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死酒问她要不要搬来和他一起住,方便照顾她,最近组织会有大的变动,雾岛礼拒绝了。
    “有句话不是说,‘不要把所有的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吗?万一我们两个一起被端掉了,计划怎么办?都到了这一步了,那些事总得有人来做。”雾岛礼坐在阳台的椅子上,仰头望着漫天繁星说。
    “这话是这么用的吗?”雾岛阳吐槽了句,话锋一转,轻声,“但是小礼,无论如何,我希望你以自身为主。你知道,我加入这个计划,还有回来这个地方,不是为了别的,而是为了小礼你。除开某个八百年不联系只在户籍上体现的老爸,你是我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了。”
    “别太操心啦哥哥。”雾岛礼想了想,又补充道,“不过这话也是我想对哥哥你说的,你可以选择另一边的。”
    即使不考虑游戏阵营,她也确实更倾向于“好的一方”。倒不是她不擅长扮演坏人,记忆恢复前,雾岛礼对组织的黑暗就已经有点厌倦了。和波本、苏格兰等红方成员相处越久,他们即便身处逆境,依然坚守正义的模样,也的确让她忍不住向往。
    但如果是哥哥,选择做恶人也没关系。
    雾岛阳沉默片刻,啧了声道:“你老哥我不是这么不讲义气的人,还得把梅斯卡尔那小子带离组织呢。最近的事,他躲在幕后出了不少力,不能说话不算话吧。”
    “老哥,傲娇已经退环境了。”
    雾岛礼吐槽着。
    “傲娇永不过时好吗!”雾岛阳立马大声反驳。傲娇在纸片人的世界可是经典款,他最近玩的游戏中就有这类型,不接受任何诋毁!来自妹妹的也不行。
    “等一下,有人敲门。”
    这时雾岛礼听到敲门声,挂了手机,穿上拖鞋小跑过去拉开门。
    金发黑皮的青年站在门口,月光从他背后落下,照亮了他浅色的柔软发丝,和灰蓝色的眼睛,他举起手中的啤酒罐晃了晃,微笑着说:
    “我们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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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新的风暴已经出现~怎么能够停滞不前~ (划掉)(不是这首!
    写这章时莫名出现在脑子里的bgm↑↑
    在无人在意的角落,宾加又死了(。
    第60章
    “这个时间了……睡不着吗?”
    自从波本搬来了她隔壁,两人的关系越来越熟是一回事,作为男性,波本几乎不会大半夜来找她。少女不由得面露疑惑。
    波本弯起眼睛,不假思索地回答:“所以来找你喝两杯,可以吗?”
    “当然可以,进来吧。”
    雾岛礼侧身让他进来。
    波本将两罐啤酒放在了阳台上,浸满月光的小桌上,拉开其中一罐,推到了她常坐的位置前,动作熟稔又自然。
    雾岛礼在他对面坐下,手肘撑在桌面,托着腮,偏头看着他,眉眼弯弯地问:“想聊什么?”
    波本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刚对上那双总是过于明亮的眼睛,便下意识移开了视线。
    过去无数次,只要她像这样注视着他,很多时候,该追究到底的事,也被他自我安慰地忽略了。
    过了两秒,他重新看向她,这一次,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他语气略微加重,带着一丝压迫感,平静地开口问:
    “就聊聊……新米花酒店的任务,怎么样?”
    雾岛礼笑容一僵,接着若无其事地拿起冰凉的啤酒喝了一口,既是为了转移自己注意力,避免紧张,也是在拖延时间。
    早知道就不放他进来了……
    她轻轻垂下眼帘,疯狂思考着摊牌的时机,过了会儿,才仿佛妥协地叹了口气嘟囔:“就算我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也不会信的吧?”
    “我听见了你和梅斯卡尔在浅草游乐园的谈话。”波本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平和地抛出了另一条信息。
    “……”
    雾岛礼倒是知道这件事,系统面板信任值的涨幅提醒了她,当时波本就在附近。不然她也不会觉得她和哥哥在莱伊事情上做的手脚暴露了,考虑摊牌。
    “所以,你是想问我的立场吗?”雾岛礼反问着,她准备了一箩筐的话来堵波本,比如“那你的立场又是什么”。即使猜到她是中立或者偏向红方,波本也不可能把自己是卧底的事直白地宣之于口,这样她就可以不回答对方的提问。
    计划通√
    然而波本看了她一会儿,他同样开了易拉罐,笑了笑,却只是说:
    “我是想告诉你,接下来,无论你要做什么,我都会陪在你身边……顺便一提,这句话,不只是字面底下的含义。”
    雾岛礼:……?
    不是字面底下的意思,字面上理解,不就是跟着她吗!
    这样她还怎么脱身执行后面的计划!
    她愣了愣,反应过来,双手撑着桌面站起来,低头凝视着仍坐在椅子上的波本,她一时思绪有些混乱,不解地找着理由:“等一下,波本,虽然没有明说,但你知道我们是一起的吧?你应该还有自己的事要做,还是说,你还是在怀疑我?你让我想想怎么解释……”
    少女微微抿着唇,苦于不能直说,一副苦恼的模样。万一波本问她隶属哪个红方机构怎么办?
    “既然我们是一起的,为什么总想着把我排除在外?如果我今晚不来找你,你的想法,计划,是不是打算一直瞒着我?”波本与她对视着,他眼中映照着她清晰的倒影,一字一句,“即使清楚,自己没有立场质问你,但我不放心你,所以,别想甩开我,礼。”
    “……”
    不是,波本是这种执拗的性格吗?虽然他做事的确蛮较真的。
    雾岛礼微微张了张口,没说出话来。
    “你知道会有危险的吧?”
    过了会儿,她才轻声问。
    “我知道。”
    波本点了点头。
    “说实话,对于计划,我没什么自信,毕竟这又不是打游戏或者拍电影,也许不会每一步都按照我预想的发展,即使这样……”她抿了抿唇又说。
    他这次依旧毫不犹豫地道:“如果是这样,我更需要站在你的身边,保护你。”
    “……”
    雾岛礼怔了片刻,忽然弯起了漂亮的眼眸。
    “那就请多指教了……”
    皎洁的月光下,少女露出狡黠的笑容,轻轻吐露了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名字——
    “zero”。
    波本愣了一下,却依旧神情放松地看着她,没有反驳。
    ……
    研究所的走廊和办公室都亮着冷白的光芒,监控摄像头的红点在墙角闪烁。
    宫野明美胸口挂着工作牌,抱着一沓文件快步穿过走廊。研究所的安保密不透风,通道尽头是一道防弹玻璃门,她用工作牌刷卡后,门应声朝两边打开。
    她进入了玻璃门后的一间办公室,里面传来老鼠吱吱的声音。
    茶色微卷发的女孩儿站在透明的实验笼前,她只有十三四岁,却穿着极其合身显然是定制的白大褂,昭示着她研究员的身份。她正在观察里面小白鼠的变化,手里拿着钢笔和一个本子,记录着什么。
    听见推门声,她回过头,见是宫野明美,神色舒缓了下来。
    “姐姐。”雪莉的语气是在这座冰冷的研究所中,其他人甚少从她身上感受到的温和。
    “这是你要的数据,”宫野明美把资料递了过来,“实验得加紧了。”
    “我明白。”雪莉应了声。
    一向消极对待研究的雪莉,近来却是一反常态的积极,一有时间就泡在实验室里。
    在多数人眼中,这是“正向激励”起效了,姐妹能时刻见面,给了雪莉充足的动力。她为了宫野明美不会被调离研究所,拼命工作着。
    真相却不止如此。
    “情况怎么样了?”宫野明美看着状态不太好的小白鼠,担忧地询问,“会不会很难,毕竟是爸妈都没能完成的研究,可惜我学的文科,帮不上什么忙。”
    “珞斯酒提供的研究方向很有价值,”雪莉安抚着姐姐,“ aptx4869在诱导程序性细胞死亡的同时,会强化端粒酶的活性,从而增加细胞的增殖能力。一般来说,只会导致服用者死亡。珞斯酒是怎么知道,少数情况下,因为细胞自我破坏程序的偶然作用,会导致细胞退化。”
    女孩有些不可思议地解释:“过去只有一只小鼠aptx-072出现了类似症状,但aptx-072服药后仅存活了六分钟,我还不能肯定这是否实验偶然性,没来得及做相关验证。”
    “会不会是爸妈以前留下的部分资料中提到了相似情况?”宫野明美猜测着,“爸妈去世前,他们身处的研究所,不是起火烧毁了吗?也许还有一些没抢救出来到你手上的资料,被秘密保存了下来。”
    宫野明美虽然不是研究员,但从雪莉的分析中,依旧听出了一丝不妙,她面露不安地低声:“所以,这个实验继续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