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状态
作品:《嗜好(校园 np)》 球场的喧闹声渐渐远去,钟茉音像个犯了错的学生,低着脑袋,手指绞着外套的衣角,老老实实地跟在张羽萧身后。
前面冷不丁响起推门的“吱呀”声,她想也没想地跟着迈了进去。
室内光线骤然暗了下来,张羽萧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她没留神,“咚”地一头撞上他的胸。
钟茉音揉了揉脑门,惯性地往倒退了半步,手腕就被一只温热的大掌攥住。下一秒,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将她整个人拽进滚烫的怀抱里。
安全通道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她被迫贴着他起伏的胸膛,能清晰听到他沉重而有力的心跳。
横在她腰侧两边的手掌暧昧地摩挲着,隔着薄薄的衣料传递着他的温度,以及——让人头皮发麻的掌控欲。
头顶随之压下一道凉薄的嗓音,“去哪儿了?”
“和元意……去接朋友了。”她垂着眼,声音越来越小。
“什么朋友,接了这么久?”张羽萧看见她发的消息了,正因如此,才看起来还算平静,“那你的朋友人呢?”
质问如期而至,钟茉音咬了咬唇,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欲言又止地唤了一声,“哥哥……”
怀里的少女难得主动依偎自己,张羽萧眼底先是闪过一抹意外,随即眸色转深,像是暗潮涌动的深海,冷厉的眉眼褪去了锋芒,连语调也不自觉地放柔了下去。
“嗯?”
鼻腔溢出的一声低柔简短的应答,连周围的空气都变得黏稠起来。只要钟茉音靠近他,他就会变得不对劲,情不自禁地露出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的另一面。
可钟茉音心里却是忐忑的,她放软了身子依在他怀里,“如果……我不小心闯祸了,怎么办?”
这个问题在回来的路上她已经反反复复盘算了好几遍,眼下终于硬着头皮问了出来。
见他没有立刻作答,她眼睫微微颤动,又小心翼翼地补问了一句,“你会生气吗?”
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这句话的份量究竟有多重,问的又何止是一个张羽萧。
虽然林斐答应她会处理好那些事,可向来习惯了做一位乖乖女、将“听话”刻进骨子里的她,仍旧摆脱不了背叛长辈期待的负罪感。担心疼爱她的许萧云知道后会不会对她失望?
因为自己给他们添麻烦了,真是不好意思。可既然做了就要敢做敢当,她也并没有打算瞒着他们,所以,她想先探探张羽萧的反应。
看着她战战兢兢的模样,张羽萧心头莫名一刺,又想起不久前在车上发生的那一幕,不悦地微微拧起了眉。
闯祸?
这两个沾染叛逆与麻烦的字眼,怎么会出现在钟茉音身上?
而真正让他气血不畅的是——就算她真的闯祸了,闯了天大的祸,依着他们的关系,她的第一反应难道不该来找他撑腰,让他去替她善后收拾残局吗?
为什么她遇事想到的不是依靠,而是怕他生气?
他到底在她心里是怎么样的存在?
冷血无情的刽子手?
长到这么大,张羽萧向来顺风顺水,却在感情上第一次尝到了束手无策的滋味。是,他不懂女孩子心里那些百转千回、细腻敏感的心思,也不会什么温柔小意的哄人把戏。
也没有人来教他,他只能凭借着本能,去复刻记忆里家里男性长辈的行事作风,也许是基因使然,在他们家族的观念里,强势霸道、严密的庇护就是深爱最直接的表达。
明明爷爷和父亲就是这样将各自的爱人安安稳稳地圈在身边一辈子。为什么到了他这里,反而一点效果都没有?她还是这么若即若离,像一团握不住的沙、抓不牢的风,就算在面前也似乎隔着一层雾。
因为他的这片刻走神,钟茉音的心凉了半截。
逼仄的安全通道内,明明身体贴得那样近,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心却隔着千山万水,各自怀揣着南辕北辙的心思。
等张羽萧回过神来,追问她闯了什么祸的时候,她却摇了摇头,觉得现在已经没有说的必要了。
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潜意识里的天平,已经悄然无息地倒向了他人。
张羽萧抬手托起她的小脸,指腹细细摩挲着她脸上细腻的肌肤。中场休息只有十五分钟,时间宝贵,她不想说,他也难得地不像往常那样将她的事样样刨根问底。
或许,是他的耐心还不够吓到了她,所以他想试着改变,至少先让她不再那么害怕自己。
空气里弥漫着钟茉音身上若有似无的清香,她长睫微颤,眼尾微微上挑,本是妩媚的眼型,偏偏那双瞳仁黑润得像上好的墨玉,水光盈盈流转,带着湿漉漉的无辜,纯与欲交织揉碎,是这世上最无解的糖衣毒药。
张羽萧微微俯身,亲了亲她眼睑下方的肌肤,一路辗转至她的唇角。哪怕时光荏苒,不论多少次凝视这张早已印在心底的脸,仍在对上她双眸的刹那,无奈又缱绻地呢喃:“我的音音,怎么能生得这么好看……”
钟茉音脸一热,心尖微微一颤,之前老说她身上香,现在又夸她好看,就爱在这种时候说这些直白的情话来撩拨她。
无赖。
钟茉音嗔恼地闭上双眼,红着脸由着他拿捏。
张羽萧感受到她的交付,心情愉悦了几分,他也不是一无所获,至少她的身体是接纳并回应着他的。
他的吻不再满足于浅尝辄止,而是更热烈的索取、深入。
很快,钟茉音就招架不住双腿发软,像株无依无靠的菟丝花依附着他,呼吸凌乱,身体开始燥热,内裤也被洇湿了一小片,黏腻地贴在娇嫩的阴部。
门外,是喧嚣的人潮与错落的脚步声,门内,两人唇齿相依,吻得难舍难分。
残存的理智时刻提醒着钟茉音,只要有人轻轻推开这扇门,就能将他们兄妹苟且的姿态看得一清二楚。
游走在私密被公开的危险边缘,那随时会被撞破的心慌与强烈的背德感涌遍全身,腿心的湿热更加厉害,她又不得不分出更多心神来夹紧双腿,维持最后的体面。
意识在下坠,身体在沉沦。
算着时间差不多了,两人微微喘息着分开。
张羽萧意犹未尽,鼻尖蹭了蹭她的,舍不得放走最后一点温存。
他的目光黏在她脸上,看着她水润微肿的唇瓣,喉结滚了一下,胸口微微起伏,强行克制住翻涌的情潮,身体才恋恋不舍地退开半步。
球场上,附中的休息区正乱成一团。
老许一把拽住不知从哪儿突然冒出来的越瑨衡,咬牙切齿道:“你小子突然人间蒸发,我还以为你被蓝溪那帮少爷扣留当质子去了!”
他这一嗓子瞬间把周围几双眼睛全吸引了过来,七嘴八舌地围上来疯狂吐槽上半场焦灼的战况。
那位替补的学弟也抱着篮球凑了过来,“越哥,下半场得看你的了。”
目前附中是以落后三分的微弱劣势结束了上半场。
所以老许眼底的战意非但没减,反而燃得更旺。他重重拍了拍越瑨衡的肩膀,“上半场被他们压着打了一肚子火,下半场给老子狠狠地还回去!”
“嗯。”越瑨衡活动了一下手腕,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往看台方向扫了一眼。
他的视线从第一排扫到最后一排,找了一圈,没看到想找的人。
老许还在旁边絮絮叨叨地布置战术,察觉到他心不在焉,顺着他的视线往看台上瞟了一眼,“看什么呢?魂儿丢那儿了?”
越瑨衡收回目光,抿了抿唇,“……没什么。”
老许看他这副德行,忽然“啧”了一声,“你小子今天怎么回事?感觉像中邪了一样,魂不守舍的。”
越瑨衡眼神闪烁了一下,“……有吗?”
老许狐疑地盯着他看了两秒,也没再深究,“行了,下半场可别掉链子啊!”
距离下半场开场,还有最后三分钟。
蓝溪队的人有说有笑地围在一起,各个一副胜券在握的姿态。见附中这边换上了刚归队的越瑨衡,其中一个队员故意提高音量,阴阳怪气地朝着这边喊道:“哟,落后三分坐不住了,换个生面孔上来,难不成指望他翻盘啊?”
附中队员们的脸瞬间黑了下来。
老许见不得对面这副小人得志的嘴脸,转头对身边的队友说:“都打起精神来,下半场好好灭灭这帮孙子的威风!”
大家纷纷摩拳擦掌,越瑨衡突然注意到蓝溪休息区附近一抹熟悉的白色身影,是钟茉音和穿着蓝溪队服的男生并肩路过。
那男生将她送到位置上后,还伸手帮她理了理耳边的长发,嘴里嘱咐了句什么。钟茉音微微仰头对他温软一笑,他才转身归队。
更刺眼的是,钟茉音又刚好怀里抱着不属于她的衣服,脚边还靠着一只黑色篮球包。那画面不需要任何解释,已经无声地宣告着两人非同一般的关系。
正当他疑惑那男的身份时,队友就凑到他耳边,跟他说那人就是上半场把老许气得不行的蓝溪一号位,张羽萧。
既然是强敌,其他队友也纷纷侧目,有人眼尖,认出张羽萧身边的女生就是之前在路上碰见过的那位,他们也好奇,开始打听两人是什么关系。
很快就有人从蓝溪看台上打听到了。
有人错愕,“靠,一个姓张一个姓钟,居然是兄妹?”
有人平静,“有啥大惊小怪的,不就是一个跟妈姓,一个跟爸姓吗。”
只有某人暗暗松了一口气。
蓝溪队的人还在挑衅,“怎么着,嘀嘀咕咕半天,商量好等会儿输了球找什么借口了吗?”
老许肺都要气炸了,对越瑨衡说,“阿衡!你听见没?这帮孙子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你现在魂找回来了吧?你过去当着那个张什么萧的面,给老子狠狠放几句狠话,把他们的锐气压下去!”
越瑨衡不知在想什么,左手夹着一颗篮球走了过去。
此时,张羽萧正坐在长椅上喝水,蓝溪其他队员没想到附中的人胆子这么大,敢单枪匹马去找张羽萧的事。
张羽萧停下了喝水的动作,眉头微皱,冷冷地看着他。
万众瞩目之下,越瑨衡看着张羽萧,真诚地笑了一下,“你球打得不错。”
“……?”
“?”
“?”
“?”
直接把两边的人给干沉默了。
蓝溪队的人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越瑨衡:这人脑子是不是被门挤了?难道这是什么新型精神污染战术?不带脏字,却能恶心人。
张羽萧握着水瓶的手微微一僵,虽然脸上没表情,但整个人明显凝固了半秒,一时间竟然忘了让这货“滚”。
而附中队那边集体陷入石化状态。
越瑨衡夸完后,甚至还朝张羽萧礼貌一笑,“我叫越瑨衡,下半场我会全力以赴的,请多指教。”
把所有人cpu干烧后,他淡定地转身走了回去。
场景诡异得像在演什么荒诞喜剧。
老许眼神空洞得像失去了梦想,默默地看着他溜达回来,嘴唇哆嗦了半天,“……你是不是把脑震荡的药当饭吃了?我没让你去跟人联络感情啊?”
周围的队友哀嚎:“完了,对面现在看咱们就跟看精神病院组团出来放风一样……”
越瑨衡只说:“他确实打得不错。”
老许痛心疾首,“你气势呢?你的傲骨呢?你的杀气呢?”
越瑨衡不慌不忙地将护腕往上拉了拉,语气轻松而笃定,“没事。下半场,该我们赢回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