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作品:《不好!我哥失忆了

    李衍君长得很漂亮这件事,李复久知道,周围一起生活的人也知道。可偏偏就是这样,李复久害怕别的人也知道。
    事情要再次从李长风说起。
    李长风十六岁时,已经被立为太子了,尽管灵帝对此事的下令并不多热情,安贵妃仍是得到了想要。
    她的儿子比起母亲更像父亲,是以安贵妃十分溺爱他。
    那双和今上八分相似的含情目,肤调是冷白色,使得双眼更添幽深。俊朗挺拔的身姿,尊贵无比的身份,李长风自十二岁和身旁自小长大的宫女初尝云雨之事后便一发不可收拾,仗着自身的条件,调戏了大半宫内貌美的侍女。
    和他父亲多么相似啊?一如那弯起懒散笑意的嘴角,和你要好时,漂亮的双唇启启合合喊着好姐姐,让人沉溺在其中的温柔,床事之间,执掌欲望的快感让他并不顾及身下人的痛苦。
    安贵妃对此却十分震怒:与李长风相交的侍女颇得他喜爱时,母亲温柔地劝诫他读书为重;当好姐姐变为老姐姐时,母亲冷着眼将这个抢走自己亲爱儿子的婢女随意地寻了个理由打了一顿后赶出宫。
    那侍女当时求他,哭着如花似月,仍旧是那般好容颜,可有人却不爱了:殿下,殿下,您救救我,娘娘,我不敢了,不要打了。
    侍女在庭院里被当众处刑,鲜血随着衣角滴滴落地,像是落在那些贵人心上不太重的浪花。
    安贵妃冷然瞧过去,和李长风私下来往的几个正得宠的侍女脑袋缩得和鹌鹑一样。
    李长风眯起了眼,趴在阿娘的膝上,把玩她腰间垂落的玉穗,屋内的其他宫人老实低头,不敢抬头看一眼着略显不妥的场景。
    安贵妃手搭在儿子肩头,感受到掌下来自年轻人蓬勃朝气的血肉,目光爱怜地落在李长风的侧脸,幽幽道:“风儿,阿娘才是你最重要的人,知道吗?这些侍女,玩玩就好了,莫要动了真心。”
    李长风眯起眼,目光虚虚地落在远处,或是挨打的侍女身上,或是哪个曾经欢好的女人身上,又或者,只是茫然地不知看向那里。
    “阿娘放心,儿子知道。”李长风朝母亲卖乖。
    东宫再次大发雷霆时,接连丧失了两条公主的性命。
    安贵妃派人捆住面前这对姐妹花,尖长的指甲死死掐住白嫩的脸,并不怜花惜玉。她一连骂了三句贱人,胸脯重重起伏,怒意正盛:“谁给你们的胆子勾引太子?贱人,非要毁了我儿子,我定饶不了你们的母亲。”
    李长风的右脸肿得高高的,被冷白色的皮肤衬得更加通红明显。此时焉似的人低眉顺眼地跪坐在一旁,看得出脸上下手很重。
    她派人将那个不受宠的嫔妃找来,眼眸中的怒火快要盛不住了。
    方才她来东宫看望儿子,书房门口的小童却遮遮掩掩地不愿放她进去,在门外隐约可听见里面女子哀叫的声音,似乎还不止一人。安贵妃立马意识到自己的儿子在做些什么,原先看不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了,如今被她当场遇上了,心中忍不住冒出酸意:“又是那些低贱的小蹄子勾引风儿?看我不得把她……”
    她不顾门童的阻拦,一意孤行的撞开了门,所思所想顿时凝在心中。
    李长风确实在寻欢作乐,骑在女人身上,她暴怒着上前不顾三人的惊呼,狠狠上前给了李长风一巴掌,随后拽着其中一位女人的头发不顾她身上不着片缕拖至门外,狠狠踹在女人纤瘦的胸前:“来人,把他们给我捆起来!”
    说罢,怒气未消,又转过身接连扇了李长风几个巴掌,李长风赤裸着身体不敢动,听见母亲说:“好啊,李长风,现在是侍女不玩了,不够刺激是不是?玩起自己同父异母的姐妹了是吧?!够刺激吗?谁给你的胆子?”
    李长风的脸被扇的都感受不到疼痛,直到安贵妃停下,他才讨好地托起母亲方才打他的手,谄媚道:“阿娘,消消气,您打得自己手都疼了。”
    安贵妃恶狠狠地剜他一眼,目光落在淫乱的屋内,用力抽出手转身离开,怒道:“穿好衣服滚出来!”李长风这才扯过被子将自己的下身盖住,眼神示意书童关门。
    说来这事,李长风尚不觉得自己先有错,他平日里寻欢作乐什么姐姐妹妹一通乱喊也没有想过要作践自己的姐妹,一是看不上,二是没把姐妹们当做可猎艳的对象。
    双生女的母亲姓林,位分也不算低,年轻时得过宠,封过淑妃,被厌弃之后为了给新人让位降为淑嫔,没有家世,是朝官搜集的民女献给灵帝的。
    长相清丽,自带弱柳扶风般的病美人气质,身形盈盈一握,是灵帝喜爱的类型。
    她的一对女儿比李长风还小两岁,继承了母亲的美貌和气质,被母亲当做邀宠的工具以同样的方式献给了李长风。
    李长风起先很诧异,但直到这对病西施脱下肩头的薄纱,曼妙无骨的身子伏在地上,仰头时长睫颤颤,似乎泛着水光,薄嫩的肩头也在发抖,小声唤他:“阿兄,请您品尝我和小妹。”
    哈,李长风在心中不自禁地发出一道声音。
    他发现了,自己的下身翘得老高,马眼处似乎还异常兴奋地冒出几滴液体。
    因为那声阿兄吗?李长风来不及细想,情欲已然控制大脑,书房内弥漫起低低的吟叫声,似痛苦,似欢愉。
    是他们先来勾引我的,算不得我违背伦理吧?
    母女三人被悄无声息地处理了,李长风不敢多言,也不知母亲如何在父亲那边请罪的,他不敢问。
    安贵妃并不想传开这事,可架不住灵帝知晓后有意为之。
    一时之间,后宫内氛围都怪怪的。有人恐惧、担忧,有人沉默装作不知,当然,也有人跃跃欲试。
    知道消息时,李复久几欲作呕,他厌恶李长风的作风,简直是畜生的行径。
    他有妹妹,亲妹妹,一母所生,是从小相依长大的亲妹妹,他爱她,所以不知道为什么李长风会去作践同父异母的妹妹,也不知道为什么做母亲的会把女儿献给血缘上的兄长,他只觉得这些人都烂透了。
    真够肮脏。难怪这个宫内就没有一件正常的事和正常的人吗?
    李复久读书后受礼教影响,幼时因害怕而相伴一张床上的事情已经不可能再发生了。随着妹妹和他的长大,也已经意识到兄妹不能再像那时一样在光天化日下牵手,曾经亲昵的行为是不妥的了。
    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他信守着这样的“礼”,哪怕被李衍君埋怨不够亲近了也不改——不仅仅是自己要对李衍君做到礼节,世间所有人都不应该冒犯李衍君,都应该和李衍君守着规矩敬她,爱她。
    幼时的相伴对他来说是兄妹间温情的回忆,这和李长风那样下作的行径是不同的。
    那么,李长风会看上自己的妹妹吗?李复久突然一惊,眉头紧锁。
    李复久长得更像明娴,是柔和俊俏的美,面如冠玉,眉峰舒展,一双凤眼温和清亮,瞳仁像盛着月光。可李衍君却结合着父母的优处长,虽然还未完全长大,却可见那莹白胜雪的肌肤和窈窕的身段,面容生得极精致,眼波流转间,可见那动人的眼眸——他将身弱的妹妹养大,很明媚鲜活的性格,会哭会闹会笑,没有成为被后宫压倒的空心人。
    是他最珍爱,最宝贵的妹妹,是世上唯一的亲人,爱她,怜她。他作为兄长,天然有着要护她一生的愿望。
    尽管他常常因过度的保护而训斥李衍君,但也许是兄妹之间的血缘亲近让李衍君并不怕他,反而常常让李复久不知如何是好。
    “阿兄——”李衍君捧着一怀的莲蓬从远处跑来,呼喊着他,头上的珠钗在日光的照耀下隐隐发光,衣裙随着微风和动作摆动着,没有咄咄逼人的艳色,却叫人移不开目光,“你看你看!”
    李衍君小跑停在书房的桌前,李复久看起来正对着桌子发呆,她邀功似得把怀中的莲蓬一落铺满桌面,伸手在李复久的眼前晃了晃:“阿兄,快看,好多莲蓬,薛太妃给的。”
    绿油油的根茎刚被摘下,新鲜的仿佛还能闻到那股清香,折断处还湿润着,一看就是很嫩的莲蓬,能想象摘前那片荷塘长得如何有生机。
    李衍君拿起一朵递到李复久嘴边,道:“快吃快吃。”
    李复久目光落在李衍君的笑容上,感受到嘴边的莲蓬,啼笑皆非:“都没剥怎么吃?”
    李衍君道:“阿兄你好懒,自己剥,我和你说这个可甜了,我摘的时候尝过了……”她顺势坐在李复久的对面,又开始絮絮叨叨向他分享趣事,李复久十分认真地听着。
    等到她停下,李复久突然说:“衍儿?”
    “嗯?”
    “最近这段时间不用去国子学了。”
    “啊?为什么?”虽然正合李衍君的意,但由李复久说出来还是很诧异。
    李复久不欲多说,只随便解释:“国子学最近有些混乱,以后阿兄下课了带书回来教你。”
    李衍君哦了一声也不追问,开始剥莲子。
    李复久看着桌上的一遭乱叹了口气,还好刚才也没看什么书练什么字,只是有几张纸垫在下面,会想起李长风的事情,他眼中闪过不易察觉的厌恶,李衍君没注意,很快变不见了。
    李复久今天不训她不上学不读书,只是吩咐她这几个月也不要随便往殿外跑了,李衍君左耳进右耳听,只顾着吃了。
    李复久:“……算了。”他起身,捡了两本书,预备出门,同李衍君吩咐:“我有事情要找望舒兄,你吃完收拾掉。”
    李衍君:“唔,嗯嗯,好的。”
    “别忘了读书练字,回来要考你。”李复久好心提醒她。
    “知道了知道了,阿兄再见。”李衍君头也没回。
    李复久:“……”他无奈捏了捏眉间,只得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