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简愣愣的踏进屋内。
    客厅完全变了。墙壁与天花板多了法式风格的浮雕，铃兰型的吊灯投下暖白的光，前房主废弃不用的壁炉重装成了半人高的雕花壁炉。整面墙的落地窗对着后院，窗外那棵老橡树现在被景观灯照亮，树下多了座白色秋千架。
    书房更是惊人，两面圆拱形书架从地板延伸到天花板，而且已经摆满了一半。简走近看，发现那些书都是她喜欢的小说与漫画，还有杰森喜欢的好些个作者的全集，甚至还有几本绝版的老侦探杂志。
    “这个沙发……”简摸着皮质扶手，干巴巴的说，“我在设计杂志上见过，它好像是个拍卖品……”
    杰森没说话，他环视四周，走到书架边，伸手在层板下面摸了下。墙面无声滑开，后面嵌入式武器柜滑出：手|枪、步|枪、狙|击|枪分门别类，下方是弹药和保养工具，应有尽有。
    其中杰森爱用的重型手枪还特地做了红色喷涂，简常用的步|枪|弹药则用荧光涂料分别标出哪些是橡胶弹、哪些是泡沫弹，等等。
    他们继续查看。厨房是专业厨师的梦想：双开门冰箱，六眼燃气灶，嵌入式蒸烤箱。中岛台面是黑色石英石，边缘做了防撞圆角。
    二楼的主卧让简倒吸一口凉气。那张四柱床和韦恩庄园里她睡过的那张很像，但尺寸更大，床柱上雕刻着精致的藤蔓花纹。衣帽间里，定制衣柜已经分区：左边挂着杰森的皮夹克和战术装备，右边是她的女式西装与风衣，中间是共用区域。
    简随便拉开一个抽屉，里面整齐排列着各式领带、丝巾，下层是腕表，旁边还有成套的首饰。
    杰森走到卧室窗边，他观察了一会儿，然后在窗框下沿某处轻轻一按。一小块面板弹开，露出嵌在墙内的狙击枪支架、备用弹匣和一个迷你医疗包。
    他们下到地下室。门一开，简忍不住笑出声。这哪是地下室，这分明是小型作战指挥中心。
    一整面墙都是监控屏幕，显示着房子周围三十二个摄像头的实时画面。对面是装备墙：防弹衣、蝙蝠镖、钩爪枪……工作台上是三台并排的高性能电脑，屏幕亮着，界面是她见过的蝙蝠电脑、神谕。还有红罗宾电脑的标配系统。
    角落甚至有个设施齐全的医疗站：手术灯、消毒设备、血浆冷藏柜……应有尽有。
    房间中央还有个玻璃展柜。两人走近，同时沉默。
    展柜里，一套主色调是粉红色的阿卡姆骑士装甲静静矗立。不是漫展道具，是真家伙。胸甲没用a字标志而是用了蝙蝠标志——当然，也是粉红色的。展柜下方放着张卡片，上面用花体字写着：“给我亲爱的杰西”。
    杰森的脸黑了。
    简憋笑憋得肩膀发抖：“这……这是……”
    “老头子……不对，这应该是迪克头和鸭子男孩的恶趣味。”杰森咬牙切齿，“但老头子肯定默许了他们这么干，绝对是故意的！”
    检查完房子，两人回到客厅。简瘫在沙发上，环顾这个梦幻般的新居，杰森则把手机敲得劈里啪啦直响，挖出了他们邻居的名字——“火柴·马龙”
    “所以……”简有些咋舌，“布鲁斯在我开始看房的时候就用假身份买了这栋房子，按照我们随手乱画的草图装修，塞满了顶级家具和装备，再把房子卖给我。还……”她看向窗外隔壁那栋外表普通的房子，“还用‘火柴·马龙’的身份住隔壁。”
    杰森脸还黑着：“这是蝙蝠式过度保护的加强版。他甚至还留了秘密通道——我刚才发现壁炉旁边有个暗门。”
    他看向简，问：“要拆掉吗？”
    简挑起眉毛，反问道：“你想拆掉？”
    杰森沉默了很久。他抬头看着这个空间——明亮、坚固，是他和简梦想中的模样，而且安全得离谱。那些隐藏的武器库、加固的墙体、完善的监控系统……都是布鲁斯式的关心：笨拙，有些过度，但……真诚。
    “……先留着吧。”他最终说，“地下室还不错，而且秘密通道……说不定有用。”
    简笑了：“我喜欢这个装修，尤其是窗帘——你发现了吗，每个房间的窗帘细节都不一样，但风格统一，而且好看。看来布鲁斯对装修真的很有品味。”
    杰森愣了愣，然后笑出声：“你居然在夸老头子买的窗帘？”
    “我是实话实说。”简点了点他的胸口，“某位哥谭王子之前不是说‘装修都交给你’吗？结果蝙蝠国王直接把一切都搞定了。”
    杰森握住她的手，手指与她交缠：“我只是……希望我们和他之间能保持点距离。正常的亲子之间的距离，不是这种‘我专门用假身份住你隔壁还给你装了满屋监控’的距离。”
    简噗的笑出声：“只有屋外有监控，屋内没有。你一路找过来不是什么都没发现么。”
    杰森哼了声，他正想再说什么，这时他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阿福”。
    他接起，按下免提。
    “下午好，杰森少爷。”阿尔弗雷德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稳，“我只是想确认，简小姐对新房还满意吗？某人对此十分关注，虽然我已经提醒他可以通过正常的方式表达关心，但显然，某人对于‘正常’这个概念有着独特的理解。”
    杰森和简交换了一个眼神。
    “阿福，”杰森憋着一股气，“那个‘某人’，是不是现在就在我们隔壁，嘴上贴着滑稽的小胡子，想用’火柴·马龙’的身份过来拜访，但是多亏了你把他劝住了？”
    电话那头传来轻微的瓷器碰撞声——大概是某人正在用喝茶掩饰自己。
    “您的推理完全正确，少爷。”老管家语气愉悦，“我建议他至少等到明天，给两位一些适应新空间的时间。但是很遗憾，他今天有些过度兴奋。大概是意识到自己错失十几年后再也不愿意延迟满足。”
    杰森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
    简憋着笑，她走到厨房里打开双开门冰箱。冷藏室里已经塞满了食材，除开蔬菜与肉类，还有盘阿尔弗雷德自制的小甜饼。
    她朝杰森举起一瓶果汁示意。
    杰森深吸一口气，对电话说：“告诉老头子，别再装什么‘火柴·马龙’了，晚上过来吃饭，我下厨。”
    阿尔弗雷德提高了声音，仿佛在跟身旁的某个人说话：“您听见了吗？哦不，我的意思是，我会转达的，希望老爷能空出他今晚的时间。另外，需要我把您的邀请也转告给迪克少爷、提姆少爷、达米安少爷、芭芭拉小姐、史蒂芬妮小姐、卡珊德拉小姐吗？”
    杰森已经懒得吐槽了：“说得好像你不告诉他们，他们今晚就不会自己出现似的。”
    “确实如此。”阿尔弗雷德愉快地说，“那么七点见？我会带一瓶适合搭配牛排的红酒。”
    电话挂断，杰森把手机扔到沙发上，仰头长叹：“我早该猜到今晚的‘家庭晚餐’又会变成’家族聚会’。”
    简走过来，跨坐到他腿上，双手捧住他的脸：“但你会做很好吃的牛排，餐厅里有一张能坐下所有人的大桌子，而且——”
    她凑近，吻了吻他的鼻尖：“而且你在草图上画了八张椅子，原本就打算等亲手做好了，再邀请所有人来聚餐，不是吗？”
    杰森看着她灰绿色的眼睛，那里倒映着屋内的光，也倒映着他的脸。
    “好吧。”他说，手臂环住她的腰，“但达米安要是敢挑剔我做的菜，我就把他那份食物喂给迪克。”
    “……迪克是什么垃圾桶吗？”
    “我还没搞清楚这个社区的厨余垃圾怎么处理，拿迪克将就一下。”
    ***
    晚餐果然变成了一场喧闹的家族聚会。
    迪克第一个到，带着一盒自制的甜甜圈，杰森对着这盒“警察标配”无语了很久。提姆是抱着笔记本电脑来的，坚持要“远程办公”。史蒂芬妮和卡珊德拉稍晚一些，带来了一盆据说有艾薇本人盖章、能“净化空气”的绿植。
    达米安是跟着布鲁斯一起来的。小男孩板着脸，手里拎着个纸袋递给简：“父亲说应该带乔迁礼物，这是我在大都会买的。”
    简打开纸袋，里面是个精致的陶瓷花瓶，釉色是漂亮的冰裂纹青瓷。
    “这很漂亮，达米安。”她真诚地说，“谢谢你。”
    达米安哼了一声，耳朵有点红，转身去客厅找提姆的麻烦了。杰森看到这个精致的陶瓷花瓶后脸又黑了，他那些七扭八歪的陶瓷花瓶们还在公寓里没带来，不然……
    布鲁斯站在门口，穿着简单的黑色毛衣和灰色长裤，看起来比平时柔软。他的目光在室内扫过，最后落在杰森身上。
    “……还满意吗？”布鲁斯问。
    “哼……多谢。”杰森手里拿着锅铲，腰间系着围裙，“虽然某些人的装修品味有点过于‘安全第一’。”
    布鲁斯的嘴角微微翘起：“喜欢就好。”
    晚餐很成功。杰森的厨艺愈发精湛，颇得阿尔弗雷德几分真传。椭圆形餐桌旁坐满了人，迪克在讲他最近在布鲁德海文遇到的灵异案子，斯蒂芬妮和芭芭拉在讨论哥谭大学新开的防身术课程，提姆一边吃一边处理邮件，被达米安嘲讽“连吃饭都要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