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室透的眉毛挑了起来。
    “哎呀!”莉乃忽然抬起头,眼睛睁大了几分,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我忘了问亚当——你在那个世界是不是也受过重伤?”
    她的目光又落回去。
    “万一影响生育能力……”
    安室透气笑了。
    他看着她,那张脸上写满了“我只是在认真分析问题”的无辜表情,眼睛亮亮的,嘴角却压着一丝藏不住的笑意——分明就是故意的。
    “莉乃。”他叫她的名字。
    “嗯?”她眨眨眼,一脸无辜。
    “你是不是忘了,”他慢慢开口,声音压低了一点,“刚才是谁一直催我快点,现在腰还是软的?”
    莉乃的表情僵了一瞬。
    “那是——”
    “努力了一个多月没怀上,也不能只怪我吧?”他继续说,把她重新拉进怀里,翻身压住,“我可是听说,能不能怀孕也受母体的心情影响。”
    莉乃瞪起眼睛:“你什么意思?”她的声音拔高了,“你是说因为我的原因,所以才没怀上?”
    安室透没说话,只是看着她,嘴角噙着一点笑意。
    “安室透!”她推他的胸口,“你这是在甩锅!”
    “陈述事实而已。”他的声音里带着笑,低头凑近她,“那段时间你对我什么态度,自己心里没数?”
    莉乃的嘴张了张,说不出话来。
    那段时间——确实是冷着脸,爱答不理,能说一个字绝不说两个。
    “那是……”她试图挣扎,“那是因为你活该。”
    “嗯。”安室透点点头,承认得很痛快,“我活该。”
    “所以现在,”他的嘴唇贴着她的耳朵,声音低下去,“心情好一点了吗?”
    莉乃的耳朵红了。
    “你——”她推他的胸口,“别闹了,明天还要买药呢!”
    “买。”他的吻落在她耳垂上,“不影响。”
    “安室透!”
    “嗯?”
    “你……唔。”
    -
    夜色很深了。
    窗帘没拉严,有一缕月光从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地板上,落在床尾,落在两个人依偎的身影上。
    莉乃侧躺着,后背贴着安室透的胸口,被他整个圈在怀里。他的呼吸均匀地扫过她的后颈,手臂环在她腰间,手掌贴着她的小腹,掌心温热。
    她没睡着。
    手指搭在他的手背上,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指节。他也没睡着——她能感觉到,每次她动一下,他的手臂就会收紧一点,像是在睡梦边缘还记挂着什么。
    “零。”她轻声叫。
    “嗯。”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点困倦的沙哑,但没有意外——果然醒着。
    莉乃沉默了几秒。
    “你说——几个月以后,亚当还会在吗?”
    他没急着回答。手掌在她小腹上轻轻按了按,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感受什么。
    “不知道。”他说,声音很轻,“但我们还有五个月。”
    五个月。
    她想了想,忽然弯起嘴角。
    “那这五个月,”她说,“得好好陪他。把能去的地方都去一遍,能吃的都吃一遍,万一到时候来的不是他——”
    “来的会是他。”安室透打断她,语气很笃定。
    莉乃偏过头,在月光里看他的侧脸。
    “你怎么知道?”
    他没睁眼,只是把她往怀里又带了带,下巴抵在她头顶。
    “因为他选了我们。”
    莉乃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很轻,像月光本身。
    窗外有虫鸣,远远的,断断续续。亚当在隔壁房间睡着,怀里抱着那只小恐龙。冰箱里塞得满满当当,明天早饭的材料都备好了。书架底层绘本码得整整齐齐,绿萝的叶子在月光下泛着柔润的光泽。
    这个家。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他胸口。
    安室透的手臂收紧了。
    月光静静地落着。
    落在他肩上,落在她指尖,落在这一室安然的静谧里。
    她在他怀里睡着了,呼吸轻浅,睫毛安稳。
    还会有很多这样的夜晚。
    他会一直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