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作品:《[鬼灭同人] 鬼之妻

    她要睡觉的话,是不能吃糖的,无惨怕她被糖块给噎死。她实在是太柔弱了,到现在还没有退烧,几乎没有清醒的时候。她现在根本不会在梦里喊黑死牟的名字了,连哭也很少哭,看上去格外安静。
    无惨看着她苍白的脸颊,伸出手,给她整理额前的头发。她对他的动作没有任何反应,所以他像以前那样把她搂到怀里,让她靠着他休息。
    因为发烧,她身上很烫。无惨一直觉得她非常温暖,这样的话,是否跟太阳的温度差不多了呢?抱着她,就好像行走在太阳下一样。
    他一直认为,不能行走在太阳下,是一件很不爽快的事情,让他完美的人生里有了巨大的裂痕。但他并非喜欢阳光,只是单纯不喜欢这种无法得到某件事的感觉。他可是无惨,想要的一切都应该得到。如果得不到,那就是其他人的错。
    一直以来,都是这样的。他想要什么,都会有人捧着献给他。所以他认为,这世上的一切,只要他想要,就该是他的。
    他从来没有想过得不到的话,该怎么做。得到了,该做什么比较好这样的事更是没有想过。
    他想要铃音,所以就把她带过来了。哪怕黑死牟不愿意,哪怕她拼命拒绝,他也还是强行把她带过来了。他想的很简单,只要让她明白他会给她一切东西,会让她过得比之前好千倍万倍,她就会自愿地待在他身边。
    但是,很长时间过去了,她还是心不甘情不愿。
    无惨不明白。人类想要的,无非不就是那几样吗?现在她拥有那些别人一辈子可能都无法拥有的东西,却仍旧不肯接受他。
    自从那天起,她好像就非常害怕他。他的本意绝非是要伤害她,他只是不想看到她那双毫无光采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他,只有源源不断流出来的泪水。这让他非常烦躁,想问她到底为什么,却说不出口。
    她把他想成很坏的,随时随地都在想坏主意的,意图伤害她的鬼。实际上,他并没有这个意思。但显然,不管他是怎么想的,结果都很明显,他把这些事都搞砸了。
    搞砸了——
    尽管他讨厌这样的说法,也绝不要承认,但他确实让她变成了一朵正在枯萎的花。
    他伸手触碰她颤动的睫毛的时候,想的是他不要让她枯萎。她那样柔弱,稍微用点力就会被杀死,他不想让她成为那些被扯断翅膀的蝴蝶。
    但现在,她缩在他怀里,烧得神志不清,连眼睛都睁不开。她到底在害怕什么,他怎么想都想不明白。他说过那么多遍,这世上没有鬼能伤害她,如果想出去就出去,这些话,她为什么就听不懂?
    无惨想要这么质问她,问她到底在想什么。但现在问的话,好像已经晚了。因为她已经无法思考他问出来的问题。如果不做点什么的话,他觉得她这几天就会死。
    这个字,怎么能跟她产生关联。
    死掉的话,就什么都没有了。无惨比谁都清楚这件事。他闭上眼睛,深呼吸几下,露出了一个略显苦涩的笑容。
    “铃音?”他凑近她的耳朵,轻声喊她的名字。
    她转动了一下眼珠,听到了他的声音,却不说话。
    无惨顿了一下,低头吻她的嘴唇,叹息道:“回去吧。”
    她的睫毛颤动着,过了一会,他看到了她那双含泪的眼睛。她微微皱眉,看着他,眼睛里终于带了点类似期盼的神色。
    “回到他身边,现在就回去。”他听到了自己的声音,这让他非常不舒服。他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一点也不像他的作风。好恶心,好恶心,他对这样的自己感到失望。
    “……真的吗。”她的声音很小,连说出疑问语气的力气都没有。
    她第一次对他露出这样的表情,但也许是最后一次了。无惨看着她的脸,想原来亲眼看到这种光采神色是这种感觉。跟那种灰暗神色一点也不一样,非常生动。尽管她生着病,尽管只是一点微弱的光亮,也还是非常美丽。
    原来黑死牟整日亲眼看到的,是比这生动百倍的灵动神色。
    “真的。”无惨回答,捧住她的脸,想要吻掉她脸上的泪水,“铃音,没有骗你。”
    她再次把脸偏过去了,眼泪糊在脸上,不让他亲。她又闭上了眼睛,声音很轻,“现在吗。”
    手上粘着她的泪,是烫的。无惨停在原地,只看到了她颤抖着的睫毛。他闭上眼睛,回答了她的问题:“对,现在。”
    她最后留给他的,只是这马上就会消失的眼泪罢了。
    铃音并没有多大的感觉,空间的转换于她而言似乎并不明显。她只是听到了熟悉的风声。空气里弥漫的,也不再是无限城那股会令她不适的熏香味道了。她也就由此知道,她回来了。
    她觉得自己应该开心,但似乎连感到快乐的力气都没有了。刚刚的对话耗费了她几乎所有的精力,发烧带来的病痛让她昏昏欲睡。
    几乎是她听到海风的瞬间,就被严胜抱住了。他动作很轻,帮她擦掉了眼泪,柔声道:“累了吧?休息一会,铃音,我在这里。”
    果然是严胜。铃音终于放下心来,往他怀里缩了一下,陷入了安稳的睡眠。
    黑死牟低头看着怀里的铃音。她跟之前相比,消瘦太多了。她一定受了很多苦,一想到这,他就心疼她遭遇的一切。她面色苍白,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而且,她还发着烧,身上很烫。
    他用湿毛巾擦拭她的身体,给她降温。她睡得不是很沉,一个劲要他抱。他知道她是想他,便加快了手上的动作。一切都完成了,他把她搂到怀里,吻她的脸颊,柔声道:“我在这里,睡吧,铃音。”
    失而复得的欣喜这时候才来得及涌上心头。黑死牟不停地抚摸她纤瘦的肩膀,确认她的存在。铃音就在这里,在他怀里,活生生的,呼吸着的。这不是梦,也不是幻觉,是真实的。
    他把脸埋在她颈窝里,深深地呼吸着,恍惚间竟有流泪的冲动。
    铃音给他的,太多,也太珍贵。她没有放弃他,没有放弃生命,在他怀里安静地睡着。这件事让他感受到了巨大的幸福。果然,只要她在,只有她在,他才能感受到这种之前从未有过的感受。
    “铃音……”他靠在她肩颈处,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声音有点哽咽,“谢谢你,谢谢你。”
    铃音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她迷迷糊糊地睁眼,觉得自己正被谁紧紧地抱着。她愣住了,慌乱中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她没能立刻反应过来,以为抱着她的是无惨。
    但很快,周围的一切就让她平静下来了。这里是她和严胜的家,不是无限城。她松了口气,是啊,她几乎要忘了,她已经回来了。
    严胜环着她的腰,稍微用了点力,又把她带了回去。她这时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正靠在她肩膀上。见她醒了,严胜才抬起头,轻柔地吻她的眼睛,笑道:“欢迎回家。”
    铃音呆呆地看着严胜,想要从他的脸上找出类似不满或厌烦的神情。他会介意吗,会讨厌吗?她仔细探寻着,却只看出了他一如往常的疼惜与温柔神情。
    “怎么了?”严胜见她不说话,以为她是不舒服,有点紧张地问她,“哪里不舒服吗,头疼?”
    不,不是的。铃音不知道怎么说,也不敢看严胜那毫无掩饰的担忧神情,低下头嘟囔道:“我,我以为你会讨厌我的。”
    “我为什么要讨厌你?”严胜捧住她的脸,不让她低头。他认真地看着她,柔声问:“你觉得,我该讨厌你吗?”
    “可是……”铃音看着严胜,说不出口了。为什么这种时候也这么温柔呢,她不明白。
    “我才要问你,铃音,你恨我吗。”严胜不再提刚刚的问题,吻了下她的脸颊,轻声说着。
    “我怎么会恨你,这根本不是你的错!”铃音十分着急地否认了。严胜一直在想这样的事吗,他一定很难过。她最不想的就是他难过,这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为了证明她的话,她主动吻了一下他的嘴唇,重复道:“不恨,一点也不。我爱你呀。”
    “我也爱你。”严胜细密地吻她的脸颊,跟她额头相抵,“我对你的心,跟你对我的,是一样的。铃音,这只是一件很小很小的事,比你吃饭的时候碗里剩下的那粒米还要小。对我来说,什么也不是。”
    铃音有点明白严胜话里的意思了。他是说,就像她根本不会恨他一样,他也不会讨厌她。他们是真心相爱的,所以这些事根本就不算什么。
    想明白的那瞬间,铃音不受控制地哭了。在无限城待的时间太长,她已经无法用正常的思维思考问题了。但她现在在这里,一定会好的。她相信自己,也相信严胜。
    “嗯,我明白了。”她终于笑了,主动搂住严胜的脖子,小声道,“我好想你,我一直在想你。”
    “我也是。”严胜紧紧地搂着她,声音很低,“有一段时间没见,你瘦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