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作品:《请不要养别的小狗》 让他们之间的摩擦只是摩擦,他们永远还是他们。
但应亭不知道周融看到了他偷偷藏起来的速效救心丸,看到了他药箱里五花八门的药,然后和他说了分手。
郑穹和他说了个事,背着周融,他说当时你们分手,周融也很快地就变回原来的样子。
什么都听不懂,什么都做不到,但不管是什么动物,哪怕是植物都有情绪,周融不吃不喝几天,郑穹慢慢地把他一点点养回来。
“其实狗就是这样的,”郑穹说,“他是应激了,但又实在喜欢你,只要你对他好过,他就还是相信你,还是喜欢你。”
应亭说他知道。
当时周融在他面前要一个重新在一起的机会,对应亭来说,周融其实不需要抓住所谓的机会,他本身就是唯一的解法。
“结婚啊,”应亭被周融压得说话有些困难,推了推他,“怎么突然说这个。”
周融抱着他,鼻尖蹭应亭的脸,说:“哥你这条裤子不适合放东西,鼓出来了。”
应亭愣了下,摸了摸他一早就拿出来的盒子,问他:“这么明显啊?”
周融没回答他,两条胳膊把自己从床上撑起来,“要是我没考好,你今天还会把戒指给我吗?”
“可能不会。”
周融的眉头一下就皱起来了,“为什么为什么——”
“听我说完,先别嚎,”应亭拍拍他的头,“如果没考好,我感觉你今天应该也没什么心思干别的,所以我可能会晚个几天再给你吧?”
周融直到应亭一直是很理智的人,但听着应亭的语气,问他:”为什么是疑问句?”
应亭笑了下,说:“给自己留条退路,我觉得我可能会忍不住把戒指给你。”
“我是很想和你结婚的,”应亭叫他的名字,打开戒指盒像打开他的心脏,把那两枚别无二致的戒指摆在他们中间,“周融。”
周融把辞职办好那天,常乐帮周融把东西收好,偷偷和他说:“下半年换届,我应该要升委员了。”
周融说恭喜你,然后问他:“哪个口?”
常乐笑了笑:“哈哈,综治口。”
周融拍拍他的肩膀,“加油干吧,我有事没事就打个12345问候你。”
“这种不利于团结的话少说。”常乐指着他的鼻子,把火重新烧回周融身上,“你考试报名了没?什么时候考?”
周融一下就不嘻嘻了,“报了,多的别问。”
文崎和应白锐大晚上顶着时差,在国外接了一通儿子打来的电话。
应亭在电话里是这样说的:“爸妈,我要结婚了,对象今年25岁,身高一米八五,长得还不错,没有双亲,有一个远房表哥,刚通过事业单位考试,一周后入职体检,前途一片光明,你们有空回来参加婚礼吗?”
“。”
“?”
文崎眼睛直直的开口:“你等等吧。”
文崎不是不同意,但话就说了半截,应亭就说:“妈,我等不了了。”
“你闭嘴,我问你,”文崎说,“这人姓甚名谁啊,你连最基本的都不告诉我们是不是太过分了。”
周融凑在应亭身边,和他一起听电话,闻言相当紧张,应亭安慰地摸了摸他的脑袋,说:“这人你听过的。”
“行了我知道了。”文崎用时零秒猜出婚礼的另一个主人公是谁。
事已至此,应白锐接过手机:“什么时候,你是嫁过去还是娶进来。”
应亭表情一僵,周融还没太反应过来,应亭就咬着牙说:“我嫁过去吧。”
“......”应白锐啪一声把电话挂了。
说是婚礼,其实也就是应亭和周融两个人相对亲近的家人和朋友并在一起,穿一身相对正式的西装,吃一顿相对正式的饭而已。
他们也不是没试过找婚庆公司,结果婚庆公司要他们拍过的双人照片,两个人对视一眼,翻遍相册找到零张符合要求的相片。
一下就卡在第一步了,后面还有交换浪漫誓言的环节。
“亲爱的……从遇见你的那天起,我就知道,平凡的日子有了光。”
“不行,”应亭把稿子拍在周融脸上,“我念不了这个。”
太羞耻了,说起光应亭也只能想到奥特曼,想不到一个大黑狗。
“为什么啊,”周融把稿子拿起来,“我觉得挺好的。”
应亭很坚定,“我不念。”
“那我......”
“你也别念。”
十分好,第二步也卡住了。周融和应亭放弃了婚庆公司,选择用自己最舒服的方式,就只挑了个海景餐厅吃顿饭。
婚礼一开始大家都比较拘谨,直到后来常乐和郑穹喝多了,抱在一起唱《海阔天空》。
“太吵了,”汤贝贝捂着耳朵,“鸡鸣狗吠可以这么大声的吗。”
这桌是新郎桌,在座各位都是伪人,因此汤贝贝口无遮拦,什么都敢说。
应亭和周融敬酒敬到这桌,周融和汤贝贝碰了碰杯子。
“恭喜你通过面试,”汤贝贝不卖课后意气风发,“体检结果出了吗?”
应亭在旁边冷笑一声:“不喝水,尿酸高。”
“......那我以酒代水,”周融仰头,“我干了。”
应亭气笑了,手抬起来又放下去:“别逼我在这里打你。”
汤贝贝在一边笑得很缺德,她最近当旅行博主晒黑了很多,视频爆了一条,就算不稳定,看到那些大江大河,更确定自己绝对不会再回去卖课。
酒杯转到老杨那桌,他旁边跟着几个同事,都是和应亭关系比较好的。
“弟你真是闷声干大事。”老杨胸口前坠了一个珠子,上面刻了面条的姓名和卡通形象。
他也喝了不少,抓过应亭的手臂,把袖子撸起来,给周融展示:“你看你家应警官,昨天晚上还在抓人,今天就来跟你结婚了。”
应亭手上有道结痂了的血痕,他低头看了一眼,“不知道被什么刮的,没事。”
“你要好好对他啊,”老杨快把自己说哭了,“孩大不中留,我眼睛怎么酸酸的。”
旁边小方快无语死了,“被鬼打了吧。”
文崎和应白锐逛了一圈回来,拍到了几张好看的海景照片,踏进包厢就看到两个高大的男人眼巴巴地拿着酒杯等在门口。
文崎走过去坐在桌边,“何事要奏。”
应亭肘了下周融,周融开口就说:“爸妈,我敬一杯。”
其实文崎早就接受了,看来看去,说了句话差点给应亭吓死。
“我怎么感觉我在哪见过你呢,小周。”
“没有吧,没有,哈哈,您应该是认错了。”
应白锐看了应亭一眼,问:“没有就没有,你心虚什么?”
按理来说,以应亭的职业素养应当不被人看出破绽,他晃了晃酒杯,“爸妈,吃好喝好。”
虽说事先问过应亭,他是被娶的那个,但应白锐察言观色,怎么周融一直跟在应亭屁股后面转来转去,于是嘱咐应亭:“对人家好点。”
这顿饭吃完已经晚上九点多,应亭和周融把来宾都安顿好送回去,两个人都累得蹲在地上。
“就吃顿饭也这么累,”应亭说,“回去不弄了。”
周融一下就站起来了,用眼神表达不满:“哥你昨天答应我的。”
“不做,”应亭一口回绝,“谁像你似的,一天天使不完的牛劲。”
他们都喝酒了,就没开车出来。应亭也站起来,腿部膝盖发出两声响,“打车吧。”
“哦,”周融说,“我来吧。”
周融在手机软件上叫好车,看了眼接单的车牌,稍自信了些,说:“哥,我有个东西要给你。”
应亭转过脸,看到周融的眼睛,然后手里就被塞了个什么东西。
一把奥迪车的车钥匙。
“我用奖学金买的,”周融说,“全款提的,没背车贷。”
周融满脸写着得意,应亭笑了,把手上的钥匙握紧,伸手去摸周融的头发。
“哎呦,我们绒绒真棒,太厉害了,天呐,我该去哪里找这么贴心的小狗。”
周融一面被夸得飘飘然,一面嘴硬道:“别这样叫我。”
“谢谢,”应亭停止摸头,嘴唇在周融脸颊上碰了下,“长大了,会疼人了。”
这个晚上的风还是燥热,没褪去的暑气很容易让应亭想到最开始的晚上。
应亭刚转到社区民警,周融是他的第一个对接人。
“应警官,”那时的周融说,“我们加下联系方式。”
“我其实从那个时候开始就觉得你应该是我的。”周融说。
“应警官,我的第六感准不准。”
“准,”应亭拥抱那束确实能作为平凡世界里的光,“我是你的。”
周融也是他唯一的小狗。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