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热闹
作品:《遭殃(1v1,校园h)》 44 热闹
祁遂突如其来的现身如同从天而降的惊雷,将宋妍打了个措手不及,她杵在原地呆滞地望着祁遂的背影,好半天都没有动,仿佛魂已经被吓飞了,面前的只是空壳而已。
邓月馨忍不住握住她肩膀晃了晃:“喂?还活着吗?”
宋妍这才僵硬转过头来看邓月馨,她压着声音哀嚎起来:“不、不是,他他他他他怎么会在这里啊?那他不是已经发现我和王芮然的关系了吗……”
“我就说为什么,为什么我给他发完消息之后他就不回我了,现在想想,都是有迹可循的……”
祁遂一路上的不动声色令宋妍越想越悸,她抓着头发将脑袋埋下去,整个人都快扑进水里了。
这样仓皇的模样让邓月馨郁结多日的情绪得到些许慰藉,她看了眼远处的祁遂,声音不免有些压不住的轻快:“快去吧,他还在等你呢。”
祁遂察觉到宋妍没跟过去,此刻正面无表情停在远处,看宋妍的目光阴鸷得好似要杀人,宋妍只看一眼,便心惊肉跳,她将头埋在邓月馨肩上不愿面对现实。
“救命啊,你看看他,你看到他脸色没有,我觉得我过去,你可能就没办法看到我好好活着回来了。”
邓月馨睫毛低垂,动作温柔将宋妍脸颊上凌乱的发丝挽至耳后,说:“那你就蹲在这儿继续洗菜吧,等会儿王芮然来找你,你们叁个在一起,岂不是更热闹?”
宋妍错愕抬头:“不是,你是怎么用叁十六度的体温说出这么冰冷无情的话的?”
邓月馨望着她:“你现在过去,至少还能试着瞒一瞒,他要是捅到王芮然面前,你连瞒的机会都没有了。”说着鼓励一样拍拍她的脊背:“去吧,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敢于正视淋漓的鲜血。”
看宋妍这么磨蹭,祁遂的神情倍加森寒,宋妍只好不情不愿爬起来,然后苦心竭力不引起别人注意地朝祁遂踱了过去。
祁遂径直钻进了帐篷里,宋妍佯装看手机,过一会儿见四下无人注意,也悄悄蹲下身钻了进去。
邓月馨看了帐篷一会儿,才收回视线,她纤长的手指放在水里,心不在焉清洗着一片片掰下来的白菜叶。
其实她真的很想撂下不管,然后悄悄走到帐篷那边去偷听墙角,可是这种行径又实在不符她的风格,她看着盆里满满两大盆的菜,想着待会他们炒菜马上就要用到,又只好老老实实蹲着干活。
关了拉链的狭窄帐篷内,祁遂双腿盘坐,冷冷望着宋妍。
宋妍双膝跪坐在他面前,小声道:“……你听我解释。”
“没堵着你的嘴。”这实在不是什么光彩的事,祁遂也不想被有可能路过的人听见,同样压低了声音。
宋妍不知道从哪开始说起好,张了张嘴,说:“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你错在哪儿了?”
宋妍见祁遂直勾勾看着她,咽了咽干涩的喉咙:“我不该隐瞒你我有男朋友,更不该和你继续纠缠。”
祁遂听到这话,目光冰寒,周遭的温度陡然下降了几度。
宋妍小心翼翼碰了碰他裤子上的褶皱,声音轻柔:“别用这种眼神看我好不好,我害怕。”
祁遂张开绷直的薄唇:“宋妍,你可真是好得很,之前和你逛街我还开过玩笑,说我们两个好像偷情,好啊,搞了半天,原来真的是在偷情。”他感觉荒诞极了,哪想一语成谶,而她的那个男朋友居然还是刚认识不久且感觉不错的人,球技也跟他不相上下。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应该一开始就跟你说清楚的,我后来意识到错误不是也一直找你分手吗?是你不同意。”祁遂的目光太过犀利,话到后面,宋妍渐渐声如蚊呐。
祁遂掐住她下巴,声线很低很沉,“新鲜感过了,玩完我就想走?”
“做梦!”
他如同凶悍的野兽凑近宋妍,一错不错打量着宋妍的目光就好像她是待宰的羔羊,他正琢磨该先从哪一寸开始生吞活剥。
“你完了。”
低缓严肃的令人不寒而栗的吐息一一扑洒在宋妍“唰”一下褪尽血色的脸上,她从男人眸中读取到一股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信号,疾忙抬手抓住祁遂的手,紧紧盯着他眼睛:“你,你别胡来,是我错了,你到底要我怎么做才肯罢休,只要你不在这里闹,我……我什么都答应你。”
祁遂又是冷嗤一声,神情看起来像是不相信,也不当回事。
宋妍另一只手也伸上来一起抓紧他手腕,她用了些力,声音殷切:“真的,只要能让你消气,让我做什么都可以,之前拒绝你的那些要求我也——”
祁遂冷声打断:“我现在不需要了。”他眯起眼一寸寸审视她,声声叩问:“宋妍,你到底把我当什么了?一个你寻求刺激的玩具?用完就丢?”
宋妍张开苍白的唇:“不是……”
“你简直把我的尊严按在地上踩踏。”
咬牙切齿的声音像是想撕碎她,下颌也被他捏到吃痛,宋妍不由皱起眉,透过他泛起血丝的眼睛,她突然意识到自己的任何狡辩在他面前都是无力又不经推敲的,向来没心没肺的她居然稍微感受到了那么点愧疚,宋妍只好张张嘴再次道:“……对不起。”
祁遂又一次逼问:“所以你这段时间和我分手是选定了他?”
宋妍喉咙仿佛卡了石头,一时不知道如何回答,短短的迟疑已经让祁遂明白了过来,他咬了咬牙,扣着宋妍下巴狠狠吻下来,毫无怜惜直直咬出了血。
宋妍“嘶”了一声,一阵刺痛的下唇上似乎涌出了血珠,她忍不住伸手想碰碰,祁遂却再次紧扣她下颌逼她双眼直视他。
他声音低沉得令人颤栗:“和他分了,不然今天谁也别想好过。”
宋妍惨白了脸:“不要。”
祁遂不想听她多废话,催迫道:“待会儿就去分。”
宋妍心乱如麻:“你不要逼我好吗?你给我点时间,我一定处理好,求你了……”
祁遂寒声问:“你所谓的处理好是什么意思?是要和我分手还是和他分手?”
“我……我是想和王芮然分手的,但我需要时间慢慢说,他对我一直不错,我怕他接受不了……求你别告诉他,再给我一周,就一周,我一定跟他说清楚,然后好好和你在一起,好不好?”
不管祁遂怎么看,怎么听,都觉得虚幻得如同奢望。除去大四下学期的实习,严格算起来,只有一年,一年后,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而届时他大二,又去哪里找宋妍呢?又怎么可能从日常的课程中脱身呢?
相比起来,王芮然和宋妍待的时间更多,他们是同一届,同一个专业,同一个校区,工作说不定还可以找同一个公司,他们有各种条件可以背着他走到一起……
他对此几乎是无能为力的。
他似乎,就只能抱着宋妍海市蜃楼般的承诺,在倒计时中饮鸩止渴。
明明知道宋妍有极大概率是为了安抚他而睁眼说瞎话。
可是……
可是,他还是因为她的耐心敷衍而感到有些许慰藉,得到些许虚无缥缈的安全感。
失败又可悲。
明明是宋妍先招惹的他,可最后走不出来的却是他。
没管好自己心的是他,一败涂地无可奈何的也是他。
祁遂扬起来的唇角闪过一抹转瞬即逝的苦涩,他目光幽怨地望她:“你的意思是还让我继续当你的小叁?”
宋妍看着祁遂太阳穴上隐隐跳动的青筋,连忙摇头:“不是的,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别这么说你自己,是我的错……我真的会尽快和他分的,你再等等我,别去找他,求你了……”
祁遂缓缓松开了宋妍,声音出奇的平静:“求人就要有求人的样子。”
宋妍倾身凑近,仰起下巴亲了亲祁遂的薄唇,又抬手抱住他的脖子,拉开些距离用湿漉漉的眼神看他,冲他软软地撒娇:“求求你了~”
祁遂睫毛低垂,脸上的冰冷没有半分融化:“你也经常这样对他撒娇的吗?”
宋妍僵住。
祁遂压重声音:“说话。”
宋妍咽了一下喉咙,将脸凑到祁遂脸上像小猫咪一样蹭:“我以后只对你撒娇好不好?不要生气了。”
每个字音都软糯得可以化成水,可祁遂还是冷淡的:“拿出一些诚意。”
“那……那我现在就把他送我的项链摘下来扔了,以后再也不带了,这样够不够?”
祁遂目光落在宋妍修长脖颈间的项链,是月亮环星的设计,小巧,精致而漂亮。
“他送的?”
宋妍突然发觉自己说错了话,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只得硬着头皮点头:“是,以前觉得好看就一直戴着,不过既然你觉得碍眼,等会儿有机会我就扔到树林里去,以后再也不碰跟他有关的东西了,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祁遂深呼吸一口气:“宋妍,我真恨不得掐死你。”之前她和他约会一直都带着这条项链,有次落在酒店了,还紧张地折回去找,她说是她自己买的,他居然傻傻的信了。
宋妍这时候不敢深谈,连忙装作什么都没有听见,将项链放到祁遂手中:“要不你来扔,只要你能消气,什么都好。”
祁遂嗤一声,将东西丢到宋妍膝盖上:“你自己扔。”
宋妍于是将项链放进兜里,还是放软了声音说:“那我待会就去扔,你消消气好不好。”
“让我消气还不简单,”祁遂凑到宋妍耳边,恶魔一样低语:“你张开腿给我操。”
宋妍脸有些臊:“你说什么呢?这里这么多人……”
“那找个没人的地方。”
“不行,大家在周围找干柴呢,而且我闺蜜还在河边等着我洗菜呢……”
“所以说找个没人的地方啊,怎么?还是说你希望我现在就去找王芮然摊牌?”
宋妍嚅嗫道:“……我跟你走,过河到下游去……”
祁遂没立马说话,他看着宋妍过了好几秒,说:“…… 宋妍,我真的要气死了。”他其实没有那么想做,他已经气得快要七窍生烟了。
“知道你气,是我对不起你,可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等我们找个四下无人的地方再说好不好?”
她这样的讨好在祁遂看来也显得刺目。
明明,她早就决定好抛弃他了。
现在却为了王芮然,低声下气,曲意逢迎。
分个手而已,居然还怕对方接受不了。
对他提分手时,她怎么没有想过他接受不了。
他不由委屈,挫败,不甘,妒火中烧。
祁遂面色铁青,他突然又不想去了,“就在这吧,不是说不给男人口吗?你给王芮然口过了?”
宋妍呼吸缓滞,她摇摇头:“没有。”
祁遂摸着她的耳朵:“很好,那你现在就给我口。”
王芮然有的,他要有。
王芮然没有的,他更要有。
宋妍顿了顿:“……我可以给你口,但不是在这里。”
祁遂冷漠的脸上浮出一抹轻狂:“你觉得你有谈判的余地吗?”
宋妍紧抿着唇:“……万一被发现怎么办?”
对此,祁遂只是云淡风轻提出了建议:“所以你要努力点。”
大约过去了十分钟,宋妍回来了,她眼眶有些湿润,脸颊泛着红,嘴唇也呈现出鲜艳的色泽,尤其是那被咬破的唇角,叫人想忽视都难。
邓月馨问:“你还好吧?”
宋妍垮着脸:“不好。”她埋下头,在水边掬了一捧水到脸上洗起来,像是觉得洗不干净,又捧水洗了好几次,最后还拍了拍脸,像是试图冷静下来。
这大概是宋妍人生第一次遭遇滑铁卢,她心情看着不太美妙,邓月馨不知道自己现在坦白是不是恰当的时机,但什么也不关心就不像她了,她低声问:“他欺负你了?”
“哎,别提了,先让我冷静冷静吧。”
和祁遂荒唐的这段时间里,邓月馨已经洗好了她的大白菜,满满的堆放在身后的塑料盆里,她正在帮宋妍洗卷心菜,并且已经洗了一半了,宋妍觉得怪不好意思的,连忙将剩下的那个卷心菜拿到面前的水里,一边撕菜叶,一边清洗起来放进后面的盆里。
邓月馨瞄她几眼,想想还是什么话也没说。
收尾的时候陆栖庭和王芮然回来了,邓月馨听见不远处传来他们说话的声音,她揉了揉弯得酸痛的腰肢,又活动了下蹲得发麻的双脚,然后抱着菜盆站起身送回原地。
一个女生蹲着在砧板上切着土豆,动作很熟练,她的脚边还放着一些切好的食材,旁边还有好几盆其他人洗好的各类蔬菜需要处理。
邓月馨将盆找个地放了进去,女生抬起头来笑着说,“谢谢,辛苦了,接下来交给我们,去休息吧。”
宋妍放好便离开了,她看王芮然也过来了,便和他一起回了帐篷里。
邓月馨身体也有些疲惫了,可一想到回去的话陆栖庭也会去帐篷里,于是又不太想回去了。
她揉着腰,往附近看了看,看到米饭在锅里煮着了,水面上已经浮上一层米白的碎沫,但是火似乎开始有熄灭的迹象,飘出来的白色柴烟呛到了蹲在旁边的两人,他们咳了起来。
注意到他们这里的情况后,社团里一个更有经验的人赶了过来,他蹲下来检查了一下,说是刚才放进去的柴有部分有些生,不容易燃,然后便开始换柴,扇风。
邓月馨正看得认真,一双手突然从身后缠了上来,握住她腰肢两侧敏感的肌肤,邓月馨后腰深处一痒,肌肉下意识紧绷起来。
陆栖庭给她揉,在耳边轻问:“腰痛吗?”
邓月馨心怦怦跳,虽然陆栖庭和她那个的时候老碰她的腰,但这为数不算多的触碰并不足以让身体的条件反应改变,她还是不习惯别人摸她的腰,更何况还是在大庭广众之下。
“关你什么事。”邓月馨没好气拍开他,又嗔了他一眼以示警告,便从他身前抽身离开,往前走几步怎么也要帮忙切菜去了。
陆栖庭轻轻笑了笑,去帐篷拿了相机回来,镜头对准邓月馨拍了一些照片。
后来又来了一个人跟着一起切菜,叁个人叁把刀速度就快多了,邓月馨很快无事可做,她便找个地方坐起来,看社团的人在煮饭的那口锅旁边的火堆上架起另一口锅,往里倒油。
因为并不是农村灶台的那种大锅,做菜只能分多次做,但每次炒菜都放了很多油,眼看着油要沸腾起来,邓月馨怕被跳起来的油渍烫到,连忙退远了些。
陆栖庭走到邓月馨身边,将手放在她肩上拍了拍,“厕所快搭好了,要去看看吗?”
邓月馨回头,看见他手上拿着一块干净的布,上面是一些牡丹之类的花朵图案,几乎跟小时候外婆家被子上的那种图案一样,她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可能沾到的草屑,问:“这是什么?”
陆栖庭说:“床单。”
邓月馨古怪地看他:“你带床单来干什么?”
有了睡袋,根本用不着这些东西,她不明白陆栖庭抱着是打算干什么,而且,陆栖庭怎么看也不像是用这种床单的人。
陆栖庭笑了笑,“跟我来你就知道了。”
他伸出一只手自顾自牵住邓月馨,带着她穿过帐篷,沿着溪流往下游走去,几十步后,又往山坡上走了会儿,便停下了脚步。
茅厕快两米高,侧入口,右边是陡峭的石壁,前面和左边的墙壁是用一根根削去枝桠的笔直树干组起来的,底下牢牢插在泥土里,为了隐蔽,外面和屋顶是铺起来的枝丫树叶和杂草。
邓月馨走近一看,茅屋中间是他们用木棍刨出来的一个大坑,脚踩的地方左右各放了一块从溪里找来的大石头。
陆归从陆栖庭手里接过床单,用镰刀从边缘裁了两条细布当绳子用,把床单拴起来挂在了入口处当做门帘。
如此,一个用于排泄的厕所便算搭好了,虽然比较简易,但好在牢固,方便,不用担心上厕所会被意外撞见。
陆栖庭明明什么力也没出,却邀功一样站在邓月馨身边,眼底流光溢彩,“宝宝感觉怎么样,要不要去试试?”
邓月馨看着周围几个男人,有些尴尬,不好在众目睽睽之下进去脱裤子,况且她也不急。
她只是在打量完之后,谢了谢陆归和阿浈。
陆栖庭不满了:“宝宝,我也出力了,我有帮忙拖树枝回来。”
邓月馨一愣,猜测他大概是刚才和王芮然去捡干柴的时候做的吧,她觉得自己也该对陆栖庭表示感谢,可是又总感觉怎么也不得劲,犹豫了几秒,她还是别扭开口:“谢谢。”
茅厕搭好的消息似乎已经传了开来,有人开始过来上厕所,陆栖庭美滋滋挽起邓月馨的手往回走。
或许是看在他做了好事的份上吧,邓月馨没有甩开他,陆栖庭心情于是看起来更好了,他拉着邓月馨的手在空中欢快的摇摆来摇摆去。
往帐篷走去,每靠近一步,邓月馨心底都有一个声音在发出警报。
可是昨天晚上被陆栖庭折腾了那么久,下车后又走了两个多小时,到这里后更是洗菜又切菜的,身体早就疲累不堪亟需休息了,况且逃得了初一,逃不过十五,早晚都要面对的。
思及此,邓月馨暗暗深吸一口气,陆栖庭来到帐门旁边,便站在一旁等着邓月馨先进去。
邓月馨于是弯下身来,爬进去的时候感觉到陆栖庭似有若无碰了下她的腰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