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作品:《CEO后宫再就业指南

    听了这话,她一口血险些没吐出来。打量了一眼四周,她发现这居然是入宫的路,便皱眉问道:“这是回宫的路,你为何还要回宫?”
    “当然是去要封圣旨。”
    她有些震惊:“你居然还没去过宫中?”
    正常来说,如果她是赵明祯的话,那进城第一件事肯定会是去写封即位诏书,而他居然...他居然选择先去的资圣寺?
    为什么?
    “我怕你出事...可真没想到,你居然会给我那么大一个惊喜。”
    秦奕游觉得对方口中的那个惊喜是应该打双引号的,她跟在后面看着赵明祯的侧脸,一瞬间有些失神。
    一行人走到紫宸殿门口,便立刻有人上前来报:“回殿下,臣等并未找到玉玺。”
    她心中悄悄给顾贵妃点了个赞,办事就是靠谱。
    赵明祯皱着眉重复了一遍:“没找到?”而后又像是察觉到了什么,转头看向她:“在你手里?”
    梗着脖子她强装镇定:“齐王殿下看我身上像是有地方能藏吗?”说罢,她还转了一圈以示清白。
    赵明祯笑了笑,目光转向周颐禾:“你要是不说...那我就先剁她一根手指,直到你说为止。”
    立马便有一个将士出列扯出周颐禾被捆的双手,从腰侧抽出了长刀。
    秦奕游心中将赵明祯骂了个半死,看着那人把周颐禾的手指一根根展开,她只能闭着眼大声道:“我知道!你快放开她!”
    长刀悬在了半空。
    可她哪里能知道玉玺到底是被顾贵妃藏到哪个犄角旮旯去了啊?
    明明已经快入秋了,她的额角还是不由得渗出汗珠:“你得先给我解开绳子,我才能带你们去找吧!”
    她把双手往前送,示意着赵明祯:“那地方七拐八绕的,光说怎么能说得明白?”
    赵明祯先是盯着她看了一会,可能是因为他们人数众多,也不担心她能杀出重围,所以思索片刻后他还是亲手给她解开了绳子,“现在能走了吧?先告诉我,你到底把玉玺藏哪了?”
    眼见她还扭捏犹豫不想动,赵明祯笑着吩咐手下:“先给我剁她五根手指!”
    秦奕游强忍着抽他耳光的冲动,连忙摆手说:“不要!我说!玉玺在...在...”
    她犹豫着要是随口编一个,赵明祯没找到的话,那周颐禾的命是不是就危矣了?
    但最终她还是咬了咬牙,决定能拖一时是一时,可还没等她开口,一只箭矢倏地射来,穿过了捏着周颐禾手指之人的脖颈,一击毙命。
    凭着本能的反应,在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她直接夺过身旁之人腰上的佩剑,侧身揽住赵明祯的脖子,用剑抵在他颈前。
    最外层的叛军渐渐倒下,黑甲与朱漆甲混战在一起,石阶上的血顺着往下渗,在凹缝里积累成一条暗红色的细线。
    西边灯笼架子被砍断了绳索,半悬在空中,纸皮上还溅了血。
    刀剑相击渐渐变成零零碎碎的惨叫,一个叛军从台阶上滚了下来,最后头磕在了石阶角上。
    到处都是血腥气。
    秦定熙的手握在剑柄上,溅得身上全是血,在剑格处积成一滴,摇摇欲坠地挂着,手起刀落间便结果了几个叛军的性命。
    门外的西北军还在源源不断地往里涌。
    秦奕游看着眼前的一切,一颗心渐渐落回到了肚子里,她终于等到援军了,她就知道无论什么时候家人永远都不会放弃她,她的表姐...来救她了。
    手中的剑在微微颤抖,她冲着周颐禾大喊:“快躲到我身后来!”
    二人挟持着赵明祯就这样一点一点地往后退。
    不知道这场厮杀过了有多久,久到最后殿前只剩下横七竖八的尸体,血迹在石板缝隙中疯狂蔓延。
    当最后一个叛军倒下后,广场上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赵明崇骑马立在殿门正前方,他身着银甲,上面的血滴滴答答往下淌。他双手握着缰绳,脚踩在马镫里,身下的马在原地踏了两步,他的目光越过满地尸首,直直地落在了她脸上。
    她的目光也不偏不倚地迎上去,两人的眼神在沉默的月光下撞在了一起。
    赵明崇的脸上有血,几道细长的血痕,从颧骨斜着划过鼻梁,一直延伸到另一边脸颊。整个人看起来比从前粗糙许多,颧骨高耸着,下颌线跟被刀削过一般。
    但他却在笑。
    眼睛本应在月光下显得黑沉沉的,可他的眼睛却看起来格外的亮,带着脆弱和坚毅,她突然想问他这段时间是不是瘦了,而其他的...好像也没有那么重要了。
    赵明崇的嘴唇动了动,但是没有发出声音,凭着形状,她读出了那几个字。赵明崇是在叫她的名字...
    大局已定,挣扎无益。
    她将架在赵明祯脖子上的胳膊缓缓放下,转身替周颐禾割开了手上的绳子。
    可还没等她踏出一步,周颐禾就再一次扯住了她的衣袖,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问她:“你想好了吗?你是想政变,还是想...造反?”
    周颐禾看着她的眼睛,想从中找出一丝答案:“我觉得,你比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都更有资格坐在那个位置上。”
    趁现在,趁西北军在,趁着宫中大乱,只要杀了赵明崇,那么也许...也许她可以很轻易地坐在那个位子上,从此让江山改姓。
    秦奕游静静地望着周颐禾,过了好一会,但也许只是一瞬,她笑着一点点掰开周颐禾的手,轻声说:“谢谢你,颐禾。”
    而后她不再犹豫,转身向那人奔去。
    她少女时代的痛苦和甜蜜都与那个人有关,如果每个人的命运都是一条向前而又无法回头的直线的话,那么她和赵明崇的线条应该死死地缠绕在一起,剪不断也理不开。
    两人中间的距离那么远,却又那么近,她袍角翻飞,发髻震颤凌乱,她的心以着前所未有的速度跳动起来,灼热、炽烈又生机勃勃。
    她在心底悄声说:阿爹,你看到了吗?我在今日为你报了仇。
    在人生的前二十年,我都在为仇恨而活,为你而活。可我现在好累了,我也想休息一下,看一看人生中的风景。
    阿爹,你也希望我幸福的对不对?
    你还会一直被珍藏在我的心里,宝贵的、高高的,但现在可能要腾出一点地方,挤一挤,放进去我追求幸福的权利。
    一生那么短又那么漫长,如果连我也死了,那就会又少了一个人记得你。
    所以阿爹,请允许我,带着原本应该属于你的那一份幸福,活下去。
    我会去看雄州的雪,琼州的海,去淋昌国的雨,去感受西宁的风。
    阿爹,别再怪我了。这一次,我真的要向前看了,拜托你再等我几十年,好不好?
    赵明崇早就翻身下马,直到凑近才看到他甲片上的碎肉和血珠,鬓发也贴在脸侧。
    闷闷地一声,她撞进他怀中,带着盔甲哗啦啦响,撞得他后退了半步才站稳。
    秦奕游的手指紧紧攥住他背后甲胄的边缘,凉凉的,指腹摸索到了一条凹痕。手向上移,抓住他肩胛处的披膊系带,湿透了黏糊糊的,大概是血吧,可她还是死抓着不放。
    她把脸埋在他胸口,盔甲硌着她的脸,能感觉到赵明崇的下巴抵在她的头顶,呼吸一下下打在她头顶,粗重且不均匀。
    远处传来隐隐约约的梆子声,这一日不知翻过了多少人命。
    眼泪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流下来的,从眼角一路淌到耳根,她上唇还粘着一根落下来的头发,本能想要拨开,却又舍不得松手。
    赵明崇不动、也不说话。
    他一只手抬起过一次,却在半空停了停,看到上面的血迹后他犹豫过一瞬,但最后还是落在了她后脑勺上,揉了揉,很轻很轻。
    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砰砰砰”在耳边震颤回响,一片火光中她闭上了眼轻声说:“小顾,好久不见...”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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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正文完结撒花,会在番外里把没交代的全交代了,然后等结算后写福利番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