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作品:《她在深山凶名远扬

    孟初一不知他总是提什么沈扶苏做什么,心里也来了火气。
    她索性又躺回床上,背过身去,一声不吭。
    若是她回嘴,他还没这么气闷,她徒留一个气鼓鼓的背影,倒是让他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顾青山沉着脸,转身走出。
    果然。
    她一心想离开他。
    他快步走回书房,看见书房里刚回府的徐天。
    徐天刚要禀明前线战况,却被王爷的话给弄得丈二摸不着头脑。
    “本王倒要看看,她能惦记到几时!”
    徐天不敢开口,只 躬身立在一旁。
    沉默了许久,徐天小心开口,“王爷,夫人的那帮…朋友,小的已经回了夫人去了乡下,再不回京城…”
    “嗯。”
    徐天小心观察了下王爷的神色,见他面色沉着。
    顾青山翻了翻桌案上的战报,咬着牙。
    “她爱惦记谁惦记谁,一个县令公子罢了,本王稀罕。”
    徐天愣了一瞬,把笑死死憋住。
    “王爷,要不查查那县令公子?”
    顾青山铁青着脸。
    “查他做什么?本王从不在意!”
    “王爷,您这是…较上劲了?”
    “战线吃紧,你倒是无事,我看你明日启程。”
    “我错了…”
    徐天终究没有被发配,但是他弄明白了一件事。
    王爷真是不懂女人的心思。
    虽然他也未成亲,可也隐隐觉得再怎样也不该是他这般行事才对。
    况且夫人又不是泥捏的性子,两个拧巴在了一起,更是难以说开。
    只是他却再不敢多言语一句,他还想留在京城。
    ……
    秋风卷着落叶,宫灯微弱的幽光摇摇晃晃。
    已是深夜,顾青山这才走出书房。
    他顺着连廊走向熟悉的寝房,却呆愣在门口。
    门怎个也推不开。
    他抬手按了按眉心,失笑出声。
    好你个孟初一。
    屋内门窗紧闭反锁,她躺在床上,枕头下压着钥匙。
    “你开门!我知你没睡!”
    “不开,男女授受不亲!”
    “你以为抵上门,本王就进不去?”
    “王爷是九五之尊,何必跟我一个粗使丫头较劲。”
    顾青山的语气沉下来。
    “你就这么不想见本王?”
    孟初一翻了个身,双手环胸,曲起二郎腿。
    “夜深了,王爷还是好生歇息吧。”
    知道他没想要自己的脑袋瓜,孟初一现在嚣张了不少。
    顾青山咬着牙,甩袖离去。
    他本想着自己还是应该耐着性子讲道理,现在却被她的行径气得够呛。
    现在竟然还跟自己划清界限,果真是不想待在自己身旁。
    他一脚踹在院中的桂花树上,震得桂花儿下雨似的落了一地。
    翌日一早。
    嬷嬷牌闹钟又在窗棂下准时响起。
    孟初一伸了个懒腰,坐在床上揉了揉眼睛。
    “起了起了,穿衣裳呢。”
    她又跌回软糯的枕头上。
    嬷嬷又在念,孟初一又坐起身。
    “起了起了,穿鞋呢。”
    就这么一来一回,孟初一这才开锁推开门,打着哈欠。
    落叶又多了些,上面还掺着桂花,香气袭人。
    孟初一又开始了磨洋工的一天,只不过身旁多了一个贴身监工。
    她看着嬷嬷,好心说道。
    “嬷嬷,你回去歇着,你放心,今儿个指定扫得完。”
    嬷嬷笑着摇摇头,“王爷说了,今日您扫不完,我就得跟在一边。”
    孟初一没法,三两下将院落里的落叶扫得七七八八,没想到嬷嬷又说了一句。
    “王爷说,扫完了去书房伺候。”
    第92章
    书房内寂静无声, 只有墨锭跟砚台摩擦的细微声响。
    孟初一手里拿着墨锭,两眼空空,心思早已神游万里之外。
    “够了。”
    顾青山的语气平静, 孟初一放下墨锭, 又站到一旁,很有粗使丫头的自觉。
    也不是她非想要罚站, 谁叫她如今只是个粗使丫头呢。
    她不禁想起在石板村的破屋,还没有被子的三人挤在一块,靠着米汤跟火堆, 度过穷苦人家最难度过的寒冷春日。
    她的目光不自觉瞥向伏案的男人。
    墨发束着玉带, 眉宇凝着, 周身散发着一股矜贵之气,哪还有半分十五的影子。
    似是觉察到孟初一的目光,他抬起头来,孟初一便赶紧移了视线, 去看窗棂掩着的秋色。
    顾青山扯了扯嘴角, “累了?”
    “我又不是什么千娇百媚的大小姐,王爷实在太瞧得起我了。”孟初一闷闷应道。
    若说天底下什么最硬,天塌了, 有孟初一的嘴顶着。
    顾青山本想让她到一旁坐着, 又改了主意。
    “你的狐朋狗友还招呼你去狩猎,你这交朋友的本事还是天下第一。”
    孟初一不知他为何说这些挤兑自己,就因为自己花了一点银子,天天念个不停。
    早知道夜凉王是个守财奴, 就是有金山银山,她都留在桃源县,守着自己的粗茶铺子, 一步都不踏进这京城王府里头。
    她不免怀念起从前的十五,人虽然是傻的,可大方的很,什么好东西都捧着给她,让他往东便不敢往西。
    鼻子有些泛酸,她仰起头收拾好情绪,一声不吭。
    她也不知自己这两天,心里别扭个什么劲儿。
    倒也不是自己没跑成的问题,况且他也没让自己的脑袋搬家,可就是不舒坦。
    她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见她不吭声,顾青山的语气又缓了几分,他看着她别过去的侧颜,心里的气又消的七七八八。
    “就不想问问三九?”
    孟初一这才转过头来,眼神亮了几分。
    “三九何时回?”
    他将手里的书页拢上,手中的毛笔搁在笔架上。
    “身上有些乏累。”
    孟初一赶紧快步走到他身后,双手搭在他的宽肩上揉捏起来。
    “小的这就给您捏捏。”
    衣料是最上等的江南织造,细腻的金线若隐若现,触感丝滑,再不是从前的粗麻褐衣。
    顾青山勾起唇角,感受着双肩上的触感,缓声开口。
    “三九乐不思蜀,说是再呆些日子再回,随行的有先生。”
    孟初一手上一顿,顾青山又缓了几分,带着些纵容的语气。
    “你安分些,本王便让人带你出去。”他自顾自地说道,“赏花、听曲、逛园子、看杂耍班子,想做什么,吩咐下去便是。”
    那话轻飘飘地落下来,她听得一股无名火从心口直往上涌,嗓子眼儿发涩。
    “王爷好生大方。”她的手又继续揉捏,只是牙根直痒。
    谁稀罕你的那些赏花、听曲、逛园子?
    她突觉眼前的人更陌生了些,以前的十五怎么惹祸都不会让她这样气恼,可现在的他,只要喘气,她都感觉在跟自己作对。
    高高在上的施舍?
    她手上用尽全力,想一把掐住他的脖子,但也只是想想,敢怒不敢做。
    他不是孟十五。
    顾青山感觉到她手上的力度,转过身来,看她眼圈发红,不知自己说了什么让她这般气恼。
    “你…”
    孟初一扭身回到刚刚站的地方,再不搭理他一眼。
    他实在没想到,他这样降下身段同她求和,结果她还是想要走。
    连玩乐都不想要了,只一心想要回到桃源县。
    捏在圈椅的双手因为用力骨节泛白,他盯着她的脸嗤笑一声。
    “既然你这么想当粗使丫头,那便如你的意。”
    孟初一扯了扯嘴角。
    “王爷自然说什么就是什么,我算老几。”
    “孟初一!”
    “哎,王爷是要磨墨还是捏肩?”
    顾青山走了,他也不是那般清闲。
    他有他的大央要守,他没有那么多的时间留给一个粗使丫头。
    孟初一还在清理书房的笔墨纸砚,却突然面色发白,蹲在地上直不起腰来。
    腹痛来的又快又急,她连直起腰都困难。
    最后还是嬷嬷扶着她回了房,又请了大夫,她躺在床上便心安理得的睡了过去。
    等半夜时分,顾青山回了府邸听了嬷嬷的禀告,便匆匆去了寝殿。
    “回王爷,夫人这是宫寒血瘀气血失和,病根沉了些,胞宫失于温养根基偏弱,日后…怕是受孕艰难,即使有孕,也极易伤胎。”
    “臣开了些温经养血的方子,慢慢调养,缓和痛楚,只是想要顺遂有孕恐非易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