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逃跑
作品:《潜伏:星星之火》 次日晚,藤原公馆
苏婉清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心神不宁。
当藤原弘毅的身影出现在门厅时,她立刻站起身,迎了上去,语气急切:“小云呢?她在哪?”
藤原弘毅像是没听见,面无表情地解开军装大衣的扣子,将厚重的外套递给一旁静候的雅子,动作不紧不慢。
苏婉清追上前一步,挡在他面前,声音因焦急而微微提高:“昨晚你说过会放她一条生路的!她还活着吗?”
“当然。”藤原弘毅终于瞥了她一眼,语气平淡无波,仿佛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我要见她!我要确认一下她的安全!”苏婉清坚持道,这是她唯一能抓住的、确认自己牺牲并非毫无意义的稻草。
藤原弘毅转过身,正面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没有温度的弧度:
“苏小姐,在和别人谈条件之前,先想想自己有什么筹码。”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千斤重压,瞬间让苏婉清哑口无言。
她除了这具被他掌控的身体,一无所有。
他没再理会她,转身进了书房,留下苏婉清一个人站在空旷的客厅里,心沉入谷底。
她回到卧室,房门在身后轻轻合上,却仿佛隔绝了所有声音,只剩下自己急促的心跳在耳边轰鸣。
她坐立难安,像被困在笼中的鸟,徒劳地撞击着无形的壁垒。
脑海中,小云那张布满伤痕却写满愤怒与失望的脸,如同烙印般挥之不去。
那双曾经清澈明亮的眼睛,最后看向她时,只剩下冰冷的鄙夷和彻底的决绝。
还有小云被带走前,藤原弘毅那句冷冰冰的日语。
他吩咐了什么?
他真的会信守那所谓的“承诺”吗?
她不能再等,不能再将希望寄托在这个男人的“信用”上。
她必须自己去确认。
必须知道小云是生是死。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同野火燎原,再也无法遏制。
苏婉清知道小云的家住在哪,如果藤原弘毅真的放过了小云,那么这个时候,小云应该在家。
对……去小云家里找她。
她要向小云解释清楚,自己没有当汉奸。
苏婉清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观察窗外。
公馆正面守卫森严,灯光雪亮,哨兵林立。
而建筑背面,相对昏暗,只有固定路线的巡逻队。
她注意到,从卧室卫生间的窗户出去,下方是一片阴影,若能趁巡逻间隙爬下去,再迅速翻过不远处的围墙……
苏婉清从窗口打量了一下二楼距离地面的高度,又将床单撕成布条,拧成绳状,打了个结,一头固定在卫生间的窗框上。
估算着巡逻队刚过的时机,她咬着牙,攀着这简陋的“绳索”小心翼翼地向楼下爬去。
然而,布条打结处并不牢固。
爬到一半,绳结猛地松开!
她惊呼一声,从半空摔落在冰冷的草地上,膝盖和手肘传来一阵剧痛。
还不等她挣扎着爬起,一阵低沉凶猛的犬吠声骤然响起!
紧接着,一道黑影如闪电般扑来,是一只训练有素的德国牧羊犬!
它有力的前爪将她按倒在地,獠牙在月光下闪着寒光,离她的喉咙仅有寸许距离,灼热的鼻息喷在她脸上。
“「有情况!集合!」”哨兵的日语呼喝声和杂乱的脚步声瞬间从四面传来。
数道手电筒的光柱刺破黑暗,齐齐聚焦在她身上,将她狼狈的身影照得无所遁形。
数十个举着长枪的士兵将她围得密不透风。
藤原弘毅缓步走来,军靴踏在草地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卫兵们自动分开一条通道,并躬身行礼。
藤原目光扫了一眼窗户上断裂的“绳索”,又看了一眼被军犬制住的苏婉清,用日语下了一个短促的口令。
那凶猛的军犬立刻松开了苏婉清,听话地小跑到藤原脚边,安静地坐下,仿佛刚才的凶猛只是幻觉。
藤原弘毅走到苏婉清面前,冰冷的目光扫过她因恐惧和疼痛而苍白的脸,蹲下身捏住她的下巴。
“或许你应该庆幸,你身上有我的气味,不然……”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嘲,“它会一口咬断你的脖子。”
说完,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不容挣脱,粗暴地将她从地上拽起来,一路拉拽着回到灯火通明的大厅,像丢弃一件物品般将她甩在沙发旁。
“苏小姐好大的本事啊!”
他的声音冰冷,带着一丝被冒犯的怒意,“我还真是低估你了。”
大厅明亮的灯光下,她胳膊上被犬齿划破的伤口正渗着血,胳膊肘和膝盖摔伤的地方一片血痕,衣衫凌乱,沾满泥土,看起来狼狈不堪。
藤原弘毅的目光在她身上的伤痕扫过,对跟上来的雅子冷声吩咐:“「去拿医药箱,给她处理伤口。」”
苏婉清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是倔强地抬起头,重复着她的执念:“我要见梁小云。”
藤原弘毅嗤笑一声,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苏小姐还真是重情重义。”
他看着她固执的眼神,知道不让她亲眼见到,她绝不会死心,甚至会再次尝试这种愚蠢的逃跑。
他改变了主意,或许,让她彻底绝望才是最好的警告。
“走吧。”他冷声道。
苏婉清心头猛地一喜,几乎不敢相信。
她立刻试图站起来,然而脚踝处传来钻心的疼痛,让她闷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一旁歪倒。
一只强有力的手臂适时地揽住了她的腰,避免了她的摔倒。
藤原弘毅扶住她,然后竟蹲下身,撩起她的裤脚。
脚踝一片青紫,肿了一大圈。
他伸手在那片青紫上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
“啊!”苏婉清疼得叫出声,眼泪瞬间涌了上来。
藤原弘毅抬起头,冷冷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似乎在说“自找的”。
他站起身,对候在一旁的小林吩咐:“「去叫军医过来。」”
军医赶来的间隙,雅子已经手脚利落地为苏婉清清洗并包扎好了胳膊上被军犬利齿划破的伤口,以及膝盖处因摔落造成的擦伤。
药水刺激伤口的痛感让苏婉清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但她紧咬着下唇,一声不吭。
藤原弘毅坐在沙发上,点了根香烟,面色冷漠的看着她。
很快,小林带着军医快步走了进来。
军医先是姿态标准地向藤原弘毅躬身行礼,得到藤原一个淡漠的眼神示意后,才转向蜷缩在沙发里的苏婉清。
“失礼了,小姐。”军医用带着口音的中文说道,然后蹲下身,小心翼翼地触碰检查她那只已经明显红肿起来的脚踝。
他的动作专业而迅速,手指在肿胀处按压,观察着苏婉清因疼痛而瞬间绷紧的身体反应。
片刻后,他站起身,转向藤原弘毅,用日语清晰地汇报:
“「少将阁下,这位小姐的脚踝是轻微骨折。所幸骨头没有明显移位,但关节周围软组织损伤较重,形成了血肿。目前需要立即进行冷敷以减轻肿胀和内部出血,之后需用绷带固定,并绝对避免承重。最重要的是,必须静养至少两周以上,让受损的韧带和骨骼得到恢复。」”
藤原弘毅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烟雾后的眼神依旧停留在苏婉清苍白的脸上,语气听不出情绪:“「能走路吗?」”
军医立刻回答:“「绝对不建议!在急性期强行行走会加重损伤,可能导致后续恢复不良,甚至留下习惯性扭伤的后遗症。」”
藤原弘毅听完,只是微微颔首,表示知晓。
军医得到默许,立刻打开医药箱,开始准备冰袋和固定用的绷带。
军医的动作专业而利落,他先用冰袋小心翼翼地敷在苏婉清肿胀的脚踝上。
刺骨的冰凉暂时麻痹了部分剧痛,但随之而来的紧绷感依然让她轻轻抽气。
雅子在一旁安静地协助,递上所需的物品。
待冷敷片刻后,军医开始用弹性绷带进行固定,一圈一圈,从她的足弓缠绕至小腿下部,力道均匀专业,既起到了支撑保护的作用,也彻底限制了她脚踝的活动自由。
整个过程,苏婉清都紧咬着下唇,忍受着触碰带来的阵阵刺痛,额间沁出细密的冷汗,但她始终没有呻吟出声,只是倔强地看着前方。
绷带缠绕完毕,像一个白色的枷锁,宣告了她短期内行动能力的丧失。
即便到了这个地步,苏婉清仍然咬着苍白的嘴唇,坚持道:“我要见梁小云。”
藤原弘毅看着她这副模样,竟被她这不合时宜的坚持气笑了,心底莫名生出一丝难以言喻的佩服。
“跟上。”他丢下两个字,不再多言,转身大步流星地朝外走去,丝毫没有顾及她身负重伤、行动不便。
苏婉清看着他决绝的背影,用手支撑着沙发扶手,试图站起来。
脚刚一沾地,钻心的疼痛就让她眼前一黑,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
苏婉清深吸一口气,强忍着脚踝传来的阵阵剧痛,一瘸一拐地、艰难地跟了上去。
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但她必须亲眼确认小云的生死。
一旁刚收拾好医药箱的军医,眼睁睁看着自己刚刚郑重嘱咐“绝对静养、避免承重”的病人,转眼就要下地行走,惊得眼镜都差点从鼻梁上滑下来。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嘴巴张了张,似乎想用中文或日语再次强调医嘱的严重性,但目光触及藤原弘毅那冷硬的背影,所有的话又都卡在了喉咙里,只能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充满职业性焦虑的抽气声,表情扭曲得像看到了医学奇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