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作品:《宿敌他不择手段》 他挣扎着问了理由,陈竞抒答说,他“沉迷于跟别人对局”,无法体现他们关系的特殊性,所以只能从别的方面佐证——可他们根本没有恋爱——并且他经常“沉迷于跟别人对局”,很容易错过重要消息,如果他们住在一起,陈竞抒可以代他接收或者及时转达,再者因为他“沉迷于跟别人对局”……
池严不记得陈竞抒那天提了他跟别人对局那件事几次,每次提起,陈竞抒都是一副被心腹大患困扰的样子,眉头皱紧瞥着身侧某处认真思索,好像碰到相当棘手的难题,搞得池严也跟着浪费脑细胞。
他本来就容易对陈竞抒心软,想想每天坐车跨越大半个学院岛是挺麻烦,一松口,便在宿舍之外有了个独属于他们两个的公寓。后来毕业,顺理成章地在首都星置办了房产,成了他十一点前要回的家。
类似的事还有很多,零零碎碎的,每次一点点,造就了他和陈竞抒的现状。
这么多次下来,池严很难不发现,陈竞抒把攻克他这件事当做一场持久战在打。
正如在模拟战场里一样,现实中的陈竞抒也极擅抓机会,而他恰好不太会拒绝陈竞抒,导致事情一直在按照陈竞抒的预期发展。
到目前为止,池严对现状没什么异议,但有些东西,是他无论如何都不能承诺出去的。
池严不想跟陈竞抒继续争执,最好的办法就是在陈竞抒开口前,打消他的念头。
所以……到底该说什么?
池严停在原地绞尽脑汁地想,便显得与陈竞抒很生疏,中间隔着那么大一段距离,让陈竞抒严整的表情往凝重的方向滑去。
对池严的冷落到达极限,陈竞抒大步朝池严走来。
池严还没想到合适的开场白,一见陈竞抒动了,便想着再缓一缓,不然现在陈竞抒说什么他都会点头。他又不是事后反悔的人……
池严萌生出退意,不等他真的后退,就被跨过走廊的陈竞抒抓住。
空气变得焦灼,池严也变得焦灼。
最后他想,在陈竞抒面前想什么招式都是白搭,不如直说。
池严下定决心一抬头,陈竞抒刚好俯身,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
池严卡住:“……?”
陈竞抒放开他的手,往下扶到他的腰上,垂着眼道歉:“是我错了。”
……嗯。
池严被亲得略微发懵。
片刻之后:嗯??
陈竞抒的气质依旧冷冷清清的,眉宇间却笼罩着层压抑,战术性地自省:“是我做得不好,才让你不信任我。”
这话从何说起?
池严连忙反驳:“我没有——”
陈竞抒幅度很轻地摇了下头,打断他,示意池严不需要为他辩解,“军官的通讯频道直接连通主舰,你想联系我,随时都能联系到,但是你没有。”
池严眼皮轻跳,“那是因为……”
陈竞抒是可以用不偏不倚的态度接纳所有事,但绝不会为任何人事物驻足的人。
他以始终如一的决心和自信贯彻着自己的每一项决策,唯独在池严面前,他必须深刻反思自己的失误,以换取池严依旧能与他毫无芥蒂、坦然自如地相处。
“一项决策的窗口期短到连一个通讯都来不及打,一定伴随着高风险。我了解你,池严——”
陈竞抒轻轻叹息,“你会突发奇想,但不会拿信赖你的人冒险。你不联系我,是我没有给你足够的支持。”
“我……”池严想为陈竞抒开脱,起了个头发现无言以对。
因为确实就如陈竞抒所说,在那种时候联系陈竞抒,让他很有压力——以他对陈竞抒的了解,陈竞抒一定不会同意他发起突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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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说好的五万字,超字数了!!应该没剩几章了,这几天抓紧更一下!争取元宵节之前完结!
第24章
“我相信你的选择,但不管你的策略有多完美无缺,我都希望能验算一次——”
陈竞抒拥住池严,语气沉重。沉重不来自于愧疚或理解,而是清晰地知道池严的底线。池严不像他实施的策略,总给他预期内的反馈。他需要在池严明确拒绝之前,提出折中的方案。
“哪怕你不需要,至少让我知情,”陈竞抒抱得更紧,“池严,我不希望找不到你的时候,只能在宇宙里漫无目的地打捞。”
陈竞抒在表达时惯于描述客观的情形,从来不把自己的感情也当做筹码压在天平的另一边,正如他在决策时所有不可视、不能统计的影响都不被计入盈亏。
池严却能从他的表情、语气或是抿平的唇角窥见他的心情。
如果陈竞抒步步紧逼,池严会硬着头皮据理力争,陈竞抒一旦让步,他便审视起自己的所作所为。
审视的结果就是,如果这次清剿行动的指挥官是别的什么人,他在做决策的时候不会这么肆无忌惮。
正是因为相信无论自己做什么,陈竞抒都能在第一时间理解并接应,池严才敢放开手脚直接带领小队脱离侧翼舰队。
这何尝不是把压力加诸在陈竞抒身上?
而且,明明打一个通讯或者发送一下坐标,就能让陈竞抒免受这两天的煎熬,仅仅为了规避陈竞抒反对的可能,就不声不响地消失……
池严站立难安,回抱住陈竞抒,愧疚地在陈竞抒的背上拍了拍,保证道:“我、我知道了,下次我做什么会通知你一声的。”
陈竞抒偏过头,发梢撩过池严的侧颈,“我没有限制你。”
“哦……”有点痒,但池严没躲——陈竞抒格外在意这些细节,他可不想像几年前还不适应接吻时,因为细微的回避动作被陈竞抒拉住严肃探讨。
这一层安置的是临时登上飞船的编外人员,包括跟池严一起流落荒星的新兵。
池严等人登上飞船时接近首都时间的傍晚,闲逛到现在,已经是晚上。
新兵们或是当面或是通过终端,被分散在各个舰队的同伴们“采访”了一下午,神气活现地讲述突袭的过程,一遍又一遍,终于显露出疲态,像是结伴归巢的鸟,踢踢踏踏地往住处溜达。
池严听到走廊尽头的楼梯处传来说话声,赶忙推了推陈竞抒,压着声音道“有人来了!”
拐角处耳朵尖的新兵嘀咕着“是池少校吗”,三步并作两步跨下台阶转入走廊,却只看见一片空荡。
房间里,池严侧耳听着走廊上的动静,但其实以飞船上墙壁、门板的材质,就算有人站在门口讲话,声音也传不进来。
陈竞抒把习惯性谨慎的池严困在身体和门板之间,在意地断言:“你不想他们知道我们的关系。”
“嗯?哦……没有没有,”池严都把他和陈竞抒的事当做小故事讲给别人了,还有什么,“这不是在外面嘛,还是收敛点比较好。”
陈竞抒没有场合观念这一点,无论什么时候都让池严头疼。
哪怕是在他和陈竞抒升至少校的授勋仪式上,元帅前脚给陈竞抒颁发勋章,后脚陈竞抒就在众目睽睽的拍照环节过来拉他的手。
那时他拨开陈竞抒,陈竞抒还凝眸看他,无声问他怎么了。
而理论上,确实没有规定说不能在授勋仪式上跨兵种拍照,结果如陈竞抒所愿,那张一众机甲单兵中站着个陈竞抒的合照现在还摆在家里卧室的床头。
陈竞抒发自内心地认为他们的关系没什么好遮掩的,无论是在人前还是人后,于是低头在池严脖颈抻出的筋络处咬了一口。
池严嘶的缩了下脖子,抬手拍开房间里的灯。
灯光照彻房间,陈竞抒近在咫尺的眸子被眼帘遮了一半,乌沉蒙亮透着股锐意进取的坚决。
……到底在进取什么啊。
“等等!”池严心惊地抵住陈竞抒的肩膀,“你不是总指挥吗?这几天——”
池严可还记着呢,好几年前陈竞抒首次在战事中担任总指挥,凯旋时他亲自去港口接人回家。
两个月没见难免激动,沉浸到一半,被陈竞抒的终端传来的紧急通讯打断,之后向来穿着打扮文雅端庄、一丝不苟的陈竞抒镇定自若地穿着褶皱的衬衫开完了一场报告会。
池严在边上大气没敢喘,临会议结束,还是被洞察一切的元帅连带着调侃了几句。
那之后池严就对这种“小别胜新婚”的时刻充满了戒备。
陈竞抒的手贴住池严的后腰,把他揽到怀里,抵住他的额头,说道:“指挥权移交出去了。”
……
新兵们穿过走廊经过池严的房门前时,没人知道房间里正充斥着浴室里传来的水声。
水声中间或夹杂着低低的气喘与轻哼。
陈竞抒有计划地由外向内推进,像他布置战术一样笃实紧密。
凡与策略相关,陈竞抒都分外上心,要反反复复地推演,直将对面碾压得溃不成军才大发慈悲地直取核心。
陈竞抒有想不通的事,战术布置上便格外磨人,一改先前稳重扎实的风格,曲折离奇,极尽求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