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作品:《天降守护神

    吴玉真一下没忍住,人相崩塌,青白脸色,血管遍布:“不害怕?”
    许金元从灭顶幻乐里睁眼,瞳孔放大一瞬,不过一个呼吸,美人的手腕就揽上了恶鬼的脖颈,他仰着头,像一只落水的孔雀,费劲地吻上他的唇:“我是哥哥的……妻子。”
    我早就把自己献祭给了你。
    恶鬼眼神恢复清明,鬼相犹在,他再不伪装,笑得阴诡:“沅沅。”
    几个月含苞欲放的桃花忽然开满了枝头,许金元哭着又承受着,像落入了冰河,又像被丢进了火堆。
    他被揉开了每一朵桃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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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能会有一些,play哈哈哈
    第41章 因果(七)
    胸口的平安扣颠簸到锁骨,许金元视线颠倒,雕龙镂凤的榻顶,骤然被无数黑雾淹没,那些黑雾叫嚣着,一团团,伸出无数双手。
    一会摸摸他的头发,一会扯扯他已经凌乱的衣角,只是在快要触碰到皮肤时就被莫名打散,甚至会发出些不满的嘶叫。
    许金元迷蒙间想伸手去安抚,却又被吴玉真拽紧:“别碰。”
    低沉又不容抗拒,许金元习惯性一抖,夹紧了双腿,被欺负得哭出来。
    这些吴玉真的本体化身,起初他还看不见。一年以前,许金元的生辰,那时他正对许多没接触过的事物兴致浓厚,吴玉真不知从哪里找了个去过东西南留洋过的冤死鬼,将生前的见闻记忆全数画出来赠予他。
    邪鬼还有几分本事,有了画面转瞬便可乱真,他在这空峋山小小的宅院里忽然看了一眼世界,满腔感动。
    那夜他们亲昵在一处,唇齿相依。
    许金元第一次借由他的人形,看到了吴玉真的身体沉睡处——玉真庙。
    世间最阴邪的诅咒之地,只是站在其中就可以看到那代表广袤大地生息的龙脉被黑雾死死压住,祭坛上鲜血不断,交缠过一具已经快枯槁的身躯。
    无数残魂鬼怪狰狞着、嘶吼着,一双双白骨撕扯他的肉身,尸山骸骨堆积着滔天怨气,要将他啃噬,吞灭。从他身体里蔓延出来的黑雾就这样与这些鬼魂纠缠不休,吸食不断,企图自救,可是太多了......
    太多太多了......
    祂就那样坐着,半睁的眼皮,似乎永远在冷漠地看向这个世间。
    而吴玉真的父亲吴成锦,就这样站在一旁,借由他的躯体吸取气运。
    许金元脱力跪下,浑身发抖。
    成亲当夜,他将春晖做聘礼,接触的刹那,许金元曾短暂地看过吴玉真一生,还没有彻底理清脉络,就要心痛到无法呼吸,此刻目睹这可怖景象,他几乎要哭死在玉真庙中。
    “不要,不要。”许金元下意识朝着那魂山跑去,想要阻止它们伤害吴玉真,那正片刻不停自救的黑雾瞧见他,竟凝滞一瞬。
    吴玉真好像抬了眼皮,又好像没有,许今沅被团团黑雾围绕住,拦下他的脚步,却又不触碰他。
    他往前走,黑雾往后退:“哥哥、哥哥。”
    吴成锦吸食的动作一顿,就要回身,莫名的恐惧突然上头。
    “沅沅以后想去哪里,西洋?南洋?”他的声音破空而来,许金元迷茫抬头,又回到他的怀抱中,回到阳间。
    早已泪流满面。
    “乖乖?”吴玉真不知道本体与他通了灵魂梦境,只看他眼泪觉得心疼,他们的阴亲虽是永世契约,可只要他彻底消散,契约就不再作数了。
    自私胜过爱意,可谁又说得清二者分别在哪里。
    “你再陪哥哥几年,我一定将你送出去。”邪鬼温润得如同仙人,柔和地拭去他眼角泪水,“别哭了。”
    许金元不知所措地眨眼,忽然与他吻在一处。
    玉真庙里见到的黑雾骤然出现在了许金元眼前,铺天盖地,不见天日,明明没有发出声音,却刺得他耳朵鸣叫。
    “滚。”吴玉真本还为这一吻震动,看到这些该死的黑雾竟然妄图染指许金元,怒不可揭,鬼相毕现,“不许碰他!”
    黑雾不甘地退后,又不肯离去。
    【我也想亲,我也想亲】
    【碰一下,就碰一下】
    【不敢吃,不敢吃,就一下,就吃一下】
    【我愿意为他死,就让我碰一下】
    【那你吃、那你吃!吃了就能活下去】
    【做夫妻,做真正的夫妻】
    【我爱他】
    如果,吃了我就能活下去。
    “我可以和哥哥做真夫妻。”许金元泪眼朦胧。
    ……
    “......”
    不是这样的。
    与他亲近是本能的喜爱,毫无保留的对他献祭出自己的灵魂,再让他借自己的肉身逃出轮回宿命,才是目的。
    ......
    “哥哥、哥哥......”
    “不是说要和哥哥做真夫妻?在哭什么?”
    “不是这样的......不是......”
    “是什么?”
    是什么?他说不清。
    许金元贫瘠的灵魂是被一个鬼重塑和丰满,他本该死在黄宅地牢里变成幽怨的白骨,或也和爹娘一样投路到邪鬼麾下失去神志。
    他本该为几粒米愁苦,他本该永远只会写那几个字。
    他命不好,可他借由讨好一个不知立场的鬼过得很好。
    他心疼一个鬼,他为他懂得了情。
    “是什么?沅沅?”
    许金元不怎么哭,大多都忍着没落过眼泪,所以他不知道此刻自己在一个恶鬼眼里。
    有多么动人。
    “是、是夫妻。”
    吴玉真一怔。
    美人哭着重复:“是你的妻子,是你重生的祭品。”
    黑雾四处逸散,喧闹不停,玉真庙里的躯体已经半副白骨,很快就要到尽头。
    吴玉真笑笑,将人整个拎起来,可怜兮兮地坠在他臂弯:“可我舍不得,舍不得吃掉我唯一的妻子。”
    此后日夜,许金元像失去了时间,坠入虚空,他的丈夫是不会疲倦的鬼魂,一旦开了口子,仿佛要把两年来的忍耐都全部从他身上讨回来。
    许金元孱弱的身躯一直被吴玉真用龙气照拂喂养,早算个半仙的身体,但终归只扛过了五谷,避不开这没日没夜的……
    后来只消那双冰凉的手落到他身上,哪怕只是轻轻抚过他的额发,他就控制不住的颤抖。
    实在没出息得不成样子。
    吴玉真笑笑,想看一眼红肿是否消退,但那双莲藕已经紧紧夹住了他的手掌,不肯松开。
    “乖乖,好好睡。”他亲吻许金元还在战栗的眼皮,随即消散。
    “夫人?”琴婶在外敲门,“六小姐来了。”
    许金元迷蒙中睁眼,身上已是一身完好衣物,唯有酸涩的身体提醒着他这些日子发生了什么。
    “什么六小姐?”
    他撑着身体起来,大致检查了自己的样貌,开门见着琴婶身后跟着一个矮小瘦弱的姑娘。
    “这是六小姐,老爷说从今儿起,就在桃院此后主子和夫人了。”
    许金元不太懂,那姑娘已经颤颤巍巍给他下跪:“求、求嫂嫂收留。”
    他吓了一跳,慌忙把女孩子扶起来。
    吴若茜仰头见他,被惊艳得怔在原地,她从没见过这样美丽的人,清冷如月,媚而不自知,原来这就是那个她十几年都没见过面的大哥的男妻。
    “你好好伺候主子夫人。”琴婶交代完,就要离开桃院。
    “等等!”
    虽然不知道缘由,但是桃院一直以来只有他一个人在住,进个姑娘总要安置,就像如果吴老四没了他的庇护,恐怕早被饿死,许金元在吴宅两年,已然知道了生存规则。
    “婶子,这其他屋子都没拾掇过,我可收拾一二,但劳烦你安顿一下,若是夫君的妹妹,怎能怠慢?”
    琴婶愣住,吴若茜也愣住。
    “这......不方便吗?”许金元想他现在算得上一个五谷不勤,但若是求一求吴玉真,养一个姑娘总不成问题。
    琴婶忙不迭摇头:“方便,方便的,我这就叫人给六小姐收拾,夫人真是心善。”
    犯不着为一个要死的人,这么费心。
    她没说出来,只叹了口气。
    吴玉真不愿许金元去死,又没有新的肉身可以轮回,只有这个不知哪来的女儿,是偏纯净的肉身,暂且可用来献祭,稳住吴玉真的本体不那么快完全崩塌。
    从吴老四口中知道真相的许金元惊诧愤怒,可吴老四却摇头道:“她是知道的,也是愿意的。”
    她若不死,你就得死。
    吴老四心沉到谷底,没说出下面的话,人心终有偏颇而已,他算着自己没几天的日子,忽然握住许金元的手。
    “娃儿!”
    许金元被吓了一跳,这些年来,吴老四一直只叫他小夫人。
    “娃儿,你听我说!”
    吴玉真本体不稳,又连续数日都白夜现行,他等了很久,见辜月楼拿出了传说中定魂的飘红蛊,心想恐怕是吴玉真连魂魄都要稳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