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作品:《请不要养别的小狗

    周融打了个哈欠,倒回床上,“不用,我叫常乐给我送下钥匙,回家拿吧。”
    毕竟应警官赚钱辛苦。
    应亭在出门上班前又前前后后到房间里看他好几次,周融很愿意看到应亭为他来来回回,但是嘴巴里不讲,还催应亭赶紧上班。
    应亭出门后,周融补了一觉,睡醒的时候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已经是人,在床上翻了一圈,差点滚到床底下去。
    卫生间里属于他的用品还放在原本熟悉的位置,都已经换新,周融转了一圈,看到了地上亮着的摄像头。
    周融知道这是应亭上班的时候用来看狗的。周融把鼻子凑过去,说话:“哥,你在吗?”
    过了几秒,应亭的声音从摄像头自带的扩音器里播出来:“你先穿件衣服行不行。”
    “光着像话吗?”
    应亭一直开着远程监控软件工作,没看手机,听到周融叫他,才打开看了一眼,看清画面后又赶紧把手机翻过来,戴上耳机,压低声音道:“我这人很多。”
    “睡觉的时候就可以光着,”周融说,“现在为什么不可以。我一会儿就去穿。”
    “别感冒,找我干什么?”
    周融很长一段时间,都不知道变成人以后该说什么话,才能讨应亭开心。头顶的耳朵和身后的尾巴像从没有长起过一样消消失,虽然不痒了,但周融还是焦虑地抓了抓。
    这时候知道狗语翻译器的好处了,机械的电子合成音直来直往地翻译周融对应亭的喜欢,说“好”,说“不要”,达到应亭一直以来期望的、有效的交流模式。
    他不能连一只翻译器都比不过吧。
    于是他说:“想你,早点回来。”
    应亭下午回家,身后跟着常乐,还有周融的几套衣服、手机以及钥匙。
    没想到下班了还要给周融当牛做马,常乐把装满周融衣服的背包摔在地上,幽幽地看向周融,“哟,这是谁啊,好久不见啊。”
    “我,”周融把地上的包拎起来,挑了挑眉,“听说有人骂我傻狗,你认识他吗?”
    “是吗,”常乐立刻低头,“怎么有这样子的人呢,太坏了。”
    应亭理都懒得理,对周融说:“我已经联系过你哥哥了,明天他带你去登记。”
    郑穹提前向应亭预支了周融的时间,不止要去学校,还有几个办事窗口要跑,重新拍身份证照片。
    “变人这么麻烦,”常乐握住周融的手,深情与之对望,“你以后一定要好好做人啊。”
    周融把手抽回来,认真问他:“你是找揍吗,可以直说的。”
    应亭知道他俩碰在一起,就是各种意义上的鸡飞狗跳,遂逃离客厅走进厨房,周融在他回来之前已经把米饭蒸上,菜都放在案板上洗干净了。
    “应警官,还是你做饭好吃。”常乐嚼着菠菜,比狗还要狗腿,“吃周融做的东西,一口减寿半年。”
    应亭不是没吃过,点点头不吭声。
    “怎样啊,”周融给应亭盛汤,“我自己拌牛奶泡点狗粮就能吃了,你自己要求那么多还要怪我做的不好吃?”
    “按道理来说吃人嘴软是没错的,”常乐问他,“但是你拿耗油蒜粉拌草莓是什么意思呢?”
    应亭刚喝进嘴里的汤呛了下嗓子,差点喷出来。
    周融以前给他展示过厨艺,盐焗白菜,焗完拿到锅里炖土豆,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白菜和土豆都白白牺牲。
    “没事,说明......”应亭硬想了一个,说,“说明孩子很有创造力。”
    常乐眼睛都睁大了,“不能溺爱啊。”
    应亭笑了下,说:“那倒是没有溺爱,我只负责做饭,洗衣服洗碗拖地都他管。”
    常乐“哦”了声,咬着筷子犹豫了一会儿,实在忍不住想问:“所以你们现在已经和好了?”
    好像也没有一个名为“和好”的明确仪式,今早周融以人的形态在应亭床上醒来,除了那些很快就消化掉的惊喜,好像也只是所有发光的日子里最温暖的一束。
    把应亭抱在怀里的时候,他的脊骨贴着周融的小腹,发丝温顺地垂在周融的鼻尖。
    应亭是周融世界中心的一块拼图。
    没有这块拼图,陆地塌一块,海洋陷几米。
    “我以后一定讲道理,”周融说,握着筷子的手发汗,“有问题解决问题,不惹你生气,不和你吵架,我以后一定会好好做人。”
    应亭没说话,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常乐有些后悔问出这种太私人的问题,低着头去夹红烧肉里的板栗和香菇。
    要怎么缓和气氛?死脑子,快想。
    应亭没说话的时间其实也不过十几秒,两个化形的精怪却觉得时间流逝的速度慢得像在爬。
    “我的情况说明还在写,今天上班的时候摸鱼,才写了一半。”
    应亭眨了下眼睛:“周融,我们可以吵架,但是不要说分手。”
    -
    “当时是你说的分手?”常乐蹭完一顿饭,周融送他下楼,顺便扔垃圾。
    周融点头,常乐就说:“你这个脾气,我还以为会是应警官受不了跟你说分手。”
    应亭几次吵架都被他气得吃速效救心丸了,平时因为需要加班,各种药品吃下去都是一把一把的,周融看着难受,他无法解决每一个问题,只好把自己作为问题解决掉。
    提分手那天,他没从应亭脸上看出伤心,应亭好像也没犹豫多久,也并不挽留,很快说了“可以”。
    可以就可以吧,周融只当应亭是早就伤透了心,直到今天在应亭衣柜里找衣服穿,从一件反季节的牛仔裤口袋里找到一个丝绒包装的盒子。
    盒子里面是一对戒指,和一张购物凭证。
    上面用油墨打印出的白纸黑字的购买日期,是自己提出分手的前一个晚上。
    上次他错过了,不知道这次应亭还会不会将此爱情的象征亲手戴在他手上。
    第26章 向天再借五百年
    “你今天不是轮到晚班吗,”老杨看着应亭,“白天过来干什么。”
    应亭拍了拍旁边周融的肩膀:“带人过来拍证件照。”
    老杨看着面前两个近一米九的巨人,“你亲戚啊?”
    “嗯,”应亭说,“亲属。”
    郑穹因为一整天都有课,于是一早就带他们到学校办好了复读手续,剩下的办事窗口写在备忘录上让周融自己去跑。
    应亭跟着周融跑来跑去,一路上都在听周融给他说悄悄话。
    “这个长得人模人样的办事大哥其实是猪变的,金华两头乌。”
    “看到路边那个卖糖葫芦的吗?他是吉林白水貂。”
    “还有这个,开车别我一下的傻叉外国佬,尼古拉斯火鸡。”
    应亭从震惊转为麻木,又幡然反应过来问他:“你和谁学的脏话?”
    周融眼睛都没眨一下,也是实话实说:“人。”
    “......”
    现在站在老杨跟前,其实有点害怕周融又低头过来跟他讲,老杨是什么东西变成人的。
    “哥。”
    老杨在前面带路,周融的嘴巴又俯过来了,脸上露出分享秘密的得意。
    “你别吓我,”应亭压低声音,同时内心也有些颤抖,“你不要告诉我我同事也是个什么变的吧。”
    周融看了老杨一眼,说:“他不是。”
    随后指向前段时间应亭和老杨带回来的小奶狗。
    小狗经过这段时间所里食堂的滋养,已经大了一圈,抬着头好奇地注视经过自己的每一个人类。有个警员在洗手台前停下,对着镜子理了下头发,它也举起前爪,有样学样地将自己头顶的毛往后顺顺。
    周融看着同类,没经历过这样的事,却本能地无法坐视不理:“我给机构的人打个电话,让他们把它接走吧。”
    周融拍证件照不用卸妆,比郑穹要快不少,拍照的同事看他是应亭带来的,还和他开玩笑说:“应哥,你弟弟拍照好严肃哦。”
    应亭看向周融,挑了挑眉:“弟弟?”
    “嗯啊,”周融点头,心里其实有点不乐意,“我说的,不能让你为难。”
    他们走远,同事才跟其他人说小声话:“可我感觉不太像弟弟呢......”
    拍完照片,应亭被路过的领导叫走了,说是有个电话打过来,他负责的辖内精神二级居民打电话过来点名要找他。
    刚好他在,只是普通路过却强行加班。
    “我就去一下,不会很久,”应亭把周融放在老杨旁边,“你站在这块砖里不要动。”
    应亭一走,周融就没有秘密能够跟谁分享了,老杨倒是不大见外,把他带到一块树荫下聊天。
    “我不能离开这块砖。”周融摇头拒绝。
    “你听他瞎说,”老杨干脆拽着周融往外走,“他逗你玩儿呢。”
    老杨确认四下无人,才做贼一般问周融:“你是应亭对象吧?”
    周融学了很多关于人类的知识,但学校里没教如何对谎言进行天衣无缝的粉饰,只好慌乱地否认:“不是啊不是,我不是他对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