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作品:《猎物法则

    “真是烦。”
    赵玄同看着那条消息,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他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去浴室洗了澡,出来时手机屏幕亮着,又有一条新消息。
    “明天穿厚一点,湖边风大。”
    他回复:“好。”
    然后他又打了一行字:“未婚夫收到。”
    对方没有回复。
    赵玄同把手机放在枕头边,关了灯。黑暗中,他弯着嘴角,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早上八点,林至简准时敲响了他的房门。
    赵玄同打开门,她已经换了一身衣服。米白色的羊绒毛衣,深蓝色的牛仔裤,黑色的短靴,头发扎成低马尾,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
    她手里拎着一个纸袋,里面是两杯咖啡和两个可颂。
    “酒店的早餐不好吃,”她说,“我在路边买的。”
    赵玄同接过纸袋,侧身让她进来。她没进,站在门口,双手插在口袋里。
    “你好了吗?好了就走。”
    赵玄同回房间拿起外套,跟她一起出了门。
    日内瓦湖的清晨,雾还没散。
    游船码头在湖的东侧,离酒店不远。两人沿着湖边走过去,雾在湖面上缓缓流动,远处的山若隐若现。几只天鹅在岸边游来游去,伸长脖子等着游客喂食。
    赵玄同买的是最早一班船的票,九点发船,环湖一周,中午回来。船上人不多,大多是上了年纪的游客,举着相机对着远处的雪山拍照。
    林至简选了船尾的位置,靠在栏杆上,看着湖面。赵玄同站在她旁边,手里端着那杯已经凉了的咖啡。
    船开了,引擎的轰鸣声不大,螺旋桨搅起白色的浪花,在湖面上拖出一条长长的尾迹。
    “冷吗?”他问。
    “有点。”林至简缩了缩脖子。
    赵玄同把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肩上。他的外套很大,罩住她整个人,袖子长出一截,她把袖口卷了两道,露出指尖。
    “你呢?”她问。
    “我不冷。”
    林至简看了他一眼。他只穿了一件薄毛衣,领口大敞着,锁骨以下都露在外面。
    “嘴硬。”她说,但还是没把外套还给他。
    船开到一个城堡的地方时,放慢了速度。那是一座中世纪的水上城堡,灰白色的石墙倒映在湖水里,像从水里长出来的一样。
    “好漂亮。”林至简拿出手机拍了一张。
    “进去看看?”赵玄同问。
    “来得及吗?”
    “来得及。下一班船是两个小时后,我们坐那班回去。”
    船靠岸,两人下了船,沿着石板路走进城堡。
    城堡里很安静,游客不多。走廊又窄又暗,墙上挂着中世纪的挂毯和盔甲,空气里弥漫着石头和潮气的味道。林至简走在前头。
    赵玄同跟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背影。
    她在一扇窗前停下来。窗外就是湖,湖水在阳光下泛着碎金般的光。她站在那里,手撑在窗台上,微微探出身子往外看。
    赵玄同走到她身后,双手撑在她两侧的窗台上,把她圈在中间。
    林至简没回头,只是弯了弯嘴角。
    “赵玄同,你干嘛?”
    “看风景。”他的声音贴在她耳后。
    “风景在前面,你往哪儿看?”
    “我看的就是前面的。”
    林至简轻笑了一声,转过身,背靠着窗台,仰头看着他。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脸上,把她的眉眼镀上一层金色。
    “赵玄同。”她叫他。
    “嗯。”
    “你以前跟别人来过这儿吗?”
    “没有。”
    “真的?”
    “真的。”他低头看着她,“我没跟任何人来过这儿。”
    林至简盯着他看了会儿,然后伸手,揪住他的毛衣领口,把他往下拽了拽。
    “那我是第一个?”她问。
    “你是我所有事情的第一个。”他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林至简的手松了松,然后踮起脚尖,吻上了他的唇。
    这次没有蜻蜓点水。她的唇贴着他的,带着一种温柔的力度,探了进去。
    赵玄同的手从窗台上移开,扣住她的腰,把她拉进怀里。他回应她的吻,温柔,缱绻,越品味越让他深陷。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
    不知过了多久,林至简才推开他。
    两人的呼吸都有些乱。她的脸红红的,嘴唇被他吻得有点肿,眼睛亮亮的,像湖面上的碎金。
    “赵玄同。”她说。
    “嗯。”
    “你刚才说的那句话,再说一遍。”
    赵玄同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
    “你是我所有事情的第一个。”
    林至简的眉眼带着浓郁的笑意,整个人都在发光。
    她抬手,捏了捏他的耳朵。
    “那你记住了,”她说,“你也是我所有事情的第一个。”
    赵玄同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握住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
    “感觉到了吗?”他问。
    林至简的掌心下,他的心脏在跳动,又快又有力。
    “感觉到了。”她说。
    “它从十二岁开始,就是这样。”赵玄同的目光认真,“每次看见你,就这样。”
    林至简的眼眶突然有点红。她低下头,把脸埋进他胸口,声音闷闷的。
    “赵玄同,你真的很烦。”
    “嗯。”
    “说这种话,让我想哭。”
    “那就哭。”他的手轻轻抚着她的后脑勺,“在我这儿,你什么都可以。”
    林至简没哭。她只是把脸埋在他胸口,闭着眼睛,听着他的心跳。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眼睛还是红的,但嘴角是弯的。
    “走吧,”她说,“船要开了。”
    赵玄同松开她,牵起她的手,十指交缠。
    “好。”
    两人走出城堡,阳光正好。湖面上波光粼粼,远处的雪山在蓝天白云下显得格外清晰。
    船已经在码头等着了。他们上了船,还是选了船尾的位置。林至简靠在栏杆上,赵玄同站在她旁边,两人的手还牵着,谁都没松开。
    船开了,螺旋桨搅起白色的浪花。
    林至简忽然开口:“赵玄同。”
    “嗯。”
    “以后每年都来一次吧。”
    “好。”
    “带我去别的地方也转转。”
    “好。”
    “你除了‘好’还会说别的吗?”
    赵玄同侧头看着她,阳光落在她脸上,她的眼睛很亮。
    “会。”他说,“林至简,我爱你。”
    林至简怔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从嘴角蔓延到眼底,让她整个人都明亮起来。
    “我知道。”她说,“我也是。”
    船在湖面上缓缓前行,远处的雪山在阳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湖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起来,拂在他脸上。
    他没有避开,只是收紧手臂,把她搂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
    湖光山色,岁月静好。
    他想,要是一直能这么下去就好了。
    第65章 番外四
    若丽。深冬。
    林至简站在正厅门口, 双手插在羊绒大衣口袋里,看着院子里进进出出的人。阿伦和阿昆正指挥着几个工人往廊柱上挂红灯笼。结果两人因为灯笼挂错地方,就这么吵起来了, 热闹程度堪比过年, 事实上,今天确实是大年三十。
    “林姐,灯笼终于挂好了。”阿伦从梯子边走过来, 鼻尖冻得通红, 手里还拿着一卷没拆封的红对联。
    林至简看了一眼廊柱上那两盏红灯笼,点了点头,“厨房那边呢?”
    “温亦骁在盯着。他妈今天做了一大桌子菜, 说一定要让您尝尝她的手艺。”
    林至简弯了弯嘴角, 转身走进正厅。
    正厅里,那把红木太师椅上坐着赵启山, 他正和张显下棋。阿泰在一旁瞧得仔细。张显手里捏着一枚棋子, 半天没落下去。
    “老赵,你这棋路怎么越来越阴了?”张显皱着眉头, 盯着棋盘。
    赵启山抿了一口茶, 不紧不慢地说:“是你心不静。”
    张显抬头盯了他一眼, 又低头看棋, 最后还是把那枚棋子落在了一个不情不愿的位置上。赵启山嘴角弯了一下, 落下一子,吃掉了张显的半壁江山。
    张显倒吸一口凉气,靠进椅背里,双手抱胸,“不下了。你这个人,下个棋都要算计。”
    赵启山没理他, 端起茶杯,目光转向门口。林至简正走进来,他冲她点了点头,“至简,快来。”
    林至简走过去,站在赵启山旁边,低头看了一眼棋盘。赵启山指了指棋盘上某个位置,问她:“你看这一步,怎么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