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作品:《蓄意热吻》 秦贺依旧在朝着擂台的方向走,步伐闲适,散漫而势在必得。
上位者的气势,哪怕站在低处,还是叫人不敢逼视。
他是天生的野心家。
孟听絮知道,秦贺不会停下了。
她看向白鸟,后者正在对她笑。
这样的笑容,她无法不回应。
她边哭边笑,哽咽着说:“白鸟...比赛结束,好不好?”
她知道秦贺从小受的是什么样的教育,也知道这个男人,从来不打无准备之仗。
她不清楚秦贺的身手究竟是什么样的水平,可是却觉得,他不会输。
他从来战无不胜。
所以她让白鸟结束。
她不想看着他出事。
抑或者私心里,她也不想秦贺出事。
白鸟留恋的看着孟听絮的面容,良久,他在她殷切的目光中,缓缓摇头。
结束?
怎么可能结束?
这是事关尊严的争斗。
而秦贺一只脚已经迈进了台内。
他姿态随意悠闲的解开了袖扣,随手扔在了台上,将领口的纽扣解开。
他笑着朝孟听絮招了招手,语气笑意斐然,说出来的话,却让孟听絮的心凝成了冰。
他说:“克里昂家族的规矩,连任十年的白鸟,可以向教父提出一个愿望。可同样的,能够打败白鸟的人,也能向教父提一个条件。”
秦贺看着孟听絮寡白的脸色,笑意优雅,温文尔雅的说:“我到时候也提提,就说,我想娶你,你说沈叔叔会不会拒绝?”
秦贺真狠。
于人于己,都那么狠。
孟听絮一颗心沉了又沉,带着重力向下坠落。
她想要冲下去,被孟听远拦住了。
“絮絮,秦贺现在的做法,并没有违规,你不能下去!”
“哥!秦贺在乘人之危!他就是乘人之危!小人!”
两人的对话,每个字都清楚的落在秦贺的耳朵里。
啧...
还真是不怎么中听。
而孟听远看着孟听絮情绪不稳的样子,沉声道:“絮絮,你的情绪不稳定,我现在带你离开,你放心,有了结果,我第一时间通知你!”
“我不能走!”孟听絮的情绪更加激动了,她用力推开孟听远,“擂台之上,生死不论!我不能走!”
秦贺唇角浮现玩味的笑意。
白鸟看着他,幽蓝的眸色低垂,带着几分黯然,低声平静地说:“秦先生为什么对大小姐这么执着?您应该看得出来,她不喜欢您,她对您,只是亲情而已。”
秦贺何尝不知道。
“还轮不到你来教我该怎么做,”秦贺目光落在白鸟肩膀上的伤口处,他笑笑,很不屑的语气:“别说我恃强凌弱,我让你一只手。”
“您应该明白,我们要是真的打起来,大小姐会有多难过。”白鸟抬眸,同样不退不让:“但是您如果真的不介意她的心情,我也就不客气了。”
秦贺真是觉得可笑极了。
他当然在乎孟听絮的心情。
可是她就算是难过,难过到想去死,也该是在他的身边难过。
这个白鸟算什么?
他真是有趣得很,竟然对自己说这种话。
“别废话了,直接开始吧。”秦贺眼底带着几分兴奋和嗜血,他微微一笑,指骨发出清晰的声音:“擂台之上,生死不论,今天,我们两个只有一个人能活着离开这里。”
孟听絮清清楚楚的听见了这句话。
她恳求的看向孟听远,整个人早就哭花了脸,肩膀耸动,眼里蓄满了眼泪。
“哥,你听见了对不对?这个比赛真的不能继续下去了,真的不能继续下去了!”
孟听远面色复杂的看向擂台,两人已经打了起来。
秦贺出手极狠,尽管让了一只手,但一招一式,还是让人看着心惊不已。
他完全不顾自身安危,朝着白鸟步步紧逼。
是那种不要命的打法。
而白鸟原本就受了伤,于是此时,已经开始有落下风的趋势了。
孟听絮看不懂招式,但是她看得出白鸟并不是很能招架。
她急得四下张望,下一刻,她看见了孟听远腰间的配枪....
钟情玫瑰(六)
她急得四下张望,下一刻,她看见了孟听远腰间的配枪....
几乎是一瞬间,她心里就有了决定。
孟听远对孟听絮根本没有防备,所以当后者抽出他腰间的配枪时,几乎是轻而易举。
“听絮!你干什么!”孟听远大惊失色,连忙道:“你知道这玩意有多危险吗?听话,还给哥。”
孟听絮缓缓摇头,眼泪一大颗一大颗的落下。她余光看见白鸟倒在地上,侧过脸吐出了一大口血。
刺目的红,喷溅在地板上。
“秦贺!你住手!”她瞬间看向秦贺,哑声哀求:“算是我求你了,你住手吧!这样下去,白鸟会没命的!”
可是秦贺没有任何停下的预兆,他甚至没有抬头,只是一拳一拳,挥向了原本就奄奄一息的少年。
他玉白的手,指骨上都是血。
白鸟的血。
多残忍。
多不留余地。
孟听絮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白鸟被打死。
她哆哆嗦嗦的举起了枪,在孟听远的阻止之声中,将枪口对准了下面正在厮打的两人。
“秦贺!”这一次,孟听絮的声音少了方才的惶恐,变得紧绷且没有转圜余地,她说:“你如果还不停下,我会开枪,我真的会开枪!”
白鸟身上有剧痛感,秦贺出手太毒辣。
秦贺其实没有想过两人都活着下去,他分明是不留余地,极端偏执。
要么得到,要么彻底毁掉。
这样叫人恐惧的人格。
天生的坏种。
白鸟听见了孟听絮的声音,于是也停下了所有的抵抗。
一切早就已经脱轨了。
白鸟的唇角,浮现释然的笑意。
到了这般的绝境,他才愿意承认,他其实早就知道,他争不过秦贺的。
他只不过侥幸陪伴了孟听絮最最情窦初开的年纪,可倘若陪在孟听絮身边的人是旁人,孟听絮也依然会愿意和那个人结婚的。
她重感情又容易信任心软。
她分不清依赖和爱。
可惜...他分的清。
白鸟的眼角受了伤,视线模湖,只能隐隐约约看见方才戾气狠绝的男人,也缓缓松懈了力道。
秦贺缓缓直起身,桃花眼神色凉薄如水,他看着孟听絮的方向,矜贵优雅的浅笑。
只是这样的笑容,透着极致的讽刺。
“絮絮,会开枪吗?”近乎于温声细语,可是也是那样的不留情,他说:“不会的话,要不要我教教你?”
孟听絮举着枪的手在颤抖,她人生第一次拿枪,枪口对准了儿时最最疼爱自己的人。
“秦贺...到此为止吧...你想把白鸟打死吗?”她的喉咙塞了东西般,说话并不流畅,甚至是艰难的,“我不想这么威胁你,你下来,就当平局...哥哥,求你。”
“平局?”秦贺露出夸张的笑容,那颗泪痣刺眼,“可是絮絮只有一个啊,难道撕开一人一半吗?我怎么舍得?”
孟听远站在孟听絮的身边,眉心紧锁。
他曾经在沉棠野和孟声声的对话中,得知过之所以要把孟听絮接回来的原因。
那就是当时,秦贺试图和只有14岁的孟听絮订婚。
这样的行径是疯狂的,也是不能为世人所容的。
秦贺有偏执症,很严重的偏执症。
他对于孟听絮,有着一种不能解释的占有欲。
当时的孟听远,觉得这一切应该是言过其实。
可是如今,他看着眼前的秦贺,却是深切的觉得,也许他所听见的不过就是冰山一角。
而孟听絮听着秦贺的话语,脸上流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他喃喃自语:“你疯了...你真的疯了。”
秦贺看见白鸟试图站起来。
他冷笑,踩在了后者的肩膀上,重力的碾。
“秦贺,你住手!”孟听絮终究是忍无可忍,冲到了台下。
肩膀处传来剧痛,但是白鸟只是闷哼了一声,就很快忍住了所有的痛苦呻吟。
他苍白的脸上都是星星点点的血渍,蓝眸蒙上了阴翳。
孟听絮违反比赛规则,冲到了擂台上,空气中弥漫着细小的血沫,散发着血腥气。
她站在高处看时,只觉得擂场压抑,直到自己置身其中,才明白什么是修罗地狱。
孟听絮看见白鸟躺在地上,白衣带血。
她直接忽视了秦贺,跪坐在了少年的身侧。
“秦贺,你松开!他在流血!”
满地的血腥淤泥,秦贺看见放在玻璃罩里精心呵护的小玫瑰毫不顾忌的坐下,开始抬手推他。
她真是勇敢。
为了一个低贱的、贫民窟出身的卑贱下人,对自己动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