姐。 “没事，我出校门了，路上堵车。” “嗯，你先忙，到了我打给乔秘书。” 许是秦苛刚帮他缓解了应激反应，在他面前撒谎叶南白并没有过多负担。 他接完松了口气，对秦苛笑了下：“改天我请你吃饭。” “好。”秦苛想都没想道，他完全拒绝不了，事态的发展好得不像话。 就好像自己执着了多年的感情突然隐晦地得到了另一方的回应，并且对方告诉他，他们之后还会有交集。 这个概率比中彩票还要小。 即使这个回应只是他的臆想，但他们确确实实还会有说话的机会不是吗。 这样就足够了。 他呆愣地盯着叶南白看，对方说什么他都说好，直到叶南白说了再见，他才反应过来。 “等等。” “怎么了？” “你喜欢……”秦苛出门将跟花放在一起的蛋糕提起来，“喜欢吃甜食吗？” 叶南白面上带着不解，不明白秦苛为什么突然这么问，也不明白秦苛手里的蛋糕为什么跟他刚才买的那款一模一样。 “我早上是来怀大找朋友的，他刚好买了蛋糕，看我手受伤了分给我一份，但我不喜欢，如果你喜欢的话，可以帮我个忙吗？”他胡编乱造毫不费劲。 既解释了他为什么一大早出现在怀大，还解释了他为什么会有蛋糕。 见叶南白没开口，他继续道：“他说这款蓝莓口味的很好吃，就剩最后一份了，要是没人吃扔掉的话，会很浪费。” 最后一份了，叶南白捕捉到字眼。他刚还盘算着折回去再碰碰运气买一份，没想到是最后一份了。 第7章 秦苛露出很可惜的表情，叶南白思考再三，觉得接受蛋糕既可以帮秦苛的忙，又可以不用跟姐姐过多解释，是件一举两得的事。 于是他道：“那你给我吧，我把钱转你，谢谢你。” 秦苛在嘴角抑制不住上翘前垂下脑袋，假装在找手机。 等他掏出手机点开二维码时，叶南白却突然道：“你把收款码给我，我扫过去。” “……”他手上动作一顿，但还是依言打开收款码，“好。” 原来叶南白连转钱都不会加微信。 秦苛心中百感交集，一边庆幸应该没多少人有叶南白的微信，一边又懊恼于原来自己跟别人一样。 可下一秒，叶南白又突然建议道：“要不我们加个微信吧，说了要请你吃饭的。” 秦苛不带犹豫，飞快切到名片页，生怕他反悔。 看着页面最顶端的名字，秦苛恍惚地看着叶南白跟他挥手说再见，他也笑着说再见。 再见，是的，他们还会再见。 在叶南白转过去终于看不见他的表情时，秦苛压抑得辛苦的笑意才敢放出来。 他觉得自己得去球场打两个小时发泄一下。 他迫不及待点开叶南白的朋友圈，他的朋友圈设置了半年可见，秦苛这会儿只能看见三个月前他发的一条。 他说收到了很好的礼物，配图是一只小仓鼠。 秦苛本来还在笑着的嘴角瞬间僵住了，他如梦初醒，突然觉得这只仓鼠很碍眼。 三个月前，叶南白生日那天，他也在校门口碰到了祁郁。那天祁郁明里暗里跟他透露了一个信息，说他和叶南白养了一只小仓鼠，叶南白特别喜欢。 那炫耀的语气中透着挑衅，秦苛觉得自己的手真欠。 他退出来点开叶南白的聊天框，想提醒他祁郁还在校门口，他要是不想见到他的话要从后门出去。 但想了想，自己并没有立场提醒他。 提醒也不是，想跟上去看看也不是，烦躁之下，他点开和牧阳的聊天框。 秦苛：你昨晚打得不好，过来怀大练球 牧阳：哥你记错人了吧？我昨晚超常发挥！ 秦苛：超常发挥都能打成这样 秦苛：韩风许说你菜，想跟你单挑 牧阳：？？？？？ 牧阳：…… 牧阳：你让他给我等着，我马上过去虐他！！！ 秦苛：顺便帮我看看祁郁在不在校门口 牧阳：那位对象哥？你又遇到了？ 牧阳：让我去会会他！ 【作者有话说】 韩风许：无辜躺枪 牧阳：对象哥这名也不是我起的，是韩风许 韩风许：...... 第5章 送药 叶北晴没让叶南白等，叶南白到的时候，她已经在车里等人了。 “说了我去接你吧，还得打车过来，多麻烦。”叶北晴接过他的蛋糕，“谢谢宝贝弟弟，光瞧样子就觉得味道不错。” 叶南白边系安全带边回：“我从学校过来顺路，你去接我还得再折回来。” “就你有理。”叶北晴顺着他的话讲，惹得他一笑。 姐弟俩是两个性子，相比于叶北晴，叶南白的话非常少。 往常他们一见面，叶北晴一人便可以承包所有话题，叶南白不用挑起任何话题，只需要在她停下来的时候插一两句话。 既完美又和谐的状态。 而绝对不会像现在这样，一路上变成了他找话题为多，而姐姐虽然应着，可叶南白总觉得她经常欲言又止，话到嘴边又突然改了口。 当然他希望这只是他的错觉。 到墓园的时候，叶北晴让他先把后备箱的花拿出来，她去找个地方停车。 叶南白依言去解安全带，叶北晴看着他的动作，神色中带着踌躇，酝酿了好久，终于在叶南白下车时，将一路上想说的话说出口。 她说：“南白，其实你不用这样。” 但她的声音被车门关闭的声音吞没，叶南白绕到后备箱，拿出花的同时问了句：“姐，你刚说什么，我没听清。” 叶北晴顿了下，摇了摇头：“没有，我说你找个阴凉的地方等我。” “好。”叶南白朝她笑了笑。 其实也不是没听到，他只是下意识回避和他姐再谈起祁郁，尤其今天还是他妈妈的忌日。 他和叶北晴之间的相处模式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叶南白一直都知道。 不完全因为祁郁，还因为他对叶北晴怀有内疚感，所以他总想做点什么来弥补。 只不过这些行为有时候会显得刻意又突兀，让叶北晴不大习惯。 叶北晴停完车回来就看到他待树下发呆，她调整好面部表情过去，接过他怀中其中一束花，夸道：“你的花买得比我的好看，妈妈一定更喜欢你的花。” “你的好看，早知道我也让店家配几支白玫瑰。” “行了，别互相吹捧，要是妈妈还在，肯定会说她都喜欢。” 叶南白听她这话就笑，很努力根据她的话想象他妈会有怎样的神态动作，可脑海中一直塑造不起具象，毕竟妈妈留给他的印象，就只停留在短暂的视频和少得可怜的照片中。 于是他想求助叶北晴。 叶北晴比他大好几岁，对妈妈的印象会深一些。 “姐，妈妈她——” 第8章 可话语戛然而止，姐弟俩面上微顿，叶北晴收起了挂在嘴边的笑，叶南白眸色微敛。 两人的目光齐齐定格在置于墓前的鲜花上。那花浸在阳光底下，鲜活明艳，看样子放这花的人刚离开不久。 只是这花又突兀又多余，叶北晴翻了个白眼，动作迅速地将花拂到地上，生怕那花赃了墓碑。 “没事啊，妈，我马上帮你擦干净。”她边说边将上边沾到的水珠花瓣清理干净。 叶南白捡起花，也跟着道：“嗯，我拿去扔掉。” 在这件事情上两人倒是一条心，默契且火速地处理完，也默契地没有再提起那束花。 祭拜完母亲，两人一块吃了午餐，接着叶南白说下午有课，要先回学校。叶北晴想送他，他没让，自己打车走了。 他确实往学校的方向走，不过不是去上课，他回了后门的出租屋。 叶北晴问他到了没，他点开摄像头拍了小仓鼠给她看。 叶南白：到了 叶南白：早上忘记喂墨墨了，先回来喂它 叶北晴：那可饿坏啦，多吃点多吃点 叶南白将手机调成静音，换了套衣服回屋睡觉。 每次祭拜完母亲，脑海中总会闪现一些当年事故发生时的情景，怎么都挥之不去，很影响状态，所以他每次都得留出时间来调整。 当然这件事连他的心理医生都不知道，更不用说叶北晴。 叶南白一觉睡了很久，醒来时天已经黑了。 他摸起手机一看，上面躺着两条消息，都是下午三四点发过来的。 一条来自他的舞蹈导师，说她从林语那儿知道他昨天又发作了，来问问他好点了没。 叶南白回了信息，接着去回林语的。 林语：叶南白，你什么时候回学校啊？ 叶南白：怎么了？ 对面回得很快，叶南白怀疑她一直在等消息。 林语：也没什么，就是我舍友本来说好要陪我去给我男神送药的 林语：谁知道她男朋友突然来找她，然后我就找不到人陪我去了 林语：啊啊啊我真是太怂了，一个人不敢去 叶南白的关注点在“给我男神送药”上，所以没有马上拒绝。 叶南白：给秦苛送药？ 林语：是啊是啊，你昨晚没看到最后不知道，他后半场跟泄了气一样，还一直在揉手 林语：今天早上偶遇他的时候，还看到他手上贴着膏药！！ 林语：我男神手受伤了球赛可怎么打呜呜 对面一直在弹信息，叶南白却不知道怎么回。 照目前的情况看来，秦苛没跟他说实话，可叶南白没纠结这个，他在思考秦苛手受伤会不会跟帮他挡球有关系。 那球能飞那么远，冲击力肯定也不小，徒手接怎么可能会没事呢。 叶南白回过神来，发现林语在问他能不能陪她去。 叶南白：我现在在学校，你什么时候要去？ - 不知道林语哪来的消息，说秦苛他们今晚还在怀大体育馆练球。 但今晚不是比赛，打听到小道消息的人也不多，没什么人。 林语走前面，环视了一圈体育馆，鬼鬼祟祟朝叶南白招手，示意他可以进来。 叶南白不懂她为什么这样，也跟着她放缓了脚步。 林语看见了道：“你不用学我，我就是紧张，怕被发现另有所图！” 叶南白心道这么走路看起来更像心存不轨，但他没说，只是点了点头。 人不多，前排便空出了许多位置，可林语不像昨晚那般光明正大，挑了个最角落的位置，叶南白没意见。 秦苛实在太扎眼，叶南白不用怎么找就寻到他的身影。 果然如林语所言，球传不到他的时候，他会轻轻甩一下手，甚至按压手腕。 “你说他怎么这样啊？手受伤了还练球，不休息怎么能好呢？” 林语说的正是叶南白心中所想，但他转念一想，觉得秦苛或许是真的喜欢篮球吧。 就像他跳舞一样，有时候脚扭伤了也会忍着痛偷偷练习，否则就会觉得心里空荡荡的，一整天都没什么精神。 好在秦苛也没打多久，下了场后接过别人递给他的水，仰头喝了起来。 他仰头喝水时，面部曲线在灯光下的勾勒下，显得异常流畅深邃，喉结上下滚动，手臂的肌肉曲线流畅精致，看起来很有力量。 但他身上又没什么汗，相比于运动后的热气烘烘，反倒被水染上一丝清凉感。 是一种舒适又畅快的感觉。 叶南白想到了一首华尔兹舞曲，轻快悠扬的旋律在脑海中过了一小段，他莫名觉得秦苛很适合跳这支舞。 秦苛没有发现坐于角落的两人，或者说，他压根不敢想叶南白今晚也会出现在这里。 所以和韩风许互相揶揄了两句便往更衣室走去。 牧阳也不打了，拉上韩风许跟在他身后，他们要去吃宵夜。 看着人要走，叶南白赶紧提醒林语去送药，可林语依旧很怂。 她朝叶南白眨了眨眼以示弱小：“他们要去更衣室了，我一个女孩子不能进去，人美心善的南白，你能不能帮我去送一下？” 叶南白被这个突如其来的称呼雷到，嘴角不自然地抿了抿。 良久，就在林语以为他要拒绝时，他道：“我去送。” 第9章 叶南白跟着三人进了更衣室，林语紧跟在他身后给他加油打气。 答应帮她送药没其他意思，叶南白存粹心中过意不去，想当面问问秦苛手到底是怎么伤的。 若真的是因为帮他挡球，那…… 那该怎么办？ 再请他吃一顿饭？ 来不及细想，叶南白进去的时候，更衣室只剩下秦苛，而秦苛正面对着他，将衣摆掀了起来。 四目相对，两人头脑皆是一阵空白。 秦苛：“……” 【作者有话说】 秦苛：被老婆看光了qaq 第6章 偶然不过是想见你的谎言 秦苛强装镇定将衣摆放下去，手肘却不小心撞到储物柜，柜门被撞得发出一声闷响。 “怎么了怎么了？”牧阳在里面喊道。 “没事。”秦苛回完，指着里间向叶南白解释：“里面是我朋友。” 叶南白：“嗯，我刚才看见你们一起进来了。” 见他要往前，秦苛下意识想往后退，转念一想又担心人误会，只好先给人打个预防针：“我刚打完球，身上臭。” 叶南白张了张嘴，刚想说没关系，牧阳就从里间出来，“哥，你咋还没换好？” 从他那个角度，碰巧看不见被挡得严实的叶南白，于是当他抻着懒腰靠近，看见从秦苛身影中渐渐露出一截细长白皙的手臂时，双眼瞬间发亮。 有情况！ 他几乎断定有女孩子来找秦苛。 “好啊你，居然背着我……” 调侃的话语在看清叶南白的那一刻生生被咽回去，若是离得近，还能听到他夸张的吞咽声。 还好骚话没说出口，否则丢脸丢大发了。 牧阳自然而然搭上秦苛的肩，秦苛却往旁边一躲，害得他差点站不稳。 牧阳暗自吐槽他小气，为了缓解尴尬问道：“啊哈哈，这位是？” “你好，叶南白。” 牧阳向来自来熟，虽然心中存在着那么一丝丝差点将人家认成女孩的尴尬，但一点不妨碍他交友。 他笑盈盈地伸手：“你也好，我牧阳，所以你是来找我哥的？” 叶南白犹豫了一秒，也伸过手，可就在即将触碰到时，韩风许出现在视野里，一把拉过牧阳往外走：“走了，先去点单，再晚没位置了。” “哎哎哎，我还没跟人同学建立情感上的交流……” “谁需要你的交流。” 两人吵吵闹闹出去，声音越来越远，叶南白终于松了口气。 往常跟人握手的程度并不会引发他的应激反应，但已经连续两天发作过，他不确定目前自己的阈值在哪。 只不过在犹豫的那一刻，他想到了秦苛。 秦苛在这，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 这个念头仅仅只出现短暂的数秒，却让他觉得莫名其妙。 就算叶北晴在他旁边，他也不曾产生过就算发作了也没关系的想法。 他表情变化过于丰富，紧绷和放松都只在一瞬间，秦苛观察得细致，却没多想，以为他还跟高中那会一样，单纯有洁癖，讨厌和人接触。 “所以你是来找我的？”秦苛重复牧阳的刚才的问题，语气中透着一丝不明显的雀跃。 叶南白应该不是来请他吃饭的，毕竟现在不是饭点，但秦苛想不出其他原因。 “嗯，我是来给你送这个的。”叶南白递给他一管扶他林。 “你……”秦苛呆愣地接过，心脏重重跳了两下，以为叶南白是因为早上看到他手受伤特地来给他送药的。 但下一秒就听叶南白道：“是我一个同学给的，她是个女生不好进来更衣室，让我帮忙送。” “哦。” 原来只是这样。 他垂下眼佯装在琢磨那款药膏的使用说明，尽量将失落藏好。 叶南白：“我刚才看到你还在打球。” “没有。”没由来的，秦苛被他问得心里发虚，下意识反驳：“就打了十分钟，接了几个球，没使劲。” 叶南白顿了下，末了被他的反应逗笑：“好，如果可以休息两天的话，可能对你的伤有帮助。” 秦苛见过很多次他笑起来的模样，但没有一次是冲着自己笑的。 这是第一次。 不知道是不是光线的问题，秦苛总觉得他笑起来眼底透亮晶莹，眼尾微微弯起，像在勾人心魄，小巧的脸蛋像被灯光磨了层皮，映出淡粉色，一直延伸到微微上翘的嘴角。 还有富有光泽的唇色…… 秦苛喉结不明显地滚动了两下，慌张地转身重新打开柜门拿衣服，努力让自己镇静下来：“我过后把钱转你，你帮我转给那位同学可以吗？” “你不用还，我给她就行。” “嗯？”秦苛偏头看他。 这样能不能算是叶南白给他买的？ 这种想法显然不合时宜，秦苛劝自己清醒一点：“这怎么行？” “可以的。”叶南白道，“我听她说你昨晚打球时手就受伤了，所以应该不是摔倒扭到的，对吗？” 他拆起谎来直白又不留情面，秦苛一时不知道该找补还是说实话。 他莫名紧张，生怕叶南白顺着这个谎言联想到昨晚的两次见面，接着发现自己今天的出现也不是偶然的。 一旦叶南白问出口，他很难不全盘托出。 告诉他，这些偶然不过是想见你的谎言。 第10章 叶南白没有要怪罪他的意思，见他不说话猜了个大概，“我是想跟你说，你昨晚帮人挡了球……” 果然说到了昨晚，秦苛撇过眼不敢看他，心吊到嗓子眼，像在等到最终的审判。 “那个人是我。”叶南白却只将他视为不知情者。 秦苛瞬间镇定下来，顺着他的话道：“那个人是你？” 叶南白眨了眨眼，没怀疑他，他昨晚戴着帽子，秦苛跟他不熟，不可能在没有看见他脸的情况下认出来他。 他接着道：“嗯，所以我说你帮了我两次……如果你是因为我才伤到的，我会过意不去。” “原来我们昨天见过两次。”秦苛像刚知道似的点头，“我还以为你说的没认出来，只是说在舞蹈室门口。” “我当时也以为认错人，直到今天早上找卫生间时碰到你……” 他像是找到窍门，想趁这个机会极力将每个漏洞补上，降低被叶南白发现的可能性。 “原来是这样。”叶南白点点头，“不过你是怎么认出我的，我们以前好像不认识。” 撒一个谎需要用一百个谎来圆，这句话果然没错。 有那么一瞬间，秦苛想直接跟他全盘托出，但他没有。 他道：“以前高中你做过演讲，我见过你。” 叶南白高中是做过演讲，在全校学习交流大会上，以他们年级的第一名上台分享学习经验。 他没想到秦苛的记性这么好，一次就记住了人。 “你记性真好。”叶南白夸他，“所以你的手是被球伤到的吗？” 他真的很执着这个问题，秦苛都以为他忘了，没想到还会再提。 “不全是。”谎言进行到底，秦苛继续编：“被球砸到只是有点痛，后来真的摔了。” “不信的话你可以问韩风许。” 叶南白：“我没不信。” 信了就好，秦苛松了口气，怕叶南白再问其他问题，他赶紧终止话题：“我可能得走了，牧阳他们在等我。” 想知道已经知道了，叶南白来一趟的目的就达到了，他点了点头：“好，那我等你换好衣服。” “……”秦苛咬了咬后槽牙，“你可以先走，刚才打球贴膏被弄得有点湿，我换完再走。” 叶南白说好，但走了两步又折回来，毕竟还是因为挡了球，所以摔倒的时候才提高了扭伤的概率。 他对秦苛道：“我帮你贴吧。” 【作者有话说】 秦苛：这把高端局 叶南白：微笑 第7章 秦苛，我想离开这里 叶南白最终并没有帮他贴。 中途进了一个电话，是个陌生号码。 叶南白之前被祁郁骚扰了一段时间，现在看到陌生号码第一反应就是他。 他本来想挂断，可秦苛这时候开口问：“不接吗？” “不……”可他手一抖滑错了方向，变成了接听。 “南白……南白，能听到我说话吗？” 对面嗓音很大，在两人之间传开，争先恐后地钻进耳膜中，叶南白觉得嘈杂又难受。 但在秦苛面前不好发作。 秦苛适时指了刚牧阳他们进去的里间，提醒他：“里面可以接电话，门关上外面听不见。” “谢谢。” 他走得急，没看到秦苛烦躁地乱揉了一把自己的头发，也没发现他瞬间下拉的嘴角。 秦苛抬起手瞥了眼突然隐隐作痛的伤处，活动关节的同时，他想，这样也好。 叶南白关上门的瞬间，祁郁就用质问的语气道：“刚那是谁？你现在跟秦苛在一起？” 叶南白皱眉，“不关你的事，祁郁，我们已经分手了。” 祁郁语气软了些：“南白，你别生气……是，这本来不关我的事，但你听我的，离他远一点，秦苛不是个好人，人品烂不说，以前高中还霸凌过——” “你就是来跟我说这些的？”叶南白打断他，“我们分手好久了，你别再骚扰我了，再骚扰我真的要报警了。” “不是，你听我——” 叶南白一点都不想听他说。 也不会信他的话。 可不得不说，祁郁的话确实掀动了他的情绪。 霸凌这两字他再熟不过，甚至偶尔再回想起从前的一些记忆，都会让他心悸许久。 他挂断后熟练地将号码拉黑。这是换手机号后，祁郁第一次打给他。 叶南白不明白，他到底从哪知道的他的手机号。 他垂着脑袋出去，边走边思考自己是不是信息泄露了，然后就被另一条新进的信息吓得羽睫轻颤。 是林语，问他怎么还不出来，还说她差点被牧阳他们发现，现在体育馆外等他。 叶南白回了句就来，一抬头就见秦苛岔着腿坐在斜对面的长椅上，目光紧紧锁在他身上，眸色黝黑，像被蒙上一层湿漉漉的迷雾，怅惘且看不透。 可他搭在腿上的手又贴着膏贴，看起来有些可怜，又有些委屈。 叶南白走近他，刚想说我帮你贴，他就站起来道：“我自己贴好了。” 不知道是不是叶南白的错觉，他总觉得秦苛说到“自己”的时候，特地咬重了音。 不过这些想法仅仅存在不到半秒，秦苛没理由会这样。 “那行，我得走了，你要一起吗？” 秦苛不答反道：“你要不要一起去吃宵夜？” 第11章 话题转得突然，叶南白顿了下道：“下次吧，还有人在等我。” 哦，有人等。 这么快就和好了。 “我还得收拾东西，你有事就先走吧。”秦苛控制好随时都会垮掉的表情，微微抬嘴角道：“那再见。” “再见。” 这是今天叶南白第二次跟他说再见。 但心境落差很大，梦幻不真实的美梦只有不到一天的体验卡，很快就被毫不留情地收回。 他掏出手机，发消息给牧阳。 秦苛：帮我加罐啤酒 牧阳：？？？？哥你不是不喝酒吗？ 秦苛：今天想试试 - 天气好了几天后，又连着下了两天雨。 叶南白一直惦记着要请秦苛吃饭，可不巧撞见下雨天。他不知道秦苛喜不喜欢下雨天，反正他是挺讨厌的，干脆寻思着等天晴。 等到天真正放晴的时候，已经是周末了。 他听林语说，秦苛最近两天没来怀大练球，应该是在养伤。 于是他想等练完舞再去问他有没有空。 自从上次发作后，他和林语商量着暂时跳过那些亲密动作，等周六，也就是今天再试一次。 “今天真的要跳整支吗，确定不再缓两天？” 这两天没加kiss，叶南白的状态简直好到林语一度感慨，他的天赋就是老天追着赏饭吃。 他记动作又快又准，每一个都丝滑干净，而且从来没有卡错点。 可一想到他头两天的状态，林语又觉得不行，虽然叶南白不会跟她说有多难受，但仅仅从他动作的滞顿就可以看出一些端倪。 那种低级的失误对于他这种天才来说，恐怕比记错动作还要难受。 叶南白却点点头：“多练习有助于脱敏。” 林语耸了耸肩：“好吧。” 音乐响彻舞蹈室，他们很快进入状态。 周六的舞蹈室一向没什么人，他们所在的这间位处一楼角落，后边是大片草坪和人工湖，音乐伴着潺潺水声，显得格外和谐。 秦苛寻着音乐声找到了他们正在练舞的教室。 他对怀大的舞蹈室很熟悉，每次进来都会有意无意地经过，运气好的话或许能远远看一眼叶南白。 今天运气就不错，舞蹈室的帘子只拉了一半，秦苛蹲在人工湖沿，往教室里望，偶尔能看到从窗边一闪而过的叶南白。 秦苛以前经常看他跳芭蕾，但没见过他跳拉丁，一时看得有些入迷。 叶南白身上穿着件黑色塑身练功服，他瘦但不显骨感，后背纤细笔直，优越的天鹅颈在黑色的衬托下显得更加白皙。他每个动作都很漂亮，不仅柔韧度极佳，还透着恰到好处的力量感。 他本身就散发着遥不可及的矜贵感。 秦苛告诫自己，看五分钟就好，五分钟一到就马上离开这里。 可五分钟一到，他的脚又跟粘住了似的，犹豫了片刻决定再给自己五分钟。 叶南白就像一种能致使他上瘾的药物，且久久无法戒断。 他又看了会儿，提醒自己该走了，脚也终于舍得挪位，可就在转身的瞬间，他看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进了舞蹈教学楼。 是祁郁，他怎么进来的？ 秦苛发出这个疑问后又觉得可笑，他是叶南白男朋友，想进来还不容易。 看来他确实应该在五分钟前就走，他想。 舞蹈室的门被敲响时，叶南白和林语恰恰好进行到高|潮部分，许是kiss还差两个节拍才到，他只觉得有一点点难受。 “真会挑时候。”林语吐槽着，去开门。 叶南白趁这个机会做深呼吸，试着调整状态，可当看到祁郁出现在舞蹈室门口时，他就连深呼吸都做不下去。 “南白。”祁郁热情地跟他打招呼，熟络得跟朋友似的。 叶南白嘴角耷拉下来，眼底闪过转瞬即逝的寒意。 他对林语道：“耽误你一点时间，我待会就回来，你自己先练可以吗？” 林语应着，然后就听他用极其疏离的口吻对祁郁道：“我换套衣服。” 祁郁连忙点头：“好，我外边等你。” 他知道在有外人在的场合找叶南白最有效，他就算再讨厌自己，也不会在外人面前给自己甩脸子。 他费了挺大功夫才进的怀大，只不过没想到这么顺利就能找到叶南白。其实他也没什么意思，就是想跟叶南白道歉，好好保证自己下次绝对不会再犯错误，他相信叶南白会原谅自己的。 到时候他们复合，就再也没有那个秦苛什么事了。 祁郁嘴上带着笑，跟着叶南白出了教学楼。 “南白，宝贝，你别走那么快。”他走到叶南白前面，吊儿郎当地倒着走，“我这次真的是来真心实意跟你道歉的，你别赌气了好不好，原谅我，我也就犯过这一次错误，而且要是我们复合，相信姐姐也会祝福我们的。” “你是不是有病？”叶南白停下，终于忍不住问。 这会儿两人离教学楼有一段距离，正好在人工湖的另一边，四周没人，叶南白决定在这跟他讲清楚。 祁郁被他骂得一愣，认识叶南白这么久以来，他从来没听过叶南白骂过人，这也是他喜欢叶南白的一点。 “你别这么说，我就是想复合，我忘不了你，我一直都很爱你。”祁郁道，“跟姐姐在一起不过是因为她长得像你，我跟你解释过的，我从来没有背叛过你。” 第12章 “你别提我姐。” “好好，我不提她，但你得相信我，我真的没办法离开你。” 叶南白定定看着他，“可是祁郁，我真的不喜欢你。” 以前叶南白也跟他说过这句话，但祁郁从来都不信，叶南白答应跟他在一起，怎么可能会不喜欢呢，何况他们在一起两年了，就算是阿猫阿狗都会产生感情吧。 可今天当叶南白再次说这话时，祁郁觉得他说的是真的。 “不，我不信。”祁郁闭了闭眼，脸色也垮下来，突然用双手摁住叶南白的肩膀，“南白，我们难道就真的一点可能都没有了吗？” 他力气很大，捏得叶南白有些疼，叶南白想去掰他的手，但他忽然有些使不上力气。 他的应激反应来得太快了。 几乎是瞬间，他的生理|反应告诉他，他排斥祁郁的任何触碰。 “是。”他只能挤出一个稍微正常一点的音节，后面的话虚弱了很多：“你放开我。” 祁郁觉察到他不对劲，撒手放开他，声线不稳道：“你怎么了？是不是……因为我碰你了？” 叶南白没回话，凭借记忆往最近的卫生间的方向去。 卫生间里，他再次掬起一捧又一捧水往脸上泼，祁郁站在他身后不敢上前，“好点了没？我不碰你了，真的。” “我不知道你症状加重了，那心理医生没用，回头我去找更好的。” “那你跳舞怎么办？别人一碰你就发作……” 叶南白只觉得他吵，压根没工夫跟他解释。 听到祁郁的声音只会让他症状加重，丝毫消退不了。 他脑袋渐渐变得有些昏沉，仿佛随时都会晕倒，他强撑着洗手台，赶人道：“你出去。” 秦苛进来的时候听到的就是这句话，他脚下一顿，以为叶南白在赶他，后来发现并不是。 “好好，我这就——” 祁郁转过身就发现门口的秦苛。 一时间，两人谁也没动。 秦苛自动略过他，朝叶南白走去，“叶南白。” “哎，你别碰他啊，他现在很难受。”祁郁挡住他的路，“你跟我出去。” 秦苛轻推了他一把，祁郁一点就燃，骂骂咧咧就要抡起拳头。 “秦苛。” 叶南白的声音很弱，但足以让两人停下动作。 “我在。”秦苛大步略过呆在原地的祁郁，走近他。 祁郁被秦苛的背影挡得严严实实，看不清叶南白的表情，等他反应过来时，他立马上前要去阻止秦苛靠近叶南白。 “都说别碰他了，他会更难——” 可就在这时，他看见叶南白将手搭在秦苛的手臂上，道：“秦苛，我想离开这里。” 【作者有话说】 嘻嘻…嘿嘿…嘻嘻…嘿嘿… 第8章 焚烧 叶南白语气很冷静，脸上却布满水痕，额前碎发尽数被打湿，眼睛蒙着层水汽，迷离轻漾，像兜着打转的泪花。 那眼神远没有他看起来那般平静。 秦苛抬手揩掉沾在他眼睫的水珠，睫毛轻轻拂过他的指腹，沾了一手凉意。 他朝叶南白伸手：“那要跟我走吗？” 叶南白轻轻点头，毫不犹豫握住他的手。 交握的双手瞬间刺红祁郁的眼，他大步跨到两人面前阻拦，“不行，你们不能一起走。” 他说着伸手要去拉叶南白：“南白，你要去哪，我送你。” 叶南白下意识往秦苛身后躲，见状，秦苛换只手牵他，跟他对调位置。 “南白，你……”祁郁惊讶得说不出话，直到两人走远都没缓过神。 怕祁郁跟上来，秦苛让叶南白走前面，自己落了一步跟在他后面，手虚虚护在他身后。 叶南白走路不是很稳，到拐角处确认祁郁没跟上来后，才终于受不住将手撑在墙面上。 “你怎么了。”秦苛眉头深拧，想搂他又不敢搂，只能仗着体型优势将人罩住，“我送你去医院。” “我没事，就是腿有点软，不用去医院。”叶南白声音又软又轻，抬眸看向秦苛时，眼尾又开始泛红。 跟那天要自己抱他时一样。 秦苛心中隐隐有猜测，于是问：“能走吗？” “可以。”叶南白目前的状态还不到神志不清的程度，他撑着墙走了两步，回头道：“你……” 可话没说完，秦苛径直弯下腰，侧头看他：“上来。” 在此时此刻不正常的身体状况下，秦苛的任何触碰对他来说都有着极致的诱惑力，毫不吝啬坦露给他的宽大背脊让叶南白心底一动，几乎让他瞬间移出脚步。 但他仅存的理智告诉他不能这么做。 他能明显感知到自己目前的状况比上回还要差，或许是练舞时还未消退的应激反应被进一步强化，导致他现在处于一种随时都有可能要晕倒的状态。 上回他也以为自己会晕倒，可是碰到秦苛，他像上了瘾般渴望他的触碰，在神志不清的情况下要求人家抱他，这回若是再接触，他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对不起秦苛的事。 所以他只是想麻烦秦苛把他送回公寓，这样就算晕倒了也没关系。 见他犹豫，秦苛直起身，垂下脑袋与他平视：“这里随时会有人来，祁郁也在，你要是想要在这里抱……我没什么意见。” “嗯？” 第13章 可没等他反应过来，秦苛握住他的手，不由分说地将他背上，自顾自道：“不行，换个地方，这样对你不好。” “抓紧。” 叶南白表情呆呆的，手却听话地环住他的脖子，身体不由自主地贴上他的背。 可能又要冒犯到秦苛了，他想。 于是在终于忍不住将脸贴上去时，他在秦苛耳边很轻地说了一句：“抱歉。” 脖颈传来冰凉滑腻的触感，秦苛觉得自己从脖颈一路热到耳根，于是加快了脚步。 周末教学楼没人，他特地找了间空教室，其实也不能算教室，顶多是一间闲置的，零散地放着几只课桌，好就好在没有装监控。 秦苛将门反锁，想将叶南白放下来，叶南白却不大乐意。 “不想下来？” 叶南白想说是但不好意思，便不应话，又担心秦苛不明白他的意思，干脆趴在人肩膀上装作听不见。 肢体接触很舒服，他感觉自己的症状在慢慢消退，再让他抱一会，就一会。 秦苛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以为他不舒服，于是背着他走向靠在墙边的课桌。课桌上都是灰，他环视了周围没有可以清理的工具，干脆腾出一只手，撩起自己的衣角仔细擦拭上边的灰。 “好了，下来我看看。”他想拍叶南白的腿提醒人，但最终还是不敢有其他动作。 见他坚持要自己下来，叶南白莫名有点失落。 可下一秒，他就被秦苛正面抱上了课桌。 至此，叶南白才真正体会到他和秦苛的身高差距有多大，他坐着腿能够到地，但秦苛靠过来时，还要俯身才能与他平视。 秦苛问：“是不是跟上回一样，拥抱就没事了？” 叶南白脑袋昏沉沉的，不允许他过多思考，秦苛问什么他就答什么，乖得要命。 “应该……” 毕竟只试过一回，他自己都不确定。 “好。”秦苛凑过去，“那我可以吗？” 叶南白愣怔片刻，忽的就笑了，身体反应比他头脑要快，抬手便勾住秦苛的脖子将人往下拉。 重新触碰到的刹那，心底某块空洞才真正被填补上，而且有了第一次的经验，他熟门熟路去抓秦苛后背的衣服，贪恋又小心地用耳朵去蹭他。 叶南白刚才的笑过于晃眼，秦苛被晃得晕乎，此刻又感受到他亲昵的小动作，一时呆愣住。良久，他小心翼翼将一只手搭在他后背上，另一只撑着课桌，不敢拥他太紧。 放在心底藏了好久的人，好像终于有一刻是属于他的，尽管是在这种特殊又短暂的时刻。 这次拥抱比上回要久，秦苛没问他还需要多久，若是可以，他倒是希望可以一直这么下去。他担心叶南白会无聊，想跟他聊天，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问他上次的蛋糕好吃吗，还是问他什么时候一起去吃饭。 这些都不合时宜。 正当他懊恼自己不会聊天时，叶南白突然开口：“我有两个秘密。” “嗯？” “你要听哪一个？” 都想听，秦苛想，但他道：“你讲哪个我就听哪个。” 然后他就听到叶南白短促地笑了声，“那我讲一个不算秘密的秘密。” “因为你不是第一个知道的。” 秦苛安静地听着，叶南白此刻的声音比平时软，透着慵懒和亲昵，跟平日与人保持距离时很不一样，让人沉醉。 他用这样的声线说出一个残酷的事实：“我有很严重的亲密接触障碍。” 秦苛上一秒还沉溺在他声音里，下一秒心跳跟着停了一刻，放在他背上的手不由得收紧，“你……” 叶南白却像在叙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只是会排斥和别人有过近的肢体接触而已。” 秦苛这时候想到两人还抱着，那叶南白会不会难受，他撑着身子退开，“那你现在难不难受，我们……” 他离开得突然，叶南白没什么力气，顺着动作与他拉开距离，可在两人即将分开之际，他原本偏着的脑袋没来得及转回去，唇瓣不小心蹭到了秦苛的唇角。 仅仅一瞬间的触觉，使两人都愣在原地。没有拥抱，距离却没有拉开，叶南白像是被蛊惑般，垂下眼盯着他的唇看。 他的症状居然消退了一大半。 他手还抓着秦苛肩上的衣服，完全不想退开，他的生理反应疯狂叫嚣着，不断提醒他，他喜欢这样的触碰。 “这是我另外一个秘密，你想听吗？” 他们的距离近到可以听见对方的呼吸声，没有触碰，却比拥抱还要亲密，秦苛喉结上下滚动两下，沉声道：“想。” “可我不能白告诉你。” 秦苛脑袋还在发懵，叶南白却收紧抓着他衬衫的手，将他往下拉，仰头凑上去亲了下他的唇。 很轻的一下，亲完他就往后退，但效果没有他想象中那般好，不过他还是信守诺言，轻声道：“会排斥别人，但不会排斥你。” 或许是这次的应激反应太过于激烈，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他只知道这样做会让他舒服，于是就这么做了，根本无暇去想会产生怎样的后果。 秦苛的心跳快得仿佛要炸裂开，他脑袋被叶南白的行为和言语砸得晕头转向，接着被那双看似清澈无辜的眼睛吸引，俯身向前，将人困在墙壁和自己之间。 第14章 叶南白没有感知到危险，他现在还想着抱秦苛，因为他的症状还有大半未消退。 “只不排斥我？”秦苛压低声音问他。 叶南白睫毛颤动两下，点头，但他没料到自己的肯定会促使秦苛朝他压下来。 他瞳孔微缩，垂放在课桌上的手收紧，压白了指尖。 他最终闭上眼睛，仰头接受一个足以将他焚烧的吻。 【作者有话说】 写爽了 第9章 亲晕了 叶南白被亲晕了。 于病床前看护尚且处于昏迷状态的叶南白时，秦苛陷入了深深的自责。 他手搭在床沿，想拉他的手又不敢靠近，酝酿许久只将手慢慢挪到被子边缘，与他的小指似有似无地触碰。 叶南白的脸色并不苍白，甚至透着不明显的红晕，脑袋微微偏向他，额角抵着枕头，看起来无害又脆弱。 不知道梦见什么，他在梦中轻咛一声，翻了个身，置于被子上的手垂下去，意外地搭在秦苛的手背上。 秦苛的指尖禁不住刺激蜷曲，但他没敢动，就着姿势看两人松松垮垮搭在一起的手。 手背上的温度暖呼呼的，心跳总是不合时宜地乱跳，跟程序故障似的，但他修不了，也没想着修。 刚才在学校牵人时，秦苛只是想将他带走，并没有过多想法，这会儿像被授予了勇气，想像之前那般牵他的手。 这么想着他也就这么行动了，可刚动了下，突然有人开门进来。 秦苛将手迅速抽回，挺直背部端正地坐回去，偏头便见到叶南白的姐姐。 叶北晴他之前偶然间见过一面，在叶南白大一新生入学的时候，那时候他以为叶南白会带祁郁来看新学校，没想到祁郁没来，反倒是和他姐姐一起来的。 秦苛起身，礼貌性地点了下头，叶北晴看到他时不明显地愣了下，接着朝人微笑。 叶南白还睡着，两人说话不方便，于是便到走廊外面去。 “我是叶南白的姐姐，叶北晴，我弟弟怎么就晕倒了？” 要不是在医院工作的老同学通知她，她恐怕一直都不会知道这个事情，叶南白向来对她报喜不报忧。 秦苛：“他……” 刚开口却不知道该如何说起，总不能说人是被自己亲晕的。 最终秦苛挑了一个不会犯错误的说辞：“叶南白的亲密接触障碍犯了。” “怎么犯的？” “被……”秦苛想说被他男朋友碰了一下，但转念一想觉着这样说有些奇怪，干脆道：“跟人发生了肢体接触。” “什么程度的？”叶北晴追问。 “算是……”秦苛回想当时的场景，“碰了下手臂。” 叶北晴听完眉头皱了皱，呢喃道：“怎么变严重了……” 思索无门，她回过神来跟秦苛说话：“他跟你说过他的情况了？” “嗯。” 叶北晴笑：“那看来你们关系应该不错。” 算吗，秦苛不敢想。 而且他犯了这么大一个错误，叶南白后面愿不愿意见他都是个问题。 “我以前好像没见过你。”叶北晴突然道。 秦苛回过神，介绍自己：“姐姐好，我叫秦苛。” “秦苛……” 是这个名没错，叶北晴终于确定自己没认错人，她没将心迹显露于脸，保持微笑道：“好，谢谢你秦同学，南白我来照顾就行，就不麻烦你了。” 秦苛没多想，他也确实不适合留在这里。 他往门上瞥了一眼，只能看到一小截被角，他摩挲了下刚和叶南白相触的指尖，跟叶北晴道：“姐姐再见。” - 南怀医院地下车库 秦苛下了车库，韩风许已经在等他。 韩风许今天开了辆橘红色的硬顶敞篷，停在车库尤其招眼，秦苛没费多大劲就找着人。 上了车，秦苛象征性地夸了句：“新车不错。” 语气泱泱，夹带一丝敷衍，韩风许一听就知道人心情不佳。 “嗯哼。”韩风许发动引擎，“难得秦少爷想去酒吧，当然得开辆还过得去的。” “别贫。” 韩风许笑了两声，替他找个借口：“难得周末，是该放松放松。” 他们俩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除了大学都在同个学校，比亲兄弟还亲。秦苛这人，兴致不大时，你不能问，问了他也不说，得等他自己缓缓，等他缓过劲来自然就找你谈心。 就像高中那会儿，秦苛知道叶南白有男朋友时，韩风许就是这样等他开口的。 周末青环路车流量大，此时日头未落，橘红色的太阳衬得硬顶敞篷也像一团火。 青皇酒吧在青环路北侧，是市里最繁华的地段，还不到夜里的黄金时段，就已经有爆满的趋势。 韩风许是这里的常客，秦苛少来。按照惯例，迎宾将人带到最里侧的包厢，管家给人上了酒水后就退下了。 “尝尝这个，专门让人调的，浓度比鸡尾酒还低。”韩风许推了杯青蓝分层的给他。 卖相看着不错，秦苛欣然接过，尝了口评价道：“太淡了。” 接着他又看上了韩风许那杯黑红色的，扬了扬下巴道：“你那杯，再调一杯。” “当真？”韩风许挑了下眉。 秦苛能喝酒，但他不喜欢喝，韩风许不一样，他向来喜欢烈酒，所以他那杯酒的浓度自然高。 第15章 秦苛没应话，韩风许边操作边调侃道：“看来伤得不轻。” “让我猜猜，你和他男朋友打架了？” 秦苛瞥了他一眼，怀疑他脑子有问题，但韩风许还在继续：“然后你把人家打进医院，叶南白凶——” “我们接吻了。” “我就知道……”韩风许反应过来有些不对劲，他将平板放到一边，“你刚刚说什么？” 他满脸的不可置信正中秦苛下怀，他双腿交叠，放松肩膀往后靠，松动嘴角的瞬间，那条一路抿得紧实的直线毫不夸张地向上扬成一条漂亮的弧度。 韩风许觉得他有病。 “所以你装了一路的死样，就为了这一刻的炫耀吗？”韩风许替自己的酒感到不值。 “不是。” “那是怎么回事？” 秦苛脑袋搁在沙发上，仰头望着暗紫色调的天花板，再重新偏过脑袋来看他时，苦笑道：“我把他亲晕了。” “……” 这是一件需要忧愁到喝烈酒的程度吗？韩风许觉得他还是在炫耀。 “我觉得他醒了后会疏远我。”秦苛说出自己的顾虑。 这倒是，韩风许终于get到点了。 所以他配合道：“你挺畜生的。” 秦苛：“……” 韩风许：“所以叶南白和对象哥分手了？” “没。” 韩风许想了想，醍醐灌顶道：“你撬对象哥墙角了？” 秦苛假笑：“我没这机会。” 实在组建不出其他剧情，韩风许干脆端起酒小口抿了抿。 “给你个机会自己说。”韩风许道，“不说不猜了，费脑子。” 秦苛没想瞒着，但其间涉及到叶南白的隐私，他不确定叶南白愿不愿意被人知道他有亲密接触障碍，于是他只是仰头看天花板，暂时没搭理韩风许。 韩风许也不恼，若是平时，他肯定会逼秦苛一五一十说出来，但这会儿他心猿意马，心不在秦苛的感情纠葛上。 心中倒数三秒，包厢门准时准点开了。 “先生，这是您点的暗黑马蒂，慢用。”一道青涩的男声响起，秦苛闻声偏头过去。 他坐直，怔怔道：“夏果。” 夏果朝他微笑：“你好，秦先生，有事再叫我。” “等等。”韩风许起身叫住人，“夏果，你要不留下来喝一杯，我请你。” 夏果笑了笑：“韩先生，我只负责送酒。” 不陪酒。 说着他便要走，韩风许想不出办法留住人，突然头脑一热道：“叶南白住院了。” 夏果果然停住了脚步，末了冷漠道：“不关我的事。” 直至包厢门重新关上，韩风许才丧气地回到原位，脑袋往后仰，躺得比秦苛刚才还颓。 秦苛：“他怎么在这？” “兼职啊，没看到啊。” “所以你最近常来消费。”秦苛恍然大悟。 被人戳到痛处，韩风许瞥了他一眼，转移话题道：“你准备怎么面对叶南白。” 秦苛不上他的当：“先担心你自己。” 【作者有话说】 借酒消愁，所以获得双倍emo 第10章 我很喜欢你 叶南白是晚上醒的，醒来的时候叶北晴不在。 双眼刚刚对焦，他率先暼到自己的手，指尖微微蜷曲，总觉得手心留有残温，不知何起。 他想起自己都做了些什么，也想起自己是怎么晕过去，越往后回想心跳得越快，完全无法说服自己那些事真实发生过。 他闭上眼睛，又睁开，闭上眼睛，再睁开。 就在这时，他听到门上传来转动门锁的声响，于是慌张地再一次闭上。 奈何他演技不好，装睡时睫毛一度乱颤，叶北晴想不戳穿他都难。 “醒了？” 这个声音，叶南白缓缓睁开眼睛，喊她：“姐” “你怎么来了，不会打扰你上班吗？” 他的嗓音不大清亮，叶北晴给倒了杯水，“别管这个，要不是我老同学看到你被送进医院，你是不是不打算告诉我。” “怎么会……”叶南白心虚地喝水，“那送我来的那个人呢？” “你说秦苛啊，我让他回去了。”叶北晴顿了下，“所以你刚刚装睡，是以为我是秦苛？” “......”叶南白无法解释自己的行为，“嗯，在他面前晕倒了。” 还是因为过于刺激导致大脑缺氧而晕倒的。 当时什么感觉他不太记得，反正此时再想起时，心跳还是不免加速。 叶北晴却以为他是对自己的病耿耿于怀，揉了揉他的脑袋安慰道：“傻弟弟，生病又不是件需要感到难为情的事，不要有心理负担。” 突然想起什么，叶北晴匆匆弹开手，担忧道：“我这样摸你应该没事吧？” “没事。”叶南白感受了下。 “那就好，不过话说回来，前段时间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加重了？” 叶南白犹豫半晌，还是决定跟她坦白：“很奇怪，和其他人接触很正常，但和祁郁接触就会应激。” 叶北晴愣了下，“祁郁？他去找你了？” “嗯。” “无语。”叶北晴翻了个白眼，在手机上面点了两下：“我找他去，什么玩意，还有脸来骚扰你，看我这次不把他的蛋——” 叶北晴话没说完选择闭嘴，战术性清了下嗓子，就听叶南白道：“不用，我跟他说清楚了，他再来找我就报警了，别去找你就行。” 第16章 “他不敢。”叶北晴想了想道：“他再来找你要告诉我，什么人啊。” “我知道了，肯定是你从潜意识就抵触他才会反感他的接触，改天问问你心理医生。”叶北晴道，“那你除了这个还有其他反常的地方吗？” 叶南白第一反应想到了秦苛。 如果说他是因为潜意识里就抵触祁郁，那为什么独独会不排斥秦苛，这也是潜意识的问题吗？ 可这该怎么解释。 “没有。”但这个他没跟叶北晴说。 “行，你刚醒肯定饿了，我让人送饭过来。”她又在摆弄手机，突然想到什么问：“哎，你和……” 半天没等到后续，叶南白仰头看她：“和什么？” “没事。” 叶北晴本来想跟他聊聊秦苛，但想了想，自己插手太多叶南白可能会烦，干脆隐晦道：“我就是想说，交朋友的话要注意辨别，可别再被人骗了。” 以为她是因为祁郁才这么说，叶南白没在意，“知道了。” 住院期间，叶南白特地发信息给林语道歉，出乎意料的是，林语说韩风许跟她说过了，有事先忙就好，还感谢他帮她拿到了秦苛的微信。 叶南白一头雾水，没过多解释，答应人回去给她带小蛋糕才松了口气。 这种高热量的食物能馋哭林语，她平时没勇气吃，但如果是别人送的，那就勉为其难、勉勉强强……总之她感恩戴德。 叶南白后来还回了秦苛的信息，两人公式化地你来我往几句，对话框就一直在显示对方正在输入，叶南白等了许久，也没等到下文。 自那之后，他好几天没见到秦苛。 周三下午，天气算得上阴凉，叶南白下午没课，本来要和林语去练舞，但由于昨天练舞过程中出现了一点不适，被林语看出来了，于是她今天说什么都不练，让他回去休息。 叶南白无法，只好自己收拾着去舞室练芭蕾。 他自己偏爱芭蕾，可他妈妈喜欢拉丁，所以这次老师让他参加比赛，他犹豫了好久，还是决定参加。 只是没想到心理障碍会这么难克服，这么多年都克服不了。 这时候他又想到秦苛，可为什么秦苛可以呢？ 心里想着人，在停下来休息的时候，手机便进了条信息，是秦苛，二十分钟前给他发的。 秦苛：之前你说的，请我吃饭，还算数吗？ 虽然只有一条新进的消息，但对话框并不安静，从始至终都显示着对方正在输入，跟在医院那天一样。 如果不是和别人的对话框没有这种异常，叶南白甚至要以为手机坏了。 他等了大概五分钟，对方还是一句话都没发过去，他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于是他先回过去：算，你哪天方便？ 对话框安静了大概两分钟，就在叶南白想退出时，秦苛回了过来。 秦苛：今晚可以吗 秦苛：今天天气不错 - 两人是在一家名为天涯食客的餐厅见面的，叶南白到的时候，秦苛已经在了。 “来晚了，不好意思。”他将帽子和口罩摘了，露出被压实的头发，看起来比平时要容易亲近。 “我也刚到。”秦苛移开眼睛，把平板给他：“我刚点了甜品，其他的你来。” “好，我看看。”叶南白边下单边道：“你真的没有其他想吃的吗？这家店我和我姐姐常来，味道还不错。” 秦苛：“我第一次来，不了解。” 叶南白觉得也是，没来过的话确实不好点，万一精准踩雷了呢。 “那你有忌口的吗？”毕竟是请人家吃饭，要照顾人家的口味。 “没有。” 叶南白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就听秦苛问：“怎么了？” “没什么。” 因为他和姐姐都很挑食，每次来这点餐的禁忌加起来足够让厨师犯难，突然听到有人什么忌口的都没有，有点神奇。 但为了照顾对方，他克制了许多，很多菜里边都是该放的放，没有备注。 甜点最先上来，是一整个蓝莓巴斯克蛋糕，上面裹满了一圈又大又圆的整颗蓝莓。 叶南白一看微微皱了眉，但一想到对面是秦苛，便瞬间将表情收了回去。他这下知道秦苛跟他姐姐一样，都喜欢蓝莓口味，怪不得上次买的小蛋糕也是蓝莓口味的。 秦苛没看到，他在给叶南白分蛋糕。 不知道他是不是刻意的，叶南白觉得被推到面前的那份蛋糕浸满了蓝莓酱，而且还比秦苛的那份多了很多颗蓝莓，蓝莓味充斥鼻息，他整个人都觉得晕乎乎的。 其他菜还没上来，叶南白又不想吃，于是便开始找话题。在大脑中搜刮好久，他终于问秦苛：“你的手……好点了吗？” 秦苛扬起手给他看：“好了，周六的篮球赛可以打。” 叶南白：“周六还有篮球赛吗？” 秦苛：“嗯，是正式赛，上星期是友谊赛。” 林语没跟他说，他自己也没关注，于是叶南白只能道：“好，那加油。” 两人相对无言片刻，叶南白一直拿叉子轻轻搓在蛋糕上，就是不入口，秦苛问：“不喜欢吗？” “啊？”叶南白明白过来，“没有。” 说完他真挑了一处不带蓝莓，也不带蓝莓酱的地方吃掉。 可下一秒秦苛就伸手过来将他面前的蛋糕拿走：“不喜欢吃的话胃会不舒服，点你喜欢的。” 第17章 蓝莓味终于从鼻尖散去，叶南白觉得空间都变清新了，他忍不住笑：“不喜欢吃胃也不会不舒服。” 秦苛却不以为然，缓解气氛道：“我们高中生物老师说，胃是情绪器官。” 叶南白看着他将蛋糕摆到自己面前，舀起一块吃掉。他后知后觉，犹豫着开口：“那份我吃过了，你不用……” 秦苛却道：“不吃浪费了，你点喜欢的。” 叶南白这下不觉得有什么，似乎跟秦苛吃饭也可以随意挑食，他拿起平板重新下单，秦苛特地留意了，发现他点了一份水蜜桃慕斯。 等甜品上齐，菜也差不多上满了，叶南白专心挑菜，葱姜蒜等配料一概挑掉，但由于他没有备注咸淡，所以吃起来都没以往来这吃得舒服。 看着他挑食又不敢明目张胆地挑的样子，秦苛觉得有些好笑，于是安静吃饭，默默将他忌口的东西记下，没打扰他。 可两人吃到一半，突然听到有人在叫秦苛，抬头一看，发现来人是牧阳。 牧阳和韩风许一块儿来的，韩风许想将人拉走，但耐不住牧阳没有眼力，于是他只能跟秦苛比划小动作，暗示自己不是故意的，一切责任由牧阳自行承担。 牧阳看到叶南白很惊喜，“你不是上次来找我哥那个小同学吗？好巧啊，在这碰见你们。” “原来我哥说的晚上有约是跟你吃饭啊，我还以为是哪个小姐姐。”牧阳嘴上没个把门的，韩风许拉他，他挣脱开，直接在叶南白旁边坐下。 “这家餐厅我们几个常来，味道很不错的。”牧阳又去看他们桌上的菜色，忍不住问秦苛：“哥这你点的吗，你请人家吃饭就点几个这么清淡的啊。” 秦苛：“……” 韩风许看不下去了，生拉硬拽将人拉走，他觉得再不走，可能秦苛就不止给自己表演喝烈酒这么简单了。 后半场两人都没说话，叶南白一直垂着眼，秦苛窥探不到他眼底的情绪，想解释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等付钱的时候，秦苛率先要付，终于听到叶南白说了一句：“别，该我请的。” “谢谢你帮了我好几次。” 不知道为什么，秦苛总觉得那话里的意思是他们以后不会有其他交集了，这顿饭就当是还人情的。 餐厅外种了一排梧桐树，出去的时候，风正好拂过，树叶沙沙响，莫名透着提早入秋的萧瑟。 叶南白走在前面，秦苛走在他身后一步之遥，终于在灯光黯淡的街头，他上前一步挡住叶南白的去路。 叶南白抬头，跟第一次见到他一样，被帽檐挡住的视线刚刚好触及秦苛的眼睛。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觉得秦苛满眼兜着炽热和真诚，那眼神足以将他熔化。 风拂过，他听秦苛道：“本来没打算这么早说的。” “但我还是想告诉你。” “叶南白，我很喜欢你。” 第11章 他是来看我打球的 怎么打车回的公寓，怎么将墨墨从笼子里放出来的，叶南白一概没什么印象。 小仓鼠在他裤腿处钻来蹭去，好不容易才引起注意，然后被主人一把捞起，揉进怀里。 叶南白窝在沙发里，捏着它的黑耳朵发呆。 上回在教室发生的事，叶南白记得不是很清楚，只记得是自己诱导在先，吻也是自己主动挑起的。 他一直想跟秦苛道歉，但始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直到在长街尽头触及秦苛的眼睛，那时灯光暗淡，他的眼睛却很亮，兜着太多叶南白看不懂的东西，却让他莫名记起一些关于那个吻的细节。 那天秦苛的眼睛也很亮，不一样的是，只要现在回想起来，叶南白还是会因为那个兜满占有欲的眼神而心慌。 他本来应该跟先前拒绝别人那样拒绝秦苛，当时他也是这么想的，但看着他那双眼睛突然就说不出话，仅仅卡壳了几秒，秦苛便说出了让他拒绝不了的话。 秦苛说：“我不是要追你的意思，就想让你知道而已。” “因为我很贪心，不想我们的关系止步于今天这顿饭。” “你可以把这份喜欢，当做是朋友的喜欢。” “可以……不要拒绝我吗？” 决定权在于叶南白，他们都知道。叶南白当时多犹豫一秒，秦苛的眼光便多黯淡一度，像随时会被抛弃一样。 最后车来的时候，叶南白也没能说出拒绝的话，上车前他对秦苛道：“我改天给你带个护腕吧。” 秦苛反应了片刻，终于在他关上车门的那一刻敲下车窗，问他：“那周六你来吗？” “有时间的话，会去的。” 这当然是客套话，他周六要和林语练舞，应该是没时间。 叶南白想得入神，不小心重重捏了下小仓鼠的耳朵，听到了两声抗议的“嘶嘶”声，他笑了下，安抚地摸了摸，“抱歉。” 这时手机进了新的信息，叶南白下意识以为是秦苛，做好心理建设去看消息时，才发现是林语。 林语：叶宝！我申请请假！！ 林语：周六我男神有球赛，还给了我两张前排座位票，这我必须去！！ 林语：你也别练了，跟我一块去好不好 林语：求你了please 叶南白第一反应就是借口没了，得再找一个。 他回：好的，你舍友有空的话，两张票刚刚好 第18章 林语：不行，她周六都是和男朋友出去 林语：我宿舍其他人也要出去玩 林语：没人陪我，可怜jpg. 叶南白暂时找不到理由拒绝，良久才回过去。 叶南白：我再看看吧，不知道周六有没有事 林语：好！等你！ 聊天止于此，他放下手机，突然看着怀里的小仓鼠，跟它商量：“你周六想见姐姐吗？我可以带你去见她。” 小仓鼠不吱声，翻了个身没搭理他。 接下来的两天，叶南白没收到秦苛的任何信息，为此他也松了口气。 很快便到了周五晚，叶南白刚吃完饭就收到林语的信息，问他明天有没有空。 叶南白犹豫了半天找不到一个合适的理由，干脆便刷起了朋友圈，想看看能不能找到理由。 刚进去就看到最上方浮着秦苛的头像，没有配图，就一句话。 ——跟队友打赌谁明天来看球赛的好友多，可以来的朋友点赞。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共友没什么人，叶南白看不到有人点赞，一句话孤零零躺在那里，显得有些可怜。 叶南白疑惑于林语为什么也没给他点，想了想应该是还没看到，于是想继续往下刷。可连续翻了两个都是同班同学在晒生活照，且有很高的点赞量。 叶南白想了想，返回第一条，给秦苛点了个赞。 刚点完他就后悔了，因为秦苛像蹲守一样给他发了信息。 秦苛：你明天真的要来吗 秦苛：我有前排的座位票，你要多少张 叶南白想了想，回：我要多少张都有吗 秦苛：嗯，管够 又不是饭，叶南白忍不住笑。 叶南白：我考虑考虑吧 秦苛那边安静了几秒，回：来吧，多一个人我可以多赢点钱 叶南白：一个人多少啊 秦苛：十块 叶南白抱着手机窝进沙发，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笑意更深，但指尖架在键盘上迟迟没打出字。 秦苛又发了一条：我不想输钱 叶南白：好 叶南白：不用给我票，林语还有一张 - 比赛在周六下午三点，天气太热，体育馆很闷，好在前排的空气好些，叶南白坐在第一排正中央位置，两旁分别是过道和林语，不觉得难受。 没看到秦苛，反倒是牧阳跑过来跟他打招呼：“小叶同学，你也来看球赛啊，我哥给你的前排票吗？” 叶南白：“是的，比赛加油。” 旁边的林语也跟着道：“加油加油！” “谢谢你们啊，你们真好。”牧阳感慨地瞥到他们后面那排，“不像某些人，连句加油都舍不得讲。” 两人随着他的目光往后看，这才发现后面坐着韩风许。他正抱着胳膊闭眼小憩，听到这话睁开眼：“人要知恩图报，我为了你们赶了一个通宵的作业你怎么不说？” “是谁平时不写，天天赶ddl的，活该！” 两人眼见着又要吵起来，秦苛用球打了下牧阳的小腿，“别聊天，去热身。” 牧阳痛呼了一声道：“哥不讲武德，还好我架着栏杆，要不然就跪下去了。” 就因为你架着栏杆，还凑叶南白那么近，秦苛冷笑。 把牧阳赶走后，秦苛只是匆匆瞥了眼叶南白，叶南白下意识转移视线，没有跟他对上目光。 比赛很快开始，秦苛一如既往打得很凶，叶南白渐渐意识到自己的目光总会集中在他身上，于是刻意又僵硬地转移到别的地方。 林语注意到他似乎坐立有些难安，没有前两回看得那么专注，于是凑过去小声问：“怎么了？” 叶南白愣了下，坐好：“没事。” “我还以为你想回去了呢。”林语道，她回正身形没多久又凑过来：“不过你和秦苛他们时候变得这么熟了，上星期不是还不认识他吗，居然就跟他们出去玩了，我一直想问你，好奇死了。” 叶南白：“玩？” 林语：“对啊，就上次你朋友不是来舞室找你吗，后来韩风许就来和我说你们是一起的，要给一个学长办庆功宴，之前没通知你，所以临时把你叫走了。” 叶南白这么久才知道林语没怀疑的原因，他沉默片刻，选择完善这个故事：“上回你让我帮忙送药，然后才知道原来我和他们是同个高中的，那个学长也是校友。” “噢……这样啊。”林语恍然大悟，却半天没下文。 叶南白开始提心吊胆，担心她发现是假的，可等了片刻，她突然兴奋地凑过来道：“世界太小了，要不是你，我都不一定能拿到我男神的微信！” 叶南白这才松了口气。 两人聊天的功夫，半场球赛很快过去，梧大的分数跟上回一样遥遥领先，基本胜负已定，几乎上回看过友谊赛的人都知道哪队会拿冠军。 中场休息时间，秦苛想趁这个机会去找韩风许要水喝，这样能有借口能离叶南白近一点，可有人比他快了一步。 怀大球队的队长石雷快步走到叶南白的位置，隔着道栏杆笑眯眯地问：“叶同学，你好，我叫石雷，能和你认识一下吗？” 叶南白愣怔一瞬：“你好。” 石雷手伸出围栏，但叶南白迟迟没动，周围的人都往这边看，叶南白在想要不要握一下，可林语赶在叶南白前面和他握手：“你好。” 第19章 她几乎一触即分，假笑了下，瞬间收回表情。石雷也就此作罢，但他没走，而是笑道：“你们是来看我……我们比赛的吗，大家都是怀大的，你们特地来加油，我一定——” “让开。”秦苛打断了他自以为是的发言。 他语气很冷淡，石雷的笑脸瞬间垮下来，想说什么却听秦苛问：“叶南白，有水吗？” 叶南白当然有，怀里就抱着一瓶。他下意识把水给秦苛，可给出去才想起来自己已经喝过了。 他想收手，但秦苛动作很快，像是怕他反悔，当着所有人的面打开水，仰头喝掉半瓶。 叶南白忍不住提醒：“慢点。” 于是他真慢了下来。 喝完再看向石雷时，他满眼充满了挑衅，像是在说，他是来看我打球的。 【作者有话说】 韩风许：呵，某些男大的攀比心 第12章 我们 无形中两人形成一种对峙的局面，吸引了越来越多注意和窃窃私语，就连牧阳和李舒都往这边走。 秦苛想起了叶南白的特殊情况，意识到他或许不喜欢这种惹人注目的场合，于是迅速敛起眼底的不快，率先道：“石队，你现在有时间吗，一直没找到机会跟你交流。” 以为秦苛怀着和他一样的心思，石雷原本窝着火，但那团火又莫名其妙被这么一个称呼浇灭了。 秦苛态度诚恳，眼底平静，瞬间闪过的挑衅已经消失得干干净净，仿佛一切只是他自己多想而已。 石雷觉得怪异，但耐不住秦苛又喊了他一声：“石队？” 石雷觉得就是自己看错了，他应该就是单纯和叶南白认识而已。 “赛后吧，这才中场休息，秦苛是吧？”石雷态度好了一些。 秦苛没应他，故作遗憾道：“这样啊，你刚打那么好，我还想跟你聊聊刚那个背身投篮是怎么做的。” 这时周围的人纷纷讨论起石雷刚才的背身投篮有多神，只有石婻雷自己知道，那存粹是个巧合。 不过这足够他吹很久，于是石雷神气地喊了身边的李舒：“球呢？” “这呢，老大。” 石雷拿到球，迅速运球进场，朝秦苛喊：“你不是要聊聊吗？我们这边聊。” 秦苛将剩下的水塞回给叶南白，拉着牧阳过去。 牧阳对两人的互动充满了疑惑，石雷刚那个背身投篮确实不错，但他哥轻轻松松就能办到，用得着和他聊？ 而且，那些话是他哥能说得出口的吗……他严重怀疑秦苛被掉包了。 “你真觉得他打得好？”牧阳决定如果秦苛说是，那他就报警。 “没你打得好。” 意料之内的答案，牧阳松了口气。 “哥你这么能睁眼说瞎话呢。”牧阳想了想，恍然大悟道：“哦，我知道了，你肯定是为了放松他的警惕，方便我们打下半场……不过我们也不需要耍这种心机啊。” “那是为什么啊，哥你说话啊。” 听他猜来猜去听烦了，秦苛道：“他性骚扰。” 牧阳反应片刻，“他什么？性骚扰？骚扰谁？” “别想了，记得帮我打配合。” 牧阳又想问为什么，秦苛看穿他眼底的疑惑，直截了当道：“我怕笑场。” 叶南白全程的注意力都在秦苛身上，没注意到其他人是怎样进球的，所以他忍不住问林语：“背身投篮很厉害吗？” 林语想了想道：“我看球不多，也是第一次见，不过应该挺厉害的，要不然秦苛也不会夸，你说是吧。” 叶南白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两人没有刻意压低音量，韩风许在后面听不下去了，他探身过去道：“秦苛也能投，而且比他有技巧。” 他说完就折回去继续闭目养神，不给两人反问的机会。 林语觉得他话说得奇奇怪怪的，小声问叶南白：“他说得是不是真的啊，要是真的那秦苛为什么要向石雷请教啊？” “我也……不知道。”叶南白觉得他话里有话。 但两人没有深究，因为下半场开始了。 叶南白没有再刻意转移自己的注意力，所以目光总会锁定在秦苛身上。 秦苛在球场上像一匹脱缰的马，仿佛整个场子都由他把控，他手臂的肌肉很有力量，每一个投球动作都宛如呼吸一般简单，抛出的每条曲线都能精准定位到篮框。 他偶尔会跑到观众台这边，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每一个站点都堪堪落在叶南白的前方，这时叶南白就会觉得仿佛有一阵热风迎面扑来，蒸得他脸上有些热。 临近比赛结束时，叶南白听到了周围人发出了阵阵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许多人站起来，口中喊着秦苛的名字。 半晌他才从周围人的交谈声中知道，秦苛最后一个投篮就是背身进球。 他想起了韩风许刚说的话，叶南白眨眨眼睛，忽然间也像是被周围的欢呼声所感染，他觉得脑袋晕乎乎的。 所以秦苛又不动声色地帮他解了一次围。 秦苛换完衣服是和石雷一块儿出来的，怀大报社的人已经堵在更衣室门口等赛后采访。 叶南白被韩风许带过去找他们的时候，他听到秦苛在谈最后一个进球，他说是石队教得好，才能让他一点就通，而石雷笑得有些牵强，谦虚地夸起了秦苛。 林语转身去质疑韩风许，韩风许便道：“我刚开玩笑的，我也没见过他投。” 第20章 林语：“那你为什么要开这样的玩笑？” 韩风许摊手道：“因为无聊。” “……” 林语最后也没当回事，毕竟就一个球，但作为惩罚，她要求韩风许带她挤进去近距离看秦苛。 叶南白没跟着去，他安静地待在原地刷手机，帽子已经戴上了，挡住他大半张脸，没人会发现他明明离秦苛不远，却独自站在围栏处刷秦苛的朋友圈。 他的朋友圈没有设置任何权限，可叶南白却只能看到昨晚他发的那条，他面带疑惑，末了才想明白，原来这人从来不发朋友圈。 昨晚那条应该也是发给他看的。 秦苛朝他这个方向来的时候，他很敏锐地关掉了手机。 他一个人来的，其他人还在接受采访。他越走越近，叶南白没有后退，只是每次和他站在一起，都能直观地感觉到他真的很高，要将头仰得很高，才能不被帽檐挡住他的眼睛。 秦苛微微低下头，“戴着帽子不热吗？” 叶南白摇头，“没有很热。” “恭喜你们获胜。” “谢谢。” 再多的话两人好像都不知道该如何开启，秦苛犹豫许久才道：“你在人多的地方会觉得难受吗？” 他之前一心只想要人来，但今天见他被很多人注视的样子，秦苛就觉得他会难受，说不上原因，他总觉得叶南白成为焦点的时候，眼底会闪过短暂的慌张。 现在好很多了，叶南白在心里回答，小时候就挺严重的，一见到人就想躲，如今能和别人一起看球赛，已经进步很大了。 但他没把这件事告诉过其他人，也从没有人发现过。 叶南白没有被人看穿的羞耻感，反而在想秦苛这样看着人高马大的人，为什么会有这么细腻的一颗心。就好像他拥有一把钥匙，能轻轻松松撬动某道锁，却在开锁前还要小心翼翼地透过门缝问里面的人：“我能不能开？” 叶南白就是门里边的人，他第一次跟别人说实话：“会有一点不舒服。” 秦苛听完他的话皱起眉，“对不起。” “那我是不是得说没关系？”叶南白忍不住笑。 见他笑秦苛也笑，“那下次……” 别来了。 他话没说完，且不说叶南白下次会不会答应他来看球赛，照目前这种状态看，他也不想邀请叶南白过来。 “下次什么？” 只是两人的对话只能止于此，林语一路跑过来，后面跟着牧阳和韩风许，她气喘吁吁道：“叶宝，我们去参加他们的庆功宴吧！” “叶宝”这个称呼听得秦苛直皱眉，但叶南白没什么反应，他也不敢表现出来，只能将不爽偷偷收起来。 “不好吧……”叶南白一听就知道林语已经和他们混熟了。 “好，当然好。”牧阳道，“人多热闹嘛，大家都是朋友，而且你不跟我们走的话，保不齐那谁又来找你。” 牧阳也是刚悟出来原来石雷喜欢的是男的，而且对方就是叶南白，怪不得他总觉得叶南白的名字很耳熟。 叶南白：“谁啊？” “没谁。”秦苛道，“你们去吧，我请客。” 牧阳：“什么意思？” 秦苛：“他不去，我和他去吃别的。” “什么？你不去那还叫什么庆功宴，这么突然的吗……” 叶南白也被绕进去了，其实他可以自己回公寓，秦苛也可以和他们去庆功宴，但他就是觉得自己得跟过去。 于是他拉了下秦苛的袖口：“我们去吧。” 他说完秦苛脑子里就剩下两个字——我们。 他说，我们。 【作者有话说】 恋爱脑 第13章 13不知道叫什么，想出来再补 叶南白习惯性跟在人群末端，秦苛也习惯性落在他后面。 林语悄悄凑近叶南白，问：“秦苛和韩风许吵架了吗？怎么一直不说话？” 叶南白这时回头看了两人一眼，发现他们中间隔了半个人的距离，都垂着头看手机。 像是注意到他的目光，秦苛冷不丁抬起头来，跟他对了个正着。叶南白愣了下，赶忙扭过头，俯身，压低声音对林语道：“没有吧。” “希望没有吧，总觉得他们俩都怪怪的，韩风许还一直皱眉。”林语道。 叶南白想了想刚要说话，就见走在前面的牧阳突然朝他们挥手，喊道：“林语，老赵说要加你微信，你加不加啊？” 赵渠慌张地去捂牧阳的嘴，喊着秦苛哭诉：“秦哥，你就不能来管管他吗？” 秦苛仰头的瞬间瞥了眼叶南白的后颈，“管不着。” 牧阳掰开他的手，“喊我哥干嘛？我实话实话啊，加个微信而已嘛，矫情个啥……林语，来加啊！” 林语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过去：“来了。” 有了林语的加入，前面一行人逐渐活跃闹腾起来，后面三个人谁也没说话，各怀心事，看起来不像跟他们一路的。 太阳快下山了，路边的梧桐树枝密叶茂，偶尔一阵风吹过，蝉叫声就会变得更加嘹亮，吵得叶南白差点没注意到有新信息进来。 他亮起屏幕，发现是秦苛给他发的。 秦苛：他们人多，去了没事吗？ 这句话不知道他犹豫了多久才发过来的，叶南白没回他，而是摁灭手机停下来等他。 第21章 秦苛加快脚步，韩风许没跟上去，停下来接了个电话。 叶南白偏头道：“聚会没有问题。” 秦苛：“那你待会坐我身边。” “为什么？” 秦苛没想到他会这么问，他只是觉得相较于其他不认识的人，叶南白会更容易接受自己，毕竟上次，他就是因为叶南白说只不排斥自己才…… 一想起那个吻，秦苛就觉得呼吸有些不稳，他闭了闭眼，答非所问道：“那家店我没去过，座位不知道是怎么布置的，到时候我来安排，你别担心。” 叶南白有点明白他的意思，不过也和他一样默契地没有提起那天发生的事，更没提起那个“秘密”，“好，谢谢。” 秦苛想了想，没头没脑嘀咕一句：“和林语一起坐应该就没事吧……” 叶南白起初没听清，问了句什么，可秦苛没再重复一遍。半晌，叶南白隐隐约约拼凑出刚才那句没听清的话，但也没再回话。 等终于到烤肉店门口时，韩风许突然将秦苛拉到一边。 “怎么了？” 韩风许神色犹豫：“要不我们换一家店？” 秦苛：“发生什么事了？” “他今晚在这家店打工。”韩风许扬了扬手机，“刚得到的消息。” 秦苛沉默片刻：“你……派人跟踪他了？” “这不是重点。”韩风许拿手肘撞了他一下，然后用余光瞥了眼身后等他们的叶南白：“万一他们俩见面了呢？” 秦苛也突然犯难，但他和韩风许还没商量出个对策，叶南白就过来问：“怎么了？” “没事。”秦苛道，“在商量要不要换家店，韩风许……有洁癖，担心这家店油烟味太大，会沾到衣服上。” “……” 韩风许认命地笑了笑，点头。 “这样啊。”叶南白道，“可他们已经进去了。” “……”秦苛跟着往店里看，发现那群人不仅进去了，还已经在服务员的带领下前往包厢，丝毫没发现他们几个落下了。 于是他建议道：“要不我们陪他去吃别的，跟他们说一声就好。” 可叶南白刚想说好，牧阳便从里边急匆匆跑出来，二话不说揽过韩风许就走：“你们三杵着干嘛呢，快快快进去，都等你们呢。” 韩风许满脸无奈，只能扭过头给秦苛一个眼神，让他想办法。秦苛咬了咬后槽牙，直愣愣盯着牧阳的背，像是要盯出个洞来了。 他开始反思自己最近有没有得罪过牧阳，否则怎么每次都能精准地坏他的事。 “走吧。”叶南白拉了下他的袖口，将他的神志拽回一点。 叶南白拽他袖口的动作很轻，几乎碰了下就松开，没有任何肢体接触可言，却每每让他心跳不稳。 以至于进到包厢，叶南白自然而然地坐在他身边时，他才从袖口的余温中回过神来。 他愣愣看着坐在窗边的叶南白，感受到他过于炙热的目光，叶南白偏头问：“你想要坐窗边吗？” 他摇了摇头，发现林语坐在叶南白的对面，这才反应过来叶南白应该只是单纯喜欢靠窗的位置，而对面的靠窗位置已经被林语坐了。 包厢的桌子是长条形的，一排过去有四个烤炉，一小桌坐四人，叶南白对面是林语和韩风许，牧阳在隔壁桌。 窗开了半扇透气，他们位于二楼，窗边的空气还算不错。叶南白想起韩风许有洁癖，于是问：“要不要换个位置，我这里有风，应该不会沾到太大的油烟味。” “不用。” “不用。”秦苛和韩风许异口同声道，语气坚定，不带半分犹豫。 叶南白眨了眨眼，在两人脸上扫视了一圈，但没看出端倪。 林语主动道：“你怕油烟啊？叶宝不行，他得坐窗边，你要是想换的话就跟我换吧，我正好想坐秦学长的对面。” 她说到“秦学长”的时候语调放缓了些，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涩，叶南白忍不住看了她一眼。 韩风许本来想问为什么叶南白不行，可她一说后半句，韩风许就忍不住瞄了眼秦苛，于是话到嘴边的“不用”变成了：“好啊，谢谢你。” 食材已经上来了，烤炉也热了，秦苛翻着牛肉，手机屏幕就亮了。 叶南白坐得近，不小心瞥到信息，隐隐约约看到“喜欢”两个字，但他下一秒就偏头去摆弄其他食材，准备下一波要下的东西。 他手上的动作其实有些慌张，但很快就调整过来，秦苛的余光注意到他细微的小动作，微不可查地皱了下眉。 心中猜测着什么，他腾出一只手去看手机。 韩风许：她喜欢你？ 秦苛没看他，单手回过去：我喜欢叶南白 秦苛：别玩了，他会不高兴 韩风许：不高兴才好^^ 秦苛：…… 秦苛觉得他这话有道理，但他不喜欢韩风许这样的试探，哪怕叶南白有一点点不高兴，韩风许都得完蛋。 秦苛：你等着 韩风许：…… 没出息，每次都只会拿夏果威胁他，韩风许心中愤愤，但总算老实了。 相较于其他桌，他们这一桌显得尤其安静，韩风许不知道一直在张望什么，时不时看一下手机，不怎么搭话，林语坐于叶南白对角，说话不太方便，于是三人总聊得有一搭没一搭。 吃了大概一半，韩风许突然瞥到包厢外有个熟悉的人影，于是他抛下一句“去趟厕所”后便出去。 第22章 叶南白恰好也在那时候偏头往向门口，隐隐约约看到一道人影，但没看清楚就被秦苛挡住了。秦苛将烤好的肉放到他盘里：“这个给你。” “谢谢。” - 夏果往厕所的方向去了，韩风许紧紧跟在他身后，但在他进去的时候却停住了脚步。 夏果前脚刚进去，后脚他就看见有个带着个口罩的人从里面出来，他刚开始以为是夏果，发现不是后才敢在门口多待一阵。 他倚着墙，想着待会若是夏果出来，他是该躲还是该留，留下来的话要跟他说什么。 可没想他设想的一切都没有可能发生，他等来的是夏果的谩骂声。 “祁郁，你他妈阴魂不散吗！你说你不是厉鬼都没人会相信你吧！” “是又怎么样？在这当服务员了？看来今晚还有意外收获啊，我以后肯定常来。” 韩风许急匆匆进去，发现祁郁正抓着夏果的手不放开，而夏果的身体已经在隐隐发抖。 “滚开。”韩风许没经过思考就一脚踹开祁郁，将夏果往身边拉了拉，紧张地问：“没事吧？” 夏果不明白为什么韩风许也在这，他呆愣地摇了摇头，反应过来后很快与他拉开距离。 “好啊你，韩风许，你给我等着！”祁郁从地上爬起来，骂了一句后就灰溜溜跑出厕所，末了便没了动静。 好在没什么实质性伤害，两人都以为他怕了跑了，所以没追究，跟着便放松了警惕。 卫生间内没了第三人，气氛便显得有些尴尬，夏果惊魂未定，想了想跟他说了声谢谢就要往外走，韩风许下意识拉住他，“我不是在跟踪你。” “我们今晚在这里聚餐，我也是偶然间发现你在这的。” 他没头没脑地解释着，夏果挣脱开他的手，转过身来道：“你不用和我解释——” “小心！”可他话没说完，突然被韩风许往身后一拉，紧接着就听到瓶子碎掉的声音。 “韩风许，你流血了……” - 秦苛带着韩风许的手机来到烤肉店后门时，韩风许有些站不稳，半个身体靠在夏果身上。 以为他伤得很重，他着急道：“叫车了吗？伤哪了？” “叫了，马上到了。”夏果顿了下，眼睛瞥了下他的手：“划破了点皮。” 秦苛：“……” 韩风许接过手机放好，又往夏果身上靠，虚弱道：“我可能有点晕血……” 秦苛：“……” 装得挺像。 偏偏夏果信了，他语气都比平时要柔和：“那你闭上眼睛。” 秦苛看不下去了，走得离他们远了一些，去看叶南白发来的信息。 叶南白：发生什么事了吗 秦苛：没有，放心 叶南白：你送手机怎么不在门口？ 秦苛：？ 叶南白：我出来找你了 叶南白：发个定位 等发完定位，秦苛才想起来夏果也在这，于是他转身问：“车怎么还没来？” 以为他在着急韩风许的伤势，夏果又看了眼手机道：“还有二十米，快到了。” “好。” 二十米的距离生生让秦苛等出了二十公里的架势，见他一直在东张西望，夏果忍不住想，这两人感情真好。 终于，车到的那一瞬间，秦苛的状态肉眼可见放松不少，他忍住想踹韩风许的冲动，目送两人上车。 夏果：“你不一起吗？” 秦苛假笑：“他不需要我。” 好在就算车开走了，叶南白也还没到，秦苛亮起屏幕看地图上在不断移动的小点，忽然心情变得很好，也有样学样地朝那个小点靠近。 他从来没有对一张地图产生过期待之类的情愫，地图上的两个小点在互相靠近，意味着当两个小点重叠时，他一抬起头，就能看见叶南白站在他面前。 不用躲，不用藏，因为叶南白这次是来找他的。 可在昏暗的巷尾，他第一次抬头时看到的不是叶南白，而是一张令人生厌的脸。 “秦苛，挺巧啊。”祁郁朝他招手。 “你还有胆待在这？”秦苛嗤笑一声。 他打伤完韩风许就跑，秦苛还在想应该怎么找他算账，人就自己找上门来了。 “我为什么不能待在这？”祁郁道，“太晚了，南白让我在这里等他，然后送他回家。” 第14章 我要开始追你了 地图上两个小点在拐弯处相遇，叶南白抬头时，秦苛正揪着祁郁的领子将人摁在墙上，面露凶相，毫不留情地往他脸上招呼了一拳。 祁郁的脸猛地一偏，恰好看到了站在明暗交界处的叶南白。 他眼底的怒气被压下去，瞬间转变为惊恐和哀求，喘着气道：“秦苛，我知道你一直看我不顺眼，随便你怎么打都行，只要你别打南白的主意。” 他变脸的速度让秦苛错愕片刻，手上力道未松，却似有所感地望向招致祁郁莫名其妙服软的方向。 叶南白就站在不远处，一脸诧异地看着他们，像是被他的恶行和阴暗面吓得不敢上前。 秦苛几乎在与他对视的瞬间就松了手劲，惊慌地拉开和祁郁的距离。祁郁找准机会猛地抓起他揪着自己领子的手，往后推了他一把。 祁郁捂着自己的脖子靠在墙上喘气，一副站不稳的样子，看起来被伤得不轻。他顺着秦苛的目光望过去，假装才看到正朝两人走来的叶南白，于是满脸惊喜地朝他跑过去。 第23章 “南白，南白……” 叶南白停住脚步，想让他别过来，但祁郁先他一步停住脚步，当着秦苛的面向叶南白展示伤处：“南白你看，看我的手，全是淤青，还有我的脖子，有没有被勒出红痕，你帮我看看，我觉得快要喘不上气了……” 叶南白排斥他的靠近，瞬间皱起眉，但这副不悦的神情到了秦苛眼里，就好像他已经信了祁郁的说辞。 心里谈不上什么滋味，因为他知道，和祁郁比起来，他在叶南白那里什么都不是，叶南白理所应当会无条件偏袒祁郁，而且人确实是他打的，他无话可说。 只是指骨稍微攥紧时，他才发现手腕又在隐隐作痛，这时他恍然意识到，原来并未完全痊愈的筋脉如此脆弱，不过稍微用点劲，就又能使旧伤毫无征兆地复发，而且和之前的疼痛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祁郁过于聒噪，衬得叶南白的声音冷淡不少，他看着祁郁说：“我报警了。” 这句话让无人来往的小巷重新归于沉寂。 秦苛心情差到极致，他忽然觉得自己之前小看了祁郁在叶南白心中的位置。果然在面对男朋友被高中校友打了这件事情上，叶南白处理起来会这么决绝。 祁郁瞬间兴奋起来，趾高气昂地抬高音量：“好，报得好，这种事就是要让警察来处理，南白，我就知道你心疼我……” “你误会了。”叶南白打断他，往秦苛的方向后退一步，拉开与祁郁的距离，“你是不是忘记我说过，如果你再来找我的话，我就会报警。” 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有半分犹豫，没有刻意偏向谁，单单只是就事论事，祁郁从没觉得他这么陌生过。 他知道叶南白向来说一不二，但叶南白同样也容易心软，就凭他们在一起过，他觉得叶南白说报警是吓唬他的，没想到他真的会如此不顾情面。 “你……”祁郁真觉得喘不上气了，往前迈了一步。 “你别过来了。”叶南白又往后退，直白道：“我现在很排斥你的接触，如果病情发作的话，你跟警察解释起来会更麻烦。” 听起来像是在替他考虑，实际上却很讽刺，祁郁似乎从他的话中品出了另一层意思，于是他指着秦苛问：“那他呢？” 秦苛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叶南白的身后，和他隔着一步距离。叶南白回头时，恰好和他撞上视线，忍不住眨了眨眼。 其实他没必要向祁郁证明什么，排斥祁郁是事实，他只是实话实说而已，但不排斥秦苛也是事实，他觉得没什么好隐瞒的，如果能让祁郁彻底死心，那最好不过。 于是他自然而然地靠近秦苛，抓了下他的小臂，很快放开，陈述事实道：“不排斥。” “……” 这是叶南白第二次说不排斥他，而且是在有第三个人在的情况下说不排斥他，而且而且，那第三个人是祁郁。 秦苛垂着眸盯他的侧脸，被他抓过的地方火辣辣地烧着，心口也热得厉害，甚至想当着祁郁的面做些出格的事儿，但他喉结滚动两下，忍住了。 祁郁满脸难以置信，他愣愣道：“这怎么可能……你从来对谁都一样，怎么可能我一碰你就发病，碰他就没事呢？” 他说着不信邪地想上前，可秦苛将叶南白护在身后，居高临下道：“你碰他一下试试。” 打不过他的，祁郁眼底闪过一丝畏惧，刚才如果不是叶南白及时到，他可能已经被揍得趴在地上了。这一刻他对叶南白失望透顶，没想到他居然会因为一个只见了几次面的人而不顾他们之间两年的感情。 就在他失神的时候，路口突然传来警笛声，祁郁身体一僵，深深看了两人一眼，终于拔腿往小巷里跑。 叶南白终于松了口气，关掉手机界面刚悄悄打开的音频软件，心想居然这么巧。 警笛声越来越远，秦苛恰巧看到了这一幕，终于反应过来：“你没报警？” 叶南白摇了摇头：“不能报。” 秦苛其实想问为什么，但转念一想，叶南白没报才是对的，哪有情侣吵架会直接报警的。 可下一秒叶南白却道：“你打他了，报警你会很麻烦。” “？”秦苛觉得心口更烧了，他忍不住问：“是因为我？” “嗯。” 叶南白直白又坦然，秦苛却觉得他每一句话都像把钩子，一个一个从四面八方勾住他的心脏，不断将它往外扯。 有点痒，又有点酸胀……这让他渐渐意识到事情的不对劲。 他其实一直都以为叶南白只是在和祁郁吵架，毕竟他之前也见过他们俩吵架，之后祁郁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来怀大找人，他那时以为他们俩分手了，可后来祁郁又出现了。 偶然间碰到祁郁，他从祁郁口中得知，他们和好了。 所以再见到他们吵架，他自然而然地以为，他们很快又会和好，祁郁说叶南白让他来接回家，他也会信。 秦苛沉默许久，终于试探地问：“可不可以问你，你和祁郁……” 分手了吗，还是快分手了……秦苛内心很想从这两个可能中得到答案，但他担心唐突了叶南白，若他们没有想分手，这算不算好端端地在诅咒人家。 “我和他分手很久了。” “什么？”秦苛诧异道。 以为他惊讶于自己和祁郁谈过，叶南白解释道：“我和他交往过，后来分手了。” 第24章 “很惊讶吗？” “没……” 秦苛皱眉，脑海中不断浮现出祁郁那副挑衅又得意的嘴脸，他总恨不得让所有人知道叶南白在和他谈恋爱，而且总营造出他们感情很好的假象。 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秦苛想得入神，忍不住轻轻捏了下隐隐作痛的手腕，叶南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以为他手腕疼，于是道：“手给我看看。” “嗯？”身体比脑子快，等回过神来时，手腕已经在叶南白握在掌心里了。 热热的，软软的触觉从手腕处流过整条手臂，叶南白的指尖触碰到哪，哪里就是麻的…… “有点肿了。”叶南白让他把手抬高至心脏水平处，“这样放着别动，我们先去医院。” 他忽然有些庆幸上回知道秦苛扭伤的原因后有上网搜索一些相关信息，否则现在只能干着急。 “不用去医院。”秦苛道，“我回去抹药就好。” “得去，这应该算是二次伤害，需要检查。”叶南白表情严肃，不容推辞。 秦苛其实很抗拒去医院，但他想，若陪他去的是叶南白，去医院也不算是件坏事。 于是他们跟其他人告别，提前离开饭局去了医院。 路上叶南白问了韩风许的事，但秦苛没跟他说明原委，只说找他对象去了，叶南白就没有再问。 到医院门口时，秦苛踌躇了几秒，叶南白见人没跟上来，折回去找他：“进来啊。” “嗯。”他一只手举着，另一只手装酷似的插在兜里，显得有些滑稽。 从挂号到就诊，他一路被叶南白领着走，叶南白渐渐发现他似乎有些局促不安，但没拆穿，放慢了脚步等他。 检查没有太大问题，医生处理了患处后便让他好好休息，半个月不能提重物和打篮球，还让叶南白帮忙监督，两天需要换一次药。 从医院出来后，叶南白悄悄观察他的状态，发现他自然放松了许多，至少没有动作僵硬的情况发生。 犹豫了一路，叶南白还是没问出口。 到怀大时，两人就分开了，秦苛没有马上离开，本想目送他进学校，却发现他往后门的方向走。 秦苛给他发信息：怎么往后门走？ 叶南白看到信息后停了下来，转身。他们俩就隔了一条街，但没人往前，沉默地对视片刻，叶南白重新点亮屏幕回复过去。 叶南白：我不住在学校 良久，对方终于回过来：那我可以送你回去吗？ 可消息弹过来不到半秒就被撤回了。 叶南白本来可以装作没看见，但当他抬起头发现秦苛也在看他时，忽然心头一跳，末了回道：来我家里坐坐吗？ 夏季的夜晚透着凉意，偶尔能听见蝉鸣声，叶南白一直都是自己回公寓，走在路上经常带着半边耳机，从来都是匆匆赶路。 今天不同，他放慢了脚步，秦苛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一句话都不说，就好像真的只是专程送他回家。 快到公寓时，叶南白忍不住回头道：“你干嘛总走在我后面？” 秦苛脚步一顿，接着听他道：“走上来啊。” 或许是习惯于站在身后注视他，当真正和叶南白并排走路时，秦苛的目光便无处安放。他抬头望看不见星星的天，低头看被声控灯照亮的台阶，最终踏进叶南白的公寓时，眼睛也不知道该往哪儿望，于是便囫囵扫视了下周围的环境。 不过就是在这种状态下，他都能精确迅速地定位到摆放在沙发旁的仓鼠笼子。 “进来啊。” 叶南白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以为他喜欢，在他进屋后便将小仓鼠放出来让他捧着，“它叫墨墨，不会咬人的，我去给你倒杯水。” “墨墨……” 秦苛不熟练地捧着它，表情有些怪异，一想到这是叶南白和他前男友养的，对这只通体米色且只有耳朵是黑的小仓鼠便只剩下厌恶。 叶南白还没回来，他压低声音恐吓道：“不听话的话，就让你主人把你卖了。” “……” 墨墨与他大眼瞪小眼，许是被他的表情吓到，在他弯下腰那一刻便跳了下去，径直跑向叶南白。 叶南白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它满屋乱跑过了，把水给秦苛，将它抱起，“是不是在屋里待久太闷了，要不送你去姐姐那儿养一段时间？” 秦苛觉得这主意好，最好送得远远的，叶南白若是喜欢，他便也养一只来取代它。 心里想着和叶南白一起养一只，开口便成了：“你忙的话，可以让我带，我不忙。” “真的？”叶南白有些心动，转念一想觉得不行：“可它有些认生，除了姐姐和我，其他人带都会躲在笼子里不出来。” “只认你和……姐姐？”连祁郁都不行吗。 “嗯。”叶南白将墨墨放回笼子，“是姐姐送我的，所以只熟悉我们俩。” 姐姐送的。 姐姐送…… 秦苛知道自己又被骗了。 察觉到他在走神，叶南白问：“怎么了？” “没事。”秦苛一口气将水全喝了，他只是后悔刚才没多打几下。 回来时已经过九点了，他没敢待多久就得回去，叶南白只送人到门口就进去了。 他这间公寓大一的时候就租了，除了他姐没人踏足过，不知道出于何种心理，在估摸秦苛已经到楼下后，他开了阳台门出去，没一会就看见秦苛出了公寓。 第25章 看了一眼他就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些奇怪，于是转身想进去，可秦苛这时忽然抬起头来，四目相对，叶南白忽然觉得空气有些热。 他看见秦苛扬了扬手机，示意他看。 秦苛：我改变主意了 秦苛：如果你没有男朋友的话 文字信息截止于此，叶南白睫毛微颤，点开末端的语音信息。 秦苛的声音裹挟在热风中，他说：“叶南白，我要开始追你了。” 【作者有话说】 追！ 第15章 不是他对象 公寓阳台门的纱帘总是垂放着，今晚也不例外。 时间像被定格般，屋内纱帘一动未动，屋外原本空调外机运作的细微声响也小得听不见，秦苛还在楼下，保持着原有的姿势注视他。 明明楼下灯光很暗，两人也隔着段距离，按理来说他是看不见秦苛的眼睛的，可叶南白总觉得那双眼睛就在眼前，跟之前和他表白的那个晚上一样，又透又亮，让人不忍心拒绝。 于是他转身开门，掀了纱帘，将自己与那双眼睛隔开，以为看不见就能心安理得地拒绝人，以为进到屋内，发烫的耳根和脸颊便会降下温度。 可脑海里还是一直在循环播放秦苛顶着那样一个眼神说：“我要开始追你了。” 跟他表白的人很多，给他送情书的人也很多，但从来没有人和秦苛一样，在追他前会用庄重正式的语气告诉他。 屏幕暗下去，叶南白不敢听第二遍，也没回任何信息。 屋内空调制冷跟坏了一样，叶南白调低了两度，觉得自己一定是今天太累了，洗个澡应该就不会再睁眼闭眼都是秦苛了。 洗澡的时候内心仍然不平静，叶南白调低了水温才勉强觉得空气开始流通。 水顺着仰起的细长脖颈一路向下，越过线条流畅的背部，跟肌肤融为一体，蒸出一层模糊的水汽，聚集成的水珠挂都挂不住，滑落的腰际时，偏凉的温度让叶南白浑身一激灵，像在惩罚他刚刚又走神了。 其实也没在想什么，只是又莫名想到了秦苛还在楼下，外面挺热的…… 不知不觉加快了速度，穿上睡衣后又踌躇来到半透明的纱帘前，依稀可以看到外面，但看不到楼下，不知道如果有人往阳台上望过来，能不能看到他自认为高明，实际上却十分蹩脚的藏身行为。 就在这时，躺在沙发上的手机突然进了条新信息，仿佛在毫不留情地提醒他偷窥被抓包了，吓得他赶紧退到屋内，捞起手机一看，果然是秦苛，这让他臊意更甚。 秦苛：我走了 秦苛：早点休息 叶南白眨了下眼，他幽幽望向那道纱帘，在想要不要将纱帘换成偏光窗帘，这样以后就不用担心站在阳台边会被楼下的秦苛看见了。 “……” 他将这个仅存了两秒的想法抹杀掉，否认这种事会发生第二次的可能性。 手机又连续响了好几声，是语音信息，因为有前车之鉴，叶南白不敢随意点开，怕他又说些奇怪的话。 犹豫片刻，他将第一条语音转成文字。 秦苛：今晚的事，我觉得应该跟你解释一下。 不是想象中很奇怪的话，叶南白松了口气，没有再刻意地转成文字。 可当语音播放时，他就后悔了。 秦苛：“和祁郁是在送韩风许后碰见的，确实看他不顺眼，但不是故意打他的。” “是他先动手的，嘴巴也不干净。” 不知为何，叶南白觉得这句话透着一丝委屈，像小孩在告状。 “本来不想再提起这件事，但是要追你，不想给你留下坏印象。” “你别生气。” 后面两句叶南白没来得及掐掉，听着听着脸又开始烧起来，他就应该全部转成文字，这样至少不会自动根据秦苛的语气脑补他的表情。 他窝进沙发中，隔着笼子捏了下墨墨的耳朵，末了回了个“嗯”。 叶南白很好奇秦苛和祁郁有什么过节，否则祁郁为什么之前会和他说秦苛的坏话，而两人见面还能打起来。 前者他不知道原因，可后者的话，叶南白觉得应该和他有关系。他猜测祁郁今晚应该是来找他的，偶然间碰见秦苛，因为耿耿于怀上回在卫生间的事，所以故意找秦苛的茬。 这么想着，还是自己连累了秦苛。 叶南白眨了眨眼，盯着聊天界面，忽然觉得自己过于冷漠，对方说了那么多，自己就发了一个字。 于是他想了想，回过去：注意不要碰到水 秦苛半途恰巧碰到牧阳他们回来，叶南白一直没回信息，手机只剩下百分之五，他干脆便将手机关了，没有及时看到消息。 快到宿舍时，牧阳突然拉住他不让他进门：“哥，你老老实实交代，你什么时候和小叶同学这么熟了？居然还一起早退，是不是除了我和韩风许，你还有其他我不知道的宝贝？” “韩风许和你不是我的宝贝。”秦苛急着去充电等消息，压根不想回他这个无聊的问题。 “什么意思？！”牧阳拦着他不让进，“我们不是，难道小叶同学就是吗？” “嗯哼。”秦苛意味深长地看着他，让牧阳觉得毛骨悚然。 “你开玩笑呢吧……”牧阳道，“我不信，我不信你们才认识几天，他的地位就高过我……哥，你变了。” 第26章 秦苛头一次觉得直男的脑回路和不着调的话语会让他产生想将人嘴巴封上的冲动，他悠悠道：“我认识他很久了，而且我手机没电了，在等消息，很急。” 他说话速度不快，但牧阳觉得这才是最可怕的，他有一种直觉，如果他再拦着秦苛的话，明天去工作室应该会被榨干。 于是他忍了忍，在秦苛进到宿舍成功充上电后才忍不住问：“就两个问题，最后两个问题！” 秦苛等着手机开机，耐着性子道：“你问。” “你手怎么又伤了？还有还有，在等谁的消息？”牧阳缠着他，“告诉我吧，我真的很好奇！” 好在周末另外两个舍友都回家了，否则肯定会和牧阳一起缠着自己问到底，秦苛想。 “跟人打了一架。”他低头看消息，漫不经心道。 “什么？谁，谁敢打你，你打输了吗，怎么还伤到手？”牧阳夸张道，“你要是码不了代码了可怎么办？！” 秦苛的注意力都在叶南白发来的信息上，很简短，只有两条，却让他莫名松了口气。 还好没有不理他。 他嘴边的笑意藏都藏不住，语气听起来有些骄傲：“我赢了。” “那就好，所以到底是谁，下次见到他非给他点颜色看看。”牧阳说着“嘶”了一声，“不会是对象哥吧？” 秦苛觉得没什么好隐瞒的，低头给叶南白发晚安，点了点头：“就是他。” “不是，他为什么打你啊？”牧阳实在想不通，“你抢他对象了？” “不对，不可能，哥你不是这种人。”牧阳自己都觉得可笑，他哥还需要抢？ 牧阳猜得不亦乐乎，秦苛自顾自沉浸在叶南白回过来的“晚安”上，想起从祁郁口中蹦出的那些恶心话语。 当时祁郁挑衅完他觉得不够，他说：“韩风许根本没把你当兄弟，估计现在和夏果在滚|床单，留下你一个人跟条狗一样，可怜巴巴求叶南白看你一眼。” “但你肯定没想到，南白说了，今晚不回学校，要和我出去住，他对我真好，就算有接触障碍还是愿意为了我努力克服。”他沾沾自喜道，“而你，他是不会看你一眼的。” 秦苛挺生气的，忍不住道：“我看你们快分手了吧？” 这句话成功激怒了祁郁，于是便有了叶南白看到的画面。 秦苛沉默地回忆着，又往上翻了叶南白零星发来的几个字，嘴角上翘，突然便觉得不必和某个恼羞成怒的前男友一般见识，于是等到去拿衣服洗澡时，他突然回头，扬了扬下巴道：“你对了一半。” 抢了，但不是他对象。 【作者有话说】 牧阳：？？？ 牧阳：等等，他还没回答我在等谁的消息…… 第16章 奖励 叶南白昨晚没睡好，早上是被光亮醒的。他抬手挡住光，眯着眼望向光源，这才发现昨晚只拉了一半窗帘，怪不得这么亮。 他摸起手机，发现才八点多，还早，他本想再眯一会，可迷迷糊糊中突然发现秦苛早在七点多就给他发了信息，睡意瞬间全无。 昨晚梦中一些模糊不清的画面像是被这个名字唤醒，清晰地放映着，全是秦苛在说喜欢他，还有那个荒唐的吻。 还是个隐隐残留着触觉的吻。 是秦苛的错，叶南白郁闷地想。 他心情复杂地点开信息，发现秦苛给他发了早安还有个仓鼠的表情，长得还挺像墨墨的，都有一对黑色的耳朵。 “周末也起这么早吗……”叶南白呢喃了一句，但没回信息。 难得这么早醒来却毫无困意，叶南白干脆起床，趁着今天周末去公司找他姐，顺便带墨墨出去呼吸新鲜空气。 他和叶北晴打好招呼，戴上鸭舌帽，将墨墨装进外出笼，出门。 天阴沉沉的，隐于云层的光线被分割成好几段，叶南白抬头望天时觉得好看便随手拍了下来，接着看了下今天的天气，发现没有下雨预报，便没折回去带伞。 他坐车的时候喜欢望着车窗发呆，两条腿笔直地并拢着，腿上放着外出笼，时不时闹腾两下，撞出些许动静。 叶南白拍了拍笼子让它安静，终于等到它消停了，手机倒是连着响了好几声。 秦苛：[图片] 秦苛：[图片] 秦苛：[图片] 连续三张图片，是一杯咖啡，一台电脑，还有……一只搭在键盘上的手。 叶南白停留在第三张的时间有些久，以前没留意秦苛的手，突然间收到他手部特写的照片，除了不习惯，还有一丝惊艳。 秦苛的手很好看，骨节分明，修长笔直，没有一处是多余累赘的，微微弯曲的指尖搭在黑键上，隐隐透着青筋，是一双很有力量的手。 意识到自己竟然隔着屏幕这么专注地盯人家的手，叶南白立马将照片点掉，息屏凝神。 秦苛这是什么意思？分享生活吗？ 叶南白敲了敲外出笼，强迫小仓鼠和他对视，用眼神问它：秦苛是什么意思？ 墨墨无视他，继续在箱子里翻腾起来。 他想像今天早上一样装作没看见，可又忍不住好奇心，于是重新亮屏。 叶南白：？ 秦苛：刚醒吗？ 叶南白心虚，想了想还是说实话比较好。 叶南白：没，出门了 秦苛：好，我现在要来做一个作业 第27章 叶南白心想他果然是在分享生活，可下一秒秦苛又弹过来几条让他匪夷所思的信息。 秦苛：身边没有其他人 秦苛：只有我和电脑和一杯咖啡 原来三张图片是这个意思……可为什么要和他说这个？ 叶南白：？ 秦苛：没什么 秦苛：就是想告诉你 秦苛：我没有在约别人 叶南白：“……” 他点开键盘，本来想打“你不用告诉我的”，可刚打了一般，秦苛又发过来。 秦苛：因为要追你，所以得让你知道 秦苛：我没有出去沾花惹草 突如其来的直白话语就跟昨晚一样，让叶南白瞬间热意上脸，他没有将话打完，想也不想地退出聊天框，息屏。 “目的地到了。” 叶南白被提示音唤回神，但心情还没完全平静，他轻轻呼了口气，才稍微觉得脸上的热意退了一些。 叶南白其实很少来公司，除了怕犯病吓到人，还多多少少对这个由他外公一手创办的公司怀着抵触心理。 不过就算他少来，公司的人也都认识他，平时一进去就有人喊他“小叶总”，但今天周末，公司没什么人，他直通电梯上了十八楼。 “姐。”他敲了下办公室的门。 叶北晴来给他开门，“来了……呀，把墨墨也带来了。” “是的，它昨晚一直乱跑，今天带它出来透透气。” 叶北晴其实也没什么工作，就是跟叶南白一样不爱回家，公司的环境对她来说要比空荡荡的家里轻松很多。 “喏，给你点的，水蜜桃味的，特地点了三分糖的。”叶北晴递给他一杯果茶。 “谢谢姐。”叶南白笑。 “……你以前可没——”叶北晴话没说完，被突然响起的办公室电话打断。 她摁了外放，对面传来安保的声音。 “叶总，老叶总在楼下，说要见你。” 叶南白此时正好准备吸一口，可听到“老叶总”三个字瞬间就喝不下了，他抬头看叶北晴时，叶北晴也在看他，两人默契地保持沉默。 “叶总？是要带上去，还是要……” “我下去吧。”叶北晴挂了电话，对叶南白道：“你在上面待着，我去就好。” “……嗯。” 叶南白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无意识地喝着果茶，等到喝了三分之一叶北晴还没回来，他终于坐不住也下楼去。 一楼大厅里，叶北晴沉默地喝着咖啡，叶齐元也默不作声，只是一直盯着她看。 良久，叶北晴终于开口：“我考虑一下吧。” 叶南白一靠近就听到这句话，他皱眉道：“考虑什么？” “南白……”叶齐元看见他很惊讶，站了起来。 “怎么下来了？”叶北晴也站起来。 叶南白无视叶齐元，径直站到叶北晴身边：“不放心你。” 叶齐元听到这话表情并不好看，“什么话，爸爸会伤害姐姐吗？” 叶南白面无表情道：“那我不知道，反正我妈已经去世了。” “南白！”叶齐元语气重了些，“你就不能和爸爸心平气和说话吗？” “我认为我已经够心平气和了。” “……”叶齐元一脸对他失望透顶。 叶北晴见状，终于失了对叶齐元的耐心，赶人道：“我考虑清楚了，我们不需要你的补偿，南白说得对，人死不能复生，就算你做得再多，我妈也不会活过来，况且这么多年，你一直没管过我们，现在一回来就要我们原谅你，我和南白……都做不到。” 大厅里安静得听不到一点声响，叶齐元深深看着对面两个和他对峙的孩子，最终叹了口气，“好，你们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再找我，爸爸走了。” 他来得突然，走得也快，就想一颗小石子丢进海里，掀不起多大波澜。 只是一段很小的插曲，叶南白在心里这么跟自己说。 可他心情还是不太好，一个叶齐元，曾经让他的生活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尽管他是他的亲生父亲，他也没办法不恨。 “别想了，带你去吃好吃的。”叶北晴知道他的脾气，他很少会发脾气，有什么话也喜欢闷在心里，认识的人都说，叶南白比较像妈妈，不论是性子，还是气质。 “好，可是……我果茶还没喝完。”叶南白眼巴巴望了下电梯的方向。 这句话使气氛缓和不少，叶北晴终于笑了下，“就这么馋哈哈……好，你去拿吧，我去把车开过来。” 叶南白其实也没有很馋，他只是想腾出点心情用来吃饭。 拿完果茶下来的时候，秦苛又发来一条信息。 秦苛：作业写完了 许是刚见了叶齐元，此刻再看到秦苛的消息，叶南白觉得亲切不少，就连回信息也没有先前那般犹豫。 叶南白：这么快？ 秦苛：嗯 秦苛：别人写完作业都会有奖励 叶南白：？ 叶南白：你是小朋友吗？ 秦苛：是 叶南白上车后被他这一个“是”逗笑，正好被叶北晴瞧见，叶北晴问：“在和人聊天？” 叶南白下意识熄灭屏幕，嘴边笑意未减：“嗯。” 叶北晴：“好久没见你跟人聊这么开心了。” “有吗？”叶南白愣了下。 第28章 叶北晴意识到自己似乎说错话，转移话题道：“可能是我记性不太好……对了，我们去天涯怎么样？” 叶南白没说自己不久前才去过，应道：“可以啊。” “就知道你喜欢。” 汽车驱动的同时，叶南白的手机又响了一声。 秦苛：你午饭准备吃什么？ 叶南白：和姐姐常去的那家饭店 秦苛：知道了 叶南白：然后呢？ 秦苛：点他们家外卖，奖励自己 叶南白：…… 所以和他吃一样的午餐，就是奖励吗？叶南白又不知道怎么回了。 看到叶南白终于忍不住发来的六个点，秦苛知道不能再逗了，心情颇好地合上电脑。 个人办公室外，牧阳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嚎叫声，秦苛对这种场面已经熟视无睹，本来不打算出去，但转念一想，决定去跟他做个交易。 他走了两步，又折回来，拿了个空水杯再出去。 “哥！救命啊哥！”牧阳一见他过来接水便立马上前去抱他大腿，眼神真挚道：“我实在写不出来了，只要你帮我写完这一段，你要我怎样都行！” 秦苛佯装深思熟虑，良久才终于道：“刚好有一件事。” “什么，你说！” “想想中午去哪吃饭。” “阿这，你绕了我吧，我一堆没写完，怎么可能有时间出去吃饭！”牧阳顿了下，“换个行不行？” “不行。”秦苛冷面无私，“这样，我发给你借鉴。” “真的？”牧阳如同遇到救命菩萨，“哥你早说嘛，不就是吃饭，简单……去吃小龙虾怎么样？” 秦苛没应话，于是牧阳赶忙又换了一家点名，秦苛还是没应话。 就知道没这么简单，牧阳心想。 他连着又换了几家，在最后失去耐心前道：“天涯食客行不行……哥，你要不直接说吧，我真的想不起名字了。” 秦苛终于施舍般点了点头：“就这家。” 牧阳瞬间活起来：“得嘞，叫上韩风许吗？” “随你。” 这个倒是干脆，牧阳腹诽道。 第17章 需要抱可以随时叫我 这家店中午人也挺多，若不是他们来得早，估计得排好一会队。 姐弟俩来得勤，在这时间稍微长一点的工作人员都认识他们，按照惯例，服务员熟练地将两人挑剔的要求在订单上备注好，“有什么需要再叫我。” “好的，谢谢。” 趁着菜品还没上，叶南白继续喝没喝完的果茶，望着窗外发呆，眼睫偶尔才动一动，不知道在想什么。 叶北晴看了他好几眼，见人没什么反应，想了想还是道：“你不想知道他都说了些什么吗？” “啊什么？”叶南白回过神，反应过来后毫不犹豫摇了摇头：“不想。” 叶北晴耸了耸肩，似乎早就料到了这样的结果。 可过没多久，叶南白将果茶重新放回桌上，突然正襟危坐，表情有些严肃道：“他是不是要你答应他什么条件了，又是交易吗？” 叶北晴双手抱肩，“只是交易的话，他会马上被我轰出去……他这次说得倒是挺像人话的，说要照顾外公外婆，还说要将他在齐海的股份转到你名下。” 叶南白沉默片刻，突然皱眉：“照顾外公外婆我可以理解，把股份转给我做什么？那你呢？” “给你是因为现在公司在我名下，股份比你多，况且你的病因他而起，他理所应当给你补偿，所以我才想着和你商量，考虑一下。”叶北晴顿了顿，“毕竟谁都不会嫌钱多，我们不要他也是给别人，不要白不要。” 叶南白想了想，摇了摇头道：“我不需要，但你说得对……这样，让他转到你名下，他最应该感谢你，如果不是你一手支撑起公司，外公辛苦创办的公司就得毁在他手里。” “傻弟弟……”叶北晴看了他好几秒，突然笑了声，“我也不需要，如果不是要给你，我根本不会浪费考虑的时间，而且我觉得你说得也对，妈妈已经去世了，他给再多补偿都无济于事，我们拿他的东西到时候就会和他牵扯不清，有些东西断了就没必要再接回来了。” 叶南白听着点了点头，就听叶北晴道：“行，这样的话，他下次再来找，我们就还是这个口径。” “嗯。” 两人聊着菜就上来了。心里揣着事，为了不让叶北晴看出来，叶南白光顾着吃，一不小心吃得有些撑。 见他停下筷子，叶北晴道：“就饱了？” “嗯。”他轻轻捂了捂肚子，“有点撑……” “怎么感觉你吃得比平时少了。”叶北晴道，“是不是又在偷偷节食了？” “没，最近吃很多了。”叶南白的语气透着点心虚，怕叶北晴不信，还比了根手指道：“重了整整一斤。” “怪不得他们说你比较像妈妈。”叶北晴噗嗤一笑，“妈妈以前也总是紧张兮兮地说自己胖了多少。” 叶北晴一谈起母亲，叶南白就会笑，“是吗，这应该算是每个学舞蹈的通病。” 说话间，叶南白的手机响了下，叶南白下意识看了一眼，愣了下。叶北晴观察得细致，问：“怎么了？” “没，有人找我。” 秦苛发了张图片，叶南白划开才看见内容，他眨了眨眼，一时不知道该答复还是装作没看见。 第29章 他手机平放在桌面上，叶北晴毫不费劲就看到一张放大的图片，是一桌子菜，看起来应该是某个人在分享自己的午餐。 叶北晴本来不想过多干涉，可看着那熟悉的菜品以及装盘，她忍不住道：“这怎么看着那么眼熟……好像跟我们是同一家。” 叶南白第一反应就是将页面切掉，但又觉得刻意，只能干干道：“是吗？只是长得像也说不定。” 可他没想到，只是随便暼了个方向，他就看到了牧阳以及……背对着自己的两颗脑袋，一看就是秦苛和韩风许。 “……” 牧阳那边菜是上齐了，可他的脸色却臭得像被少上了几盘一样。 他眼底透着深深的怨气，看着对面两个只顾着拍照却不让他动筷子的家伙。 秦苛拍了张照片后就一直低头看手机，牧阳倒是不介意，本来以为他是拍着玩，没想到韩风许居然也跟着拍，而且不断选角度，就是不让他吃。 牧阳幽幽地问：“你们是要发给谁看吗？” 他现在合理怀疑他哥和韩风许在外边有一个不为人知的小团体，否则这两人怎么老做一些他琢磨不透的行为。 就比如，他们俩手上都有伤，而且还都是在昨晚聚餐后才有的。 秦苛没看他，回得倒是一点也不含糊：“发给暗恋对象。” “……什么对象？”牧阳反应了片刻，腾地一下站起来，“你说什么对象？暗恋对象？” 他声音有些大，周围几桌的人不约而同看过来，牧阳觉得不好意思，捂着脸不自在地瞥了眼四周，恰巧撞见了叶南白未来得及收回去的视线。 “叶南白……” 秦苛听到这个名字动作明显顿了下，以为被牧阳猜出来了，正想承认，却发现牧阳并没有在看自己。 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秦苛看见叶南白愣了下，然后迅速垂下脑袋。 他也没声张，回过头对牧阳道：“用得着惊讶吗？人家也要吃饭。” 牧阳想想也是，只是出来吃饭碰巧碰见而已，确实不值得惊讶，倒是他哥的暗恋对象比较棘手。 他坐下来刚想再次盘问，就听韩风许嘲讽道：“丢人了吧？” “你才丢人。”牧阳撇撇嘴，“不对，别想转移话题，哥你什么时候有暗恋对象了，真的假的啊……” 但秦苛没回答他，他一直在刷新信息，可对方始终没给他回应。 “啊，我知道了，你暗恋的那个人，不会就是对象哥的女朋友吧？” 韩风许这时候恰好喝了口水，听到这话被呛得直咳嗽：“咳咳……” “不会被我说对了吧？” 但没人告诉他实话，韩风许问：“怎么猜的？” “不用猜好吧。”牧阳道，“他昨晚跟我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说我猜对了一半，猜对什么也不说，吊了我一晚上。” “对，没错。”牧阳越想越觉得事情就是他想的那样，“我知道了，我哥暗恋对象哥的女朋友，然后想撬对象哥的墙脚，所以才和他打起来了，我说得对不对……哥，真没想到你是这种人。” 韩风许点了点头，附和道：“真没想到你是这种人。” “……”秦苛本来不想理他们俩，但对某个字眼依旧有些耿耿于怀，于是在牧阳就要觉得他默认了的时候，冷不丁道：“他们早就分手了。” 臆想的狗血情节被推翻，牧阳将表忠心的话咽进肚子里，“分……分手了？那对象哥怎么还天天一副他们很恩爱的样子，咦，想想鸡皮疙瘩就起来了。” 韩风许挑了挑眉：“他们真分手了？” “嗯。” “好消息。” 牧阳觉得韩风许的反应不对劲，他哀怨地看向秦苛：“哥，你别告诉我这事韩风许早就知道了。” 秦苛刷不出信息，干脆锁屏，转移话题道：“快吃，要凉了。” “知道太多对你不好。”韩风许给他夹菜，“快吃吧，这是你最喜欢的。” “……”他们越这样牧阳就越觉得可怕，他牙痒痒道：“原来我才是那个一直被蒙在鼓里的冤种。” 当然，没人理会他的哀嚎，韩风许给人夹完菜就说要去打个电话，秦苛的手机也响了一声。 叶南白：不是说外卖吗？ 秦苛嘴角上扬，被牧阳及时捕捉到，他凑过去道：“给我看给我看，是谁啊，我认识吗？” 秦苛将手机反扣在桌子上，跟刚才笑得如沐春风的样子判若两人，冷漠道：“别瞎打听。” “小气。”牧阳嘀咕一声，坐了回去，往嘴里塞了一大口饭。 秦苛边回信息边道：“吃快点，等成了再介绍你们认识。” “……行吧。” 韩风许没去多久，三个男生吃饭速度快，恰好赶在姐弟俩结完账时买单。 叶南白在思考秦苛的信息的真实性，他说本来是要订外卖的，但牧阳说要过来，于是他们便一起了。 想着想着，还未踏出店门，雨猝不及防下了起来，瞬间将店门口浇了个透。 “怎么就下雨了？”叶北晴将踏出去的脚收了回来，“可是伞都在车里啊，这么大的雨我们也过不去。” 叶南白：“要不我们在店里等等吧。” “也行。” 饭店的前厅空间不大，不一会就挤满等雨停的人，人一多空气便稀薄不少，叶南白渐渐觉得呼吸有些不通畅。 第30章 但他没说，这种情况挺常见的，不至于会发病，缓缓就好了。 牧阳他们也没伞，本来打算在原位等雨停的，但秦苛硬拉着他们来前厅跟人挤。 牧阳远远便瞧见叶南白，他眼睛亮了下，拍了拍秦苛道：“哥！叶南白哎，他还没走。” 秦苛：“看见了，我去打个招呼。” 韩风许觉得等雨无聊，某人也不理他，他干脆怂恿牧阳跟过去凑热闹。 “叶南白。” 叶南白听到熟悉的声音便转过头去，叶北晴看清来人是秦苛后，很轻地皱了下眉，很快松快。 “北晴姐。” “秦苛，你们……”叶北晴看见他身后跟了两个人，“也来这吃饭？” “是啊。”牧阳突然凑上来，“这里我们常来，我今天挑了好久的饭店，最后决定来这家，没想到能碰上你们。” 牧阳这话解答了叶南白的疑问，他看了秦苛一眼，很快便移开。 他刚想说点什么，下一秒牧阳突然揽过他的肩，将人往人多的地方带，叶南白的身体瞬间紧绷，脚步开始不稳。 牧阳凑得有些近，压低声音问他：“那个美女姐姐是你姐姐吗？我能不能加一下她的微信？” 叶南白听得有些费劲，“对，你能不能先松开我？” “不好意思。”牧阳意识到他语气有些不对劲，连忙松开他。 可他刚松开叶南白，就见秦苛和叶北晴都神色慌张地往这边过来，这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绑架了叶南白。 “哥，我什么都没干啊……”牧阳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两人的表情变得如何恐怖。 “没事。”叶南白道，“就是你刚刚勒到我脖子了。” 他嘴上这么说，语气却有些漂浮，秦苛觉得他这话不太可信。 叶北晴观察他的表情，发现他神色挺正常的，应该是产生了一点应激反应，但没那么严重，估计调节一下就会好。 只有牧阳信了：“那就好，我还以为我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你们的眼神跟要杀了我一样……” “没事，就是这里人太多了，太闷了，来，我们去人少的地方。”叶北晴想搀着他点，把他带到比较空旷的地方让他缓缓，可她还没碰到叶南白，就从身后伸过来另一只手，握住了叶南白的手腕。 秦苛不知道从哪弄来把伞，他问叶南白：“要不要跟我先走？” 叶北晴立马想说不行，叶南白现在正处于应激反应的边缘，如果处理不好会更严重，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缓缓，不让任何人碰到他。 可她却意外地听到叶南白低声说：“要。” 而且对秦苛的肢体接触居然没有半点排斥。 怎么会这样呢？ 就在她愣怔的瞬间，她听见叶南白只留下句话就跟秦苛走了。 他说：“姐，我之后再跟你解释。” 雨下得很大，没有要停的趋势，使劲压着一把小小的伞。 从秦苛刚刚握住他的手开始 叶南白就尤其渴望和他更近一点接触，可周围都是人，等到两人进了条小巷子，他才敢靠近秦苛。 这次应激反应没那么严重，他意识尚在，不会像上次一样做一些糊涂事，所以即使秦苛的触碰对他来说依旧有极致的诱惑，他还是能控制住自己的行为。 意识到他的手臂一直在若有若无地蹭着自己，秦苛垂眸看了他一眼，问：“还好吗？” “不严重。”叶南白道，“你要带我去哪？” 语言逻辑都很清晰，秦苛松了口气，“去我们工作室，离这里近，而且没人，快到了。” “好。” 伞挺小的，秦苛的肩膀湿了一大片，尽管这样，只要一垂眼，还是能发现叶南白的袖口被沾湿了一点。 秦苛犹豫片刻，最终揽过他的肩，将人揽了过来，“这样就不会淋到了。” 叶南白没拒绝，比起刚才若有似无地触碰，此刻被秦苛半搂着的触碰让他的症状缓解不少，他抗拒不了。 工作室不远，但两人到的时候裤腿还是全湿了。秦苛将人带进办公室，熟练地锁上门。 叶南白脸色绯红，却没有出汗，也没有发抖，只觉得头有点晕乎乎的。 他没什么力气地卧在沙发里，想着这里没人，他缓一缓就会好，而且刚才和秦苛已经接触过了，应该很快就能好。 可他没想到，秦苛会在他腿边蹲下，问他：“这次需要抱吗？” 叶南白沉默片刻，其实心里是想的，但他摇了摇头：“我自己缓缓就好。” 秦苛没说什么，点了点头，起身去外面给他接水。 叶南白接过热水，刚喝了一口发现秦苛一直在盯着他看。 “怎么了？” “没。”秦苛道，“在想如果你需要抱了，可以随时叫我。” 第18章 我喜欢 他的眼神真挚得像要将人吸进去，叶南白不自觉抿了下唇，摇了摇头道：“不行。” “……”秦苛没想到会被拒绝得这么干脆。 叶南白回答完将水放回茶几上，又窝了回去，闭了闭眼睛，看起来很难受。 秦苛皱眉，坐到他旁边的单人沙发，手抬了一半又缩回来，轻声问：“还是很难受吗？” “还好。”叶南白掀开眼皮，眼尾泛着点红，与他对上眼神时才发现秦苛和自己的距离比刚才近很多。 第31章 叶南白下意识偏开，却听秦苛问：“为什么拒绝我？” 是那种很轻的语气，不是在责问，单单只是在询问原因，像一个诚挚的求知者。 叶南白在稍微清醒的状态下这么近距离端详他，他的骨相其实很好看，不光是眉眼，还有鼻梁也很挺，还有唇…… 意识到自己居然不合时宜地走神，叶南白有些慌张地移开眼睛，半晌给出一个回答：“这样对你不公平。” 这个回答倒是出乎秦苛的预料，他本来以为叶南白在清醒状态下对自己也会排斥，就跟对其他人没区别。 秦苛错愕数秒，又问：“那为什么要跟我回来？” “我不知道。”叶南白垂下眼，他其实在反应过来后有些后悔，明明这种程度的应激反应自己缓一缓就好了，却还是想也不想跟秦苛回来了。 像是读懂他眼底的意思，秦苛问：“后悔吗？” 可没等叶南白回话，他又自顾自说：“你别后悔，我不问你了。” “……好。” 叶南白表情呆呆的，彼此默契地沉默半晌，安静得有些尴尬了。 叶南白犹豫许久，终于将心里许久的疑问提出来：“你……是因为我亲了你，所以才会喜欢我吗？” 这是两人第一次直面那个荒诞的吻，问出来后他看见秦苛明显愣了一下，叶南白以为自己猜对了。 他道：“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跟你……” “不是。”秦苛打断他，“你别这么想。” “我是因为喜欢你，所以被你亲了也没生气，相反……”他觉得不够近，又蹲到叶南白腿边，仰头望着他道：“仗着喜欢，轻易冒犯了你。” “应该我跟你道歉。” “叶南白，我……” “你别说了。”叶南白忍不住倾身捂住他的嘴。秦苛左一句喜欢右一句喜欢听得他耳朵热，再听下去，他可能会神志不清。 可掌心触碰到嘴唇的刹那，他觉得耳朵更热了，刚想抽回来，秦苛牵住了他的指尖。 他说：“那不抱的话，牵手会让你觉得好受一点吗？” 指尖透着暖意，点点流淌至心底，叶南白又窝了回去，用手背挡住眼睛，自我放弃般点了点头。 手没有被牵得很紧，只有指尖被松松垮垮地包裹着，却能够快速缓解他身体的不适。透过指缝，叶南白悄悄睁开眼，看见秦苛垂着头，似乎再打量两人的手。 于是他又将眼睛闭上了。 与此同时，办公室外传来一阵不小的动静，听着像是牧阳他们回来了，叶南白下意识缩回手指，秦苛没阻止，“好了？” 叶南白端正坐姿，“好了……你蹲着不累吗？” 意思是让他赶紧起来。 可秦苛却像听不懂，答非所问道：“我喜欢。” 叶南白现在对“喜欢”这两个字也像是有了应激反应，话音未落他便从沙发上弹起来，朝外边走去，“他们好像回来了，不知道有没有淋到伞……” 说错话叶南白脚步都没停，倒是拧门把的时候发现门被反锁时动作顿了几秒才反应过来。 直至他带上门出去，秦苛才抿唇笑了起来。 叶南白惊魂未定的模样吓了牧阳一跳，他抖了抖身上的雨水，赶紧过去：“叶南白，你没事吧，我哥把你带到这儿来了？” “没事，哦对，他在里面。”叶南白指了指门，“你们淋雨回来的？” “没。”牧阳指着身后在摆弄雨伞的韩风许：“北晴姐借了我们一把伞，改天我再拿去还她。” 叶南白：“这样，不过也不用那么麻烦，把伞给我就行了……” “不麻烦不麻烦。”牧阳又想上手，但不知想到什么止了动作，“忘记了，北晴姐说你有洁癖，不喜欢被人碰，刚不好意思啊……” “没事的。”叶南白显然已经习惯了这个说辞。 “哎，不过。”牧阳没把这件事当回事，他让叶南白跟他到角落里，压低声音问：“有件事我想问你。” “什么事？” “就是，我哥说他有暗恋的人，好像是你们学校的。”牧阳回头看了一眼，没见到秦苛才敢继续问：“你知不知道是谁啊？好看吗？” “问了韩风许他不肯告诉我，我哥也不肯告诉我，我实在太好奇了。” “你要是知道就告诉我吧，我会好好感谢你的……” “我——”叶南白面带窘迫，好在秦苛适时出来帮他解围。 “别问他，他不知道。” “哥！你怎么就出来了……”牧阳被抓包得猝不及防，“不是，我是说……我要说什么，哎呀，你就告诉我嘛，至少透露一点点，你暗恋对象好看吗？” 秦苛这时暼了眼转身要溜走的叶南白，直白道：“很好看。” 叶南白顿了下，接着听他道：“我很喜欢。” 这地方真待不下去了，叶南白想。 【作者有话说】 不好意思大家，这两天身体不太舒服，暂时就写这么一点点，下次我一定长_(:3ゝ∠)_ 第19章 隐蔽的心理障碍 叶南白没待多久，雨一停便要走，临走前秦苛说要送他，被他拒绝了。 韩风许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单手插着兜，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又瞥了眼秦苛。叶南白被他这么一看有些紧张，以为他看出了什么，可转念一想他和秦苛又没什么，才稍稍正了正神色。 第32章 韩风许不是来和他搭话的，反倒抓起秦苛的手道：“你这手今天该换药了吧？不过我今天有点事，可能没办法送你过去。” 秦苛暼了一下，示意他松开，可韩风许却悄悄朝他挑了挑眉。 秦苛反应了片刻才明白他的用意，用余光瞄了眼叶南白，发现叶南白在盯着自己的手腕。 他挣脱开韩风许，摆了摆手：“你忙你的，不去医院。” 然后他又对叶南白道：“我送你出去。” 叶南白点了点头，两人留给韩风许一个背影，徒留韩风许在身后喊：“不去医院你等着手废掉吗？先说好，我可不帮你换。” 这时候刚放完水的牧阳恰巧回来，听到他们的对话，忙不迭道：“没事，我有空啊，我送你去医院，哥。” “别了，不去医院，写你作业去。”秦苛顿了下，回头道：“对了，今晚徐天琪他们会来。” “什么？”牧阳瞳孔震惊，“哥你怎么不早说，我忙去了！” 叶南白对他们的事并不了解，插不上话，但其实他挺好奇的，准确来说，是对秦苛挺好奇的。 刚下过雨，一出工作室迎面便吹来一阵凉风，天像被洗净般透着与早上不一样的蓝，而且没太阳，是很舒服的天气。 “伞你拿着，避免待会又下雨。”秦苛将那把刚撑过两人的伞给叶南白。 他伸出来的是没受伤的手，可叶南白却看向他另一只垂在身侧的手。 见他一直没接，秦苛以为他连伞都不想要，很轻地皱了下眉，接着掏出手机：“那我给你叫车。” “等一下。”叶南白按住他的手机，“我暂时还不打算回去。” “嗯？”以为他说的回去是回学校，秦苛道：“那你要去哪，换个地址而已。” “不是，我是说。”叶南白抬眸与他对视，顿了下道：“我先陪你去医院。” 秦苛起初以为自己幻听，他确实想过若是叶南白陪自己去医院的话，倒也不是很难接受，可他并没有报太大希望，所以提都不敢提，怕被拒绝。 如今叶南白主动提起，他觉得心底被很轻地挠了下，一时忘了回应。 叶南白：“还是不愿意去吗？不去的话我……” “我来打车。”秦苛指尖飞快在手机上点，生怕他反悔。 两人坐在车后座，中间隔着半个人距离，秦苛时不时偏头看他，发现叶南白每次都专心致志地在看窗外的景象，于是他肆无忌惮地盯起他的侧脸。 可他的眼神过于炙热，叶南白不可能没发觉。想让秦苛别这么盯着自己，叶南白酝酿片刻，以为自己做好心理建设才转过头去，可对上他的视线还是觉得被烫了下。 他眨了眨眼，掩饰般坐正，目视前方，秦苛也假意轻嗑一声，坐正身体。 一种无声的不知所措在车内蔓延，良久，叶南白终于打破缄默道：“你……很排斥去医院吗？” 秦苛愣了愣，没打算瞒着：“嗯，很讨厌。” “为什么？”问出口叶南白就有些后悔，显得自己有点多管闲事，于是他找补道：“不方便说的话就——” “你想听吗？”秦苛打断他。 叶南白垂眸，“嗯。” “我坐过来了。”秦苛说着，突然朝叶南白身边凑，填补了那半人的距离，“确实有些不方便，所以只能说给你听。” 叶南白看了眼前面的司机，末了也凑过去，像孩童分享秘密般把脑袋抵在一起。 侧脸不断放大，近到可以看清绒毛，秦苛喉结动了动，压低声音道：“有点丢人，你别笑我。” 叶南白本来都以为他会直接说，没想到他的顾虑这么多，忍不住笑起来，“我不笑你。” 秦苛看了他片刻才道：“小时候我爸妈经常不在家，家里只有我和阿姨两个人，夜里生病时没人发现，阿姨发现的时候烧到了39度。” “啊……”叶南白轻轻发出声音，皱了皱眉，“后来呢？” “后来就被送到医院了。”秦苛顿了下，“阿姨当时家里刚好出了事，就把我留在医院，连着两天都只有我一个人，从那以后就讨厌去医院了。” 叶南白想了想问：“你那时几岁啊？” “五六岁吧，记不清了。” “怪不得。”叶南白同病相怜道，“我的心理障碍也是差不多那个时候留下的。” “小时候的经历好像真的能影响一生……”叶南白突然感慨。 秦苛：“嗯，那天晚上下雨，打了很久的雷，所以我还有点怕打雷。” 他后面三个字说得几乎听不清，看起来像是真的不想让人知道。 “怕打雷啊……” 叶南白突然想到高中那会，他也遇到一个怕打雷的人，那时他还想，怕打雷的人并不多见，没想到秦苛居然也害怕。 叶南白想着，秦苛已经坐正了，目的地也到了。 或许是发现秦苛和自己一样都有一些隐蔽的心理障碍，叶南白语气都温和许多：“走吧。” “好。” 秦苛进去换药的时候，一直往外望，像怕他走了。见状，叶南白只能站在门口处，让人放心。 “叶南白。” 突然听到有人叫他，叶南白偏头，见到一个熟悉的面孔。 叶南白朝人点了下头，然后对秦苛比了个动作，接着朝那人走去。 “叶南白，真的是你啊。”余景笑道，“你刚在跟谁打招呼？” 第33章 “没有，一个朋友。”叶南白道，“你怎么也在这？” “有点感冒，过来看看。”余景道，“哎，你舞练得怎么样了？后天课上你可得好好表现，老师很期待，我们也很期待。” 叶南白有点心虚，他到现在都没怎么整支练完。 余景算是跟他关系还算可以的同班同学，高中还是他班里的班长，于是叶南白实话实说：“还没练好。” 余景表情先是惊讶，末了安慰道：“没事，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 他没问原因，叶南白松了口气，“谢谢。” 没聊几句，秦苛已经换完药，走出来时余景看到他，眼底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消失，他问叶南白：“这是你朋友？” 叶南白往后看才知道秦苛出来了，“嗯。” “好了？” ”好了。”秦苛看了余景一眼，总觉得眼熟，但想不起来是谁，见对方也不认识自己，便没套近乎，他问叶南白：“聊完了吗？” “嗯，我们走吧。”叶南白道，“余景再见。” “再见。” 跟上回一样，秦苛在医院里面显得拘谨很多，一出医院便显得自在多了，他与叶南白并肩，“刚才不小心听到你们在说后天的事。” “对。”叶南白道，“后天上课老师要检查整支舞，但我……” 见他欲言又止，秦苛道：“很难吗？” “不算难。”叶南白顿了下，“就是心理障碍克服不了。” 秦苛愣了下，“跳舞也会吗？” “平时倒是不会，可这支舞的动作有点大胆，所以……” 秦苛没说话，叶南白看了他一眼，发现他皱着眉，“没事的，我这两天多练几次，后天会顺利的。” “嗯。”秦苛道，“不行的话，就停下来。” “知道。” 叶南白的语气透着不明显的失落，秦苛强硬地转移话题道：“医生说过两天还得再来一次。” “嗯。” 秦苛停下来，认真地问：“你能再陪我过来吗？” 叶南白眨了眨眼，张了张唇，最终道：“你到时候叫我吧。” 第20章 想要什么都给你 连着下了两天的小雨，天总是阴沉沉的，叶南白的心情就跟这天气一样，越练越郁闷。 虽然整支舞跳下来已经渐渐习惯了生理不适，不会像最初那般反应明显，可还是会卡顿，仿佛到了一个无法突破的瓶颈，无奈又无力。 他头一次感到紧张。 但这种紧张感并没有持续多久，在看到秦苛发过来的信息时莫名地缓和不少。这两天两人没见面，秦苛却总借着分享的名义断断续续发了许多条，叶南白看到了会回，前提是他没有说一些很奇怪的话。 秦苛：在教室了 叶南白：我也快到了 秦苛：？ 秦苛：你上午不是没课吗？ 这条信息出现不到两秒便被撤回了，叶南白反应片刻，忍不住笑了下，想了想决定明知故问。 叶南白：调课了 叶南白：你怎么知道我上午没课？ 发出去后对面没有像平时那样秒回，等叶南白到了教室门口，秦苛才发过来。 秦苛：抱歉 秦苛：擅自查了你的课表 虽然心中隐隐有猜测，但真的听到他亲口承认时，叶南白却不知道该怎么回了。 秦苛：别生气 叶南白：没有，我进教室了 秦苛：好 秦苛：调的哪节课？ 叶南白：方老师的 这条信息发完对面便没再回信，正巧林语这时和余景有说有笑地走了过来，叶南白顺势将手机关了。 “叶宝！”林语扬着手跟他打招呼。 余景突然笑着问：“叶宝？这是什么称呼？” 林语摆了摆食指，“你不懂，这当然是爱称了，而且你不觉得叶宝长得很乖吗？这个称呼刚刚好。” “呃，不太懂。”余景欠笑道，末了朝叶南白道：“我们俩刚路上碰到的，就一起过来了。” 不明白他为什么跟自己说这个，叶南白眨了眨眼，末了问：“你感冒好些了吗？” 余景愣了片刻才笑道：“好多了，谢谢。” “你感冒了？”林语惊讶道，“怎么看不出来？” 余景：“前两天有点，不严重的，现在好多了。” 没过多久方老师就来了，三人没敢耽搁赶紧进去换衣服。 叶南白和林语的展示被安排在后半节，前半节状态还行，可被叫到的时候，他心底还是咯噔了一下。 他表面一如既往的冷静，可林语还是不放心，多叮嘱了句：“没事，就跟昨天一样，闭上眼睛就好了，相信你自己。” “好。” 这是他和林语昨天情急下想出来的对策，他闭上眼睛时动作也能做得很漂亮，而且每个站点都能把握得很准确。在这个基础上，只要林语配合他的动作并调整两人间的距离，就能比较顺利地完成这支舞。 “开始吧。”方老师准备播放音乐，骄傲地对底下人道：“叶南白和林语都非常出色，同学们认真观看，学习人家对动作和音乐的把握。” 周围几十双眼睛盯着正中央的两人，叶南白悄悄做了个深呼吸，跟着音乐进入状态。 一首快节奏且充满魅惑感的曲子在舞蹈室内流转，叶南白身着v领黑色塑身衣，林语身上是同款黑色短裙，两人没化妆，可架不住样貌好，举手投足间的动作都与这手曲子完美契合，在力量与柔美的碰撞下，迸发出极强的性张力。 第34章 叶南白的骨架比一般男性要小一些，样貌也清秀许多，方老师原本以为他的力量感会弱一些，却没想到会有这么好的效果，更没想到他跳起这种舞来，眉宇间英气尽显，就连表情都控制得恰到好处。 可就在她刚忍不住想夸人时，突然注意到叶南白在高|潮处短暂地闭了一下眼睛，动作也不明显地卡顿了下，算是一个很小的失误，不仔细看的话发现不了。 整支舞跳完，和往常一样，叶南白出现了应激反应，他头有些晕，胃里泛起一阵很小的恶心，但经过这些天和林语的磨合，他已经习惯了，像这种轻微的反应，他忍一忍就好了。 松了口气的同时，他快速退到人较少的地方，希望症状能快点缓过去。 方老师夸着两人，夸得林语不太好意思，可在一片赞叹声中，突然有个不和谐的声音道：“这真的好看吗？你们是没见过真正的舞蹈吧？中间高|潮部分的卡顿你们没看出来吗，连基本的流畅度都保证不了，出去可别说你们是舞蹈专业的。” 所有人齐齐望向声源处，只见一个模样清瘦，却面带不屑的男生，叶南白想了想没想起这个人，不过班上挺多人他都不认识，所以没在意。 他自知理亏，正想道歉，方老师便替他解围道：“这位同学观察得很细致，这确实是一个很小的失误，不过我认为在这么短的时间，能将一首曲子练到这么饱满，已经很不错了——” “是啊是啊。”余景这时候抢过方老师的话，“我和叶南白高中就是同学，他的舞蹈功底没话说，这位同学要是不服，可以让老师随机放曲子，我们即兴比赛，这样总可以了吧？” “可以。”那同学道。 叶南白却很懵，本来就是他的失误，他道个歉这事就过去了，完全没想到要和人比个高下，也没想要证明自己。 他下意识想拒绝，可余景却压低声音道：“南白，为了你我话都放出去了，你可得争回这个面子，不能让人看扁了。” “不，本来就是我的失误……” “你别这么说，你真的很厉害的，相信你自己。”余景道，“就当是为了我，我们不比的话他待会要嘲笑我了。” 方老师也来了兴致，“即兴这个提议好，我们班也许久没有这种竞技项目了，正好剩下的时间我原本打算让你们自由练习的，如果大家喜欢的话，那我们就来开始。” “南白，你要是不想的话，可以到一旁坐着，我们采取自愿的形式……” 叶南白犹豫片刻，最终在余景哀求的目光下同意了，即兴而已，距离和动作他都可以把握，不会有大问题的，他想。 他们比的是双人舞，叶南白本来还想要和林语跳，可余景抢了个先，声称建议是他提的，他就得负责。 曲子不难，是很容易把握的一曲，叶南白曾经看过它的编舞，同伴间的肢体接触不多，只有手部的接触，不会产生应激反应。 叶南白放下心来。 起初两人配合得还不错，叶南白发挥得一如既往地稳，林语在一旁看得只感叹。 接近尾声时，叶南白肉眼可见地松懈不少，可就在两人完美做完最后一个动作时，余景突然凑上来抱住他，力气很大，将他勒得很紧，“你跳得真好，能和你一起跳舞真是太荣幸了！” 叶南白身体瞬间僵硬不少，脸色渐渐变得煞白，听不清他后来说了什么，也忘记推开他。 还是林语及时上前，才将两人分开的。 “你怎么了？”余景感觉到他的不对劲，喊得有些大声，吸引了周围不少人的目光。 “他没事。”林语想将人拉到一边，可她不确定要是再被人碰到，叶南白会不会觉得更难受。 方老师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也赶紧过来道：“发生什么事了？” 叶南白强忍着难受说没事，但他知道自己得赶紧离开这里，再待下去可能会晕倒。 他想问方老师自己能不能去趟卫生间，可他还没开口，舞蹈室的门突然被打开，秦苛招呼都没打地闯了进来。 周围响起一阵哗然，叶南白觉得很吵，视线开始变得模糊，他依稀看见一个人影朝自己走来，轮廓很熟悉。 他在一片嘈杂声中辨认出秦苛的声音：“老师，我是叶南白的表哥，家里突然出了点事，我是来帮他请假的。” 方老师：“跟辅导员打过招呼了吗？” 秦苛递给她一张纸：“打过了，这是假条。” 方老师没细看，暼了眼叶南白，“行，也快下课了，这节课就不算请假，走吧。” 谢过后，叶南白便跟在那个略显模糊的轮廓之后出了门。 舞蹈室门重新阖上后，叶南白终于坚持不住地扶了下墙，秦苛赶紧将他往身边拉，“感觉怎么样？” 叶南白没什么力气地摇了摇头，“我想去卫生间。” 秦苛想了想，最终不由分说地将他背婻起，“快下课了，这样快一点。” 叶南白没法拒绝他，他的背很暖，与他发冷的身体形成了强烈对比。叶南白不受控制地将脑袋凑近他的后颈，时不时用脸颊去蹭，只有这样才能缓解那一阵又一阵不适。 秦苛找了个最近的卫生间，怕下课有人来，他带着叶南白进了个隔间。 隔间很小，两个大男生挤在里边显得过分逼仄，叶南白背部抵在门上支撑着身体，在应激状态下，他的感官要敏感许多，总觉得将他罩得严实的秦苛是一阵流动的暖流，让人忍不住想凑上去。 第35章 他抬眼看着一脸担忧的秦苛，本就映着红色的眼尾突然变得更红，眼前蒙上一层雾气，无声的泪水迅速流了下来。 秦苛慌了，他垂下脑袋，手忙脚乱地用指腹揩掉他的泪水，可动作却轻到极致，仿佛一用力就会揉破他眼尾处的肌肤。 “哭什么？”他语气放到最轻。 可越擦泪水越多，叶南白说不出话。 “别哭了。”秦苛几乎想将人带进怀里，但他没有，只是重复着擦泪的动作，“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第21章 解决办法 叶南白的脸被秦苛双手捧着，被泪水浸过的眼睛红肿不堪，表面透着脆弱和委屈，实际上却带着一丝不甘。他鼻头也透着红，嘴角微微往下弯，一动不动，任凭泪水打湿秦苛的双手。 他很少有情绪失控的时候，特别是在别人面前肆无忌惮地流泪，面对秦苛的突然到来和担心，宛如多年积攒的情绪突然有了宣泄口，让原本就处于应激反应状态下的他彻底放下警惕，透露出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肢体接触无疑是舒服的，叶南白觉得脑袋都清醒很许多，但身体还是很难受。强忍着不适和想要更多接触的杂念，叶南白握住秦苛的手腕，觉得更舒服了，可他闭了闭眼，最终拿下秦苛的手。 “怎么了？”秦苛垂着脑袋，企图看清他眼底的情绪。 可叶南白也垂着头，他抬手抹去自己的泪水，没有说话，只是摇头。 他越是这样秦苛越担心，宁愿他对自己发泄情绪，怎么样都行，就是不要这样一声不吭。 “你不要……”叶南白艰难地开口，带着哭腔。 “好，我不要。”秦苛想也不想地答应。 叶南白愣了下，终于抬头看他，就听他问：“不要什么？” “不要对我那么好……” 话音刚落秦苛就皱了起眉，“换一个。” “……”叶南白抿唇，沉默片刻，“我已经开始依赖你了，每次发作第一个想到的都是你，这样对你很不公平。” “不想利用你。”他垂下脑袋，“更不想……伤害你。” 这时外边的下课铃声恰好响起，隔间外传来不小的动静，进来了许多人。 两人在最里面的隔间，叶南白身体的不适感本来就还没完全褪去，这会狭小的空间突然涌进一堆人，就算隔着门板，他还是会觉得难受，身体不自觉紧绷了些。 秦苛一言未发，突然将他揽进怀里。 叶南白的眼睛瞪大了些，他以为自己说得很清楚了，还在担心秦苛会不会生气，没想到他不仅抱了自己，还抬手揉了一把自己的后脑勺，很随意地薅了下，手心捂着后颈，久久没有撤去。 后颈被捂得有些热，叶南白舒服地眯了眯眼，可内心不断在提醒自己推开他，于是抵在他肩头的手就真的没什么力气地推了下。 然后他的手也被秦苛抓住，被带着攀上对方的脖颈。 隔壁在冲水，借着水声的掩饰，秦苛很轻地在他耳边道：“我乐意。” 乐意什么叶南白不敢细想，他想假装听不见，可秦苛却按了按他的后颈，直白地告诉他：“不舒服不要忍着，我就在这里，只要你能感觉好一点，想要我做什么都行。” 拥抱和直白的话语都让人迷糊，叶南白一时忘记反驳，躁动远比理智要猛烈，力气也远比秦苛小很多，不论是心理还是生理，都如同背叛者般不受他的控制。 “对不起……” 他又哭了。 小声地啜泣着，将脸埋进秦苛的颈窝处，哭湿了他肩角的衣服。 秦苛将人搂紧，时不时顺一下他后脑勺的头发，无声地安慰着。 他整整比叶南白高半个头，肩膀宽厚有力，搂着人的时候能将人完完全全笼罩住，安全又可靠。 好不容易等到铃声响起，卫生间里再次仅剩下两人，叶南白的症状缓和不少，他轻轻拍了下秦苛的肩，示意人松开他。 可秦苛没松，他问：“好了？” “嗯。” “不哭了吧？” “……” 见他没回话，秦苛笑起来：“怎么就抱这么一会？我还没抱够。” 叶南白沉默片刻，推了推他，秦苛这才松开他。 他的眼尾和鼻头都还有些红，眼神飘忽不自然，唇色也微微发红，像刚刚被欺负过，秦苛看得喉结滚动好几下。 “啪——” “你做什么？”叶南白瞳孔微缩，赶紧去抓他的手，免得他再打自己一拳。 秦苛是使了劲儿的，被打的脸颊泛起淡淡的红痕，他觉得疼，但也清醒不少，于是便笑起来：“没事，只是在警告自己。” “什么？”叶南白愣愣的。 秦苛想了想，看着他的眼睛道：“担心自己像上次那样想亲你。” 更担心再次把人亲晕。 “你……”叶南白顿了下，眼神闪躲道：“不要老说这种话。” “嗯，不说了。”秦苛妥协得也快，可眼底的笑意让叶南白无法相信他的话。 “叶南白。”秦苛突然叫他，让他心底莫名动了下。 “嗯？” “照目前的情况来看，不算是你需要我。”秦苛道，“是我需要你。” “你不会知道这段时间我有多高兴，和你接触的每一次我都很珍惜，与其说在帮你，不如说是在满足自己的私心。” 第36章 “如果你不会生病，我没有这个机会都行。”秦苛顿了下，“但如果我能帮到你，你还愿意给我这个机会的话，我会很高兴。” “我有这种机会吗？” 叶南白不敢看他的眼睛，秦苛每次看向他的眼神都很认真，认真的脸加上真心诚意的话，他从来没有招架得住过。 他睫毛翕动，垂下眼，半天不应话。 秦苛没逼他，“那换个问题。” “刚刚为什么哭？”秦苛问，“因为觉得对我不公平吗？” 他总觉得没那么简单，所以抛出个引子，运气好的话，叶南白或许会说。 沉默良久，叶南白终于摇了摇头：“不全是。” 秦苛微微弯腰，与他平视，轻声问：“那还因为什么，方便说吗？” “没什么不方便的。”叶南白道，“就是有点讨厌自己。” “讨厌自己总是不分场合地发病，讨厌自己没法控制应激反应，讨厌自己……” 总让人担心。 不管是姐姐，还是秦苛。 他眼底的光很暗淡，说到最后语气都有些无奈，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哭了，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愿意将想法和秦苛分享，似乎正是因为前面站着的是秦苛，所以才觉得没关系。 透露情绪没关系，说真话没关系，他不会觉得自己矫情，也不会觉得自己是个麻烦。 隔间安静了片刻，秦苛又将他揽进怀里，和应激状态下的感受不一样，叶南白真真切切不敢动弹，连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不要给自己心理负担，没人会觉得你是个麻烦。” 秦苛这样跟他说，精准地猜中了他心中的想法，叶南白心底一动，没有推开他，鬼使神差道：“真的吗？” “真的。”秦苛捏了下他的后颈，“这种事情不是我们可以控制的，发生了解决就好，况且已经有解决办法了，不是吗？” 解决办法……指的是像现在这样吗？ 叶南白眨了眨眼，突然手机响了一声，吓了他一跳。 仿佛惊醒过来般，他赶紧推开秦苛，有些慌乱地掏出手机来看。 是林语，问他在哪，现在怎么样了。 “怎么了？” 叶南白指了指手机，“林语找我，我得走了。” 担心秦苛再问出某个问题，他转身就想走。 可在开门的瞬间，秦苛突然握住他的手，轻笑道：“最后问一个问题。” 叶南白心底咯噔一下，就听他问：“我可以成为那个解决办法吗？” 叶南白本想糊弄过去，可厕所这时突然有人进来，秦苛抓得紧，他根本挣脱不开。 慌乱下，他胡乱点了头，“我先走了。” 第22章 少接触 以为时间过了这么久，舞蹈室已经没人了，叶南白出来后先回去换衣服。 可没想到刚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他姐的声音。 “方老师，我在想，要不就算了吧，这样太折磨南白了。” “离比赛还有段时日，重新编舞还来得及，刚看那孩子脸色不太对，我也是想跟你商量要不就换种风格。” “他脸色很差吗？”叶北晴的声音有些着急，“那他现在怎么样了？” “他刚还没下课就走了。”方老师顿了下，“对了我刚想问你呢，刚他表哥来接人说家里有事，你们家里——” 听到这叶南白突然有些紧张，忍不住进去打断她们，“姐，你怎么也来了？方老师好。” “南白，你怎么又回来了？”方老师迎上去，“身体没事吧？” “方老师，我没事。”叶南白笑着摇头，垂头看了眼自己的衣服，“刚才走得急，忘记换衣服了，上来换。” “那你表哥呢？” “表哥……”叶南白眨了眨眼，瞥了眼叶北晴，“他在楼下呢，姐，你等我一会，我换件衣服马上就跟你们回家。” 他说完给叶北晴使了个眼色，“老师我先去换衣服。” “快去吧。” 叶南白换完衣服发现他姐和方老师还在说什么，但方老师没再问起家里的事，也没再问他的表哥，只让他们有急事的话就先走。 叶南白松了口气，可跟着叶北晴上了车后，又开始提心吊胆，正犹豫着该如何开口解释，就听叶北晴问：“刚方老师说的表哥是谁？” “表哥……嗯……”叶南白目视前方，停顿了几秒，却没有先解释，“姐，你刚刚怎么跟方老师说的？” “我说你没有表哥。” 叶南白偏头过来看她，眼睛微微瞪大，“你真这么说？” 他的表情有些好笑，叶北晴忍不住破功：“骗你的，我说是公司有点事，不知道表哥来接你，所以也来了学校。” 叶南白一听神色缓和了些，“那就好。” “怎么个好法？你很担心我和方老师乱说吗？”叶北晴道，“所以你那表哥是谁？” 她特地加重了表哥的读音，听得叶南白心虚。 是有点担心，担心秦苛撒谎被发现，这样对他不好，叶南白想着心底突然咯噔一下，秦苛好像说他要上课来着……他翘课了？ 见叶南白没反应，叶北晴挥了挥手：“发什么呆啊？你什么时候多了个我不知道的表哥？” “不是表哥。”叶南白摸了摸鼻子掩饰尴尬，“是秦苛。” “秦苛？”叶北晴的神情突然变得有些复杂。 第37章 “嗯。之前一直想跟你说这件事的，但不知道怎么说。”叶南白顿了下，看着她眼睛道：“姐，如果我说我不排斥秦苛的接触，你会信吗？” “什么意思？”叶北晴愣了下，“意思是治疗有效果了吗？” 叶北晴说着有些激动，却被叶南白泼了冷水，“不是，对其他人还是会排斥，唯独秦苛……” “而且，和他接触的话，症状还会得到缓和。” “……”叶北晴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沉默半晌问：“所以你们接触了？什么程度的接触？” 叶北晴的关注点奇怪得让叶南白有些不好意思，他张了张口，半晌回不上来。 “牵手了？”叶北晴试探道。 叶南白的表情出现一秒钟怪异，想了想承认道：“嗯。” 本以为回答了便可以翻篇，可没想到叶北晴看穿了他的心虚，惊讶道：“还拥抱了？” 叶南白顿了下，身体突然坐正了些，末了呆呆地点了点头。 “不对。”叶北晴摇头，“你的反应不对。” 叶南白不禁反驳：“怎么就……” 不对了。 “你别告诉我，你们还接吻了！”叶北晴搭在方向盘上的手肘不小心碰到了喇叭，突如其来的响声吓了两人一跳。 叶南白：“……” 明明那个吻只是个意外，可经过这么一出，叶南白却莫名有种干了坏事被发现的感觉。 “我们……”叶南白发出声音才发现喉咙有些干涩，“那是个意外。” 他声音很小，跟蚊子一样，叶北晴没有听见，“什么？” 叶南白鼓起当然勇气被打碎，灵机一动突然转移话题道：“姐，你为什么会在学校，刚刚怎么听到你个方老师在说要重新编舞？” 这下换叶北晴顿口无言，“我……方老师……” “我还是跟你坦白吧。”叶北晴挣扎着道，“其实方老师给你和另外一个女生的编舞，我是有参与的。” 叶南白顿了下，“林语吗？” “嗯。”叶北晴道，“其实方老师本来编的动作没这么大胆，是我请她帮忙，如果能借这个机会帮助你脱敏，未尝不能试一试。” “我知道你们今天要中期展示，也是担心你，所以没打招呼就来了。” “到的时候你们已经下课了，方老师说你脸色不太好，我当时吓都快吓死了……” 叶南白听完半晌没说话，叶北晴神情透着内疚，“你怪我吗？” 叶南白很轻地笑了下，摇头，“没有姐，我怎么会怪你，让你担心了。” “你是我唯一的弟弟嘛，看你这么痛苦我也很难受。”叶北晴垂着眼，坐正，头仰靠在座椅上，“但我这次确实是太着急了，我们还是慢慢来吧，不着急，你也别有负担，我最担心的就是你自己给自己加负担。” 叶南白沉默片刻，“好，我知道的。” 没有心理负担肯定是假的，这时他又想起了秦苛，秦苛说现在已经有了解决办法，还说想要他做什么都行。 车内一度安静，良久，叶北晴突然想到什么，坐起来道：“等等，差点被你将话题带过去。” 叶南白眨了眨眼，那种熟悉的紧张感又回来了。 “啊？”叶南白装傻。 “你老实交代，你和秦苛到底怎么回事？上次就看你俩不对劲，他看你的眼神也不太对劲，他不会是喜欢你吧？还是你也喜欢他？” 叶南白心底一紧，张口磕磕巴巴地，“没，没有，我们什么事都没有。” “他就帮我缓解了症状而已……”他越说越小声。 这回叶北晴听清了，“怎么缓解的？靠什么缓解？你们不会做了什么出格的事吧？” “没有！”叶南白的声音突然高了写，简直是将心虚写在脸上。 这时他手机响了一声，他如同攥到救命稻草般手忙脚乱拿起来看，发现是林语在找他，他这时才想起来还没回林语信息。 于是他将手机界面给叶北晴看，“姐，我同学找我，我就不和你去公司了，拜拜。” 他说话快速解了安全带，飞一般下了车，叶北晴想喊人都来不及。 “臭小子。”她嘟囔了一句，看着叶南白的背影，突婻然皱了皱眉。 想了想，她最终还是发信息过去。 叶北晴：之前说不干涉你交友 叶北晴：但秦苛，还是少接触比较好 【作者有话说】 不好意思来晚了！刚才想发评论区说晚一点的，可是我找不到评论按钮救命，所以现在只能在章节里评论了吗！！！？？ 第23章 我在你教室门口 为什么？ 看到这条信息时，叶南白正和林语在咖啡店。 见他神色突然变得有些怪异，林语问：“怎么了？家里不会真出事了吧？” “没有。”叶南白当即回了过去，然后锁屏。 “那就好。”林语道，“刚刚真的吓到我了，还以为你家里真出事了，而且秦苛还说是你表哥，一节课震惊我两次。” “不过我真没想到秦苛会这么及时出现，还能这么勇带你提前离开，我现在算是知道你俩关系很好了。” 这话听着怪怪的，叶南白下意识想反驳，但又觉得她说得没有错，他和秦苛，似乎真的比和其他人的关系要好上一点点。 一点点，真的就一点点而已，叶南白在心中强调。 第38章 “嗯。”叶南白清除脑海中的杂念，“我也没想到他会来。” 还是翘课来的。 “说起这个我就来气。”林语喝了一大口咖啡，愤愤道：“那个余景也太过分了，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他是故意的，他是不是知道你的情况啊？” 起初还没觉得有什么异样，经过林语的提醒，叶南白也忽然有所警觉，可转念一想摇了摇头：“可我没告诉过他，知道的人很少。” “那就奇怪了。”林语稍稍冷静了些，“不是我小人之心啊，我真觉得他怪怪的，眼神怪怪的，说话也怪怪的，感觉不像好人，咦~以后不跟他一起走了。” 叶南白轻声笑了笑：“你还会看面相啊？” “那是。”林语左右看了一眼，捂住嘴，小声道：“不瞒你，我太奶奶以前就是给人看相的，家里祖传了点手艺，就是没人信！” 叶南白就笑，学她压低声音：“我愿意相信的。” “哈哈哈哈……”林语捂着嘴笑起来，“你是我第一个见过的，这么认真说相信我的，爱死你了叶宝。” 有时候叶南白挺羡慕林语的，她总是能大大方方表达自己对别人的喜欢，而且表达方式总是自然且松弛，不会让人觉得反感。 “等等，我想起一件不得了的事。”林语笑着笑着突然顿住，“本来想告诉你的，给忘了。” “什么？” “秦苛上节课有课来着，这节课也有，一节早退，一节迟到，好像都被记了……” “被记了？”叶南白愣了愣，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内疚感突如其来，让他忍不住蹙眉。 “嗯，赵渠说的，他和秦苛一个班。” “赵渠？”叶南白对这个人没什么印象。 “就篮球队那个啊，你忘了？上次我们还一次聚过餐。”看他表情还是呆呆的，林语干脆道：“想不起来算了，下次带他来见见你，马上就知道是谁了。” “不用，好像记起来了。”叶南白道，“上回牧阳说他喜欢你那个吗？” “没想到你记人不行，记事情倒是挺在行的。”林语大大方方承认，接着突然嘴角上翘，压低声音：“接触了之后发现他人真挺不错的，所以我打算和他试试。” “啊？”叶南白愣住，犹豫许久，话到嘴边依旧说不出口。 “怎么了？你觉得他不行吗？” “没有。”叶南白摇了好几下头，“可你不是喜欢……” 秦苛吗？ “喜欢什么？”林语反应了片刻，恍然大悟道：“你不会以为我喜欢的是秦苛吧？” “不是吗？” “当然不是！”林语声量高了些，末了意识到有人朝他们这边看了一眼，赶紧捂住嘴降低音量：“你别误会啊，我对秦苛的喜欢是那种迷妹的喜欢，你懂吗，就那种，类似于追星……对赵渠才是男婻女之间的婻，嗯，那种喜欢。” 她说着有些不好意思，还不忘叮嘱叶南白：“在赵渠面前你可别说我喜欢秦苛啊，他会难过的。” 叶南白点头，不知道为什么，听到林语并不是真正喜欢秦苛，心里竟然松了口气，意识到这一点，他觉得自己有些莫名其妙，于是掩饰般又重复道：“好，我谁也不说，抱歉。” “有啥好抱歉的。”林语笑道，“之前我那么热衷地去了解他，还拉你一块儿去，你不误会才怪……看来我以后要多多注意自己的行为。”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叶南白的注意力集中在“了解”两个字上，他问：“所以想要去了解一个人，也不一定是真的喜欢吗？” “呃……”林语顿了下，“虽然我是这种情况，但肯定还是因为喜欢才会去了解的啊，不喜欢我看都不看一眼，只是喜欢也分深浅，因人而异啦。” “怎么突然这么问？”林语一脸八卦，“你是不是有想要了解的人了？” “……没有啊。”叶南白不自然地喝了口咖啡，“那个，你有没有秦苛的课表？” - 秦苛下午只有最后一节有课，叶南白却恰巧和他相反。 整个中午叶北晴都没回他信息，叶南白上课前给她打了个电话，却是秘书来接的，说他姐在开会，等开完就联系他。 叶南白只好暂时作罢。 下午第一节是毛|概，叶南白上完课后没回公寓，而是去了校外那家蛋糕店。 这会儿蛋糕店没什么人，叶南白一进去就往货架上搜寻，他记得秦苛和他姐一样，对蓝莓口味的蛋糕，应该会喜欢的。 可搜寻半天，货架上已经没有这个口味了，于是他问店员：“你好，那款新出的蛋糕还有蓝莓口味的？” “您说的是果果缤这款吗？”见叶南白点头，店员道：“这款蛋糕最近买的很火爆，上午那一批已经买完了，下一批还要再等一个钟头左右，您要不要看看有没有其他心仪的？” 叶南白想了想，“我在这等可以吗？” 一节课一个半钟，来得及，叶南白想。 “可以的，您这边坐。” 叶南白坐着没什么事便刷起了舞蹈视频，不知道刷了多久，突然余光瞥见一个身影，感觉有些熟悉，他下意识抬眼，紧接着便愣住了。 手机界面停止了播放，耳机不再传来声音，他听到刚进来那人问店员：“你好，我是来订蛋糕的。” 店员拿来菜单给他看，“如果不满意里面的款式，您还可以发照片定制。” 第39章 “好，我看看。” “你可以到那边坐着慢慢看。” “谢……”夏果刚转过身便脚步一滞，几乎是同时，他放下菜单，匆匆和店员道：“抱歉，我不订了。” 叶南白追了出去，可夏果骑了电动来的，离去的速度太快，叶南白根本追不上。 回想夏果刚刚的神情，充满了惊讶、茫然和矛盾，不仅朝他蹙眉，还转身就走，看起来还是不待见他。 挫败和失落感涌上心头，叶南白觉得自己还是不要去碍他的眼比较好。 后来他还在刷舞蹈视频，可已经没什么心思看了，视频播放了一个又一个，他愣是一个动作都没看进去，直到店员叫他，他才猛地回过神来，原来这么快就到时间了。 本来叶南白还看中了一款水蜜桃味的杯子蛋糕，可经过刚刚这么一出，他突然没了兴致，提着刚出炉的蛋糕心不在焉地走了。 梧大进出不严，叶南白只需要刷脸登记一下就能进去了。 虽然两所学校相邻，可他从来没进来过，来之前特地上他们学校的公众号下了份地图，可还是险些迷路。 终于在距离下课时间还剩五分钟时，叶南白顺利到了他们教室后门，趁着这个时间，他给秦苛发信息，免得人一下课顺着人流走了。 叶南白：我在你教室门口。 秦苛等到距离下课还剩一分钟的时候才回。 秦苛：？！ 秦苛：等我 【作者有话说】 晚点还有一更~ 第24章 收留 铃声一响，秦苛是第一个出教室的。 教室陆陆续续有人出来，隔壁教室也涌出一批人，叶南白就站在人群中间，带着鸭舌帽的脑袋自然下垂看手机，身上的白t遮不住他颀长的身影，手中甚至提着个蛋糕，在人群中特别显眼。 叶南白这时恰巧抬头，与秦苛四目相对，他愣了下，末了招了招手，喊了一声：“秦苛。” 秦苛走近他，压抑着兴奋道：“你怎么会来？” “今天该换药了。”叶南白暼了眼他的手，“说好了跟你去的。” “好，我来提。”秦苛接过他手中的蛋糕，叶南白也没拒绝，本来就是要给他的。 牧阳和赵渠从班里出来的时候，只能看见两人并肩离去的背影。 牧阳勾着赵渠的脖子，“嘿，我说我哥今天怎么走这么快，原来是小叶同学来找他了，实在太过分了，居然也不说一声，抛下我就跟人跑了……看来今晚只能我们俩吃饭了。” “我吗？”赵渠指着自己，“恐怕不行，我要去找林语吃饭。” “林语？找她干嘛？带我一个啊。” “你……瓦数太高。”赵渠道，“再会。” 牧阳：“……” 所以这个世界都是重色轻友的家伙吗？ 不对，他哥顶多算是喜新厌旧……可还是很气人！ 叶南白打了辆车，秦苛将蛋糕放在车门旁，自己靠着叶南白坐。 叶南白没往旁边退，肩膀若即若离和他抵着，“你们早退和迟到是怎么扣分的？” 秦苛愣了下，“你都知道了？” “嗯。” “扣得不多，一次扣平时成绩五分，多回答几次问题就加回来了，没事。” “这么松？我们是直接扣期末总成绩。”叶南白顿了下，“那也不能这样，下次要以你自己的事情为重。” 见他没生气，秦苛连点了两下头，“好。” 叶南白看了他一眼，总觉得他应得有些敷衍，不知道真的记住了没有。 “还有一件事没问你，那张假条是怎么弄的，对你会不会有影响？” “假条？”秦苛反应片刻，“没事，是韩风许的，他请假被我顺过来了，方老师没细看就没发现。” “你胆子真的太大了。”叶南白憋了半天憋出这句话。 “胆子不大怎么带你出来。”秦苛笑道，“幸好你们教室帘子没拉全，否则没办法这么及时。” “那里面发生了什么你都看到了？” “差不多，你跳舞很好看。”秦苛夸完人突然蹙眉，“不过你和那个余景关系好吗？上回在医院还跟你打招呼。” 叶南白摇头，“他是我高中的班长，现在不同班，但选修都是方老师的课。” 秦苛沉默片刻，“好，知道了。” “嗯？知道什么了？”叶南白总觉得他这话怪怪的。 “没事，知道你们没好到可以听同一首歌。”秦苛顺势给了他一只耳机，指腹猝不及防擦过他的耳廓，像不小心，又像是故意的，酥酥麻麻，还带了点热意。 叶南白不自然地扭过头去看窗外，莫名觉得耳廓有点热，应该是戴了耳机的缘故，他想。 看着他悄悄爬上一层粉的耳尖，秦苛故意道：“好听吗？” 叶南白没看他，良久才点头：“嗯。” - 秦苛的伤恢复得不错，医生开了贴膏让他之后再自己贴几次便好，于是两人拎着一袋贴膏和一个蛋糕就从医院出来了。 两人打车到怀大校门口，叶南白把蛋糕给他，“给你的，谢谢你今天帮我，那我先回去了。” “好。” 秦苛心里其实挺不乐意，原本他以为两人至少可以一块吃个晚饭，可叶南白却没给他问话的机会，走得很快。 叶南白走到半路，手机响了一声，原本以为是他姐，没想到是刚刚才分开的秦苛。 第40章 秦苛：你晚上准备吃什么？ 又想和自己吃一样吗，叶南白想。 叶南白：准备做个乌冬面，再点杯纯茶 秦苛：就这样吗？ 叶南白：嗯 他本来想说自己这样吃吃不饱的，想让秦苛别跟着他点，可秦苛发来的消息让他触不及防。 秦苛：我宿舍没人，没带钥匙进不去 秦苛：能收留我一下吗？ 叶南白脚步顿了下，犹豫片刻，没拒绝。 叶南白：那我多做点？ 秦苛：你歇着，我过去做 秦苛说自己要做，但叶南白没好意思，哪有让客人做饭的道理。秦苛按门铃的时候，他用来煮面的水已经烧开了。 “你来啦。”叶南白说这句话时有些不自然，他的小公寓无人踏足，就算他姐来了也是直接进来，不会等他开门，也不用他说句寒暄的话。 “嗯。”秦苛比他自然许多，换鞋的同时扬了扬手里的东西，“买了点瘦牛肉，还给墨墨带了玉米粒。” 他手刚换完药，这会却大包小包的，叶南白赶紧接过，发现除了那款蓝莓蛋糕，他带来的东西里还多了款水蜜桃味的杯子蛋糕。 有点难以置信，他什么都没说，秦苛却把他想吃的东西买来了，这种感觉实在过于奇妙，叶南白拎着蛋糕，愣愣望着他的背影，一时忘记阻止人进厨房。 “你别……”叶南白反应过来后放下东西过去，“我来就好了。” “那我们一起？”秦苛看是在询问意见，手上动作却不停，抢先将围裙围上了。 见他坚持，叶南白只好妥协。 牛肉是切好的，水也是烧开的，调料已经事先准备好了，接下来只需要将番茄炒出汁便好。 说是一起，实际上活都被秦苛揽着，叶南白没怎么沾手，在厨房待着无聊，他干脆出去和墨墨玩。 这种景象已经存在于秦苛的想象中许久，他一直想做饭给叶南白尝尝，可一直没有机会。 和墨墨玩的时候，叶南白总带着笑，露出牙齿，眼睛微微眯着，比仓鼠可爱。 秦苛看得愣神，直到门铃响了他才回过神来，叶南白这时恰巧和他四目相对，指了指门，“我去拿外卖。” 有种偷看被抓包的感觉，秦苛应了声，强迫自己凝神专注在乌冬面上。 叶南白平时自己吃不需要饭桌，家里便没买，于是两人便在客厅吃饭。 “好香。”面刚摆到面前，叶南白便忍不住凑近闻了闻，“你做饭好好看。” 不仅香，卖相还不错，底下是裹满了番茄汁的乌冬面，上边摆着两小块只过了水的番茄，荷包蛋周围摆了一圈黄瓜片，剩余的空间装满牛肉，看得出是花了功夫摆盘的。 “尝尝。”秦苛观察着他的表情，“牛肉低卡，多吃不怕胖。” 莫名其妙又被猜中心思，叶南白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所以他脸上是不是有字，写着自己想吃蛋糕，还写着自己怕胖。 “怎么了？”秦苛问。 “没什么。”叶南白移开眼神，为了掩饰自己的想法，特地在瞥到外卖时从里边取了杯柠檬水给他，“不知道你喜欢喝什么，这个应该不踩雷。” “我挺喜欢柠檬水的。” 两人独处实在过于安静，叶南白打开万年不开的电视，随便选了部最近很火的电影看，时长两小时，估计等他们吃完，电影还没结束。 屋里有了其他声音，他的状态便自然许多，看着看着有些投入，于是当秦苛问他好不好吃时，他下意识点头。 秦苛：“那下次还想吃什么？” “好吃的都行。” 回答完他才反应过来秦苛为什么这么问，刚想找补时，秦苛却道：“行，我来安排。” 叶南白：“……” 一顿饭总算吃完，两人收拾完将碗筷放进洗碗机，叶南白先将刚吃饱了的墨墨放出来溜达，转头便犹豫着要不要问秦苛他舍友回来了没。 可还问出口，他手机就响了。 看到来电他下意识看了秦苛一眼，接着转过身去接：“姐，你忙完了？” 叶北晴：“国际会议就是长，正准备吃饭呢，你回去了吗？” 叶南白：“在公寓了。” 叶北晴：“你的信息我才看到，说起秦苛的话，这事有点复杂……” 没想到他姐会直接提起，怕被秦苛听到，叶南白往沙发那边走过去，可他没注意到墨墨正在沙发旁玩，等注意到时，已经差点要踩上去了。 他脚下一歪，身体不稳，径直往茶几栽倒。 他心跳骤然加快，可下一瞬腰间却多了双手，紧接着被翻了个方向，和人一同栽进沙发中。 他趴在秦苛身上，脑袋还有些懵，就听他问：“没事吧？” “没事，你怎么样？” “我也没事。” 手机掉落在地上，不知道什么时候不小心按到外扬键，对面沉默良久，末了传来叶北晴的声音：“发生什么事了？你……带秦苛回公寓了？” 第25章 你信我就够了 秦苛将手机捞起来递给他，叶南白接过后第一反应就是关掉扬声。 他撑着身子起来，顺势将秦苛拉起，用口型问他：“手有没有扭到？” 秦苛没有坐直身体，腿还搁在沙发上，呈现一个半躺的姿态，叶南白坐在沙发边缘，稍微往后坐一点点就能抵到秦苛。 第41章 这个姿势有些奇怪，本来想起身，可秦苛却在这时候把手给他看。 叶南白顿了下，以为他扭到了，于是又坐了回去，轻轻握住他的手腕，与此同时，叶北晴突然喊了他一声：“南白，怎么不说话了，不会真出什么事了吧？” “姐……”叶南白抓着秦苛的手一紧，末了意识到不对，赶紧放轻动作，无声和秦苛说对不起。 秦苛摇了摇头，还对他笑了下。 叶南白移开视线，专心去回他姐：“没事，刚刚差点摔倒了而已，现在没事了。” “小心点。”叶北晴道，“那秦苛呢？” 屋内过于安静，两人凑得近，尽管没有开扬声也能听到一点声音。 “他……确实在我这。”叶南白没回头看他，可不知道为什么，鬼使神差地用大拇指在那膏贴边缘轻轻揉了揉，“姐，你会不会记错人了？” “不会。”叶北晴道，“还记得你高中那个相处得很好的朋友吗？好像叫……夏果。” 叶南白愣了下，眼前忽然晃过下午刚刚见到的人的身影，以及他那避而不及的眼神，心里又涌起一阵难过，开口时嗓音都有些低：“记得……可这跟他有什么关系？” 发觉他情绪有些不对，秦苛不再装痛，反手握住他的手，撑着身子坐直起来，用气音问：“怎么了？” 叶南白没回话，加重手劲回握住，又抽出，指了指阳台道：“我出去接。” 秦苛：“……好。” 屋内开了空调，叶南白出去得带上门，很快周围便只有他姐的声音。 “这事说起来好笑。”叶北晴道，“是祁郁告诉我的，是你们高中那时候的事了。” “祁郁说的话不能信。”叶南白不带犹豫道。 “我当然知道。”叶北晴道，“但我认真思考了下，还是决定让你参考一下。” “秦苛现在在你身边没有？” “没。”叶南白回完话才往身后暼了一眼，却不巧地发现秦苛就站在身后，手搭在阳台门上，恰好开了条缝，一副要出不出的模样。 “怎么了？”叶南白用口型道。 秦苛摇了摇头，“担心你。” 叶南白不自然地移开眼睛，电话里一直传来他姐的声音，但他没怎么听进去，他朝秦苛招了招手，“过来啊。” 秦苛就过去，和他并排站着，没有凑近，是一个听不见电话里边的声音，却能察觉到他情绪变化的距离。 “你有没有在听。”叶北晴道。 叶南白心虚道：“有……但秦苛不是那种人，如果是祁郁说的，那我觉得有必要再确认一下这件事的真实性。” “……叶南白，你不对劲。”叶北晴停顿良久才道，“你才和他认识多久就这么确信他不是这种人吗？如果祁郁只是口头说的我也不信，但照片怎么解释？当年夏果被欺负的时候，他可是在场的。” “那照片呢？发给我看看。” “照片我没有，祁郁没发我……” 叶南白沉默片刻，“那万一照片也是假的呢……他为什么要给你看？” 这次换叶北晴沉默，“不太记得了，当时我还不认识秦苛这个人，是他主动提及的，还说了秦苛很多坏话，说这个人在你们学校十恶不赦。” “可我了解的不是这样。”叶南白偷偷暼了眼秦苛，发现他正注视着自己，于是偏头直视前方，“我自己去找，如果是假的……我要去问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见叶南白这么肯定，叶北晴也跟着冷静了片刻，“行，这事是我考虑不周全，其实姐也没别的意思，就是想给你个参考而已。” “祁郁确实不是个好东西，你这么肯定的话，这事交给我，你安心上学，他要是这件事也骗我，他就死定了。”叶北晴顿了下，“但现在我更好奇另一件事。” “你对秦……” 可叶北晴刚说了两个字就被秘书打断了，叶南白只能隐隐约约听到有人来访，于是他没追问，只道：“姐你有事先忙吧，挂了。” “谈完了？”秦苛单手插着兜，见他点头便走向他。 秦苛微微弯腰，认真端详他的脸色，最终得出个结论：“你在生气。” “我……没有。”叶南白撇过脸。 “别生气。”秦苛放缓了语气，轻轻勾了下他的小指，一触即分，“吃甜点的话会不会好一点？” “嗯？” 叶南白见他变戏法般从身后拿出那款水蜜桃杯子蛋糕，这才意识到原来他的手一直放在身后，是因为拎了蛋糕。 蛋糕只有掌心大小，被秦苛放在阳台的围栏上恰好能站住，叶南白却看得心惊胆战，“掉下去该怎么办？” 秦苛就重新拿起来，托在掌心里，“那这样呢？叉子给你，我拿着。” “……”这样更奇怪了，听着空调外机的响声，叶南白突然觉得两人这样放着空调不吹，在外面吃蛋糕的行为有些傻。 “我们去里面。” 秦苛坐下后手中还是托着蛋糕，墨墨一见就使劲在他腿边钻，最后被叶南白重新关进笼子才老实。 等叶南白也坐下，秦苛舀起一勺，送到人嘴边，也不说话，就用黑漆漆的眼睛看他。 “我自……” 叶南白话到嘴边说不出口，秦苛又用那种眼神看他，深沉又饱含情愫，仿佛只要拒绝他，下一刻那双眼神便会瞬间转为失落。 第42章 秦苛：“尝尝，好吃的话下次再买。” 他语气自然得仿佛这么做没什么不对的，叶南白凑过去，咬下去之前不自然地掩饰道：“水蜜桃味很难做得不好吃。” 秦苛喂人的动作并不熟练，表面看着淡定，实际上动作有点偏了，叶南白咬下去后嘴角还残留着点奶油。 秦苛喉结滚动两下，立马移开眼神，抽了张纸给他：“嘴角蹭到了。” “这里吗……”叶南白认真地擦了擦。 “嗯。”秦苛觉得他擦得有些慢，抑制住想帮他擦的想法，问：“好吃吗？” “嗯。”叶南白道，“你要试试吗？” 怎么试？ 秦苛第一反应看向他的唇，末了才想明白叶南白不可能是这个意思，然后又看了看那只被叶南白咬过的叉子。 他摇了摇头，光看着就已经觉得自己有些不对劲了，真试的话……他不敢想。 “你喜欢的话多吃点。”秦苛悄悄调整了下呼吸，“现在心情好点了没？” “不能多吃。”叶南白只回答了前面的问题，犹豫片刻道：“你刚才应该听到了一点……要是我姐以后对你说什么不好听的话，要记得来和我说。” 秦苛早就察觉到叶北晴语气中有些不对劲，“好，北晴姐是不是不希望你和我接触？” 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地问，叶南白犹豫道：“她说你不好。” “那你怎么想？” “……我觉得她说得不对。” 秦苛忽然笑了，叶南白问：“笑什么？” “没什么。”秦苛道，“你信我就够了。” 【作者有话说】 朋友们，下周一不更，下周二准备入v，更两章，共计6000+，爱你们~ 第26章 护腕（一更） “不过，刚听你在说祁郁。”秦苛顿了下，“你姐认识他？” 问完秦苛忽然觉得自己的问题有些多余，毕竟他们谈过，就算分手了，家里人知道有这么个人的存在也不奇怪。 秦苛表面看着淡淡的，但很奇怪，叶南白发现自己总能察觉到他细微的情绪变化。 叶南白会和别人说自己和祁郁分手了，但从来不会说原因，别人问起来也只能得到一句不合适的回答。 可秦苛总能勾起他的解释欲。 “应该算我识人不清。”叶南白垂下眼，“给了他认识我姐姐的机会。” “这……什么意思？”秦苛皱眉，手上的蛋糕被搁到一旁，专心听叶南白讲话。 “就是他和我交往的同时，也在和我姐姐交往。”叶南白道，“我们俩都是后来才知道的，他……” 叶南白话没说完，秦苛忽然站起来，叶南白诧异地抬头望他，发现他的手指微微弯曲，面色凝重，眉宇间的戾气不减那个和祁郁发生冲突的晚上。 “秦苛，你……”叶南白想去握他的手，可手靠过去时却偏了个方向，轻轻拽了拽他的衣摆，没有立刻撤走，仿佛担心他会就此跑出去。 秦苛的神色恢复正常了些，他抿了抿唇，轻轻握住叶南白那只拽着他衣服的手，然后半蹲在他腿边，一言未发，垂着眼盯着叶南白的手，看起来像在压抑散不尽的火气。 叶南白的手被他牵着搭在沙发上，感受到他掌心传递过来源源不断的热气，没急着抽出，只是忽然有些后悔。 若是知道秦苛反应会这么大，他就不说了。 “你不要打架。”叶南白放低了声音，“我和姐姐已经处理过了，而已你手上的伤还没好呢。” 秦苛抬眸看他，见他一脸担忧，看起来是真的担心他会出去找祁郁打一架，“我不打架。” 可他的表情看起来一点说服力也没有，叶南白刚想多说点什么，他就忽然垂下脑袋，唇恰好停留在他的手边。 气息喷洒在手背上，穿透手缝，很痒，叶南白顿时屏住呼吸。 但秦苛只是停顿了片刻，接着将额头轻轻抵在他手背上，声音闷闷地道：“可他凭什么……” 他低着脑袋，声音闷在喉咙里，含糊不清，叶南白反应半晌，睫毛剧烈翕动的同时，心脏跟着重重一跳。 鬼使神差地，他的另一只手不熟练地搭上秦苛的脑袋，拇指动了动，拨动他的头发，“秦苛……” 叶南白会摸自己的脑袋是秦苛没想到的，他不动声色地露出半边脸，叶南白的手便随着他的动作搭到了他的耳朵上。 对上他那双略带委屈的眼睛时，叶南白愣了下，下一刻便将手移开了，“你……快起来，腿该麻了。” 秦苛一听便站起来，身子很配合地晃了晃，叶南白下意识回握住他未松开的手。 秦苛笑了笑道：“真麻了。” “嗯。”叶南白顿了下，“你先坐着缓缓，我去房间拿个东西。” “好。” 秦苛终于舍得松开他的手，叶南白松了口气。 秦苛喂了墨墨两三颗颗玉米粒，叶南白回来的时候，手上多了一副护腕。 “之前一直说要送你，下次打球的时候可以戴。” 这事秦苛惦记了许久，一直以为他只是说说而已，没想到真的买了。 他的情绪肉眼可见高昂不少，眼睛离不开那副护腕，再抬眸看叶南白时，嘴角上扬道：“为什么现在送我？” “……”叶南白眨了眨眼，“你今天刚好在，而且买挺久了，我……你手机响了。” 第43章 叶南白动作挺快，几乎在手机响时便捞起来给他，“接吧。” 秦苛观察了下他的表情，末了心情不错地接起电话。 牧阳：“哥？你怎么还不回来？” 秦苛：“快了。” 牧阳：“听你声音心情不错啊，在哪呢？” 秦苛表情秒垮：“挂了。” 牧阳：“……” 等他挂了电话，叶南白道：“你舍友催你回去吗？” 秦苛有些不想承认，“嗯。” 叶南白看了眼时间，九点了，确实有些晚了，“那我送你。” 看起来一点留恋都没有，秦苛刚好起来的心情又被击碎一点点。 接过他递过来的蛋糕，秦苛换完鞋还不舍得走，他站在门口道：“那我走了。” 叶南白：“嗯。” 他出了门又停住，“我真走了。” 叶南白：“……好。” 于是人就真走了，可刚过了半分钟，叶南白的手机响了一声，他拿起来看。 秦苛：我走了。 叶南白：…… - 还没到宿舍，秦苛就听到里边开黑的声音。 他掏出钥匙开门，刚进去那三人就齐刷刷抬起头来看他。 “呦吼，蛋糕！” “新护腕！” “哥，你去进货了？” 三道声音齐齐响起，游戏也不打了，一起围在秦苛的位置上八卦。 “大半夜的，你戴着护腕干嘛？不热吗，刚去打球了？”杨嘉道，“不能啊，你手还没好打什么打？” “没有，戴着玩。”秦苛漫不经心道。 见牧阳要去拆蛋糕，他伸手搭在上面，眼神有些凶：“做什么？” “当然是吃啊！”牧阳莫名其妙，“蛋糕买回来不吃干啥，而且你不是不喜欢吃甜食吗，买这玩意回来不就是给我们吃的？” “真的？”陈汇当真了，“那我们不客气了秦哥。” “现在喜欢了，留一半给我。”秦苛起身去拿衣服。 “为什么！你吃得了这么多？”牧阳道。 秦苛：“不为什么。” 等秦苛进了浴室，牧阳才反应过来般，口中含着蛋糕，敲他浴室的门：“哥，你这不会是……嫂子送的吧？” “嫂子？什么嫂子？”那俩也凑过来。 “我哥喜欢的人啊，不就是叫嫂子吗？”牧阳一脸白痴地看着他们。 浴室外沉默片刻，发出了一阵类似鸡叫的声音。 秦苛的声音幽幽从里面传来：“如果不想让人以为你们仨是变态的话，最好让开。” 别人洗澡，他们围在门口发出鸡叫，确实挺变态的。 但这不是关注点。 仨人进去是进去了，但声音源源不断地传进耳膜。 杨嘉：“秦哥没否认啊，听到没有？意思就是真的有嫂子！” 牧阳：“那是当然，我哥万年铁树开花，我的消息不会错的。” 陈汇：“可惜了我的蛋糕，只能吃这么一点点。” 牧阳：“没事，后天韩风许生日，爱吃多少吃多少。” 牧阳说完噔噔噔又跑到阳台，“哥，那后天小叶同学来吗？” 秦苛：“不知道。” 牧阳：“怎么不知道呢？我还挺想和他一块儿玩的。” 秦苛：“你又安的什么心？” 牧阳有些心虚：“我哪能有什么坏心思……算了，不打扰你洗澡了，我找韩风许问去。” “……”秦苛沉默片刻，“等等，你和他说是我问的。” 牧阳：“得嘞！” - 韩风许生日当天，叶南白一下课秦苛就已经在教室门口等他了，叶南白是和同学一块出来的，那人一见到秦苛就提醒他道：“你表哥来了。” “嗯？”叶南白抬头的时候，脑袋还在发懵，不知道自己从哪多出来个表哥。 刚想问他是不是记错人了，就看见秦苛在跟他打招呼，于是到嘴边的话便被收了回去。 “那我先走了。”路过秦苛时，那同学还偷偷跟叶南白道：“你们家基因真好。” 秦苛恰好听到，等人走远了，他问：“什么基因？” 叶南白：“上回方老师的课，他也在。” “嗯。” 本来以为话题就这么结束，可没想到秦苛莫名其妙道：“可我不想当你表哥。” “……”叶南白理不清他的逻辑，“你本来就不是。” 秦苛：“嗯，还好不是。” 叶南白：“……” 韩风许的生日party选在青皇酒吧，照例是一个大包厢，酒水充足，还订了个三层高的生日蛋糕。 不知道韩风许的喜好，叶南白提前做了功课，送了他一双球鞋。 牧阳：“不是吧？这一款很难买的，而且还特贵！我蹲好久了，你居然买到了，而且还是送给韩狗的？简直暴殄天物！” 韩风许嫌弃地将他推到一旁，面对叶南白时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笑得绅士：“谢谢，我很喜欢。” 他说完还瞥了秦苛一眼，最终得到秦苛一个并不友善的眼神。 他耸了耸肩，“你们随便玩，我去招呼别人。” 叶南白注意到两人之间无声的互动，等人走后他问秦苛：“你也喜欢吗？” “什么？” “球鞋。” 秦苛没直面回答：“只要是你送的……” 第44章 他话没说完，可下一句话很容易猜，叶南白不自然地扯了他的袖口，“坐吧。” 两人所处的位置人多，秦苛觉得不成，担心人不适应，于是特地挑了个人少的角落和他并排坐着，一有人稍微靠近，就会被他挡回去。 牧阳也不例外。 趁着秦苛去拿点心的空隙，牧阳悄悄坐到了叶南白旁边，经过上次那会，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自己得和叶南白保持恰当的物理距离。 于是他没像往常和别人套近乎般搂住他，而是姿势端正地和他保持半人距离，乖得不像样。 “怎么了？” “也没怎么。”牧阳笑得谄媚，“就是……可以把你姐的微信号推给我吗？” 叶南白摇摇头：“……得经过她同意。” “那你帮我问问？” “……”叶南白想拒绝，他觉得叶北晴不会同意的。 以为他在犹豫，牧阳道：“那作为交换，我偷偷和你说我哥对我嫂子有多痴迷。” 叶南白觉得莫名其妙，牧阳哥哥嫂子的事情他并不感兴趣，可转念一想，不确定道：“你哥……是在说秦苛吗？” “对啊，不然还有谁？” “那你嫂子……” “就说我哥喜欢的人啊，不喊嫂子喊什么？” 叶南白：“……” 【作者有话说】 叶南白：晕 第27章 热（二更） “算了，我——” 不想知道。 “算了，是算了。”牧阳道，“要是被我哥知道我把他前天晚上那个鬼迷心窍的样子说出去，肯定会打死我的。” “这样，我们换一个，你随便问，只要我知道的，一定知无不言。” 叶南白：“……” 前天晚上？是秦苛回宿舍后又做了什么吗？ “求求你了，就和我交换吧，只需要你帮我问问姐姐而已，不给也没关系。”牧阳说得有些卑微。 叶南白一时心软，说服自己反正今晚横竖都得帮他，而且问问而已，姐姐不会吃亏的。 若是一定要交换什么……叶南白闭了闭眼，承认自己对秦苛昨晚干了什么确实是好奇的。 “怎么样怎么样，考虑好了吗？”牧阳语气焦灼，他看到秦苛已经拿完往这边走了。 “秦苛……” “想知道我哥的是吧？行，我们手机上聊。”牧阳行色匆匆，但刚起身又想起什么，坐了回去：“不对，我们还没加好友，我扫你。” 叶南白被安排得明明白白，“……好。” 秦苛回来时，正巧看到牧阳跟个猴儿似的往一旁蹿过去。 装满点心的盘子搁在桌子上，秦苛又另外给了他一杯水蜜桃味的果汁，“三分糖的。” “谢谢。”叶南白吸了一口，心里惦记着手机，趁他不注意便偷看一眼。 牧羊人：你都不知道我哥有多夸张！ 牧羊人：他前晚回来的时候提着蛋糕，戴着护腕，我刚开始以为嫂子只送了他蛋糕，就没在意他的护腕 牧羊人：但你知道奇怪的点在哪吗？他居然在洗澡后，还重新戴上护腕！ 牧羊人：我当时嘴贱问了一句，结果他笑得十分灿烂，你猜他说了什么？ 牧羊人：他说，咳咳，我模仿一下 牧羊人：喜欢的人送的，为了哄我 看到这叶南白的眼皮重重跳了下，那晚他会送护腕给秦苛，确实是因为他情绪有些不对，当时说不上来是什么心理，现在明白了。 这算是在……哄人吗？ 他盯着那句话，移不开眼睛，忽然觉得有些热。 偏偏这时候秦苛凑过来问：“怎么了，脸这么红。” 叶南白一激灵，忙将手机倒扣在腿上，身子板都坐正了。 “没，我……”叶南白忽然起身，“我去趟卫生间。” “我跟你去。”秦苛也站起来。 “不用。”叶南白道，“不是应激反应，放心，真的只是想去卫生间而已。” 观察了下他的表情和动作，确认他说的是真的，秦苛点头：“有事手机喊我。” “好。” 关上门后叶南白真真切切松了口气，按着心口的位置，看剩下的信息。 牧羊人：我哥一戴就是两天，来酒吧前还戴着呢 牧羊人：我都怀疑要没什么事，戴到烂了他都不舍得摘下来 叶南白：上课也戴着吗？ 牧羊人：当然！别说上课了，睡觉都戴着！！ 牧羊人：现在和他关系好的都知道他有个喜欢的人，护腕是喜欢的人送的。 牧羊人：这么热的天啊，而且他手上的伤还没好呢，简直丧心病狂！ 叶南白终于具象地理解了秦苛刚才那句“只要是你送的”的深层含义。 他捂了下左脸，觉得不烫，可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身体里有一股燥意，他掐灭手机，觉得自己真的得去卫生间洗个脸才行。 可他刚抬头，就撞见一双一直在盯着他看的眼睛，漆黑幽深，透着惊讶和诧异。 “夏果……” 将近四年没叫这个名字，再次喊出口时，叶南白喉头有些干涩，发出来的声音沉重不堪，听起来不太舒服。 夏果皱了皱眉，应了一声，转身便要走，叶南白脚下生风般赶过去，看着他手上的蛋糕问：“你……有朋友过生日吗？” 第45章 夏果脚下停顿几秒，不想和他寒暄：“不关你事。” “好。”叶南白道，“那我们可以谈谈吗？” 夏果不耐烦道：“有什么好谈的？叶南白，过去的事我不想再提，做不成朋友而已，又不会死。” “……你说得对。” 于是叶南白便眼睁睁地看着他走了，熟悉的失落感油然腾升，卫生间是没必要去了，独自在门外站了片刻，等调整好了情绪再进去。 秦苛正和其他人聊天，眼睛却紧盯着门，见他进来稍微放下了心。见他身边有人，叶南白脚步微顿，笑了笑没有去打扰他，挑了另一个角落坐着。 秦苛拒绝了那人递过来的酒，起身便要过去，可忽然又有两三人挡在他面前，是他工作室里的人。 “秦哥，这段时间真是辛苦你了，项目就快要完成了，我们几个想借这个机会和你喝一杯。” “改天吧，等项目真正——”他的声音戛然而止，瞳孔微缩。 几人挡得不严实，他看见有个人站在叶南白面前笑着说些什么，接着叶南白端起一旁的酒，一下子喝了半杯。 他越过几人大步迈去，气压越来越低，面色铁青地朝那个端着酒杯笑的人道：“你让他陪你喝酒了？” 男生本来想说是，但看着情况有些不对，改口道：“没有啊，秦苛，你可别冤枉人，是他自己想喝的。” 这边的动静瞬间吸引了不少目光，秦苛本来想忍住去查看叶南白的情况，可在他恰好转身时，男生嘴欠道：“这人谁啊，你这么紧张？我这不是看他面生，长得也好看，就想——” “想什么？”秦苛回过头来揪住他的领子，力气大得吓人，男生的脖子被勒得渐渐发红。 韩风许过来救场，将两人分开，压低声音道：“叶南白看起来醉得不轻，这里我来处理。” 秦苛给了男生一个警告的眼神，对韩风许道：“这种人少来往。” 叶南白刚喝的酒挺烈，半杯下肚浑身都烧得慌，脑袋也晕乎乎的，和应激反应不一样，他现在觉得浑身发烫。 “能走吗？”秦苛问他。 认出声音，叶南白终于舍得将耷拉着的脑袋抬起来，眼睛略微失焦，他点了点头，“我想回去。” “好，我带你回去。” - 回到公寓时，秦苛将背上的人放下来，看着眼前的指纹锁，低头问勉强能站直的人：“还记得是哪个指纹吗？” 叶南白撑着墙，揉了揉太阳穴，扬起左手的食指，“这只。” 手悬在半空，久久没有要按的意思，秦苛很轻的笑了下，握住他的手，按住。 “指纹错误？”秦苛照着提示问他。 “嗯？”叶南白表情呆滞，思考片刻，又伸出右手，“那这只。” 重新握住他的手试了下，门终于解锁了，可正当秦苛想继续将人背上，叶南白忽然抓住他的手，“你录一下。” 秦苛：“录什么？” “指纹。”叶南白理所当然地看着他，“我开不了的时候你就可以开了。” 虽然知道他是喝醉了才会说这种话，但他的神情过于认真，眼睛被熏得湿漉漉的，脸蛋在走廊的暖色调灯下显得红润异常，秦苛忍不住逗他：“真要我录？要是我半夜进你家门怎么办？” 叶南白很轻地皱眉，像在思考这件事发生的可能性和后果，秦苛笑了笑，正准备带他进去，就见他摇了摇头道：“你不会。” “……” 我没这么君子，秦苛想。 半晌，秦苛弯下腰，屏息问：“知道我是谁吗？” “秦苛啊。”叶南白一脸莫名其妙，像在问他是不是在开玩笑。 “……”秦苛往后退了一步，重重呼出口气，“好，等你清醒了，想删除再删除吧，还记得管理员密码吗？” 叶南白上一刻还想思考为什么要删除，下一秒就就老老实实按了几个数字，“好了。” 秦苛：“……” 这个倒是记得清。 这公寓不是第一次来，但进叶南白的房间还是头一回。他房间布局很简单，整洁干净，还透着一股淡淡的香味，和叶南白身上的味道很像，谈不上什么味，但许是知道叶南白喜欢水蜜桃味，秦苛隐隐约约能闻到点水蜜桃香。 他忽然间便觉得自己有些不对劲。 叶南白躺下后并不老实，挪着挪着领子便朝一边歪，露出一大片锁骨，秦苛将衣服给他拉正，“想喝水吗？” 叶南白微微张嘴，泛红的唇瓣启开一道缝，像在诱人深入。 见他摇了摇头，秦苛闭了闭眼，将被子给他盖好，起身道：“那睡吧，我就在外面，有事喊我。” “等等。”叶南白拉住他的手，用蒙了层水汽的眼睛看他，声音很轻，宛如小猫轻轻挠人。 “怎么了？”秦苛尽量稳住声线。 “我想洗澡。”叶南白扯了扯自己的领子，“秦苛，我热。” 【作者有话说】 牧阳：他超爱！ 第28章 流鼻血 空调被调低了两度，叶南白还是把被子掀了。 衣服蹭得有些乱，一截白皙的|腰|身|若隐若现，脑袋在枕头上乱动的人没有丝毫发觉，反倒将绯红的脸贴近枕头，半眯起眼，微启唇缝，声音又轻又哑：“身上黏黏的。” “不舒服。” 秦苛喉结急剧滚动两下，脑海中快速闪过一些只有在梦里才能见到的画面。 第46章 他甩了甩脑袋，企图拉回神志。 叶南白见他没反应，眼底染上几分失落，心里想着自己解决好了，于是便伸手拉了下衣摆。 “叶南白。”秦苛摁住他的手，声线暗沉。 “嗯？”叶南白疑惑地看着他，“你要帮我脱吗？” 秦苛脑袋突突响，几乎咬着牙道：“不是。” “先起来。”将人扶起来，秦苛将人的衣服整理平整，“到浴室再脱好不好？” 叶南白慢半拍地点头，就着他的动作起身，可一站起来身子就往他身上歪，连站都站不稳，根本不用考虑可以自己洗的可能性。 “家里有浴缸吗？”秦苛问。 叶南白脑袋抵在他肩头上，呼吸很慢，却很重，尽数喷洒在他颈间，半晌才道：“有的。” 有浴缸就好办多了，秦苛瞬间松了口气。于是他估摸了下时间，距离叶南白喝完酒大概已经过了三十分钟，是可以洗的，别洗太久便成。 将人按到床上坐着，秦苛嘱咐道：“先坐一会，我去放水，别自己起来走知道吗？” 马上就可以洗澡了，叶南白挺高兴的，忽然就老实了。 秦苛放完水回来，人还坐在原位，双腿并拢，坐得端正，简直乖得不像话。 秦苛把浴巾给他，“先把衣服脱了，再把浴巾围上，我先去外面，好了要叫我，不要一个人进去，里面很滑，有没有听懂？” 这个洗澡的流程跟记忆中的不一样，叶南白有些疑惑，“为什么？” 秦苛沉默片刻，措辞半天企图跟他解释，可转念一想，忽然问：“不喜欢这样？” “或者是……”他顿了下，“你想让我帮你吗？” 叶南白半晌没有回应，呆呆看着他，脑袋有些转不过来，等反应过来时，他有些着急地要起来，“我……我自己可以。” 秦苛忍不住抿唇笑，果然叶南白就算喝醉，也还有自己的底线。 “好，我知道你可以。”秦苛轻咳两声，“那你换一下，好了记得喊我。” “……嗯。” 叶南白换下衣服，尝试自己去浴室，可刚起来脑袋便一阵晕眩，他手撑在墙面上，想摸着墙过去。 可刚走到一半，秦苛便敲门道：“好了吗？” “……呃……”叶南白在犹豫要不要说实话。 可没想到犹豫的时间太长，久久没有回应，秦苛反倒更着急，他拧开门把闯进来，语气着急道：“没事——” 两人四目相对，叶南白登时眨眨眼，秒装无辜：“我……刚好。” 他身上披着浴巾，两节长腿白得晃眼，秦苛被晃得有些迷糊，再加上他看似真挚的表情，差点就信了，直到反应过来某人已经摸着墙走了一半路。 他象征性假笑：“我看起来很好骗吗？” “……抱歉。” 还知道道歉，逻辑挺清晰的，酒会不会已经醒了，秦苛想。 于是他走近叶南白，自然地牵起他的手，“没关系，我不小气。” 叶南白老老实实被他牵着走，身体还是会歪，许是身上只有一件浴巾，他拽得很紧，步子也不敢迈太大。 秦苛观察人的表情，看起来还没醒。 将人带到浴缸旁，秦苛又开始嘱咐人：“不能泡太久，最多十分钟，隔两分钟我会喊一下你，如果不应话我就进来了。” “浴巾待会放在这里。”秦苛指了指浴缸上边的架子，“泡完澡要马上披上，然后再叫我进来，不能出浴缸走，地上很滑，这次有没有听懂？” 叶南白看起来没懂的样子，但还是点了点头，临走前秦苛不放心，将拖鞋脱下来给他，“有什么要拿的要叫我，实在想起来走要穿拖鞋，但还是叫我比较好。” “知道了……”叶南白嫌人啰嗦，想明目张胆地赶又觉得不太好。 看穿他的心思，秦苛忍不住笑了下，带上门前最后道：“衣服出来穿就好，两分钟要记得应我一次，这是最重要的。” “……” 门带上了，耳根终于清净，叶南白松了口气。 水温刚刚好，那种黏黏糊糊的不适感终于被水冲释掉，叶南白舒服地眯了眯眼，但舒适感不久便被打断了。 “叶南白。”秦苛在外边喊他。 两分钟这么快吗…… 叶南白很配合地应了一声：“在。” 于是外边便没了声响，叶南白又安下心来泡澡，可又没一会，秦苛又喊：“叶南白。” “……在。” 又过了两分钟，秦苛喊：“叶南白。” 叶南白不想理他，可一想到秦苛说不应就会进来，无奈道：“在的。” …… “十分钟到了，可以起来了。”秦苛提醒他。 十分钟实在很快，算是叶南白人生中泡得最快的一个澡，可说漫长又很漫长，每隔两分钟就会被人打扰一次，平时泡澡的愉悦感都掉了一半。 秦苛刚没说十分钟到的时候要应他，于是叶南白便没应。 他不甘不愿地起身，伸手去够浴巾，可起身时头还是有些晕，他动作顿了下，紧接着浴巾便掉进了水里。 不响，但叶南白弯腰去捞时动作有些大，激起一朵水花，与此同时，他脚底忽然有些滑，于是下意识伸手去扶墙，腿在水中搅动了下，弄出不小的动静。 “叶南白……” 第47章 梅开二度，秦苛又推门而入。 叶南白立马扭头往浴室门方向望去，与秦苛对上了眼神。 他眼睛微微瞪大，顾不上羞耻，颤着声儿道：“秦苛，你流鼻血了……” 【作者有话说】 秦苛：%……&%*——#&……*&…… 第29章 噩梦今晚不会来找你的 秦苛慌乱地背过身去，手捂住眼睛，刚捂上才发觉不对，应该捂鼻子才对。 “抱歉，我进来早了……南白，先披上浴巾，别着凉了。”他胡乱抹了把鼻子，可刚才看到的光景挥之不去，血只会越擦越多。 “浴巾掉水里了……”叶南白的声音透着担忧，“你没事吧？” 秦苛这才明白过来刚才的动静是怎么回事，“我没事，别担心，你先再泡会儿，我去给你找新的。” 秦苛说完便带上门，心跳跳个不停，一股燥意下都下不去。 担心叶南白会冷，顾不上等血止住，他随意抽了床头两张纸巾勉强处理干净，然后返回衣柜拿新浴巾。 刚给叶南白拿睡衣时，他记得在衣柜最左侧最上面的格子里，应该是有新的。 所幸他记得不错，叶南白的衣柜不仅带着香气，而且十分整洁规矩，东西都分门别类地储放着，找起来很方便。 “我进来了。” “好。” 叶南白应完，秦苛便捂着眼睛进来，他的脑袋一直垂着看地面，距离浴缸还有两步之遥就已经停了下来，“拿着披好，我带你出去。” 叶南白依言从水里站起来，荡起一阵水声，秦苛脑袋垂得更低了。 他披上浴巾道：“好了。” “好了我……” 秦苛动作僵硬地移开手，刚准备去牵他的手，可叶南白动作比他快，抬手帮他擦掉鼻子下边残留的一点血迹，然后看着自己的指尖囔囔道：“你流好多血……” “痛不痛啊？” 秦苛刚想说自己没事，抬眼却见他的眼眶有些红，眼底毫无征兆地蒙上一层水汽。 “怎么哭了？”秦苛慌了神。 “我没哭啊……”叶南白表情呆呆的，嘴上不承认，眼泪却不配合地顺着脸颊往下淌。 秦苛不再犹豫自己做得恰不恰当，抄起他的腿弯将人抱起，叶南白下意识拽紧浴巾，手被束缚着完全没办法去抱他的脖颈。 好在秦苛比他高大许多，力气也大，被他抱着就算手没有任何攀附物，也会有强烈的安全感，鬼使神差地，他的脑袋一点点下垂，最后抵在秦苛的胸口上。 秦苛瞬间挺直背脊，脚步加快不少。 将叶南白放到床上，秦苛的语气像哄小孩：“要不要先把衣服穿上？” 叶南白像是故意挤两滴眼泪让他心疼，掉那两滴后就不哭了，秦苛揩去他眼尾残留的泪珠，听他轻轻嗯了一声。 嗯完两人久久没有动作，直到叶南白撇过眼，“你转过去啊……” “哦哦，好。”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秦苛听得耳根发红，只能靠四处环顾叶南白的房间来转移注意力。 “好了。”叶南白道。 秦苛依言转过身，入眼又起了阵燥意。 叶南白喜欢宽松，睡衣向来都是买大一号，他酒劲未褪，衣服穿都穿不好，衣领掉得很下，白花花一片，眼底尚留着湿意，总让人联想到一些不该想到的画面。 秦苛做了个深呼吸，帮他把衣服拉好，“以后还是别喝酒了。” “也不能带你去这种派对。” 这话说的，不知道是在嘱咐叶南白还是在嘱咐自己，说完他停顿了几秒，看着叶南白欲言又止，“算了，不折腾你，还是等清醒了再问你。” 他揉了揉叶南白的脑袋，“要睡觉了吗？” 叶南白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什么意思？” “想睡，但睡不着。” “没睡怎么知道睡不着？”秦苛道，“你刚喝了酒，躺下应该能更容易入睡才对。” “会做梦，梦里……”叶南白垂下眼，“有很多血。” “你刚才也流了很多血。” 听他沮丧的语气听得秦苛心底发紧，“对不起……” 他揽过叶南白，站在床边，任由他将脑袋埋进小|腹。 “乖，那我们不睡了。”秦苛顿了下，“愿不愿意告诉我，梦里为什么会有血？” “……”叶南白沉默着。 以为他不愿说，秦苛道：“没关系，那我们说点别——” “我妈妈……”叶南白却突然开口，“她去世的时候流了好多血，梦里车子爆炸了很多次，但她一直都是笑着的，还让我要好好活着。” 秦苛将人搂紧几分，高中的时候他就知道叶南白的母亲已经去世了，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叶南白心底会有这么大的阴影。 没有安慰他，秦苛只道：“我听着的，说出来那个梦就不会来找你了，我替你挡着。” “不要。”叶南白的声音闷闷的，“你梦到了也会害怕……那些血不止是我妈妈的，还有我朋友的，很可怕。” “你朋友？” “嗯……我以前有个很好的朋友，叫夏果。” 夏果？ 还有血。 秦苛禁不住皱眉，记忆若隐若现，隐隐猜到他说的是哪件事。 “我今天碰见他了。”叶南白仰起脸，见他在发呆，“你怎么了？” 第48章 “没事。”秦苛捏了下他的后颈，“你刚说什么，你今天碰见他了？在哪碰见的？你们……” 没吵架吧。 “在酒吧。”叶南白老老实实回答。 “酒吧。”秦苛顿了下，忽然联想到什么，皱眉道：“所以你今天才喝酒吗？” “……”叶南白沉默片刻，末了叹了口气，“居然被你看出来了。” “……”想不看出来都难。 不过这样的话，那今晚应该是他自己想喝，不是被人灌的，想到这秦苛的脸色好看了些。 “那你现在跟夏果怎么样了？” 叶南白这会却不按套路出牌，他放开秦苛，爬回床头坐好，认真道：“我要睡觉了。” 他不愿意说了，那就是还没好，两人关系还很糟的意思。 秦苛没戳穿，随着他道：“想睡就睡。” “但我还是睡不着。”叶南白躺下后道。 秦苛：“我在这陪你，这下能睡着了吗？” 叶南白想了想，“我试试吧。” 然后他就真的闭上眼睛，秦苛等了约摸五分钟，人的呼吸就变得平稳绵长了。 在床边又看了他十分钟，秦苛俯下身，犹豫数秒，在他额头落下一个吻。 “噩梦今晚不会来找你的，安心睡吧。” 第30章 有人给买药 叶南白睡了个好觉，醒来时下意识摸放在床头的手机，一看才七点半。 夏日的天亮得早，帘缝的光投射到床头，叶南白眼睛微微眯起，抻了个懒腰：“唔……” 睡得很舒服，一夜无梦，可愉悦的情绪并没有持续多久，叶南白腾地一下坐起来，瞳孔剧烈收缩，脑海中尽是昨晚他又哭又折腾秦苛的画面。 “……” 他喝完酒怎么是这样的…… 叶南白耳根发红，默默钻回被窝，然后用被子蒙住了脑袋。 被子底下没了动静，看起来像又睡了，可刚过一会，床上的人突然抱住被子，蒙着头连在床上打滚了好几下。 叶南白内心平静不下来，沉浸在回忆中，丝毫没注意到房门开了道缝。 “墨墨，别吵哥哥……”秦苛压低声儿道。 叶南白一顿，起初以为自己是幻听，然后就听到床边响起一阵窸窣声。 “吱吱——” 叶南白立马仰起头，正好与秦苛对上目光。 秦苛愣了下，扬起嘴角问：“这么早就醒了？” “还想着过会再叫你。” 叶南白的脸还残留着抹红，他捞起床边扒拉着床单的小仓鼠，始终垂着眼，点头应了声，表面看起来冷静，手上动作却出卖了他。 他频繁且毫无章法地薅着小仓鼠的脑袋，惹得小仓鼠不悦地叫了两声。 所以秦苛昨晚是在这里过夜的？还是早上又过来了？ 叶南白没理出个头绪，秦苛便像看穿他心思般道：“昨晚怕你半夜不舒服，我就擅自留下来了。” 秦苛进来那会叶南白内心很乱，这会稍微平静一些，他突然发现秦苛的声音似乎有些奇怪。 他仰起头来婻：“你声音怎么了？” “没事。”秦苛捏着嗓子企图回归正常声线，可刚说完就咳了两声。 叶南白将墨墨随意放在床上，掀开被子下床，朝他走过去：“你感冒了吗？” 秦苛往后退了两步，从兜里掏出个口罩，戴上，“应该是，别靠我太近，会传染。” “……”叶南白皱眉，越过他出了房间，嘴里还念叨着：“怎么突然就感冒了？我昨晚……还做了什么奇怪的事吗？” 比如洗澡时泼了秦苛凉水害他感冒，最后自己还断片了等等。 秦苛跟在他身后，“可能昨晚客厅空调太凉，半夜冻感冒了。” 其实是昨晚半夜睡不着洗了凉水澡，早上起来的时候毯子还掉到了地上，所以今早起来的时候嗓子就开始疼了。 叶南白看了眼整齐叠放在沙发尾段的毯子，“你没盖毯子吗？” 他有时候下午喜欢在沙发上睡午觉，所以常年习惯在沙发尾段放一张小毯子，他不信秦苛没看见。 “盖了。”秦苛又咳了两声，看起来有些可怜，叶南白不忍再逼问他，于是便开始烧水。 “我去拿感冒药，待会喝一包。” 秦苛乖乖应着：“好。” 平时叶南白家里都会屯点药，可没想到这次他找了半天，发现感冒药上回用完后忘记买回来补充了。 “家里没药了。”叶南白语气泱泱的，“我现在去买。” “等等。”秦苛拉了下他的袖子，“太早了药店没开，等会回学校再买，我刚去买了早餐，你第二节还有课。” “你还去买早餐了？”叶南白不可置信地顺着他指的方向望过去。 “嗯，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买了豆浆，八宝粥，鸡蛋，小笼包，三明治，玉米……”秦苛边拆袋子边将里面的东西拿出来。 叶南白看得有些懵，这分量三个他都吃不完…… 他顿了顿，末了嘀咕道：“老板应该挺欢迎你的。” 尽管吐槽得小声，还是被秦苛听到了，他笑了下，“选吧，喜欢吃什么就吃什么，其他的我来解决。” “真的？”叶南白怀疑道。 “真的。”秦苛看起来不像在开玩笑，“先去洗脸。” “嗯……”叶南白又瞥了那堆早餐一眼，“我先给你倒杯水，你喝完再吃。” 第49章 “好。” 经过这么段插曲，叶南白刚醒来的那点别扭已经消失殆尽了，其实他完全可以当做断片了，只要秦苛没主动提起，他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这样就不尴尬了。 两人一顿早餐吃了半小时，叶南白喝了杯豆浆，吃了颗鸡蛋，添了几个小笼包还有半根玉米就饱腹感十足，秦苛如约将剩下的都处理完，而且也没提起任何关于昨晚的事。 叶南白心情愉悦起来。 临近九点两人出门准备去药店，最近的一家药店在蛋糕店附近，介于怀大和梧大之间。 秦苛虽然想叶南白陪自己去，但转念一想他第二节的教室有些远，进了校门还得找共享，担心他迟到，于是道：“我自己去就好，早上没课。” “你自己可以吗？”叶南白有些不放心。 “我现在……”秦苛顿了下，“就是嗓子有点疼而已，没有其他的症状。” 其实头也有点疼，但他没说。 见他坚持，叶南白点了点头，刷了校园卡进学校。 直到完全看不见叶南白的身影，秦苛才往药店走。药店在步行街中间地段，比蛋糕店还要进去一些，秦苛走了约莫五分钟才到达药店门口。 有些不巧，一大早的药店人出乎预料地多，秦苛挑了下眉，跟着排队。 刚等了两分钟，叶南白忽然给他发了信息。 叶南白：买到了吗？ 秦苛藏在口罩底下的脸笑得灿烂，连眼睛都是弯的。 秦苛：还没，在排队，人很多。 叶南白：那正好，刚路过校医室没人，我顺手买了，现在给你送过来。 秦苛心底一跳，几乎想都没想，他不排了，穿过人群出了药店。 有人给买药还自己排队买药做什么？ 他回着信息：好，我走回去。 可他消息刚编辑完，忽然听到巷子里传来一声尖叫，接着隐隐约约听到了叶南白的名字。 秦苛顿住脚步，想了想，往巷子里走去。 外边的步行街繁华热闹，可里边的巷子却鲜有人来，他确定自己没听错，有两道声音，不断地在提起叶南白。 其中有一道他认得，是祁郁的。 他脸色一黑，接着就在巷口处撞见了祁郁正将一个人按在墙上。 秦苛在脑中过了一遍，发现那个颤颤巍巍喊着饶命的人，正是那日差点让叶南白当众发病的余景。 余景：“你放过我吧祁郁，我真的没有叶南白的联系方式，只要你放过我，我就帮你去帮他要。” 祁郁：“你去要？那是不是还得添油加醋地告诉南白是我威胁的你？” 余景：“我不会的，我保证和他说是我自己相加的，绝对不提起你。” 祁郁想了想，“我不信，你不是和他同节选修课吗，那总有班群吧？你现在加一下，他通过了我就放你走。” 两人丝毫没注意到秦苛在听墙角，余景犹豫片刻，点了点头，“好，我这就……” “你敢。”秦苛忽然出声，吓了两人一跳。 他戴着口罩，祁郁反应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是他，瞬间便松了劲儿，余景趁机推开他，躲到了秦苛身后。 “救救我，他威胁我……” 秦苛没去管他，神色不悦地看着祁郁：“祁郁，你又发什么疯？还想去骚扰他吗？” “关你屁事，秦苛，我劝你最好少管我和南白的事，再怎么说他都是我前男友，轮得着你一个外人指指点点？”祁郁看起来对他有些忌惮，表情看起来有些狠劲，实际上语气却硬气不起来。 “外人……”秦苛嗤笑一声，“我现在不想跟你讨论这个问题，要是让我知道你再去骚扰他，我会亲手把你送进去，你信不信？” “你……”祁郁恼怒成羞往前迈了一步，拳头都轮起来了，却在最后一刻放了下来，“你给我等着！” 每次都是这句话，秦苛觉得无聊，还想嘲笑两句，但人已经跑远了。 他没管身后瑟瑟发抖的余景，自顾自走出巷口，可余景却一直跟着他。 “谢谢……” 身后传来微弱的声音，听起来应该是吓到了，秦苛脚步没停，淡淡道：“不是在帮你。” 这会儿两人刚到巷口，再往前一步就能抵达繁华热闹的步行街，离开与热闹格格不入的小巷子。 “你是叶南白的表哥吧？我见过你两次，你还记得我吗？”余景却仿佛没听到，亦步亦趋地跟着。 秦苛顿下脚步，没反驳，只是转过身，面对着他，提醒道：“被人威胁首先要做的是报警，而不是出卖自己的同学，你觉得我说得对吗？” “……啊？”余景假装听不懂，“你别误会，我……” 余景目光乱瞟，忽然意外地瞟到叶南白正往这个方向来，他心下一喜，忽然凑上去抱住秦苛，飞快地往他脸上亲了一下。 “我知道了，对不起，下次不会了。”余景道，“这是我表达谢意的方式，希望你不要见怪。” 而另一边，叶南白刚好看到了这一幕，忽然觉得脑袋一阵嗡嗡响，手中的药再也拎不住，毫无征兆地掉落在地。 第31章 再收留我一下 叶南白捡个药的功夫，祁郁就出现在他的面前，并且挡住了他的视线。 几乎在与他触及目光的瞬间，祁郁感觉到他眼底透露出浓浓的厌弃和冷意。 第50章 祁郁顿了下，打招呼的话语到嘴边却说不出来。他是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叶南白，但也没想到再次见到叶南白，他会用这种不耐烦的眼神看着他。 “南白，你怎么在这？”祁郁强硬撑起笑脸。 叶南白没管他，越过他想往药店的方向去，却又给他挡住路，于是他暼了一眼，可那里已经没人了。 仿佛刚才只是他的幻觉。 “你看什么呢？”祁郁也往那个方向望，“刚那边好像有对情侣，我刚从那个方向过来，不小心听到他们说要一起去买蛋糕，你想不想吃蛋糕，我去买。” 祁郁说起话来看似无心，实际上一直在观察叶南白的表情。 “不过说起来那个戴口罩的男的看起来有点眼熟，好像在哪见过，不过我没仔细看——” 叶南白的脸沉得吓人，眼神看起来像是他若再多说一句，下一刻就会遭殃。 “……”叶南白拎紧手中的塑料袋，转身调了个方向，盯着他道：“滚。” 祁郁被他的怒意唬住，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眼神越发阴郁，心里渐渐涌起一阵对秦苛的妒意。 叶南白分明就是看到了刚才那一幕，当年他也是因为亲了叶北晴的脸，恰好被叶南白看到，所以他们才会分手。 可对待类似的事件，叶南白的情绪变动和态度实在相差太多。 面对他的出轨，叶南白冷静得不能再冷静，没有表现出一丝悲伤，虽然他当时发了脾气打了自己一巴掌，但也是因为他出轨的对象是叶北晴。 如同他当年说的，这一巴掌，是替他姐姐打的。 如今同样的情景再现，主角换成了秦苛，他却从叶南白眼中看到了无尽的落寞和慌张，那个表情，他们交往了两年，叶南白从来没对他流露过。 很讽刺，也实在打击人。 - 从步行街满身戾气出来，秦苛调整了下状态，这才往怀大的方向走。 可刚走了两步，叶南白又给他发了信息，秦苛亮起屏幕一看，才发现自己刚才发的那句话还没发出去，但现在也不需要重新发送了。 叶南白：忽然有点事，路上碰到韩风许，让他帮忙给你带过去了。 秦苛没多想，重新编辑信息。 秦苛：需要我帮忙吗？ 叶南白：不用，班里的 秦苛：好 回完信息刚抬起头，韩风许便提着药在他面前晃，接着抛向他：“喏，你对象给你的。” 秦苛接过，迫不及待开了塑料袋，特地将感冒药拿出来，在韩风许面前显摆了一圈，“还不是对象。” 韩风许被他的语气恶心得假装打了个寒战，调侃道：“昨晚就没发生点什么？” “那你又为什么感冒了？我还以为是你不行。” “……滚。” 两人也不说笑了，秦苛正好也有事要问他，早上都没课，就一块驱车去了工作室。 “车里有新口罩吗？”秦苛问。 “有。”韩风许拿给他，“你不是有一个吗？” 秦苛摘下来，顺手丢进他车里的小型垃圾桶，换上新口罩后才道：“脏了。” - 叶南白再次看到秦苛的消息时，已经在卫生间待了将近半小时。 秦苛问他到教室了没有，他犹豫了半天，最后什么都没发。 一想到余景刚笑得那么开心地凑上去，他心里就不舒服，这感觉和应激反应的前兆很像。 胃不断翻滚着，心脏有种集结成块的压迫感，他觉得自己的病是不是又恶化了，否则为什么在没和别人产生肢体接触的情况下，还能莫名其妙地感觉不舒服。 脸上的水珠顺着脸颊滴落，落在即将息屏的屏幕上，叶南白重新打开聊天框，想发过去问他刚刚的事。 可编辑了一半，又被删掉了。 他没有立场质问秦苛为什么会和余景在一起，更没有立场质问为什么余景会亲他。 他垂着眼盯了好一会儿屏幕，最终没有说实话。 叶南白：在上课 叶南白迟到了整整二十分钟，恰好这个老师出了名的严厉，直接扣了期末总成绩五分。 这事要是搁在平时，叶南白会觉得挺大的，但此时他内心却毫无波澜，和老师道了歉便回了自己的位置。 可祸不单行，他整节课都心不在焉，记错好几个动作，又被老师拎出来批评。 “抱歉，老师。” 这是他这节课第四次道歉了，趁着休息的功夫，林语偷偷溜到他身边，“怎么了叶宝，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啊？迟到这么久一点都不像你，犯错就更不像你了。” 叶南白本来不想说，但自己久久没法排解，他犹豫了下，拉她到一边，压低声音道：“就是我有一个朋友，他被亲了……” “什么，你被亲了？被谁亲了？强吻吗？还是自愿的？”林语自动将一个朋友默认为叶南白自己，惊讶得眼睛都瞪大了。 “……”叶南白抿了抿唇，认真道：“不是我，真的是我一个朋友。” 见他不是开玩笑的，林语终于正经了些，“咳，好，你朋友……” 她压低声音：“你那个朋友我认识吗？他被亲你苦恼什么？” 叶南白顿了下，忽然觉得她说得对，秦苛被亲他苦恼什么呢？ “你不认识，就是……”他一时词穷，“他在苦恼。” 第51章 “那他苦恼什么呢？”林语道，“他不喜欢那个人吗？” 好问题，叶南白这个也不知道，他觉得秦苛不是那种嘴上说喜欢他，却和另一个搞暧昧的人，可他又确确实实看见了。 “不知道。”叶南白语气泱泱的。 林语想了想，“我觉得吧，你朋友应该是不喜欢那个人，所以才会苦恼。” 这个可能性叶南白倒是喜闻乐见，他问：“为什么这么说？” “简单啊。”林语道，“要是喜欢的话就直接上了，就像我男朋友，他当时亲我，我们就直接在一起了，根本用不着苦恼。” “男朋友？”叶南白眨了眨眼。 “是啊，我没跟你说吗？”林语指着在教室后边坐着的一个男生，“我和赵渠在一起了，他上午没课，就来旁听了。” 叶南白望过去，看见赵渠在和他打招呼，他也回了个招呼，对林语道：“恭喜你们。” “谢谢。”林语道，“所以很简单嘛，不喜欢直接拒绝就好了，不过要说清楚，不然那个人可能会缠着不放手，我估计你朋友应该苦恼这一点。” 叶南白：“好，我会去和他说的，谢谢。” “小事儿。”林语道，“能帮到你就好了。” 休息时间结束，叶南白调整自己的注意力，没再犯错误。 中午时好端端地突然下起雨，叶南白没带伞，下午还有一节课，他干脆点了外卖，找了间空舞室待着练舞。 下楼拿外卖时，秦苛给他发了信息，问他回去了没，带没带伞。 叶南白思考了约摸半分钟，最终回了过去。 叶南白：我在公寓了 秦苛：好 可叶南白刚下楼梯，就在转角处遇到了秦苛。 他戴着口罩，是一个黑色的口罩，叶南白清楚地记得他今天早上戴的是白色的，这会儿看他换了一个，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心里舒服了些。 秦苛见到他顿了下，紧接着就见一个外卖员将外卖送到叶南白手里。 叶南白动作僵硬地接过，张口半晌打了个招呼：“秦苛……” 秦苛脸部遮得严实，露出的眼睛神情复杂，似乎在犹豫着些什么。 他迈开腿朝叶南白走去，叶南白却往后退了一步，退完他才后知后觉自己这个动作有些伤人，“秦苛，我……” 他垂眼思考两秒，声音又低又弱：“我要上去了。” 秦苛在原地站了片刻，眉头拧起又松开，他继续靠近叶南白，什么都没问，只将伞塞到他手里，声音透着疲惫沙哑：“伞拿着，雨一时半会儿不会停。” 叶南白被强塞了把伞的瞬间，他看见秦苛眼底装满了失落，可他刚想开口，秦苛却转身扎进雨堆里。 他慌了神，也跑进雨里找人，可哪还有什么人，跟早上一眼，转眼的功夫，就连个身影都看不见了。 雨真的下了很久，越来越大，天空乌云密布，掺杂着闪电，看起来渗人得很。 叶南白翻了秦苛的课表，发现他下午最后一节有课，而自己恰好只有第一节，他决定下课后再去梧大蹲人。 要问清楚的，也要解释的，他想。 中午的外卖是他爱吃的，可他一口都没动，连外卖盒都没打开。聊天框打开又关掉许多次，秦苛没再给他发消息，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快下课的时候，他给秦苛发了信息：我下午去教室找你可以吗？ 可对面一直没回信，叶南白皱了皱眉，不由得望向教室的窗户。 雨滴拍打着窗，噼里啪啦响得快要盖过教授讲授的声音，雷声也一下午都没断过，听着那越来越近的雷声，他忽然想起来，秦苛跟他说过的，他从小就害怕打雷。 那现在呢？ 中午冒着那么大的雨回去，下午还打雷了，现在还好吗？ 他心里挺着急的，盼着早点下课能早点去梧大。 可心里越着急，就越有事情来拖慢他的脚步。 下课时教授突然喊住他：“南白，下周省里有个芭蕾舞学生代表分享会，我和几个老师商量了一下，一致决定让你代表我们院的舞蹈队过去，所以想问问你的意见。” 叶南白赶时间，没有犹豫，点了点头就同意了，“好的，我会准时参加的。” “好，ppt的话我过后发给你一些资料，你也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改改。” “知道了。” “好，那下课吧。” “教授再见。” 叶南白平时不喜欢和人挤电梯，今天也不例外，他下楼的脚步比以往快了很多，没顾得上雨下得多大，踏着水坑出了怀大。 路上雨挺大的，好在秦苛给的伞比较大，尽管风不断从正面袭来，但也能挡个七七八八，到梧大时，他只湿了裤腿，上半身没有被淋到。 秦苛还是没回他消息，这让叶南白有些不安，右眼皮跟着跳了下。 这会儿第二节早就开始了，他从教室后门往里边望，望了一圈，可一直没看见秦苛的身影。 他皱了皱眉，难道走错教室了吗？ 他回到教室前门，点开课表仔细对比与墙上的教室课表对比了下，没错的，5a505，编译原理，是这个没错。 于是他又折回教师后门，正准备再仔细找一遍，可刚折回去就撞见牧阳正好从后门出来。 “……” 牧阳反应片刻，肉眼可见变得有些兴奋，“小——” 第52章 “嘘。”叶南白提醒他，“上课时间。” 牧阳立马低压声音，“你怎么在这？” “我是来——” “你等等哈。”牧阳忽然捂着肚子，“我上个厕所先，中午吃坏肚子了。” “好。” 这下叶南白更加确定自己没找错教室，于是在等人的功夫，他不信邪地又往里边找了找，可还是没找到。 着急解释的情绪这会儿转变成了担忧，他再次点开与秦苛的聊天框。 叶南白：你是不是不在教室？ 叶南白：没来上课吗？ 可等了五分钟，人还是没回信，加上这时候凑巧外边打了个响雷，叶南白一激灵，不好的预感更加强烈。 秦苛今早本就有些感冒，中午又淋了雨，会不会是病情加重了…… 这么想着，他又发过去：你还好吗？在不在宿舍？ 牧阳一回来就看到叶南白抱着个手机愁着脸的模样，“怎么了这是？小叶同学，你这个点怎么在这儿呢？” “我是来找秦苛的。”叶南白见到他如同见到救命稻草，“他没来上课吗？” “找我哥啊，我说呢。”牧阳道，“他生病了。” 果然，猜测成为现实，叶南白心下一沉。 牧阳：“他中午回来就发了高烧，不知道怎么搞的，浑身都湿透了，人也无精打采的，所以我就帮他请假了。” 叶南白：“那他现在在哪？在医院还是……” “在宿舍呢，医院他说什么都不肯去。”牧阳顿了下，“你来得不巧，有什么事可以先告诉我，我回去转告给他，或者直接发信息啊，你们不是有联系方式吗？” 叶南白：“他没回我。” 牧阳想了想：“那可能是睡着了，他两点那会儿发了高烧，一量都38度了，给我们吓的。” 38度。 叶南白心底一紧，忙问：“那我可以去看看他吗？” “现在啊，可以倒是可以，不过我们宿舍现在就我哥一个人在，他要是睡着了你也进不去。” “没关系。”叶南白顿了下，“能麻烦你告诉我宿舍号吗？” “b栋306。” 获得信息叶南白转身便想走，牧阳却叫住他，“这样吧，我进去拿钥匙给你，然后再溜出来给你。” - 下这么大雨，学校乃至宿舍楼都没什么人出来走动，叶南白将湿伞放在门口，左右环顾一圈，握着钥匙的手捏得很紧，心里莫名有些紧张。 应该是因为这是他第一次开别人宿舍的门，他想。 钥匙转动一圈，门锁咔嚓一声，门轻而易举被推开。 外面的天很黑，导致宿舍内没什么光线。阳台门紧闭着，灯也没开，但叶南白一眼便锁定三号床铺上边鼓起来的一个包。 “咳咳……” 裹在被子里边的人忽然咳了两声，有个嗓子听起来又哑又迷糊：“牧阳？帮我倒杯水。” 叶南白依言洗了他桌上的杯子，接着出去接水，他脱了鞋，踩着中梯上去。 “秦苛，起来喝水。”他坐到床尾，隔着被子轻轻拍了拍人。 熟悉又不真实的声音响起时，秦苛以为自己在做梦。 他愣愣坐起来，让出位置让他坐进来，“南白……” “嗯，是我。”叶南白将水送到他嘴边，“温的。” 秦苛没伸手去接，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他，就着他的手一口气喝了半杯，眼神逐渐变得清明。 叶南白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垂下眼问：“还喝吗？” “嗯。”秦苛接过水，将剩下的都喝完了。 两人相对无言片刻，叶南白抬手轻抚他的额头，没有很烫，应该是在退烧了。 “再睡会，醒来就好了。” 说完他就想下去，秦苛却抓着他的手腕不让他走。 “怎么了？” 秦苛看着他道：“醒来你还会在吗？” “我……” 想回答他会的，但叶南白转念一想觉得不切实际，不知道秦苛一觉会睡到什么时候，也不知道他的舍友什么时候会回来。 “你是在躲我吗？”秦苛突然问，“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他垂下眼的样子落寞极了，正巧这时天又打了个响雷，他身体一僵，抓住叶南白的手瞬间收紧。 “别怕。”叶南白反握住他的手，安抚道：“没有，我没有在躲你。” 秦苛看起来并不信他，却不由得握紧他的手，像在汲取安全感。等雷终于过去了，他身体稍稍放松了些。 与叶南白对视片刻，秦苛有些可怜道：“我怕打雷。” “我知道。”叶南白道，“没什么的。” 秦苛：“今晚还会打雷吗？” 叶南白：“不知道，看天气预报是有的。” 秦苛垂下眼，“那我可能会睡不着。” 叶南白皱眉，“那怎么办？” 闻言，秦苛抬起头，“你今晚可不可以再收留我一下？” 第32章 陪我躺一会 下课铃声还没响，叶南白待在这秦苛无论如何都睡不着，于是他干脆趁着这个时间点将人领走，免得待会人太多，路会更不好走。 “口罩，外套，手机都拿了。”叶南白总觉得还差点什么，“对了，你有没有帽子？” 秦苛：“有一顶，但放工作室了。” “感冒不能吹风，不戴可不行。” 第53章 叶南白说着，打开自己放在秦苛椅子上的背包，掏出他常戴的黑色鸭舌帽，“戴这个怎么样？前天刚洗过一次，还没戴过。” “好。”秦苛疲倦的眼神亮了亮。 没等叶南白把帽子递给他，他自动垂下脑袋，等着人给他戴。 叶南白愣了下，端了端神色，就着他的动作抬手，把帽子给他戴上了。 秦苛的脑袋比他大一点，平时他戴着有一点松，但能随意调整高度，大部分时间他会将大半张脸挡住。 秦苛戴着却刚刚好，恰好卡在眉毛上方，压住了鬓角的头发，却很衬他的脸型。 如果不戴口罩的话，应该能将他本就生得好看的五官完美地还原，尽管带着帽子也可以一眼被认出来，叶南白想。 叶南白只走了会儿神就被精准抓包了，秦苛掀起眼皮与他的视线碰了个正着，漆黑的眼睛眼尾微微上翘，藏着笑意。 叶南白手抖了下，睫毛翕动两下错开视线，欲盖拟彰道：“有点歪了。” “嗯。” 秦苛还应他，这让他更心虚，于是加快了动作将帽子调整好，放下手时过于慌张，不小心碰到了他的耳朵。 他的耳尖有些烫，叶南白往那边瞟了眼，发现他的耳朵透着不自然的红色。 耳朵这么红，是不是又烧起来了？ 叶南白觉得这么拖下去不行，想了想道：“我们先去医院。” 他的语气很坚决，完全不是在和他商量，秦苛内心有些抗拒，但叶南白已经在将背包重新背起来了。 临走前，秦苛拉住他的衣摆，直勾勾盯着他，哑着嗓音问：“能牵手吗？” 叶南白顿了下，想起他跟自己说过的害怕打雷的原因。 今天恰巧是雷雨天，他又生着病，是不是想起小时候了……一想到有这种可能性叶南白就心软。 他牵住秦苛的手，“走吧。” “嗯。” 单单一个音节都能上翘，听得出来，他很高兴。 - 直到回到公寓，秦苛才肯松开他的手。 叶南白从来没和人牵过这么久，手心捂出点汗，导致按指纹时试了两下才成功开锁。 “我昨天录了指纹。”秦苛换鞋的时候提醒他。 “……哦。”叶南白忽然回忆起昨天他丢人的一面，选择回避道：“我去烧水，吃完药再睡。” 秦苛应着，又提醒道：“到时候记得删除。” 担心他再提到其他的事情，叶南白随意应了声：“记得的话……” “我熬点小米粥好不好？”叶南白转移话题，紧接着想到什么，又问：“你中午是不是也没好好吃饭。” 秦苛端坐在沙发上，口罩帽子上衣一样没脱，看起来有些拘谨。他应道：“小米粥好喝。” 至于中午有没有吃饭，他选择性忽略这个问题，毕竟他中午一口没吃，不确定叶南白听完会是什么反应。 不想让人担心，但也不想看到他不在意。 这人生病的时候怎么是这样的？呆呆的，但看起来比平时乖很多。 叶南白帮他摘掉帽子，“不舒服的话先窝一会儿。” “好。”秦苛这才想要要把上衣脱下来，脱完就躺进沙发里。 叶南白：“口罩怎么不摘？” 秦苛：“会传染。” “摘了吧，总不能一直戴着。”叶南白道，“我免疫力还不错的。” 秦苛犹豫片刻，在他的注视下还是摘了口罩。 见他将口罩扔了，叶南白冷不丁问：“你早上那个白色的口罩呢？” 秦苛反应片刻，眼神闪过一丝不悦，“扔了。” 得到答案叶南白还想多问一句为什么扔了，可转念一想觉得自己要是这么问也太奇怪的，本来上个问题就挺莫名其妙的，再问下去，奇怪的就不只是问题的，而是他自己。 “……我去熬粥。”叶南白转身进了厨房。 秦苛一个人在客厅待不住，和仓鼠干瞪眼片刻，他随着叶南白进了厨房。 其实能和叶南白待在同个空间里已经是预料之外的收获了，可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不够，距离一旦拉大就会焦躁不安，总是贪心地想靠近一点点，再靠近一点点…… 秦苛的目光实在过于炙热，叶南白想忽视都忽视不了，“怎么过来了？” “粥……”秦苛也说不上来，“挺香的。” 叶南白：“……我才刚下了水。” “嗯。”秦苛垂下眼，站在原地不动，跟犯了错似的。 总觉得今晚的秦苛变了个样，小心翼翼，很没安全感。叶南白皱了皱眉，摁了开关走向他，主动牵起他的手，替他找补道：“生病了确实容易饿，闻到香味也正常，喝完药先睡一觉，醒来就能熬好了。” “听你的。” 叶南白抿了抿唇，被这句话烫了下耳朵，耳根悄悄发红。 喝完药秦苛被叫进卧室睡，可叶南白的公寓里就只有一间卧室，秦苛问：“那你呢？” “还有沙发。”叶南白道，“我平时有时候也会睡沙发。” “我睡沙发。”秦苛说着便要出去。 “哎。”叶南白拉住他，“沙发没有床舒服。” 秦苛挑了下眉，默不作声盯着他，像在说‘你也知道’。 两人僵持不下，考虑到人家是病号需要休息，叶南白只好妥协：“好，那我们……都睡床。” 第54章 秦苛就笑，又道：“听你的。” 叶南白算是看出来了，生病时的秦苛很执拗，不满意就不说话，满意了就是‘听你的’，像个闹脾气的小孩，心思需要人猜，被猜中了就会很高兴。 先哄着，叶南白想，等他睡着了自己想睡哪都没人管。 秦苛安静地躺着，叶南白又摸了下他的额头，烧还没退，“睡吧。” “你不睡吗？”秦苛问。 “我还在煮粥。”叶南白不敢与他对视，生怕被他看出端倪，“……粥好了再叫你起来喝。” “炖锅不需要人看着。”秦苛侧身望着他，仿佛叶南白不睡他也不打算睡。 叶南白想含糊地应付过去，“你先睡，我晚点……” “南白。”秦苛忽然叫他，“陪我躺一会。” 【作者有话说】 天黑了，要关灯睡觉了。 第33章 我们不会的 外面雨声不停拍打着窗户，叶南白心跳跟着雨声有节奏地加快，他看着秦苛让出的位置，如果他躺上去，正好能将空位填上。 正当他犹豫着，一道闪电忽然从窗外一闪而过，他望过去，接着响起一阵巨大的雷声。 秦苛明显抖了一下，带动被子颤得明显。许是受到雷鸣声的影响，叶南白忽然觉得躺过去也没什么大不了。 躺着而已，又不做什么。 况且，这种天气就是很吓人，总会伴随一些始料未及的糟心事。 秦苛有人陪着……大概可以睡得更安心。 在秦苛期待的目光下，叶南白关了灯，借着窗外泻进来的光线，踩着地板摸过去，“我过来了。” 床上传来窸窣声，秦苛掀开被子，侧过身子面对向他，目光依旧锁定在他身上。 叶南白平躺过去，手老老实实搭在被子上，闭上眼睛，“睡吧，粥就等醒了再……” “南白。”秦苛忽然喊他。 叶南白一顿，睫毛轻颤，末了睁开眼睛，一偏头就撞上了秦苛的视线。 四周光线波若，他的眼神看起来过于专注认真，却不止于此，叶南白依稀觉得他有什么话要说。 看来人暂时是睡不着的。 “怎么了？”叶南白不自然地转过眼睛去看被雨拍得噼里啪啦响的窗。 但秦苛半晌没回话，叶南白就以为是自己想错了，他应该只是单纯地想喊一下自己而已。 “雨越来越大了……”叶南白没话找话。 “嗯。” “是不是太吵了睡不着？”叶南白忽然想到什么，撑着手要起身，“我拿耳塞给你，应该会好点。” 可他刚起身，秦苛忽然抓住他的手，掌心温度依旧很高，有点烫人。 “不是。”秦苛顿了下，“不是因为雨。” 叶南白看了他片刻，重新躺下，这次面对着秦苛，手微微曲起搭在枕头上，一副乐意倾听的模样。 秦苛这时朝他挪近一点点，叶南白瞬间屏住了呼吸。 好在他没挪多少，两人面对着面，中间还隔着半个人的距离。 “你还没回答我……”秦苛终于开口，“今天为什么躲我。” 叶南白目光闪躲，心虚道：“刚刚说过了，没有躲……” 秦苛沉默片刻，毫不留情揭穿道：“今天芭蕾舞课你迟到了二十分钟，你回我信息的时候，距离上课才过了十分钟。” “还有中午的时候……” 他没继续说下去，中午的事说大不大，他本来是想去问问叶南白为什么迟到，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可他中午的态度和躲闪的神情都与早上大相径庭。 他想，可能发生了什么事，而且这事八成和他有关。 叶南白可能……在讨厌他。 “……”叶南白哑口无言，默然半天才道：“你怎么知道的？” “从赵渠那知道的。”秦苛道。 叶南白了然，赵渠和秦苛在同个班，又在同个篮球队，平时关系应该不错……怎么就这么凑巧呢，刚好被他撞见了。 见叶南白沉默不语，垂着眼皮不知道在想什么，秦苛忍不住又凑近一点，神色暗淡道：“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惹你不开心了？” 他的语气过于小心，叶南白一顿，想说没有，可他又确实是因为某个场景才陷入纠结。 “我猜对了？”秦苛企图从他的欲言又止中读出点什么，“是因为衣服洗得不干净？” 叶南白眨了眨眼，不知道什么衣服，可秦苛不给他问的机会，继续问：“还是早餐买得不合你胃口？” “还是……昨晚没经过你同意进了浴——” 叶南白瞳孔微缩，立马捂住他的嘴。 “……昨晚是意外。”一想到昨晚叶南白就会觉得有一股热意涌上来，“我不会因为这个生气。” “唔……”秦苛被他捂得很紧，发不出音。 叶南白赶紧松开他：“也不会因为早餐生气。” “那是为什么？” 叶南白原本打算等他好一些再问的，谁知道这人比他还着急，他不由得想，会不会自己哪里想错了。 这般想着，他皱了皱眉，“我今天……看见你和余景在一起了。” “你们之前不是不认识吗？” 是什么时候发展到可以亲吻脸颊的关系的？ 这句话他没问出口，总觉得说出来会很奇怪，像在质问。 第55章 “你今天有到药店去是吗？”秦苛的嗓音有些干涩，眉头紧皱。 叶南白点头，“我都看见了，他亲你了。” “没有。”秦苛立刻反驳。 叶南白抬眸，迟疑道：“是我看错了？” “也不是。”秦苛语气有些急，组织语言组织了许久，“你没看错，他确实凑上来了，但没亲到我，亲到口罩了。” “后来我跟韩风许要了个口罩，那个就被我扔了。” “我可以发誓，到目前为止，除了你，没有人亲过我，我也没有亲过其他人。” 叶南白听得愣愣的，原来亲到口罩不算亲到吗……可这不是重点啊，重点是为什么余景会亲他。 而且，怎么就突然扯到他们自己身上了，一想到自己和秦苛接过吻，叶南白的脸就更热了。 “是我的错，应该和他保持距离的。”秦苛顿了下，“你是不是嫌弃了？我去洗脸。” 秦苛说着就要起身，叶南白抓住他的手，“哎，还发烧呢……” 人重新躺下了，叶南白觉得自己再不直接点，他可能再说半天都说不到重点。 吸了口气，叶南白道：“你和我解释一下，他为什么亲你，你们是什么关系？” “我们没关系。”秦苛道，“他亲我是因为我帮了他。” “帮忙？”叶南白迟疑道。 他忽然想起来余景在高中时，无意间透露过，他从小生活在国外，获得帮助后以亲吻脸颊表示感谢似乎没什么不合适的。 所以真的只是自己想多了吗？ 尽管如此，叶南白心里还是有点不舒服，“你帮了他什么？” 秦苛很快理清前因后果，将今早发生的一切事无巨细与他解释，包括自己的本意不是为了帮他，也包括自己后来对人并不友善的警告。 “……”叶南白抿了抿唇，“我误会你了，抱歉。” 秦苛沉默片刻，“昨天说了，我不小气。” 他又提起昨天的事，叶南白觉得有些丢脸，转移话题道：“我没想到祁郁居然会知道余景和我选了同一节课，你说他在怀大是不是有认识的人？” 秦苛想了想，“或许，他有没有认识的人跟你在同个班？” 叶南白仔细回忆，“没有，我们专业和我同个高中的就只有余景，会不会是他在大学认识的什么人？” 秦苛：“那有没有可能是余景？” 叶南白：“……有可能，照你说的，他应该不是第一次被祁郁威胁，我下次见到他问问吧，毕竟是因为我他才……” 秦苛：“别急。” 叶南白：“嗯？” “我觉得他有问题。”秦苛顿了下，“之前他让你过敏我就觉得不对劲，今天的事也很凑巧。” 叶南白皱眉道：“你说的……有点道理。” “南白，信得过我的话。”秦苛道，“交给我吧。” 叶南白沉默良久，“好……还有件事，你以后遇到祁郁不用搭理他，我来处理。” “他骚扰我的信息都还存着，上回就和他说了，再来找我的话，就报警了。” 其实今天本来就该这么做的，但当时他情绪波动挺大，一时想不起来这件事。 “听你的。” 又是这句话，叶南白觉得他肯定是故意的。 “嗯……”叶南白道，“聊完了，那就睡吧。” 他说着闭上眼睛，秦苛却不打算就这样结束，他伸手撩拨了下叶南白的小指。 叶南白像受到刺激般快速缩回，眼睛睁都没睁开，声音轻轻的道：“干嘛？” “别睡。”秦苛无声地笑了下，“有件事问你。” “嗯？什么？” “你今天会因为这个不高兴。”秦苛顿了下，“能不能说明你是有点喜欢我的？” “或者说，南白，你是在吃醋吗？” 不知道是转折太快还是问题太直接，叶南白张口半天说不出话，末了他干脆转过身去，背对着秦苛，“你说什么？我刚走神了，没听清。” 他的背很单薄，背对着人会让人有一种想拥上去的冲动。 “南白。”秦苛又喊他。 叶南白心跳加快，虽然话是这么说，但他真的不想秦苛再问一遍。 他自己都说不上来今天为什么会反应那么大，吃醋是什么样的，他没有体验过，喜欢人是什么样的，他也没体验过。 反正就是不舒服，看到别人靠近秦苛会不舒服。 他心乱如麻，盘算着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才会比较中肯，既不伤秦苛的心，又能将自己的感受表达清楚。 可这时他后背忽然抵着一个热乎乎的东西，他的背脊一下子挺直，后知后觉发现秦苛将额头抵在自己的背上。 “不问你了。”秦苛道，“但下次我哪里惹你不高兴了要说，打我骂我都行，不要一个人憋着。” “也不要不理我。” 叶南白心跟着一颤，想转过去却发现身体有些僵，于是便只能保持着动作。 “我以前不相信，人只要尝到一点甜头就会变得贪心。”秦苛的呼吸撒在后背，隔着布料都能感觉到烫。 “南白，不知道你相不相信。”秦苛顿了下，“如果我们回到最初的状态……” “我可能会发疯。” 窗外的雨骤然大起来，仿佛要把窗户敲碎。 今晚的雨真的好吵，叶南白想。 第56章 这时窗户忽然亮了，闪电带过光线，照亮了房间。 紧接着又传来一阵不小的雷声，叶南白的心跳跟着加快。 几乎在感受到秦苛抖了一下的同时，他想都没想，转过身去，抬手捂住了他的耳朵。 他的声音隐藏在持续了足足二十秒的雷声中，很轻，却很郑重。 他说：“我们不会的。” 第34章 照片 雨下了一整夜，偶尔交织着雷声，但床上的人睡得很安稳。 两人不知道是怎么睡着的，最后粥也没喝。 叶南白率先醒来时，外边的天已经放晴了，昨晚窗帘没拉，强光刺激得眼睛睁不开，迷迷糊糊间，他觉得身上有些重。 “嗯……”他下意识想活动一下身体，却发现手臂被压得有些麻。 他睁开眼，心跟着一跳。 秦苛正窝在他怀里，脑袋搭在他肩颈处，手松松垮垮地搭在他腰间，睡得很沉，平稳的呼吸带着热气，尽数喷洒在他颈间。 而他还保持着昨晚替人捂耳朵的姿势，一副完全将人护在怀里的姿态。 他依稀记得，昨晚两人后来是分开睡着的。可半夜又被一阵雷声惊醒，秦苛往他身边缩，他顺势便将人拥住。 叶南白缓了缓，压住心中的悸动，将手臂小心翼翼地抽离出来。 秦苛还没醒，半张脸埋在枕头里，侧脸伦廊分明，睡颜很安静。 叶南白不自觉盯着看了几秒，末了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赶紧往旁边挪了下位置。 他想了想，还是轻轻用手背碰了下秦苛的额头。 不烫了，应该是退烧了。 看来昨晚睡得还不错。 正当他这么想着，房间外忽然传来一声门锁开了的声响，他下意识将手锁了回来，闻声往门上瞟，紧接着便与叶北晴惊异的目光对上视。 “你们——” “嘘。” 叶南白一会做嘘的手势，一会又慌忙摆手，脑子一片空白。 他转头看了眼秦苛，发现人没醒，他才匆匆下床，拉着他姐出去。 “不是，这才几天？”叶北晴瞪着那扇被带上的门，又一脸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叶南白，“你们就睡了？” “姐 你小声点。”叶南白把人拉远些，“没有，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只是睡在一起而已。” “……不是睡了。”叶南白越说越小声。 “只是睡在一起？”叶北晴加重了字眼，但神色未缓，“好 就算是这样，但这样还不够严重吗？” “我怎么跟你说的？不要随便相信男人，你把他带回来就算了，还跟他睡一起，万一他想对你做什么怎么办？万一又被骗了怎么办？” “没你说的那么严重。”叶南白暼了眼房间门，压低声音，“他生病了，还怕雷声，需要人照顾。” “怕雷？”叶北晴轻嗤一声，“什么三岁小孩的借口，我看他就想占你便宜。” 自从发生祁郁那档子事，叶北晴确实对他身边的男生都充满了敌意，如果有人对他示好感被叶北晴知道，隔天那人的信息就会被送到她手中，然后他姐就会明里暗里观察那个人。 这些叶南白都知道，但他没有在意过，因为他知道叶北晴这么做，除了是为他好，还有一部分原因是在弥补。 但听她这么说秦苛，叶南白不禁皱了皱眉，“姐，他真的害怕打雷，而且他人很好……跟祁郁不一样。” “……”叶北晴惊讶于他会一而再再而三地为秦苛辩解，她沉默片刻，语气稍缓道：“祁郁那个烂人我都不想说，拿秦苛和他比都抬举了他。” 一听这话就清楚他姐其实是没那么反感秦苛的，叶南白笑了笑，有点卖乖的意思。 “行了，你们没咋样就行。”叶北晴道，“所以你怎么想的？真喜欢他？” 听到这问题叶南白战术性沉默，“……你别问我了，我也不知道。” 叶北晴皱了皱眉，本来以为她这个傻弟弟开窍了，没想到居然还没。 她是知道叶南白和祁郁是怎么在一起的，就怕叶南白还像以前一样，稀里糊涂就又跟人在一起了。 “算了，这个跳过。”叶北晴叹了口气，“你还是先搞清楚自己的应激反应为什么独独对他不起作用吧。” “上次让你去问你的心理医生，问了没？” 叶南白：“还没，约了今天，十点过去。” 叶北晴：“你是真不上心……能拖这么久。” 叶南白干笑。他也想上心，但这么多年了都这样，没什么效果的事他不太想坚持。 “姐，你怎么突然过来了？”叶南白道。 “不突然。”叶北晴掏出手机，“昨晚就发给你消息，一直没回，担心你出了什么事一大早就过来了。” “有吗？”叶南白心虚道，他和秦苛昨晚很早就睡了，有什么消息他一概没有收到，“我手机在房间里，我去拿。” 叶南白溜得挺快，可进了房间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看见秦苛端正地坐在床沿。 叶南白顿了下，“你……醒了？” 应该没听到姐姐刚才说的那些话吧？ “嗯。”秦苛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南白，过来一下。” 叶南白就过去了，“怎么了，今天感觉怎么样？” 谁料到他刚走到秦苛面前，腰间便多了双手，紧接着秦苛的脑袋便靠了过来。 第57章 叶南白身体一僵，想到他姐还在外边就紧张，他犹豫着抬手轻抚了下秦苛的脑袋，“是不是还是不舒服？” 秦苛闷闷道：“没有……但我真的怕打雷，不是在骗你。” 这是听到刚才的话了，叶南白无奈地想，这房间的隔音还挺差的。 “我知道，我相信你。”叶南白道。 就这样两人安静了几秒，房间门就传来敲门声。 叶南白和他分开，拿起床头的手机朝外边道：“来了。” 他没立马出去，先点开手机，发现叶北晴给他发了很多条，甚至还打了两个电话，他都没接，怪不得今早直接过来了。 他往上滑，最先入眼的是一张照片。 叶北晴说，这张照片和祁郁当初给她看的那张背景一模一样，而且都有夏果倒在血泊中的样子。 唯一不同的是，站在夏果旁边的人不一样。 祁郁给她看的那张里面是秦苛，而她找到的，是其他人。 照片再次唤起叶南白过于痛苦的记忆，他看着照片里倒在血泊中的夏果，脸色忽地就白了。 秦苛起身，皱眉道：“怎么了？” 叶南白看着他缓缓道：“好多血……跟我梦里的一样。” 第35章 跑到我这来 照片里的场景秦苛并没陌生，但他记得当年夏果出事的时候，照片里的人并没有在场，他也没见过…… 不，见过一面的，在叶南白的舞蹈课上。 秦苛半晌没反应，以为他被吓到了，连忙息屏。 “照片里面那个被欺负的，就是我以前的朋友，我喝酒那天好像说过，不知道你记不记得。” 他的语气闷闷的，听起来还透着悲伤，把人的记忆强行拉回前天晚上，他哭起来的样子很让人心疼。 秦苛微微弯腰，没打招呼就将手搭在人耳朵后边的头发上。叶南白睫毛翕动，但没有退开。 “我记得。”秦苛揉了揉他的头发，掌心正好捂在他耳朵处，温度正好，热热的很舒服。 秦苛：“你当时很难过吧？” 他的问题不像第一次知道这件事的人，但叶南白没多想，点了点头：“嗯，过很久了，但现在看到还是会……” 他其实有些贪恋秦苛掌间的温度，但想了想还是将他的手拿下来，“我没事。” 秦苛直起身，“怎么突然有人给你发这张照片？” “我姐发的，之前……”叶南白顿了下，“之前祁郁给她看过这张照片，但里面的人是你。” 叶南白又将手机打开，点开和叶北晴的聊天记录给他看。 秦苛看完神色并不好看，他似乎知道叶北晴不待见他的原因，也终于知道之前那通电话里，叶南白提到的照片是什么。 叶南白安抚道：“不过我没信，我姐就去查了，结果找到了这张照片。” 秦苛神色缓和一些，叶南白接着道：“之前就想问你了，你和祁郁是不是高中时有过过节，他为什么要这么诋毁你？” 唯一的过节就是都喜欢你，秦苛盯着他的脸这般想，但没说出口。 当时明明是祁郁找人打的夏果，到头来却倒打他一耙，无奈他们当时没什么证据，那几个因为欺凌而被抓走的人中谁也没供出祁郁，这才让人嘚瑟这么久。 但他不知道除了那些当场被捉获的人和祁郁，居然还有照片里这张面孔。 “其实当时……” “滴——” 秦苛差点就要说出事实，却被外边一阵门铃打断。 两人对视一瞬，叶南白道：“我去看看。” 可能是房东，也有可能是他姐一早点了外卖送过来，除了这两个可能性，叶南白想不出还有其他人。 所以他刚出去往门口的方向望去，脚步就跟粘住似的定在原地，脸色跟着一沉。 门口叶北晴正与叶谷渊大眼瞪小眼，杵在门口谁也不说话。 叶南白声线冷了下来道：“你派人查我地址了？” 叶谷渊这次没有端着架子，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讨好：“没有，我跟在姐姐后面来的。” 这回轮到叶北晴发飙：“你跟踪我？” “这个……”叶谷渊一时解释不了，“小晴你听爸爸说。” 秦苛一出房间见到的就是这么个场面，叶谷渊对上他不算友好的眼神，不由得顿了下，缓解气氛道：“这位是？” 三人没人回话，气氛又冷冻到极致。 “你来干嘛？”叶南白终于开口，“这里不欢迎你。” 见叶南白还是这样的态度，叶谷渊忍了忍，再也装不了慈父，他道：“南白，你怎么总是这种态度和爸爸说话？我来找你们当然是为了你们好。” 他说着自顾自要进屋，却被叶北晴挡在门口。 “好。”叶谷渊道，“那在这谈也行。” 他将手上一直拿着的文件夹展示出来，“把这个签了，我马上就离开。” 叶北晴瞄了一眼，是股份转让证明，看来上回那件事他还是没死心。 叶南白却一刻都不想和他待在同个空间里，一见到他就浑身不舒服，总感觉再待下去，他可能会犯病。 “签什么签？”叶南白道，“不签。” “你这孩子！”叶谷渊又要进来，叶北晴将人直接拦到门外。 叶北晴：“你有什么跟我谈，不要再来找他，你把他害得还不够惨吗，现在还要冲他发脾气是吗？” 第58章 叶谷渊瞬间冷静下来，掠过她看了眼叶南白，觉得内疚，妥协道：“行，那我们找个地方聊聊。” “行。” 叶南白上前一步：“姐……” 叶北晴给他使眼色：“你不是还约了心理医生吗？” 叶谷渊听到心理医生四个字，神色跟着缓了不少，克制着脾气道：“南白，好好听医生的话，爸爸去给你找更好的医生——” “用得着你找？”叶北晴把他往外推得更远，带上门前，她往里边道：“车钥匙在桌子上，开我车去。” 门砰的一声关上，耳根子终于安静不少，叶南白站在原地沉默片刻，像在排解刚刚积攒起来的情绪。 秦苛一言未发，将人一把揽进怀里，随着他一同沉默。 叶南白将脸埋在他的肩头处，也抬手回抱住他，他现在确实需要一个拥抱。 秦苛的拥抱，每次都那么及时。 良久，叶南白松开他，“我没事。” “有事也没事。”秦苛刮了下捂出点痕迹的脸，“脸怎么这么容易弄出痕迹。” 指尖只停留一瞬，痒痒的，叶南白抬起手背蹭了蹭，末了道：“不知道……让你看笑话了。” “不对。”秦苛道，“是你辛苦了。” 叶南白愣怔片刻，就听他继续道：“虽然不知道你家里发生了什么，但你想找人说的话，我可以是一个很好的人选，提供情绪回收，还提供拥抱。” 叶南白心跳快了一拍，他垂下眼道：“……好。” “对了。”叶南白忽然想起刚才秦苛还没说完的话，“你刚刚在房间里想说什么？” “我……”话到嘴边忽然顿住，秦苛觉得这时候要是和他说明真相，只会让他更生气。 况且他并不清楚叶南白到底知不知道祁郁找人欺负夏果的事情，按他对叶南白的了解，应该是不知道，否则不可能和祁郁在一起。 可夏果却说他知道。 这中间肯定有什么误会，他得和韩风许再商量商量，先理清楚，免得再造成更大的误会。 “我想说当时我也听过你朋友的事。”秦苛道，“那事闹得挺大的。” 叶南白怏怏道：“是啊，可能后来被学校压下来了，虽然那些人被抓了，但我还是不清楚他们为什么这么讨厌我和夏果。” 秦苛道：“别想了，那些人罪有应得，至于祁郁，他和我高中就结下梁子，估计是看我不顺眼才这么做。” “他真的在不断刷新我对他的认知。”叶南白嫌恶道。 秦苛：“那你以后不要和他说话，他一靠近你就跑，跑到我这来。” 叶南白瞟了他一眼，总觉得他这话很幼稚，但还是接茬道：“嗯。” 秦苛一听就笑了，“那我们要去看心理医生了吗？快到时间了。” 知道他肯定是在房间里听到了，叶南白想了想道：“我自己去可以的。” 秦苛：“可我感冒了，离不开人。” 这话也是他刚才和叶北晴说的，叶南白想，他怎么什么都听到了。 秦苛又道：“而且我想陪你去。” 他这话说得又慢又沉，特地加重了“陪你”这两个字眼，叶南白忽然觉得耳根又开始发热。 他掩饰般快速走到茶几旁，拿起车钥匙，“那我们走吧。” 【作者有话说】 秦苛日记：第一次陪南南去看心理医生，又能多了解他一点。他今天说我们走吧，又是“我们”，我们我们我们我们我们我们。 第36章 特殊的存在 去心航心理中心前，两人先去了附近一家口碑不错的早餐店。 周末这个时间点的早餐店正是人满为患的时候，排队人挤人，压根不用肖想能进店用餐。 九点钟的太阳已经爬上枝头，黑压压的人群围在店门前，叶南白心理上很是排斥的，但他没说。 可脚刚要往早餐店的方向走，落后他一小步的秦苛却抓住他的手腕。 叶南白疑惑地偏过头，却被他带着反方向走。 两人再不远处的梧桐树下停住，秦苛从兜里掏出一包纸巾，将恰好被树遮住阳光的长椅擦拭干净，“在这坐着，人太多了，我去买。” “我去吧，你还生病呢。”他只是心理上习惯性有些排斥而已，克服一下就好了。 “我好多了。”秦苛抓起他的手往自己额头上贴，“不信你摸摸。” 早上已经摸过了，叶南白心想，当然知道他好些了。可他依然顺着他的动作用手背轻轻贴了下，迅速收回手，“不烧了……我把药带出来了，待会饭后吃。” 刚才两人走得急，秦苛自己都没想起还有药没吃这回事，压根料想不到叶南白会对自己这么上心。 他心里是有我的，秦苛想。 这么想着，秦苛情不自禁俯身凑近他。 距离的缩小仿佛压缩了空气，带着某种压迫感，叶南白觉得有些闷，随着他的靠近慢慢屏住了呼吸。 两人都戴着口罩，秦苛只能通过他乱颤的睫毛判断出他在紧张。 按耐住心中隐隐腾升的悸动，秦苛在最后一刻停了下来，眼尾翘起，笑道：“多亏你记得，我去买，就当感谢你。” 他扔下句话转头离开，空留叶南白独自在原地愣神。 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坐下的，秦苛排队时忍不住回头望，发现他端正地坐在长椅上，背脊挺立，耷拉着脑袋在回信息，安静耀眼，宛如静浮在水面的白天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