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躲藏

作品:《隔夜雨(骨科)

    二姑只是点点头,投来略带审视与迟疑的目光,不过她没再多说,只一句“原来如此”,然后转移话题。
    她在旁敲侧击吗?
    陈西荔有点坐立难安。
    这道目光算不上令她不舒服,只是她会想,怀疑一旦在人心里生成,就是一只被孵化的卵,时而吹冷时而捂热。总有破壳之际,那将会是异味非常的臭蛋。
    *
    晚饭之后,暮色沉沉,屋里和地堂中间都开了灯,七八个人等着浴室的热水器洗澡,陈西荔回自己屋里,天气冷,被窝里也冷,她开了热水袋充电。
    背后的门被打开,熟悉的沉稳脚步声。
    “姐。”
    她应了声,没回头,还在床前拾掇准备洗澡的衣服。
    陈墟青从背后抱她,两只手臂挂在姐姐的腰间。隔着两人身上的厚衣服,这个拥抱的力度作用在她身上其实很轻。
    “姐,家里好多人。”
    “我不喜欢。”
    她瞥了眼关紧的门窗,拍拍他的手背:“先松开些,别被他们看见。”
    “我想你啊,我不要松开。”声音闷在布料里,像棉花絮状物堵在喉咙。
    陈西荔无奈,只能转过身去,看见弟弟微垂脑袋,耷拉着眉眼,写满委屈。
    屋外是二姑二姑父跟爷爷谈话的声音,屋里则是热水袋加热的滋咕声。
    她双抬手捧弟弟的脸,少年光洁的下巴搭在她的手掌心里。
    反正,现在没人看见。
    她的心脏在白炽灯中不受控地迸发跳动,有点急,她鬼使神差踮着脚亲了他的唇一口,似是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连忙捂住嘴巴,轻咳了声,耳尖微烫。
    “好了,你可以松开了。”
    细细的声调,姐姐生怕外面的人听见,往后退开一些。
    突如其来,奖励一般的吻。
    一个轻吻怎么够?
    他耳廓瞬间薄红,酥痒从唇齿飞快窜往身体肌理。
    柔软的触觉,冷淡的香。
    他好想把姐姐压在床上亲。
    可他们现在根本无法不闻不顾地亲热。
    “后面每天晚上我都要跟江泽江裕他们两个挤一张床,”陈墟青见姐姐退开,两只骨感的手无处安放,扣在床围子上,一下一下抚弄姐姐刚刚收拾出来的衣裙,“白天就更不用说了,连牵你的手都难。”
    “这大半年,我有多想你。”
    “姐姐,你不是不知道……”他伸手指去勾蹭她的衣角。
    “你呀——”陈西荔看见弟弟耳朵血红,自己心情平复一些,伸指点了点他的额头,小声,“二姑他们都在,这几天就收敛点。”
    陈墟青还想扑过来抱她,外面的江裕突兀开口喊了一声:“表姐,到你洗澡了。”
    “来了。”
    陈西荔拿着衣服出房间洗澡去了。
    陈墟青百无聊赖,姐姐的屋里暖乎乎,他整个人屈膝,顺势倒趴在姐姐的床铺上,脸颊埋在冬被里,柔软而充实的棉花。
    深吸一口气,是一股阳光与身体乳的混合淡香。
    再吸一口。
    姐姐。
    姐姐。
    把姐姐身上床上的味道都吸进肺腔里。
    夜里三个男生睡一张床,床大,并不挤,不知是谁在黑暗里问他:“墟青,你刚刚咋不跟我们打游戏,你去表姐房里干嘛?”
    陈墟青闭着眼,“没干嘛呀,跟我姐随便说说话呗,不想打游戏。”
    江裕:“是哦,你高三了,那确实还是别打游戏了,表姐是个学霸,你让她多教教你呗。”
    “嗯。”
    他当然知道让姐姐教他,那后面每天晚上还能以这个为借口,跟姐姐共处一室。
    *
    这几日祭祖打扫卫生,陈墟青在众人面前表现很正常,对她也不会逾矩越界。
    他们只是关系亲昵一些的姐弟。
    仅此而已。
    白天他们只有偶尔独处的机会,比如一起去村头倒垃圾时陈西荔能跟他牵牵手,在某个房屋的角落被弟弟压着亲。
    晚上,他找了借口说要问姐姐数学题查漏补缺,七八点就在她房间里待着,一直到十点多才回去睡觉。
    这晚,弟弟又来了。狭长的书桌面前,陈西荔捧着热水袋给他讲题,讲着讲着她就被人用唇瓣堵住嘴巴。
    阴影从他身上投射过来,少年的气息带着些许乖顺和暗涌的侵略,笼罩住她。扑闪着睫毛,陈西荔屏住呼吸,承受他的吻。
    湿润火热的口腔里,两人互相汲取对方的气息,唇碾压磨吮,舌尖相抵,卷缠纠葛。
    水声黏稠。
    “西荔,墟青呀,我进来了——”骤然的女音。
    二姑在外面敲门,说要送鸡汤进来。
    陈西荔仿佛大梦初醒,慌忙将弟弟推开。坐正,一只手搭在自己耳侧挡住一半脸,侧着半个身子看门口来人。
    “晚上的鸡汤还剩几碗,煮沸了,你姐弟俩也来喝吧。”二姑神色如常,推开房门,站在那里。
    “谢谢二姑。”陈墟青假装冷静,笔还握在他手里,故意大动作地放下,轻轻的啪的一声,起身去接她端来的汤。
    “姐,我去给你加点姜,驱寒的。”陈墟青呼吸中的乱意被他压得很轻,几乎听不见,回头对姐姐说了一句。
    陈西荔鼻音很重地嗯了一声。她被吻得呼吸急促,现在侧着头还在微喘,她的脸肯定红粉透了,潋滟的眸色湿润,生怕二姑察觉什么,她根本没敢开口说话。
    没人听见的。没人看见的。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