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作品:《捡来的狐狸总想当我道侣

    任鸿面色一沉,任逍遥猛地跃起。敌人来得又快又狠,数量众多,修为不弱,目标明确——直扑曲韶苏闭关的静室!
    他们是为曲氏玉而来?更是为了曲韶苏而来?
    任鸿持剑挡在静室前,须发皆张,剑气纵横,宛如山岳。任逍遥双眼赤红,拼死护在师父身侧。但敌人实在太多,且早有准备,各种阴毒法器与阵法层出不穷。
    “带她走!”任鸿一剑逼退数人,回头对任逍遥吼道,声音带着决绝,“去寻你师兄!快!”
    “师父!”
    “走!”任鸿一掌拍出,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将任逍遥推向静室方向,自己则转身,剑气冲天,死死挡住了潮水般涌来的敌人。
    任逍遥撞开静室的门,曲韶苏正处在突破的关键,受外力干扰,闷哼一声,嘴角溢血。
    他不顾一切,强行中断她的修炼,将她打横抱起,撞破后窗,朝着后山密林亡命奔逃。
    身后,传来师父惊天动地的长啸,以及敌人惊怒的吼叫,最终,一切归于沉寂,只有浓重的血腥味随风飘来。
    任逍遥没有回头,他咬着牙,泪水混合着血水模糊了视线,只是拼命地跑,朝着师兄任青崖所在的仙人顶方向。
    到了仙人顶,见到已是一宗长老的任青崖,任逍遥只说了句“护住她”,便将昏迷的曲韶苏交到师兄手中,自己则御剑回奔,消失在夜色中。
    三天后,任逍遥回来了,他双眼赤红,整个人带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却平静地诡异。他找到任青崖,“师父死了,我葬在山顶了。”
    从此,那个嬉笑怒骂、逍遥恣意的任逍遥不见了。他留在了仙人顶,当起了一个神出鬼没的门主,人也变得沉默,眼神时常空茫地望着远处,只有在看向曲韶苏时,才会有一丝极淡的、沉痛的温度。
    他在仙人顶僻静处,亲手建了一座小院,一砖一瓦,一草一木。他种下桃花,在树下扎了架秋千。院门挂上他亲手刻的匾额——溪春溧居。
    曲韶苏醒了,得知师祖为护她而死,几乎崩溃。
    无尽的愧疚和恨意吞噬了她。她不再笑,拼命地修炼,没日没夜,近乎自虐。任逍遥不说话,只是默默陪着她,在她力竭时递上水,在她失控时强行让她停下。
    然而,心魔已生,过度的执念与悲伤,在一次强行冲击御物境界时彻底反噬。
    真气暴走,元神震荡,将整座后山都颤动起来。任逍遥发现时,为时已晚,曲韶苏气息奄奄,元神如同摔碎的琉璃,正在飞速消散。
    “逍遥……对不起……”她看着他,眼神涣散。
    “不许说傻话。”任逍遥红着眼,声音嘶哑。
    他做了个疯狂的决定——以自身大半修为为代价,施展禁术,强行拘住她即将彻底散入天地的一缕残魂。恰巧一只灵性十足的小松鼠惊慌跑过,那缕残魂便被引入其中。
    松鼠漆黑的眼睛眨了眨,再睁开时便已然是任逍遥所熟悉的,属于曲韶苏的神韵。小松鼠跳上任逍遥的掌心,轻轻蹭了蹭,“师父。”
    任逍遥看着掌心的小小生命,又看向床上再无生息的躯壳,终于支撑不住,一口鲜血喷出,修为境界瞬间跌落,鬓角生出刺眼的白发,容颜在失去修为后迅速苍老。
    往后的岁月,溪春溧居桃花开了又谢。
    任逍遥似乎恢复了平静,他依旧沉默,悉心照料着那只名为“花溧”的松鼠,偶尔抱着它坐在桃花树下,看着花瓣飘落,一看就是一天。
    他后来在山下又捡了个徒弟,名叫沈二郎,他为他更名为沈秋溪。有个这么个小徒弟,他似乎也比往日精神了些,甚至支起了块龙飞凤舞的逍遥门的牌匾。
    任逍遥的修为慢慢恢复,甚至到了归一境,他也没有恢复容颜的打算,只是任由迟暮的皱纹爬满眼角。
    沈秋溪也安稳的跨过了五重天的瓶颈,于是任逍遥开始带着花溧四处游历。
    很多年后,一个桃花纷飞的午后,沈秋溪按照惯例拿着扫帚来洒扫溪春溧居,却看见师父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他像往常一样靠着树干坐下,松鼠安静地蜷在他怀中。
    春风温柔,卷起无数粉白的花瓣,簌簌落下,如下了一场柔软的雨。花瓣落在他的白发上,落在松鼠柔软的皮毛上,也落满了他的衣襟和周围的地面。
    沈秋溪无声地扫着落叶,霏霏细雨打湿了他的头发,他将扫帚放到一边,无声看向两座并肩而卧的青石墓碑。
    松风滔滔,吹动墓碑旁的青草,两株无名小花从两墓碑边缘长出,枝叶相缠,花瓣相依,永不分离。
    【作者有话说】
    师父和花溧的番外到这里就结束啦[撒花]
    第101章
    ◎愿岁并谢,与长友兮◎
    冬青一直觉得哭是一件很私密的事情。
    因为无论是因为什么哭,人在那一刻的情绪都是外放的,她觉得那是人最脆弱的时候。
    她向来对别人的眼泪毫无招架之力。
    例如现在。
    “你哭什么?”她看着撑在她上方的池南,那双好看的琥珀色眼睛此时蒙上了一层水雾,似一颗浸了水的宝石,模糊映照出她自己的样子。
    池南睫羽一抖,一连串的泪珠子争先恐后的砸在她脸颊上,顺着面庞流进枕头里,好像她自己哭了一样。
    他摇摇头,鼻音浓重,却还是嘴硬,“哭还不许人哭了?就哭。”
    “……”冬青轻叹一声,情不自禁伸出手去接他的金豆子,那点温热的湿意在指尖着了火,搞得冬青有点心猿意马,一面不解为什么有人可以在别人面前毫无保留的展露出自己最脆弱的样子,一面又想这人哭起来还怪好看的。
    正想着,脸颊突然被人转了过来,池南用那双毫无威慑力的泪眼恶狠狠地看着她,随后俯身在她脸颊上轻咬了一口,凶道:“这种时候你还分心!”
    “好好好,我的错,不分……”
    话音未落,池南就吻住她,不再给她说话的机会。
    情至深处,他拨开她汗湿的额发,“因为我爱你啊冬青。”
    “什么?”冬青没听懂。
    “你刚才问我的问题。”池南抬起通红的眼,“因为我爱你啊。”
    ……
    这年华胥问道开在冽墟,再度踏上这极寒之地的时候,冬青不由发出一声感叹,“第二次了。”
    池南在她身旁,轻轻笑了一声,“我已经是第三次了。”
    当年冬青下落不明的时候,他来这里找过她。
    本来两人是不打算参加华胥问道的,但沈秋溪传音过来,说逍遥门也会去,正巧两人就在冽墟附近,便赶来凑个热闹。
    不料刚一进城,就先碰到了一个老熟人。
    只见神妈妈站在城墙角的阴影里,面前站着一个及腰高的孩子,枯瘦的手一扬,几枚铜钱被抛至半空,继而砸进松软的雪里。
    她弯腰看了看,正要说话,一个白影飞掠而来,抢劫一样卷起了雪地里的铜钱,小孩看见一阵妖风和腾空的铜钱,吓得头也不回的跑开了。
    “嘿,老太婆,还在这儿做骗人的勾当呢?”无相把玩着那三枚铜钱,朝她扬了扬眉。
    神妈妈及其隐秘的翻了他一个白眼。
    她夺过铜钱瞥了一眼,向后看去,视线落到冬青和池南身上,悠悠道,“天作之合。”
    “总算说了句人话。”无相飘回池南身边,钻进他大氅里取暖,只露出一个脑袋,“之前也不知道是谁说冬青活不过十九。”
    神妈妈看向冬青,“脱胎换骨,怎么不算死了一遍。”
    冬青觉得不无道理,便对神妈妈笑了一下。
    几人告别神妈妈后,池南才慢慢道,“冬青还不知道吧,其实神妈妈和无相是旧相识了,我也是上次才听他说起。”
    冬青好奇地望过来。
    “谁愿意跟她是旧相识。”无相没好气地瘪嘴“切”了一声,还是如实道来,“我们剑灵会保有生为人时的记忆,那疯婆子就是那时候我的……嗯……”
    无相在脑海中搜索半天,也没找出来一个合适的词形容两人的关系,于是脸红脖子粗地憋出来“冤家”二字,“她就是我的冤家!死对头!为此没少跟她打架,谁知道这老太婆怎么活了这么长时间,还做起神神鬼鬼的生意了。”
    冬青意味深长地笑了一声,“这么说来你们俩还挺有缘。我说怎么第一次见的时候就感觉她好像认识你,原来是旧相识。”
    “谁……谁要跟她旧相识!我要跟她老死不相往来!老死不相往……!”
    聒噪的怒吼戛然而止,池南拍了拍那刚把无相塞回剑里的手,长吁一口气,“终于清净了。”
    冽墟城主殿内,逍遥门一行人早就到了,沈秋溪在殿内和其他宗主客套,贺兰烬和柳又青则趁机溜了出来,一个靠在殿柱上打哈欠,一个叼着根草大喇喇地坐在台阶上望风。
    “哎呀冬青他们怎么那么慢,等得我都要挂蛛网了。”贺兰烬手里把玩着一个花里胡哨的琉璃球,百无聊赖的抛着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