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男人投喂守则》 第1章 《老男人投喂守则》作者:剑止【完结+番外】 别名:《缴枪》,想抽个空改回这个书名 假道士宋玉祗为继承亿万家产被迫还俗,下山当天就被狐朋狗友拉去了夜场857,肤白貌美黑长直的道爷孔雀开屏似的搔首弄姿露腹肌,还没抱得美人归,就被一个浑身是血的美人拥入了怀。 宋玉祗心道世上怎会有这种好事?直到他脱姜惩裤子的时候,看到了他皮带扣上的警徽…… 857又骚又浪又爱撩道士攻x把幼儿园当食堂的暴躁刑警受 评论区随机红包掉落,欢迎关注~ 八月开始每周五休息,周末万更,感谢各位看文的小可爱! 内容标签: 强强 lt;a href=https:///tags_nan/huanxiyuanjia.html target=_blank gt;欢喜冤家 天作之合 悬疑推理 搜索关键字:主角:姜惩,宋玉祗 ┃ 配角:江住,宋慎思 ┃ 其它: 一句话简介:钞能力对决,用魔法打败魔法。 立意:正义绝不会缺席 第1章 道士 雁息市,oscars。 这间坐落于市中心的高档酒吧可说是富家子弟消遣享乐的首选之地,在高楼林立,车水马龙的中心城区,占着最繁华的地段,以纸醉金迷的喧嚣粉饰虚伪的歌舞升平,掩盖了藏在人心深处最真实的欲望。 暮下映得视线恍惚的霓虹灯彻夜不熄,仿佛在夜色中被镀了层富丽堂皇的金身,在这里随便嗅一口夹杂pm2.5的空气,都透着一股钞票的贵气,哪怕外边是天寒地冻滴水成冰,盛装打扮的美女都能露着大腿,走出戛纳红毯的意思。 雁息是一座历史悠久的古城,早年政府大力支持在城市原有基础上开发旅游业,充分利用得天独厚的优势,成功带动了经济发展,周边东西南北四个大区都保持了古色古香的传统建筑风格,比北京城的四合院、老胡同更有历史沉淀的浓厚韵味。 这样一座金碧辉煌的销金窟立在这里,还真是违和。 缩在揽胜里的姜惩翘着二郎腿,懒洋洋地一抬胳膊,露出了他珍藏已久,却没什么机会戴上的绿水鬼,指针正好在他低头时跳了字,晚八点整。 此时主驾驶位的车窗被人扣响,姜惩想也不想便开门下车,径自绕半圈到后座,拉门坐了进去。 这次秦数是特意照顾了姜惩这个肉眼可见,病情日渐恶化的重度强迫症患者,人早来了一会,为耗到整点,硬是在外面冻了五分钟,鼻涕都快流进了嘴里。 姜惩一边拍着西装上的褶皱,一边把纸抽递了过去,秦数道了声谢,单手拽了一张,按着他被冻得丧失了知觉与味觉的鼻尖,将僵冷的左手放在空调出风口上暖着。 “老秦,”姜惩摆弄着手机,头也不抬地叫了他一声,“我这病真就那么严重吗?” 秦数想了想,煞有介事地点点头,“可不嘛,营销号都说是心理癌症,和抑郁症、焦虑症,还有精神病一同列入了四大精神障碍,得了就没得治,绝症。” “你少在相亲相爱一家人的群里涨知识了,我还没神经质到你早到一秒钟都要让你滚出去重进的地步。” “知道了知道了,您姜大少爷不是强迫症,只是处女座,处、女……” 姜惩抄起纸巾盒朝秦数扔了过去,后者嘻嘻哈哈地接了,回头时余光正好瞥见那人的手机屏幕停留在微信的聊天界面,他放大细看的正是自己一小时前发给他的灰白一寸照。 照片看起来已经有些年头了,分辨率不高,人的五官看起来有些模糊,横在画面正中的是一道过于惹眼的陈旧折痕,贯穿了人物的整张脸,视觉的误差让人下意识觉着这是一张普通到连特征都很难形容的路人脸。 “我今天可是调休。”姜惩说道,“小网站都打开了,咱们秦大科长一句话,就把我从被窝里给拎了出来,大冷的天跟你到这种地方鬼混,你是真嫌我太闲啊。” 秦数再次回头望了一眼西装革履,被金边眼镜衬出了一身斯文败类气质的姜惩,真想不到一个小时以前视频打通的时候,这人连衣服都没穿,只在腰间围了条浴巾,湿漉漉的头发还在往下滴水,捧着自热火锅在看《重案六组》。 当然,更想不到的是这会用两条腿走路的四脚畜生居然会是雁息市局刑侦支队的副支队长。 念在这次是他有求于人,嘴短手也短,秦数硬是把一句难听的咽了回去,“那咱们姜副今儿个原本打算临幸哪位老师?波多野,还是苍井空?” “你懂个屁,肤浅,当然是泷泽老师!”言归正传,打扮得人模狗样的姜惩指尖一弹屏幕,沉下脸来,“我可是看在私交才过来帮忙的,你最好给出一个能让我心服口服的借口。” “秘密~”秦数这个老不要脸的还没说完,就听“咔嗒”一声脆响,紧接着手腕一凉,怔怔盯着那突然扣在自己身上的手铐足有三秒,终于嚎了起来,“不是吧姜副!用得着做这么绝吗!” “旺财,再废话今晚上可就没狗粮了,想好了?” 秦数这次是耗了人情才把姜惩拉出来帮忙,心里有些过意不去,收敛笑容,正色道:“姜副,你有没有觉得照片上的人有些眼熟?” 姜惩看了半晌,结果还是否定的,秦数又道:“像昨儿个刷新在内网主页上的逃犯,陈东升。” 那人盯着照片陷入沉思,大半天才把屏幕翻转过来,发出灵魂质问:“就这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孩子?你要是不说,我还以为是哪个走失儿童被拐卖到这鬼地方了。” 第2章 “这么说也没错,”秦数苦笑道,“他二十多年前的确是被人贩子拐卖了。” 姜惩与秦数是公大同期毕业的校友,在进入系统之前的六年都是打过照面,却从未说过话的关系,因此姜惩对他的了解是从“同学”、“痕检”、“秦科长”这三个简单而疏远的词慢慢发展到今天的“秦狗”。 秦数是单亲家庭,父母在他出生后不久就离了婚,上中学时母亲因车祸不幸离世,在亲戚之间辗转的他居无定所,最后被当时的班主任老师收养。 不过这层收养关系并没有书面协议佐证,从法律意义上来说,老师并没有抚养秦数的义务,相对的,他也没有赡养老师的义务,所以在很多人看来这是荒唐且有些可笑的,但秦数自己对于这些声音从来是听而不闻,并不在意旁人对他的看法,一如既往善待着有恩于他的老师。 姜惩见过那位姓杨的老教师,他慈眉善目,温柔和蔼,家里收养了一群无家可归的流浪猫,会按时用微薄的养老金资助山区上不起学的贫困儿童,退休后就在补习班帮人代课贴补家用。 这几年正赶上教育局倡议给学生减负,收入不是很好,为了安慰老人家,姜惩还扮过几次送温暖的力工,帮着秦数扛大米送牛奶,演了几回戏,一来二去也就熟了。 他稍微了解过杨老师的家庭,知道老教师家中曾发生过变故,早年后育有一子,该是幸福美满,却因母亲看管不利,在菜场遛弯时不慎与孙子失散,闹得家破人亡。 事后杨老师一家也曾报警求助,可是那个年代,监控还未普及,丢了孩子就如同大海捞针,老人挨不住内疚,一时想不开寻了短见,走之前就留了一句“娃是人伢子偷走的!”便仰药自尽。 之后心灰意冷的妻子卷了钱便远走高飞,只留下一套不足三十平米的房子,几年之后还抵押给了高利贷,逼得杨老师无家可归,非常艰难,但这些年他从来不曾放弃寻找自己的孩子,所以这个时候秦数提到了“二十年前”、“人贩子”、“拐卖”这几个字眼,就必定是与当年的旧事有关。 秦数解释道:“我会进系统,多半是因为想替杨老师找回失散的儿子,满足他这辈子唯一的心愿,难得有了眉目,姜副,帮帮忙吧。” “就凭着一张三十多年前的照片,这点线索就算是我也很难帮你做事啊。” 姜惩没有深问秦数的信息来源,要不是有难言之隐,谁也不想认个逃犯做亲戚,这里面的事大多都是不能拿到台面上讲的,他也没有必要非得刨根问底揭人伤疤。 好在这次只是到龙潭虎穴里打探消息,于情于理他都能说自己是来消遣,就算东窗事发,顶多是面子上不大好看罢了。 “姜副放心,我是绝对不会做让你单枪匹马单挑犯人这种不厚道的事的,我的线人透露陈东升最后被目击的地方是奥斯卡不假,但那已经是半个月以前的事了,就算真有什么猫腻,证据也都该被抹去了,我就是图个心安。你也知道,光是我这身行头,靠近那边一百米就会有保安出来给我塞毛爷爷,我要是暴露了身份,明儿个可就不一定在哪个阴沟里被翻出来了。” 他说的倒也是句实话。 人都来了,姜惩就没打算晾着他不管,数落了一句:“你个搞痕检的发展什么线人,收了你的神通吧秦叔宝。”手机一收,指了指那铺着红毯的入口,秦数会意,一声“得嘞”便把车开了过去。 姜惩理了理领口,人模狗样地戴正领带,待suv停稳在酒店门口,点了点右耳,暗示着被他藏在耳中的微型对讲机,与后视镜里映出的秦数确认了眼神,很快就有西装笔挺的保安上前六十度鞠躬,毕恭毕敬拉开车门。 姜惩一言不发地下了车,单手插在裤兜里,四下打量着周遭的环境,一眼就瞄到门口最显眼的监控摄像头——德国制造的先进货,据说百米之内能把人身上有几根汗毛都照得一清二楚,性能和价格都被吹上了天。 姜惩没亲眼见过效果,暂不评论其实用价值,不过听说这东西多用于保密机构,像奥斯卡这样的酒吧非要用这种顶配设备,不是财大气粗,就是…… 他一回头,看见了酒店对面伫立的地标建筑,情不自禁就念叨出声:“……别有用心。” “先生。”保安素质极高,没有因为他没头没尾的一句而诧异,应该是习惯了有钱人的古怪性子,笑眯眯地等待姜惩进门。 后者茫然应了一声,就见保安戴着白手套的手不动声色伸向后腰。 他心里“咯噔”一下,突然有些心慌。 “艹,这人该不会是察觉到什么了吧?”姜惩心想,“……他在干什么,掏枪?不会吧,现在连个酒吧保安都敢在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下持枪伤人了吗?万一他看出我是警察怎么办,万一他没看出我是警察怎么办?……跑?还是动手??这里至少十几个人,老子是钢铁侠转世也未必能打过,还能指望秦数那个一碰就倒的麻秆来帮忙不成?” 犹豫转瞬即逝,姜惩决定按兵不动,多年的职业素养让他在这一刻保持了镇定,静等着对方下一步的举动。 保安也是一脸淡定从容,缓缓拔枪,举在距姜惩额头只有三公分……不,两公分的位置停了下来,与他无声对视…… 姜惩咬着牙微微抬起双手,紧接着就是一声:“嘀——” 第3章 “体温正常。先生,为了您和他人的身体健康,请佩戴口罩。” 保安将单包装的防护口罩双手递向姜惩,紧接着又弯腰鞠了九十度的躬,“祝您今夜愉快。” 愉快……还今夜。 姜惩一身热血都快被吓凉了,勉强笑笑,硬着头皮进了门,满背冷汗都要结了冰碴,终于意识到他单枪匹马到这种鬼地方看起来可疑不说,还容易被人误会,万一真有哪个不长眼的马仔把他当成来接头交易的毒枭,往他手里塞□□岂不尴尬。 酒吧内部的回廊幽长昏暗,隐约能听到舞池传来节奏感极强的蹦迪金曲。 此时夜场里正在举行一场声势浩大的接风派对,不少衣着暴露的美女都挤在卡座附近,时不时还有足以晃瞎人眼的闪光灯烘托狂热的气氛,被群花簇拥的中心俨然成了焦点。 姜惩并不是个爱凑热闹的人,但在这种场合装清高反而更容易惹人注目,为了不暴露自己的嫌疑,他十分自觉地到漩涡外围走了一遭,借助身高的优势,看到了那个与周遭酒色灯影显得格格不入的男人。 此人正襟危坐,鼻梁上架着副圆片墨镜,头上束着发髻,几捋不听话的乱发散在额前,身上穿了件飘飘欲仙的浅色道袍,俨然一位受苦受难的谪仙降临喧嚣尘世,正在灯红酒绿的温柔乡中接受美色的考验,没准过了这个坎便能就地得道飞升,跳出三界之外。 姜惩憋着笑,在吧台边上找了个僻静位置坐下来,一指那表面淡然,却胜似孔雀开屏的主角,调侃道:“哟,哪的算命瞎子跑这地方找饭吃了,公然摸骨算不算性骚扰啊?” 用餐巾把高脚杯擦得一尘不染的女酒保被他这话逗笑,悠悠走近,一手搭在吧台上,另一手撩着栗色的卷发,半露的酥胸都快顶到姜惩的鼻尖。 “这位客人真是开玩笑了,你可别是没听说宋玉祗宋小公子的名字吧?” 姜惩觉着似乎在哪听过,很快想起了这个雁息人民耳熟能详的名字。 坊间盛传,宋氏集团的独苗公子宋玉祗天资聪慧,两岁学会说话,三岁能把四书五经倒背如流,六岁就看破红尘,不恋凡世,拜入武当山出了家,当年也是轰动一时的大新闻,吸引了无数白日做梦的社会闲散人员主动申请给他爸宋君山当孝子。 “宋公子在武当山当了二十年的俗家弟子,这次下山就是为了继承宋氏的家产,谁要是傍上了他,后半辈子可就吃喝不愁了。” “原来如此,是个香饽饽。” 女酒保见姜惩的视线落在宋玉祗身上就挪不开了,便靠得更近了些,饶有兴致地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回过头来注视自己。 “怎么了帅哥,你也有兴趣了解一下宋公子吗。这年头的阔少们都是男女通吃,说不定有戏呢,我很期待你们能有故事哦。” 随着女酒保的靠近,姜惩只觉一阵刺耳的电流声直击他右耳膜,他克制住了甩掉耳机的冲动,眉头都没皱一下,往前一凑,轻轻吻在女酒保的嘴角。 “我可没有那种兴趣,男人就该喜欢火辣的美女,不是吗。”说罢拇指一擦唇上的口红印,还意犹未尽地在女酒保嘴边点了一点。 女酒保也是见惯了大场面,报以淡定从容的一笑,“帅哥有点眼生,不会是第一次来吧。” “的确,要是能早点认识你,也许我现在孩子都有了。” “帅哥说笑了,我们做的可是正经生意。野格炸弹怎么样?野格和红牛,绝配。” “那可就说不准我明天会在谁的床上醒来了,还是长岛冰茶,不要长岛。” 女酒保对他的答案似乎不太满意,抽出了被他夹在指间的秀发,双手环胸,侧身在吧台上一靠,“太无趣了,现在的女孩子都追求刺激,以你的心理年龄,大概只有在夕阳□□舞团才能找到真爱了。” 说着,她慢悠悠走向酒架,趁着姜惩的注意力全在宋玉祗身上时,手指一点藏在领口的对讲机。 “注意,有条子混进场里了,不要打草惊蛇……” 作者有话要说: 测温枪也是枪,姜副表示合情合理。 前排提示:近期可能把文名改回《缴枪》,关注一下不迷路~本文双洁,攻受都是明骚,会开副cp支线,但不会在这篇文里过多叙述,总体风格轻松,带一点沙雕,he请放心食用。 后期可能会调整文名,主要是因为我有大胆的想法,不知道阿晋给不给鸡会_(:3」∠)_。 码字前期可以先点个心心,以后养肥了看,社畜会尽量保持更新!老规矩,评论区随机红包掉落,体验很好,欢迎小可爱们留评。 第2章 遇袭 今儿个宋玉祗下山的第一天。 如传言所说,宋玉祗的确在武当山挂了二十年的长单,通俗来讲就是俗家弟子,不用跟着吃斋念经,来去自由不受束缚。 想当初宋君山纯粹是因为家族的风头太大,不想宝贝儿子经常出现在公众视野,以免造成不好的影响,再加上宋玉祗自小体弱,当爹的便想法子帮他强健体魄,基于这两个方面的考量,就把他送进了武当山拜师学武。 在此之前的十几年里,宋玉祗在武当的日子可谓如鱼得水,滋润得很,直到高考那年报错了第一志愿,收到公大录取通知书时全家人都傻了眼。 虽说宋玉祗有这样的出身,学历是高是低是好是坏都不怎么重要,可宋君山从来都没想过要让自己的儿子去过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日子,一早做好了等他毕业就回来继承家产的打算,连集团内的大小事务都着手移交给了宋玉祗。 第4章 小道消息一传出去,从前跟宋玉祗一起和过稀泥的狐朋狗友都找上了门,一说到这出家几年又还俗,多金有才还一表人才的小鲜肉,有几个人能不动心? 就连好到从小穿同一条裤子长大的发小唐润都想把亲妹妹往他怀里塞,搞场“政治联姻”跟着沾沾光,要不是这样,前脚刚回雁息的宋玉祗也不会被拽到奥斯卡这种地方强行鬼混。 在震耳欲聋的dj舞曲摧残下,偷闲小憩的宋玉祗已经是第七次被吵醒,终于忍无可忍地打了个哈欠,墨镜往头上一别,望着喝嗨后将阵地转移到舞池的众人,盘腿坐在真皮沙发上,两根手指堵着耳朵,翻着白眼念叨: “这都什么破事啊,咳!福生无量天尊……” 节奏感极强的劲曲听得他太阳穴跟着一跳一跳的疼,止不住犯着耳鸣,耀眼的频闪灯晃得他两眼昏花,让习惯早睡早起的宋玉祗不得不开始担心自己的心脑血管健康,赶紧喝了口冰可乐压压惊。 敏锐的直觉让他感受到一丝异样,他注意到吧台处目不转睛盯着自己的姜惩,并没有惊扰对方,而是趁其不备,猝然对上那人的目光,晃了晃手里的杯子,表示这一杯敬他。 意外的是,被逮了个正着的人非但不羞不臊,居然还能坦然回礼,要是换个场合,宋玉祗说不定会主动与对方搭讪,开始一段新的故事,但他潜意识里对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十分抵触,也没指望这段擦身而过的缘分能有下文,很快回到现实,开始琢磨脱身之法。 其间不知多少化着欧美妆,露着大长腿的美女前来搭讪,唐润想着他终于还了俗,作为好兄弟肯定得帮他开开荤,撩起他的道袍,拍着他凹凸有致的腹肌,就像那地铁里拼命推销的保险经理。 “小姐姐,来看看我家兄弟,食素二十多年,清心寡欲,肉味都没尝过,绝对清纯,保质保量,童叟无欺,只要没拆封,支持七天无理由退货,有没有兴趣?” 唐润经常出入这种场合,三言两语就能和人聊起来,宋玉祗扯下那只摸了他大半天的咸猪手,掐着唐润长满肉的两颚,叉了块蜜瓜堵住他的嘴,还不忘唠叨:“人能常清静,天地悉皆归。” “玉哥,你不地道,兄弟这么帮你都使不上劲,你可别是不行吧?” “哪里不行,来试试?” 以腿功著称的宋玉祗象征性地一踢唐润,就算没用力对于后者这种养尊处优的少爷来说也算得上暴力了,哼哼唧唧嚎了半天。 宋玉祗无奈,揉了揉发酸发痒的鼻尖,“行了,差不多得了,我要的东西呢?” “别吧兄弟,又要□□?你老毛病怎么还没好啊,道士不是都会点玄学啥的,就不能给自己治治?” 唐润在这种场合混久了,早练就了一身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本事,胖胖的咸猪手从宋玉祗身上拿下来不久就搭在了新撩的美女腿上,一边从裤子口袋里翻出个巴掌大的塑料密封袋,一边扫着二维码交换微信,兄弟情丝毫不耽误他在温柔乡里纵情声色。 “这不等着磨尽九九八十一难飞升成仙呢吗。” 随手拿了根吸管,宋玉祗摆摆手便出了门,殊不知这一幕被正在吧台的姜惩尽收眼底。 “好家伙,正主没找着,先逮了个瘾君子。”姜惩在震耳欲聋的电音掩饰下低声说道,从钱夹里翻出几张百元大钞压在杯底,不动声色地跟在宋玉祗身后离了场。 一直注意着姜惩举动的女酒保手指敲了对讲机三下,随后看向夜场中游走的便衣保安,向人点了点头。 与此同时,等着回信的秦数听了姜惩的回报,神经也跟着紧绷起来。 “喂?姜副,姜副?什么情况,有危险就撤,千万别硬撑啊。” “嘘——你姜副办事什么时候不靠谱过,你小子就把心放……” 话还没说完,姜惩的声音就被曲声淹没,很快嘈杂声戛然而止,秦数喊了几次,断了线的通讯都没再传来任何回应。 那一瞬间,秦数意识到不妙,手机捏在手里,在向局里通报状况与等待姜惩回应的两个选择之间犹豫不定,足足半分钟才下定决心,汗湿的手微微颤抖着播出一个号码。 “喂,裴哥,有件事需要麻烦你帮个忙……” 被舞池里的人群拥挤,姜惩不慎甩出了耳机,他反应极快,在东西将要落地时便一脚踩了上去,巧妙地避开了踩踏事件与身份暴露的双重危机。 正当他想要追上宋玉祗的背影时,忽觉一道尖锐的冰冷直入腹下,他下意识按住刺痛处,随即一股热流顺着指缝涌了出来。 浑身乏力,头晕目眩…… 回首时,姜惩只觉满目景物都扭曲变形,耳畔节奏依旧强烈的舞曲忽远忽近,空间感变得极为诡异,身边拥挤的人群来去嬉闹,似乎并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异样与不适,一切都与往常没什么不同…… 姜惩知道,这只是一个警示,有人在告诫他,不要再向未知的领域深入,否则只有死路一条。 “艹……给老子等着。” 姜惩咬着牙,狠狠拔出还插在腹下的凶器,居然是一把没有开刃的小刀,凭着刀尖刺入体内,全靠钝刃撕裂□□,比锋利的刀具切割还要痛苦,唯一的好处就是能控制创面的深浅与长度,能极好的掌握下手的轻重,不至于闹出人命。 是个行家。 毕竟势单力薄,姜惩自知不能久留,埋首挤出混乱的人群,直奔夜场外走去。 第5章 昏暗的灯光下,满手血迹格外显眼,他只庆幸自己今日穿了件黑色的衬衫,不至于让人看到自己的一身血。 姜惩深吸一口气,单手按着伤口,稍稍平复了痛楚,按照路标的指引来到洗手间,是想洗去满手血污。 缘分总是妙不可言,先一步抢占高地的宋玉祗洗了把被酒气熏得微红的脸,盯着镜中人看了片刻。 两人都感到尴尬,不约而同选择了沉默,宋玉祗好心地假装没有看到这个狼狈的男人,抽出纸巾擦了擦手,也没有多想,拿出唐润给他的密封袋,将其中的白色药粉倒在掌心,熟稔地刮出两条,吸管抵着鼻孔,猛力一吸。 可惜还没来得及享受这痛并快乐着的舒适感,周遭空气似乎冷了下来,他稍稍睁开微湿的眼,受到刺激而产生的生理泪水还氤在眼眶里,一时看不清细节,不等他眯眼细看状况,一道突如其来的猛力就将他按在了贴着大理石瓷砖的墙壁上。 毫无防备地被偷袭,就算是这位道爷也得腰疼上一会。 他感到自己的后颈被人掐了去,对方十分熟练地用身体将他压在墙上,箍着他的手腕拧到背后,让他动弹不得。 宋玉祗萎了般丧失了反抗的欲望:“不至于吧,连这都抢,兄弟你比我病得厉害啊。” “少废话,东西交出来!” 宋玉祗看不见对方的脸,只觉这擒拿的姿势太过标准,回想自己方才的举动,大概明白了被盯上的原因,老老实实交出密封袋,唯一能动的右手也乖乖扣上了后脑。 “我觉得,可能是有什么误会。” “人赃并获。”姜惩生怕这卫生间隔音不好,让外边的人听见动静,因此这一句是凑在宋玉祗耳边说的。 也不知是害怕还是毒瘾发作,他能明显感受到对方身子紧绷了一瞬,就在他摸裤兜掏手铐,打算把人制服在当场时,门外却传来了脚步声。 这场面任谁见了都觉着是惊险刺激的八点档警匪片才会出现的情节,姜惩有些无措,他身下的宋玉祗蠢蠢欲动,挣脱他的桎梏,扯着他那件价值不菲的西装,反手将他塞进了隔间。 姜惩添了新伤,反抗力不从心,正当他以为对方会借此机会开溜,还在心中暗叹这“瘾君子”身手矫健的同时,就见对方极其自觉地跟了进来。 两个身高超过185的男人在狭窄逼仄的空间内互相瞪着眼,近在咫尺,肌肤相触,好脾气的宋玉祗在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事后清晨”香调时先败下阵来,手指一点上唇,示意姜惩噤声。 后者自尊心强,受不住这样的屈辱,眼看有挣扎的举动,宋玉祗一脚插进姜惩腿间,膝盖高抬顶在隔间的墙上,环着那人腰际两侧便把人抱了起来,强迫他坐在自己抬高的腿上,双脚都离了地,对姜惩来说是一种极度没有安全感的姿势。 宋玉祗一手捂住姜惩的嘴,另一手则代替那人满是鲜血的手,按压他腹下的伤口,巧妙止血止痛,手法专业到令人咂舌。 “被人看见你这个样子,还不得趁虚而入,把你连皮带骨地吃了。”他耳语道。 姜惩很想反驳,可偏偏宋玉祗说的是实话,他现在的状态的确无法应对任何可能出现的变故。 他尴尬地别开目光,静听外面的动静。 卫生间的门“吱呀——”一声被人推了开,听脚步,只有一个人。 通过声音判断,来者走到洗手池边感应出水,水流声掩盖下,能够听到他低沉且愉悦地哼着小曲,紧接着是两声金属扣动的脆响,而后长出一口气。 他就在洗手台边抽着烟,金属打火机有节奏地敲击着大理石砖砌成的案面,在死寂一片的环境下用时有时无的轻响来证明存在感,仿佛就是刻意让同处一室的人注意到自己。 姜惩只觉隔间里的空气都要凝滞了去,稍一动弹,就会被宋玉祗按回原处。 停止了剧烈的动作后,混乱中被撕裂的伤口开始作痛,痛感清晰地通过神经直击大脑,撕扯他的感官,姜惩脸色煞白,额头上冒出了冷汗,呼吸也变得急促。 他拉下宋玉祗的手,摆着口型无声威胁,那人却没有顾虑他的感受,再次掩住他的嘴。 “嘘……” 说完,外面又是一声响。 水声戛然而止,又有人进了门。 “点子扎手。”后来的年轻男子仿佛泄愤似的,每一步都跺着脚,烦躁地摔上了门,“程哥,东西还没拿到手,不能让他就这么走,今晚动手?” “稍安勿躁。”男人呼出最后一口烟雾,将烟蒂丢落在地,一脚踏上,碾灭火星,随后朝隔间缓缓踱着步子。 年轻男子从进了门就在两三步的距离来回打转,一声声粗重的叹息在安静的洗手间内显得格外刺耳。 被称为“程哥”的男人保持着沉默,脚下的步子却是没停,走到第一间隔间前,抬手敲了敲门。 他意料之外的反应让男人大吃一惊,紧跟着骂了一句:“艹,有人?!”随即看到了洗手池边地面上的血迹,当下意识到情况不妙,不由自主将手伸向腰间。 “程哥”没回他的话,自然也听不到那空无一人的隔间里传来回声,轻轻推开门……果然,门内只有打扫得一尘不染的马桶,连只苍蝇都看不着。 “程哥”并没有因此放下警惕,又是几步走到下一间隔间门前,以同样的姿势、同样的节奏,一连开了三间门,半个鬼影都没瞧见。 第6章 这个时候,姜惩的心已经悬到嗓子眼,刚刚慌不择路被这“瘾君子”拖进来的时候大脑一片空白,也没来得及细看躲进了第几间,不过听着声音已经近在咫尺,只要这个男人破门而入,就会发现他们的猫腻。 姜惩是个心里藏不住事的人,连五六岁的小孩都能从他收敛不住的一身煞气推测出处在黑白两界的两个极端职业,所以队里钓鱼执法的行动都很少让他参加,如果外面的男人破门而入,他其实并没有信心能圆出自己出现在这个鬼地方的前因后果。 ——还是跟一个身份不明的男性“瘾君子”。 宋玉祗没有打草惊蛇,悄声说了句什么,姜惩依旧瞪着他,眼神凌厉得就仿佛要在他身上挖个窟窿出来似的,宋玉祗无计可施,凑在他耳边悄声道:“……我说,你长得真好看,这样漂亮的人紧贴着我,会让我激动的。” 姜惩反身就是一脚踢在宋玉祗的腿上,难免发出些声响,惊得二人都是一身冷汗。 后者当机立断,把手伸向姜惩,做好了就算被人破门而入也不会尴尬的准备,这一招就叫作用魔法打败魔法,只要做着更尴尬的事,并且自己不尴尬,那么尴尬的就是别人。 然而宋玉祗的手落在那人的腰间,惊觉手感莫名熟悉,心下起疑。 “……”他贴着姜惩的耳垂,用气音说道,“你该不会是来抓我的吧。” 生平头一回被吃了豆腐的姜副支队当场羞得老脸通红,也是为了掩饰赧然,直接一拳挥了过去,狭小的空间容不下两个男人施展,承受了姜惩以及宋玉祗大半体重的隔板已经到了极限,螺钉连接处发出不堪重负的哀嚎,两人又被吓出了一身冷汗。 好在“程哥”似乎没有更进一步的意思,在外面停顿片刻,便推门进了旁边的隔间,距姜惩仅有一板之隔。 他甚至还能清楚地听到男人拉下裤链,掏鸟放水,如行云流水般的一系列动作,甚至听着那素昧平生的男人尿完了全程。 “程哥”似乎还有些意犹未尽,抖了抖身子,提裤出门,拎着那不明所以的年轻男子一起离开了洗手间。 后者不解,走出一大段路还在不依不饶地追问:“程哥,为啥要换地方说话啊,那里面不是没……” “谁告诉你没人的。” “程哥”抬起左手,目光深沉地看了一眼掌心,仿佛刚才透过隔板传来的体温还停留在指尖。 “能到这种地方来消遣的人非富即贵,你以为谁都能得罪吗?他们放个屁都能登上头条热搜,闹出事来能把你连人带骨头渣子都吞了,搬出你那一套见谁都灭口的笨法可不好使。” “那……那为啥还要敲门通知里面的人啊,直接拽着我挪窝不是更保险吗?” “程哥”微微一笑,没有明说在那种情况下,隔板能大片传导体温定是有人整个身子都贴上面,如果不是有什么特殊的癖好,那就是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他手往那小弟面前伸了伸,让对方看清楚了他指甲缝里残留的白色粉状物。 “就算是在太阳照不着的地方,也得提醒里面的二百五夹着尾巴做人,没准哪天就混进条子把他们一窝端了,年末岁尾的,条子也得冲冲kpi,回家过个好年啊。” 见视野中出现保安的身影,两人闭口不再言语,走出奥斯卡,背影很快就淹没在夜色里,空余满城灯红酒绿,散发无声的喧嚣。 此时此刻,一个衣冠楚楚的男人正站在雁息最高的地标顶部凭栏远眺整座城市被笼罩在夜色下的美景。 他身边五官精致的少女就双脚悬空坐在高处,看着脚下摇曳闪烁的灯火,哼着不知名的小曲。 她回头看了看男人,那人对她报以温和的笑意,问出的话却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想好了吗,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少女闭眼摇了摇头,遥望繁华热闹却与她并不相干的都市,她的脸上忽而闪过一丝狰狞的怒意。 “不悔,我会让他们每个人都陪我一起下地狱,每、个、人!” 男人怀着赞许,摸着少女的长发,嗅着茶花的清新香气,以没头没尾的一句话作为他与少女的告别。 “还是短发更适合你。” 被关在隔间里憋了大半天的姜惩失血过多,终于不堪重负,在宋玉祗的桎梏下,头一歪晕了过去。 后者还担心是自己下手太重才引起他的不适,可见那人脸色苍白,虚乏无力,明显有心率加快的迹象,宋玉祗就知道这贫血的毛病可不是碰瓷能碰出来的。 他轻轻抬起姜惩的下巴,凑到他唇边嗅了嗅,果然——在奥斯卡这种档次的酒吧,如果没有客人的特殊要求,通常会还原鸡尾酒本色的浓度,长岛冰茶酒精度最高可达40%,半杯下肚,不可能一点酒精味都尝不出,除非他喝的只是一杯普通的冰茶。 这么看来,这位莫名出现在酒色场所的警察极大可能是在执行任务。 为了印证这个猜测,宋玉祗还检查了姜惩两侧的耳朵,并没有发现耳机或任何通讯设备,这又让他生疑,抹平了那人昏睡中仍因痛苦而蹙起的眉头。 他掀起姜惩衬衫的衣摆,拉下那人的裤链,确认伤势后,指尖摩挲着对方皮带扣上的警徽,腾出一只手来,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冗长的忙音后,电话终于接通,不等对方抱怨,宋玉祗单刀直入说明了来意。 第7章 “喂,现在袭警判多少年?” 作者有话要说: 测温枪也是枪,姜副表示合情合理。 前排提示:近期可能把文名改回《缴枪》,关注一下不迷路~本文双洁,攻受都是明骚,会开副cp支线,但不会在这篇文里过多叙述,总体风格轻松,带一点沙雕,he请放心食用。 后期可能会调整文名,主要是因为我有大胆的想法,不知道阿晋给不给鸡会_(:3」∠)_。 码字前期可以先点个心心,以后养肥了看,社畜会尽量保持更新!老规矩,评论区随机红包掉落,体验很好,欢迎小可爱们留评。 顺便推下新的预收文:《别动老子的悬赏》,又名《反骨》, 文案:萧始曾戏说:江倦这人天生反骨,可杀不可留。 自从江住死后,萧始恨了江倦十年,往往是受过伤的人最懂刀子往哪儿扎最疼,他恨了他十年,也就折磨了他十年,刀刀都往要害上捅,把那人一身反骨磨成了贱骨,碎成末的骨头渣子把两人刺得遍体鳞伤,都是一身鲜血淋漓。 这场长达十年,兵不血刃的较量中,无知无觉时,欲望与感情双双失控,在堡垒崩塌、坠入深渊前,江倦发给黑名单里的萧始的最后一条信息是:“我哥欠你的情债,老子还完了。” 道貌岸然控制欲强渣男医生攻x刻薄毒舌隐忍洒脱特警受 萧始x江倦 【主受是本文主受的前任,事实证明两个0在一起是不会幸福的(?】 感谢各位看文的小可爱鸭~ 第3章 误会 “姓名。” “宋玉祗。” “年龄。” “九六年生,今年二十五。” “性别。” 宋玉祗摊手耸了耸肩,连带着腕上的手铐都跟着一起“哗啦”作响。“不明显吗?” 姜惩“啪”的一声把笔摔在桌上,要不是顾及了因为计划失败,此刻正咬牙切齿在审讯室外啃泡面的秦数的心情,他真想把桌子一并掀在这小子头上。 四十分钟以前,姜惩苏醒在奥斯卡的大床房内,虽然伤口已被妥善处理,可他一身价值不菲的行头都不知所踪,就连身上仅有的内裤都是陌生的触感,当时的心理阴影面积大概是80%,而当不知为何和他出现在同一个房间的宋玉祗腰间只围了一条浴巾从浴室里走出来时,则直接覆盖了99%。 紧接着那人一句话就让他血压飙升到了180。 宋玉祗说:“你的衣服都染了血,不方便就这么走出奥斯卡,如果还想借我的衣服就得加钱了。” 灵性的一字“还”让姜惩意识到自己身上这件遮羞的破布很可能是别人用过的二手货,想想套在自己身上的时候说不定还带着暧昧的体温,当场精神洁癖作祟,挥刀自宫的心都有了,一个鲤鱼打挺下了床,二话不说,抬腿一脚踹翻了宋玉祗,骂骂咧咧把人踢回了浴室。 “变态吧你,老子宁可不穿也不想穿别人穿过的!” 之后发生了什么,宋玉祗并不是很想回忆,还在市局值班的狄箴只知道他刚开了一局5v5竞技,队里的二把手就铐回来个来路不明的年轻人,额角横着一道青紫的伤,看起来十分眼熟,只瞥一眼,狄箴就知道那是出自他们这位姜副之手的杰作。 想当年他刚进市局的时候身手最差,为了锻炼他一身传统艺能,姜惩可谓煞费苦心,久而久之,被打习惯了的狄箴可说经验老道,看一眼就能猜出是谁干的,比局里的法医验得还准。 “姜哥,什么情况?这哪捡回来的?” “别问,给他尿检,直接送化验室去,再找个审讯室,五分钟之后我过去。” 说完,姜惩拎着手铐把人交在狄箴手里,头也不回地走了,只留下后者和一脸无奈的宋玉祗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 姜惩直奔洗手间,淋着冰冷刺骨的自来水洗了把脸,总算是清醒了些。 他盯着镜中面色苍白,略显憔悴的自己,借着手上残留的水珠一抹垂下的额发,露出了左侧额角,藏在发际线边缘的伤疤。 如果不是宋玉祗碰巧伤在了和他一样的位置,也许那段仍在隐隐作痛的回忆就要随伤痕一并淡化了,如今再次抚过旧伤,耳畔依旧会回响起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灼热滚烫的气息扑面而来,火舌似要将他吞噬殆尽……那是折磨了他八年的梦魇。 支离破碎的残片拼凑不齐一幅完整的画面,烈火、血腥、残肢……似有亡灵恶鬼从深渊尽头伸出白骨化的手,哀嚎撕扯着将他拖入炼狱深处。 八年……原来,已经八年了吗。 嗡——嗡—— 就在姜惩沉沦在往事中时,裤子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叫嚣着不满,他被吓了一跳,猛然回神,惊觉自己坐在洗手池边的折叠椅上,已经与镜中的影像对视许久,脸上的水痕都彻底干涸,在振动的催促下稍稍平复心情,接听了电话。 “喂,姜副,我到市局了,你在哪里?”另一头是秦数略显不安的声音。 “二楼,抓了个瘾君子而已,没事,等下问问情况,争取明天就给他送戒毒所去,老子是一眼都不想再看见他了。” 说完,姜惩挂了电话,掀起衬衫下摆,看了看腹下的伤口。 折腾一路,伤口仍在作痛,但没有开裂的迹象,可见为他处理伤势的人手法十分高明,还省了他跑趟医院,跟大夫解释受伤原因的时间和力气。 第8章 长出一口气,姜惩放下因为血迹干涸而略显干硬的衣摆,转身上了二楼。 审讯室亮着灯,屋内只有狄箴和宋玉祗两人,一个为了避嫌闭口不言,默默转着水性笔做着笔录的准备,另一个则单手撑着下巴,另一手被手铐束缚着,只能不当不正地垂在半空,看起来还真有点小娘子受委屈的意思。 姜惩推门而入,坐在主审的位置,轻咳一声,令宋玉祗端正了态度,两手收在桌底,一脸礼节性的笑意。 本以为对方这反应是配合之意,姜惩还稍稍松了口气,不成想才问了三个问题,这小子就原形毕露。 “问什么就答什么,哪那么多废话!不清楚自己因为什么进来的吗?” 宋公子心说还真就不知道……如果可以,他也想好好问问用了七八年都没事的□□,怎么今天就吸进了局子。 但是面前这位的性格和长相实在不搭,看上去斯斯文文一表人才,该是文质彬彬出口成章的学者,谁又能想到这位脾气极差,从头到脚一身行头不少于五十万,就差把金条贴脸上炫富的“钞能力者”会是位光荣的人民警察呢? “身份,住址,联系人。敢隐瞒一个字就别想出去了,想好了再说!” “宋……咳!”鼻腔发痒,两眼微胀的宋玉祗终于忍不住打了喷嚏,这一瞬的缓和时间让他改变了主意,咽下了老实话,举手答道:“我申请见我的律师。” 姜惩恨得牙根直痒,抽了口冷气,努力使自己平静下来,“好小子,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非得把尿检结果拍你脸上才承认吗?” 跟着做笔录的狄箴不明所以,哪敢说话,根据以往的经验,录取口供时总要有一位唱黑脸的刑警,既然姜副队舍己为人做出了牺牲,那勉为其难,好人就只有他来做了。 狄箴清了清嗓子,语重心长地劝道:“咳咳,宋……先生,没有人是平白无故到这种地方来的,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事,抵赖也没用,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应该也不想因为现在嘴硬几句耽误了未来吧?你还年轻,以后还有大好的前程,早认错早改正还是有机会的,犯不上一错到底。” 宋玉祗叹道:“救人救进了局子,我可是窦娥再世。警察叔叔,你已经问了我半天了,其实我也有个问题,可以给个机会吗?” 姜惩一挑眉,两手环胸靠在椅背上,好奇他究竟能扯出什么鬼话来,大有看他表演的意思,却不成想对方接下来一句话就让他后悔选择了沉默。 “所以,您现在穿了吗?” 一股冷意从股下顺着脊梁骨攀了上来,直冲天灵盖,姜惩气得当场起身,却因为动作过大牵扯了伤口,疼得弯下身去,咬牙按着伤处,有气无力地拍了两下桌子。 “你这是碳基生物能说出来的话吗?” 被半路拉来的狄箴还没反应过来,宋玉祗便先他一步扶起姜惩,顺势在那人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随即后者的脸色稍有好转,脾气也不再像先前那样暴躁。 就在这时,有人敲响了审讯室的门,姜惩摆摆手示意无碍,跟狄箴对过眼神,起身开门,临出去之前还丢下一句狠话:“在这耗一个小时就足够咱们多长一根白头发,大家的时间都很宝贵,好好琢磨琢磨自己该说什么!” 出门就见秦数在外面等得脸都绿了,他想说这次是个意外,下回还有机会,秦数直接把两张报告拍在了他脸上。 “姜副,马有失蹄人有失足啊,抓错人了。” “不可能!我亲眼看见他吸粉,这还能有错?” 秦数了解姜惩这个倔脾气,也是无奈,“嘶……那是和氏东巴鼻炎粉,根本就不是白末,估摸着是酒吧里灯光太暗,看走眼了吧。” “那尿检结果呢?” “常规的试剂盒都用了,结果全是阴性不说,血检都没看出来他喝酒,姜副……你确定这人是从奥斯卡捡回来的吗?” 秦数算是说了句大实话,马有失蹄人有失足,姜惩把那检测结果前后翻了几遍,终于意识到自己犯了多大的错。 他望了一眼审讯室里小口抿水的宋玉祗,虽说后者的神情表现与方才没有任何差别,可心虚的姜副在心理作用下就觉着这小子憋着什么坏……刚才他还提到律师,指不定是打算报复一笔大的…… “秦科,这梁子我是结下了,看在这回犯事咱俩都有份,帮帮忙,安抚一下这位心灵受伤的无辜群众吧。” “等等,你还没解释清楚失联的一个小时里发生了什么,就一个嗑药的值得你浪费这么多时间?你知不知道我怕你被那盘丝洞里的妖怪吃了,就快找菩萨去救你个肉包子了啊!” 秦数纯粹是被一身热血沸腾的姜副队拖下水吃了瓜落,但这回姜惩为了帮他才惹了这档子事是事实,于情于理都该一起兜着,况且从以往的经验来看,这种时候姜惩的确不适合再到“被害者”面前晃悠,无奈,秦数只能暂时压下火气,硬着头皮进了门。 此时距离天亮还有四个小时,姜惩心里忐忑,如果不能赶在六点来人前摆平了这事,等老大发现不止要写万字检讨,恐怕还要被处分。 不过结果却是出乎意料的顺利,不知是秦数的安抚起到了效果,还是“被害人”理解了人民警察的艰辛,宋玉祗十分好说话地接受了秦数的道歉,没有胡搅蛮缠,没有提出赔偿条件,更没有以此要挟,从秦数进门到他出门全程只用了两分钟,临走时还充分表示了理解。 第9章 忙活一大宿还抓错了人,半夜值班被拉来撑场面的狄箴连个哈欠都顾不上打,屁颠屁颠地跟过来八卦,“秦科这嘴真是太厉害了,说是雁息谈判专家都不为过。哎,姜副,什么情况?你可别是滥用职权,以公谋私,报复情敌吧?” “少贫了,这事可不能让老大知道,听见了没。” 狄箴点头如捣蒜,可他不怀好意的笑容就让姜惩觉着准没好事,不如趁早准备好那万字检讨,以备不时之需。 “成啊,等下早饭请我吃两个茶叶蛋,这事我就当不知道了。不过姜副,你这身打扮看着就不便宜,听秦科说你们是从奥斯卡过来的,你怎么突然去那种地方开屏了,是队里的兄弟们还不够满足你吗?” 这话说得隐晦,压根没往歪处想的姜惩反应半天才回过味来,直接一脚蹬了过去,狄箴嘻嘻哈哈地退了开,却听一声脆响。 两人同时看向掉在地上的金属钥匙,心下一沉。 “坏了……忘了给人解铐了。” 宋玉祗悠哉悠哉地迈着方步逛出市局,秦数送他到了大门,见他这副平淡至极的样子,心中有些不安,总觉着能在奥斯卡消遣的富家公子遇事不该这么平静,换了别人早就该跳着脚把局里掀个底朝天了。 这人在酒池肉林里待了大半宿,非但没有被周遭的环境感染,干些纵情声色违法乱纪的事,甚至滴酒未沾,可说干净到了可疑的程度,在局子里坐了两个小时都是从容淡定,丝毫不担心自己的清白,这反倒让秦数心里不安起来。 他这个人性子温和,脾气不比姜惩,相对疑心却很重,不由联想到今夜他和姜惩出现在奥斯卡的原因,难免有些怀疑。 “警官不用送了,来接我的人就等在门口,别担心。” “别这么说,今晚的事实在对不住……” “不用放在心上,为人民服务,能理解。对了,今晚那位警官姓什么?改天我来送面锦旗,好好感谢一下这位尽职尽责的人民公仆吧。” 宋玉祗的语气真诚,但秦数却从中听出了一股子阴阳怪气的感觉,想到这人没准是想秋后算账报复一笔,打个哈哈便想圆过去。 “这怎么好意思呢,今天的事多有得罪,等他接受处分之后,一定会亲自道歉,实在抱歉。” “也好,那时候不早了,我先走了。秦警官,再见。” 说完,宋玉祗两手插在袖里便走了。 直到这时,秦数才发现他身上穿的居然是件道袍,头上还束着发髻,在一般人眼里看来就是奇装异服的怪人,打扮成这样道骨仙风的模样到奥斯卡去蹦迪……难道不会觉得违和吗? 秦数紧跟着追了过去,弯腰藏在市局大院的伸缩门后,透过缝隙窥视着宋玉祗的一举一动。 只见那人幽幽走到停在市局门口的黑色奔驰旁,从主驾驶位下来了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与他短暂交谈几句,二人便上了车。 看着大奔疾驰而去,秦数赶忙掏出手机连拍几张,还没来得及确认画面是否照清了车牌号,就被人从身后拍了肩膀,做贼心虚的他被吓了一跳,“嗷——”一嗓子就喊出了声,把门口警卫室里打更的老大爷都吓得一个激灵惊醒过来。 姜惩也没想到无意之举能把他吓成这样,赶紧给他拍拍心口,帮他顺了口气,“没事吧秦科,你在这躲着做什么呢?” 秦数吓得脸色发白,一时没说出话来,姜惩又问:“刚刚那小子呢?可别说人已经走了。” “……不走,不走留他下来和周队一起吃早饭吗!” “不是……他那手铐还没解呢,怎么就把人放了?” “什么手铐?”看着姜惩手里的钥匙,秦数受惊之后心里又是“咯噔”一下,转头望向奔驰离去的方向,“坏了,那小子果然不是什么好人。” 车内,宋玉祗靠在后座上把玩着解开的手铐,时不时套在手指上转几圈,惬意得很,完全不像是刚从局子里走了一遭,从容地接受着司机的盘问。 “刚回来就惹事,这回要是没我,事情可不会这么容易平下,你小子可记住了,就这一回。” 宋慎思对自己这个弟弟真是一点法子也没有,赶在他夜间运动中场休息期间打了个意味不明的电话不说,紧跟着又发了个位置共享,连屁都没多放一个。 原本还打算装看不见的,就在第二轮炮响前,唐润的电话打了进来,哭哭啼啼地说什么一起出来喝酒的小玉玉出去上了厕所就再也没回来了,打了好几通电话都不接,怀疑是被人给拐走了。 他本来没把这事放在心上,想着宋玉祗挺大一个人了,也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真要有人敢绑架他都得好好掂量掂量值不值当,这弟弟丢了也就丢了,早晚能找回来,又不急于一时。 他也纯粹是没事找事才多看了一眼定位停留的位置,一见是雁息市公安局,就知道这小子绝对是闯了祸,不得不抛下意犹未尽的床伴,跑来市局给宋玉祗这厮擦屁股。 “知道了哥。” “你小子可真能耐啊,刚落地就干一票大的,说,因为什么?” “还能因为什么,我长得太帅,被人觊觎……” 宋慎思一脚刹车踩了下去,好险把宋玉祗甩到副驾驶,然而这位兄台完全没有顾及他被颠得头晕眼花的感受,一指弹得他脑壳都要裂开,毫不留情给他推回了原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