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作品:《过界关系》 “对,她联系了以前的朋友,要去玩一下,所以提前走了。”
“等我换一下衣服,我很快就下来。”
本来可以在酒店吃一顿早饭再走,但她们似乎并不喜欢在酒店这样的地方多待。兴许是前一阵子住酒店住了太多次,产生了一种厌烦的抵触心理。
顾昙此刻只想将她接回去,再抱着她睡一个回笼觉。
她们简单地吃了一点面包当作早饭,沈言川很快去洗澡,顾昙则开始收拾家里的东西,将原本被收在角落的物品拿出来,摆好。
尤其是沈言川马上就要用到的,例如毛巾、睡衣。
顾昙今早的心情不错,打开了智能音响,随机放了点歌,听着歌一边收拾家里。
大概是早上刚睡醒,脑袋不太清晰,顾昙发现她居然什么都没拿就进去洗了。心里淡淡的无奈,她收好东西,敲了敲浴室门:
“小言,你的衣服没有拿,我放在门口了。”
“可是外面好冷,可以帮我把衣服拿进来吗?”
顾昙没什么犹豫,踏进浴室,将衣服放在高处的架子上。临走时,蓦然被扯住衣角。
衣角上沾染了一些水渍,显现出深色。浴室里满满都是水蒸气,夹杂着浓厚的洗护产品的味道。
“不要泡这么久,这里面太热了……”顾昙不动声色地将衣服从她手里解救出来。
“嗯……”
兴许是在浴缸里泡久了,沈言川的声音变得比平时软了许多。
“你之前明明还会帮我洗澡的。”
“那是因为你的腿受伤了,一个人不方便洗。”顾昙解释道。
白茫的水雾中,沈言川的面颊被蒸得发红。她不再说话了,半截肩露在水面上,脸上带着一点不知名的委屈。
和她相处得时间长了,顾昙已经可以敏锐地捕捉到她失落的情绪,即便是程度很小的。
她停住了要出去的脚步。
一只手扶住浴缸的边缘,另一只则轻柔地托起沈言川的下颌,将她头转过来对着自己。
顾昙轻轻地吻她,和临别时沈言川给她的吻类似。
由于俯身,衣服难免碰到了浴缸,小腹上的布料也浸染到了水痕。
浴室门的隔音效果还算不错,客厅里放的音乐在里面半点都听不见。
一切都安静得令人发指。
穿着衣服在浴室里面做事实在有些太热了,顾昙及时地停止了这个吻。长时间站在里面已经开始呼吸不畅了。
“快点洗,我先出去了。”
咔哒。
门把手被拧开,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顾昙与来人四目相对,冰冷的衣衫紧紧地贴在皮肤上,引得她打了一个寒战。
“妈,你怎么回来了……”她的语气从未如此微弱,身体几乎要脱力了,堪堪能靠一丝仅存的毅力维持她站着。
“我的屏蓝光眼睛落在这里了,想着时间还早,就回来拿一下……”顾雅琴从上往下扫视了她一眼,神色有些诧异,“怎么回事,身上弄得这么潮?”
第71章 乱成一锅粥了。
顾昙完全没有想到这一层可能性, 在她的认知里,母亲从她的家里离开了就是离开了。
怎么会突然返回来呢?
大脑短暂空白了一瞬,顾昙愣在了原地。
客厅里的音响还在孜孜不倦地工作着, 发出惹人心烦的噪音。很快, 顾昙又觉得这个噪声开始悦耳——
也许能遮盖住浴室发出来的异响。但愿母亲不要发现家里的布置发生了变化,仅仅是拿了眼镜就快速离开。
“刚刚打扫了一下卫生, 被水溅到了一点……怎么了?”
顾雅琴站在门口, 刚想换拖鞋,便被一双陌生而又眼熟的鞋子吸引了目光。她说不上来, 这不是顾昙的鞋子,但又确信一定是在哪里见过的。
“眼镜在客房里吗, 我去帮你找吧。”顾昙极力想要转移话题。
音乐播到了“last dance”这一首,旋律悠悠扬扬,鼓点一下一下地踩着。
“青青,你是不是有事情瞒我了。”
“我没有。”顾昙态度坚决地否认道。
“……”
“我去帮你找眼镜……”
顾昙极力想要保持思考,她拉住母亲的小臂, 固执地往客房里面走去。她深知,沈言川随时会洗完澡从浴室里面出来。
情况已经糟得不能再糟。
而顾昙此刻的行为更像是全盘暴露之前的无用挣扎。
“先不说眼镜的事, 青青我问你,为什么家里会出现这双鞋?今天早上我出门的时候还没有的……”
顾雅琴指着那双鞋,语气已经不再平静。
咔哒——
又是一声门锁落开的声音。
沈言川从浴室推门出来, 一阵氤氲的雾气从门缝里面晕出来,客厅渐渐被水汽弥散。
客厅里面的一切响动都停止了,顾昙的心一下子降到了冰点。
“师母……”沈言川愣在门口,发梢在往下不断地滴水。一部分浸透了她后背的布料, 和黏腻的汗液混合在一起;另一部分则悬空着滴落在地板上。
顾雅琴将背包放下来, 她是从小区门口一路跑过来的, 肩上被勒出很深的一道痕迹。
一时间心里无比憋闷。
她想不通,也想不明白,为什么沈言川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自己女儿的家里。
先前在脑海里盘桓了许久、无比不真实的、不愿意去相信的猜测,尽数涌了上来。
在她的印象里面,顾昙是曾经教过小沈的老师啊。她们怎么能这样?
顾雅琴的第一反应仍是逃避现实,她失措地问道:“小沈,你怎么会在这里的?”
她想,若是沈言川能给她一个合理的回答,她就会再次将自己之前的假设全盘推翻。
毕竟,在顾雅琴的眼里,沈言川是个很好的孩子。
沈言川不回应,脸上的表情凝固了——她并不像要说出个所以然来的样子。
顾雅琴的情绪已然接近崩溃边缘,她忽略了换鞋这一步骤,寻着沙发,身体倚靠在它的边缘。
“小爱同学,别放了。”顾昙被音乐吵得几乎没有办法思考。
“妈,我和小言……”
顾昙吞咽着口水,心脏下一秒就要撞出胸口。
还是没有办法直截了当地在母亲面前坦然说出她们之间的关系。
顾雅琴看着一片混乱的局面,以及她们二人支支吾吾的态度,心下已经知晓了大半。
她心知自己不是封建的那一类家长,顾雅琴曾经想过,不管她的女儿要做什么选择,自己都要坚定地支持。
独身主义也好,不喜欢恋爱也罢,就哪怕有一天顾昙说要喜欢女生,她甚至也会尝试着让自己接受这一事实。
现在不仅仅是性别,更大的问题在于:对象是小她很多岁的学生。
这件事的性质本身就是无法被原谅的,作为教师,她不能利用自己的年长和阅历去诱导那一份爱。
这根本就是不道德的行为。
“顾昙,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
音乐被叫停了之后,整个房间都陷入了一种绝对安静。
“这样是不对的,你知道不知道?”
顾雅琴坐着,以一种低位者的姿态询问她。直接撕开这一切还是太残忍了,不管是对顾雅琴还是对于她们。
尤其是在所有人都尚未做好准备的时候。
“你忘了我之前和你说过的吗?她年纪比你小很多,很容易把依赖当成爱的。你是大人,她不明白,你还能想不明白吗?”
顾昙一点都说不出话,只是木讷地站在原地。
“我明白……我只是没办法自控了。我也不想要这样……”
几个字句勉强从顾昙的口中挤出来,她脸上的五官看起来像一张白纸上的素描。她深知,自己无论怎么解释,母亲都不会接受她们之间这样不伦的感情。
“你们不要这个样子。”顾雅琴声音拔高了一些,由于早年讲课多了,声带不好,一提高音量,她的嗓子便沙沙作响。
“小言,你先去房间把头发吹干,不要冻感冒了。”顾昙的视线黏在沈言川尚在滴水的头发上。
显然,沈言川也被这个突发的状况吓傻了。听到顾昙的话,在原地愣了足足有十秒,这才挪动脚步往房间里面走去。
“嗯……那我先去吹……”
随着门再次落锁,顾昙尝试掰开母亲僵硬的五指,将她拉到沙发上坐着。
“我已经认真考虑过了,和小言之后的计划……本来想慢慢地和你说……”
顾昙本来在低着头组织语言,蓦然抬头,对上母亲的视线。那是一种黯淡失落的眼神,仿佛是在对她说:我对你好失望。
“所以你当时突然吵着要换工作,也是因为要来南城找小沈,对不对?”
“我就说,福利院怎么前十几年都能待得下去,到了去年说换就要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