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作品:《欺逢对手》 肚子一日大过一日的时候,我的腿上一片浮肿。他总要端了大盆的热水帮我捂腿,眼底总是一片恰到好处的认真,我知道他不爱我,只是因着一份亏欠对我好而已。
我不是矫情的人,虽然我们的开始不是好的,但他终究是我的丈夫。
小念是他亲手接生的,那时候他握住我的手同我说道:“你放心,你们的一生我都会好好照料。”
只这一句话,我便爱上了他。
小念出生很久,我们一直都是分床睡的,我知道他心里住了个死去的阿音,我从没想要超过那人。
冬天的时候,被子里一片冰冷,脚上生了冻疮。他切了姜片给我细细的敷脚。有时候,我是羡慕那个死去的女人的。她曾经得到了这个男人全部的爱。
这天我抱着小念喂奶,小诺走近骂我不要脸,我想不过是个孩子,哪里要和她计较什么。谁知她竟说:“我妈妈才是爸爸喜欢的人,我爸爸才不会喜欢你。还有这个野小孩,肯定活不长久。”
她诅咒我的孩子……
一个九岁的孩子诅咒一个刚刚满月的孩子,她一定恨透了我。
那天我哭了一个下午,再回神见韩洪禹站在我身边,粗粝的手裹住我的手,“小蓉,你可以和她说的。那些事不怪你的。这一切都是我的错。”
韩洪禹让她同我道歉,她哪里愿意,将客厅里的一只陶瓷大碗摔了个粉碎,小脚丫上也沾了血。韩洪禹要揍她,我却不让。
晚间的时候,我做了她最喜欢的红烧肉,她说难吃,我只是笑。我想她大约会恨我一辈子。
我的父亲在我31岁那年走了,这世上连骂我的人也少了一个。
那天我跪在屋子里哭了好久,韩洪禹走近抱了我。
“小蓉,我会照顾你。”这么多年过去了,我都忘不了那日他眼底的认真,我的丈夫,他从未食言。
小念上小学的时候,诺诺总算是搭理了他一下,虽然总是欺负他,可还是一面骂着他笨,一面教他写作业。
后妈从来是不好当的,我给她买的新衣服被她剪破了好多洞,我托人送给她的吃的也被她丢进了垃圾桶。但我宁愿她恨我,因为我爱上了韩洪禹,我不能让她恨他。
小念上了小学五年级,韩洪禹还没忘记那个阿音,他每年都要去云南买许多的草药,听说他们那时候最喜欢去那里玩,我每每听到这里只是抿抿唇。我哪里要和她去争宠呢?
小念常常会来我房间里看书,这天他忽的问韩洪禹:“爸爸,你为什么不和妈妈睡一张床呢?”
韩洪禹朝我深深望了一眼,大约觉得这孩子是我唆使来的。我忽的有些脸热,赶了小念出去,替他脱了沾了灰尘的外套。他忽的握了我的手,漆黑的眼里满是深情:“小蓉,这么多年,是我对不起你。”
我垂了眼不说话,只觉得眼底湿漉漉的,这就够了,我不求更多。
温热的吻一枚又一枚的落在我的眼角眉梢,那是我和我的丈夫婚后的第一次温存。
……
那之后诺诺更加讨厌我,我对她也有愧,却是对她更加的好。可她觉得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演给她的父亲看。
我常常无言以对,因为我的确抢走了属于她母亲的爱。
诺诺大学四年都不曾回家住过,我知道她是恨我,不,是我们。她大约恨韩洪禹多于恨我。
二楼的小屋子我每天都去打扫,她却从不回来住。
韩洪禹还是每年去一趟云南,但我已经不再嫉妒。但这个冬天他回来以后就消瘦了很多,他记挂诺诺,但诺诺恨他。
我劝他注意身体,他却总是说拿他自己就是医生为借口拒绝吃药……
终于他躺在了病床上,我从没如此害怕失去过他,他曾是带给我噩梦又带了我走出噩梦的人。幸好他醒了了,我端了碗粥喂他:“阿禹,没有人会敢被我这样的等,只有你,我只会这样等你。”
诺诺那天哭了许久,她身边站了一个伟岸的青年,我想那些我们做长辈给予不了的东西,她总算是有了个补偿。
作者有话要说:
番外二、三
番外二:记住
韩诺诺和纪恒曦结婚前去了趟大院。她外公一向低调,但纪恒曦的车库里从头找到尾也不见一个低调的车子。韩诺诺头疼了,使劲瞪了瞪他。
纪恒曦无奈提议道:“要不再买辆?”
“不行。”开玩笑家里那么多车她都不知道往哪放了。为了体现节俭买辆车,她万万做不到。
纪恒曦脑子疼了。
“咦,我有办法了,你跟我坐汽车回去!”
“……”
纪恒曦坐在长途大巴上,一瞬开始头疼了。他做什么要心软答应她坐大巴车?
韩诺诺硬拽着他上车,纪恒曦一路微微拧眉,但又不好发作。
“韩诺诺,我真不知道我们家的车子哪里得罪你了。”
她只呵呵地笑,车子倒是没得罪她。不过看他出丑她就开心。
纪恒曦一踏上那台阶起,就开始不停地嫌弃那车子不干净。先是那玻璃没擦干净,再是那行李架的布面子都黑了,最后是他们的座位……
他说一句,韩诺诺就挑下眉,她才不介意呢。韩诺诺寻了个靠窗的位子坐好,抬眼看纪恒曦满脸的纠结,好像她屁股下面坐的不是椅子,而是狗屎。
她朝他抬了眼,示意他坐下,可他迟迟不肯。韩诺诺只好从包里翻了张报纸给他垫着,可他依旧没打算坐着。
那边的检票员检完票就上车来数人数,看纪恒曦还站着,扯着嗓子喊:“那个乘客快点找个位子坐好。”
他立在那过道里没有半分要挪步的意思,那胖胖的售票员忽的叫:“我日你乖,快点儿啊。”
纪恒曦被那人这样一说,脸都气青了,但碍着面子没有回应,
韩诺诺捂着嘴笑着,笑得背都在抽筋,纪恒曦拧了眉,“不许笑!”
她使劲抿了唇,但身子还止不住发抖,纪恒曦够了她的脖子过来,狠狠地亲了口,凑到她耳边道:“再笑就办了你!”
韩诺诺才不怕,扬了眉一字一句地道:“我日你乖!”
“韩小诺!”他伸了手要捏她下巴,韩诺诺一口咬在他虎口上。
他揉了揉她的发顶极为无奈:“真是韩小狗。”
……
早上起床起得有些迟了,韩诺诺怕他饿着,连着递了三罐牛奶给他。每每他要拒绝的时候,韩诺诺就立马摆了张伤心欲绝的表情给他看,“行行,我喝就是。”
等着他喝完了三罐牛奶,她又递了瓶脉动给他。
“喂,我喝不下了。”
“阿曦……”她鼓着嘴撒娇道。
这是某人第一次看她撒娇,却还要故意逗她:“那你亲亲我,我就喝。”
于是纪恒曦十分乖巧地半个小时内喝了三罐牛奶加一瓶脉动……
车子又开了二十多分钟,纪总想上厕所了。
“韩诺诺,还有多久到你外公那里?”
“嗯……还有一个半小时吧。”
“那有中转站吗?”
她点了点头。
她嘴里的中转站是一小群人中途上车的地方,纪恒曦下车去,那司机不怎么想浪费时间,一路催着他快点。
这个中转站不大,纪恒曦找了一圈也没看到传说中的厕所,匆匆忙忙赶回来,那司机大叔只回了他两个字:“就地。”
纪恒曦不淡定了,他长这么大没干过这种事,忽的拧着俊秀的眉不说话了。
那司机着急了:“扭扭捏捏的,不去上厕所你就快上车,我这还要走呢。”
好吧,他忍。
“小哪吒,你是故意的,对吧?”
她连忙摆手:“我可没有,以前我来的时候这里是有厕所的。”她说的以前是四年前了,她大学以后一直坐的郭子旻的顺风车。
韩诺诺见他面色实在是不好看,将那刚刚喝完的脉动瓶子又递了给他:“那个……实在忍不住的话……就用这个吧……”
他堵气般地说道:“不用。”
……
郭老爷子今天穿了件黑底蓝花的中山装,显得格外精神。韩诺诺老远就喊“外公外公。”
大院里的人都认识她,见她带了个男生回来都眯着眼笑。
“我外公是个可怜的老头。”纪恒曦记得她这样同自己说过,可看清郭老爷子的时候,他忽的想抽一抽某姑娘的小屁股了,她根本就是谎报军情!郭老爷子他见过啊。
郭老爷子喜欢品茶,纪恒曦倒是难得对了他的胃口,哪里的茶好喝,哪里的茶什么时候喝他都能说个七七八八,郭老爷子眯着眼笑得合不拢嘴。
只是高兴归高兴,郭老爷子还有笔账要找这小子算一算。
“小纪,我问你,半年前我可是看了电视的。我家宝贝诺诺是你的小三?”郭老爷子说起话从来直来直往,从不绕弯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