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作品:《酸李子》 它又趴在李世安身边,蜷成一团。
辛止抬眼看了它一眼。
李有钱立刻把脑袋埋进爪子里,假装自己不存在。
辛止没动。
可没过多久,李有钱又悄悄往李世安那边挪了挪,把脑袋枕在李世安的手臂上。
李世安在睡梦中动了动,手自然地落在它身上,轻轻拍了两下。
李有钱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辛止的眉头又皱起来了,他放下书,起身走过去。
这一次,他先是轻轻握住李世安那只还在无意识拍猫的手,把他放进毯子里。
然后他再次提起李有钱的后颈皮。
“喵——!!!”
李有钱这次叫得更凶了,四条腿在空中拼命扑腾。
辛止面无表情地把它拎到门口,放下,然后从旁边的柜子里翻出一个东西。
一个塑料挡板,刚好能卡进那个小门的凹槽里。
他把挡板塞进去,把小门堵得严严实实。
李有钱站在门外,看着自己的专用通道就这么没了,气得直叫。
“喵喵喵喵!”
辛止没理它,关上了门。
他回到沙发边,重新坐下,拿起那本《边城》。
李世安还在睡,呼吸均匀,嘴角微微翘着,好像做了什么好梦。
辛止看了他一会儿,然后收回目光,继续看书。
下次一定要让刘管家给那个小门上把锁。
他想。
第67章 看电影
李世安醒来的时候,已经快接近六点了。
他坐起身,发现自己是在床上,床头的台灯开着,暖黄色的光晕在房间里铺开一小片温柔。
他愣了一下。
他记得自己是在摇摇椅上睡着的,什么时候被移到床上的?
刚想下床,卧室门被打开了,辛止端着一杯温水走进来。
“醒了?”他把水杯递给李世安,“刚想喊你起来吃晚饭。”
李世安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水温刚好,不烫也不凉。
他放下杯子,说:“我睡了这么久,今天睡得太多了。”
“不算多。”辛止说,“昨天折腾到太晚了。”
昨天……
李世安想起来,昨天他们从赵磊家回来,然后……
他差点被水呛到,猛地咳了两声。
辛止接过他手里的杯子,放在床头柜上,然后顺了顺他的背。
“去洗把脸,下去吃饭。”
“嗯。”
李世安低着头,快步走进浴室。
他在镜子前站了两秒,看着镜子里自己泛红的脸,深吸一口气。
他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把脸。
……
晚饭很清淡,但都是他爱吃的。
李世安吃得慢,辛止坐在他对面,吃得也不快,偶尔抬眼看他。
吃完晚饭,李世安觉得精神好了很多。睡了一下午,整个人像是重新充满了电。
辛止看他兴致不错,牵起他的手去了影音室。
北辰府的影音室在地下一层,空间很大,一整面墙的屏幕,沙发柔软。
辛止把他按在沙发上,自己去调设备。
“有没有什么想看的?”
李世安想了想,说:“《岛屿》。”
辛止的手指顿了一下。
《岛屿》,他出道的第一部电影作品。
他都有点忘记那是几年前的事了。
辛止没说话,继续在屏幕上点了几下,调出了电影。
李世安起身去关灯。
影音室暗下来,只有屏幕的光在闪烁,不算太暗,刚好能看清彼此的轮廓。
他回到沙发上,在辛止旁边坐下。
电影开始了。
片头是一望无际的海,灰蓝色的,潮水一波一波地涌上沙滩。然后是一少年半靠在斑驳的船舷上,望着远方。
是当年那张火遍全网的定妆照,也是21岁的辛止。
李世安看得有些入神。
屏幕上的人,眉眼和现在有点出入。那时候更青涩,更瘦,眼神也更冷。倒真像是从那个孤岛上长出来的人,和整个世界都隔着一层。
电影讲的是一个叫阿屿的少年,父母在他年幼时离岛未归,只留下一句遥遥无期的承诺。
他和爷爷相依为命,守着岛上快要废弃的灯塔。爷爷去世后,他独自面对荒芜的海岛与漫长孤寂,在海风与潮汐中等待。
影片没有激烈的冲突,只有日复一日的潮汐,少年沉默的坚守,和一场关于等待与告别的温柔叙事。
李世安看得很认真,电影进行到一半的时候,他感觉到肩膀上一沉。
他偏过头,辛止不知道什么时候靠过来了,头枕在他肩上,闭着眼睛,呼吸均匀。
睡着了。
李世安愣了一下,没敢动。
他就那么保持着原来的姿势,让辛止靠着。
屏幕的光影在辛止脸上明明灭灭,睡着的时候,他看上去格外乖巧,没有了平常那种拒人千里的气势。
李世安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儿。
他们认识这么多年,他似乎从来没有这样认真地看过他。
看他睡着的样子,看他放松下来的眉眼,看他微微抿着的嘴唇。
李世安收回目光,继续看电影。
屏幕上的阿屿穿着洗旧的粗布衬衫,赤脚走在礁石上,海浪一下一下地拍打着礁石,溅起白色的泡沫。
他的背影那么小,那么孤零零的,像是随时会被这片无边无际的蓝色吞没。
李世安安静地看完了。
影片最后,阿屿依旧没有等来父母的归来。
但他不再站在礁石上眺望了,他开始修葺灯塔,开始在岛上种菜,开始和偶尔经过的渔船换一些日用品。
他似乎接受了这场漫长的等待,也接受了可能永远不会有结果的事实。
最后那个镜头,阿屿站在灯塔顶上,看着远方。海面依旧辽阔,天空依旧湛蓝,他的眼睛里不再有空茫,只剩下平静。
字幕开始滚动,影音室变得更加昏暗。
李世安偏过头,看向辛止,他还在睡,呼吸均匀,眉目舒展。
李世安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轻轻碰了碰辛止的脸。
指腹触到的那一瞬间,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那张脸在睡着的时候格外柔软,不像醒着时那样棱角分明。
李世安的手指轻轻滑过他的眉骨,顺着鼻梁往下,快要碰到嘴唇的时候,辛止睁开了眼睛。
李世安的手僵在半空。
四目相对。
李世安下意识想收回手,手腕却被攥住了。
辛止握着那只手腕,拉到唇边,在他手心落下一个轻轻的吻。
“看完了?”
“嗯。”李世安应了一声,他抽了抽手,没抽动。
辛止握着不放,拇指在他手心里轻轻摩挲。
“还有什么想看的吗?”他问。
李世安摇头:“没有了。”
“那回去吧。”
辛止站起身,手却没有松开。他牵着李世安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李世安忽然开口:“电影里的人,是阿屿还是辛止?”
辛止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他。
影音室门口的光线比里面亮一些,李世安的脸被勾出清晰的轮廓。
辛止看着他:“都是,也都不是。”
李世安歪了歪头,有些不太懂是什么意思。
辛止似乎也不打算解释,他伸手揉了揉李世安的头发。
“走了。”
……
第二天。
李世安到教室的时候,刚坐下,旁边就凑过来一个人。
“李同学!”
李世安偏头,对上一张笑眯眯的脸。
向景之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卫衣,衬得整个人格外清爽。他趴在桌上,侧着头看李世安。
李世安皱了皱眉:“你怎么又来了?”
“什么叫又?”向景之撑着脸看他,“我也是来上课的好吧。”
李世安没理他,从书包里拿出笔记本。
向景之凑过来,压低声音说:“我们之前不是说好的再见吗?昨天你怎么没来?我等了你一整天。”
李世安偏过头看他,目光平静:“谁跟你说好了?”
“啊,好吧。”向景之背靠椅子,“那是我自作多情了。”
他语气懒洋洋的,盯着李世安看。
李世安不打算理他,这个人莫名其妙地来找他搭话,又对他阴魂不散,总觉得不怀好意。
向景之也不在意他的冷淡,自顾自地在一旁说话。
“李同学,你昨天干嘛去了?”
“生病了?”
“还是家里有事?”
“你脸色看起来挺好的呀,不像生病的样子。”
李世安充耳不闻。
向景之说了几句,见他不接话,也不尴尬,只是笑了笑,转过去看自己的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