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喜(沈贺结局

作品:《她走出镜头之后(纯爱 1v1

    离开小巷后,沉叶庭的反胃好多了。她告诉贺屿,先回家,再去医院,她这个样子实在见不了人。贺屿想说,你的身体重要,医院是他家的,没有人会泄露任何消息。但是他没说,他只想让她高兴。
    回家之后,沉叶庭顾不上跟贺屿解释今天的一切事情,就冲进了浴室。李如琛像舔狗一样把她浑身舔了一遍,她觉得恶心死了。她甚至让贺屿洗完澡换完衣服后,开另一辆车送她去医院,任何残存李如琛的气息的东西,她都不想看见。
    沉叶庭一边带着极大的恨意冲刷自己,一边忍住脚踝处传来的巨大剧痛。逃出去的时候没发现这么疼,现在缓过劲,才发现情况比她想象中严重多了。现在的脚踝,已经不是“肿”能形容的了,整个踝关节像被吹鼓的皮球,皮肤泛着暗紫色的淤血,从脚踝一直蔓延到脚背,脚趾也微微发紫。
    她试着轻轻动了一下,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完全是无法自行走动的状态。她只能让贺屿把她扶出去,并且强迫性地让贺屿在扶她的那只手卷上一层毛巾,因为他的手臂上也有李如琛的痕迹。
    贺屿从没见过沉叶庭有如此强迫症的一面,可见这一晚她对李如琛几乎算是ptsd了。他本想先把冰袋覆在她脚上,做完预处理再去洗澡的,现在看来,如果他不洗澡,她决不会让他碰她。
    洗完澡,贺屿半跪在沙发前的地毯上,手边放着裹着毛巾的冰袋。他把那只冰袋轻轻垫在沉叶庭肿起的脚踝下面,动作很稳。冰袋贴上去的时候她轻轻缩了一下,他抬眼看了她一眼,确认她没有更明显的反应,才把冰袋调整到一个更贴合的位置。他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拇指隔着毛巾轻轻按了按她脚踝周围尚未肿起的皮肤。
    沉叶庭靠在沙发上,看着沉默不语的贺屿,他一脸伤痕,洗掉污血后,更触目惊心。左眼眶已经肿起来一块,颧骨上有一道细长的擦伤,嘴角的裂口虽然已经不流血了,但边缘还泛着一圈暗红色。
    她看着这些痕迹,那些他跟李如琛在巷子里扭打时的画面慢慢浮现出来。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想告诉他今晚发生了什么、想解释那扇窗、那个房间、那个狼狈的逃走…….那些她没能躲开、被迫忍受的瞬间。
    还没等她开口,贺屿就已经先抬起了头,目光落在她脸上,声音很轻,眼神清澈温柔:“你不用解释。”他说。
    沉叶庭愣了一下,嘴唇微张,还没合拢,难道他是担心听到什么不想听的话吗?
    “不是你想的那样,”他立马解释,不让她多想,“庭庭,都忘了吧,任何让你痛苦的回忆。”他把手从冰袋上收回来,垂在膝侧,目光没有从她脸上移开,柔情似水:“你能坐在这里,对我来说,才是最重要的。”
    这句话像一枚滚烫的针,猝不及防地扎进她最柔软的那根心弦上。酸涩一路从心底漫上来。她偏过头,不想让他看到她被感动地哭了,眼泪却先落了一步,一滴接一滴。
    贺屿握住她的手,轻轻晃了晃,像是在哄小孩。沉叶庭转过脸,眼泪决堤,伸手环住他的脖颈,把脸深深埋进他肩窝。泪水浸湿他左肩,那些没说出口或是说不出口的委屈都倾倒了出来。
    等她哭到只剩低低的抽噎,他才放轻声音,像在哄她分心:“对了,庭庭,你能答应我一件事吗?”
    沉叶庭伏在他胸口,慢慢抬起脸,眼睛红肿,睫毛上还挂着一点摇摇欲坠的泪。
    贺屿没说话,而是拉开茶几抽屉,拿出一个丝绒礼盒,慢慢打开,一枚光彩夺目的钻戒安静地卧在绒布中央。他看着她,眼里的真诚比钻石还要璀璨,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字都像嵌进呼吸,带着不容错认的坚定:“沉叶庭,你愿意嫁给我吗?”
    沉叶庭怔怔地看着他,一时没反应过来,他到底什么时候准备的?
    贺屿还在继续告白,声音也有一丝发抖:“今天我找你的时候,十分恨自己。一是没有保护好你,我食言了;二是才发现,我根本没有保护你的名分。我们是秘密恋爱,我连在别人面前正大光明地护着你都不行,更别说合法地到处找你,把那些欺负你的人送进去了。”
    沉叶庭鼻子一酸,捂住脸,眼泪重新漫出来。她正准备答应的时候,忽然一阵反胃又涌了上来。她急忙掩住嘴,眼神示意贺屿把垃圾桶递过来,好在干呕了几回便止住。她心里偷偷松了口气,真要在求婚的场合大吐一场,那也太难堪了。
    等缓过劲,她重新抬起眼,正要应声,却没注意到贺屿眼底掠过一丝惊讶,随即是藏不住的欢喜。他出乎意料地“啪”的一声,合上了装有钻戒的盒子,直接给她和自己套上了外套。
    “这么急吗,就算要去医院,也等我先答应吧。”沉叶庭被他弄得有点懵。
    贺屿只笑了笑,另一只手已经搭上门把手,小心翼翼地扶她出门,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反正你也不能反悔了。”
    沉叶庭越听越糊涂,一路上追问了好几回,贺屿都只留给她那种让人又气又没辙的笑意,神神秘秘,说是“等到了医院你自然会知道”。更让她意外的是,车子没往他平时常去的那家医院开,而是拐进一条静谧的巷子,停在一栋规模不大但显然是深藏不露的医院门口。
    “诶,这也是你家的?”沉叶庭随口问了一句,这次贺屿没装神弄鬼,直接承认了。于是当她被护士小心翼翼地扶上担架、推进急症室,她还在想:如果江繁当时凑钱的时候,她没跟贺屿冷战,而是找他借钱的话,江繁就不用给周明择打工了。不对,她那时候根本不知道他家这么有钱……..
    沉叶庭的脚踝已经被医生重新包扎过,医用胶带固定得很稳。她低头看了一会儿,试着轻轻活动脚趾,心里猜测着这样的伤到底要养多久才能踩回地上。还没等她想出个所以然,护士推门进来,手里捏着几张检查单,语气平淡得像在念天气预报:沉小姐,你怀孕了,大概六周。
    啊.....?沉叶庭没去接那几张纸,甚至没听清后半句。她立马扭头去看贺屿,眼里全是问号:是哪次?那次?还是那次?
    贺屿假装从容地把单子从护士手里接过来,实际上已经被沉叶庭盯的耳朵发红了。
    等护士一走,病房里顿时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她刚要开口,走廊里忽然传来一道浑厚洪亮的声音:“小屿啊,”一个中年医生大步走了进来,和贺屿热情地寒暄:“什么时候回国的?你父母......”然后医生的话戛然而止,变成了惊吓,“你这脸怎么回事,怎么还没处理,快点跟我来。”
    贺屿被他拉得一个踉跄,却还是偏过头来,用口型无声地跟沉叶庭说了两个字:等我。
    门被带上,病房重新安静下来。沉叶庭低头,发现化验单不知什么时候被他塞进了自己掌心里。薄薄一张纸,还带着他方才握过的温度,可实际上比千金还要沉重,这是一个小小的、崭新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