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作品:《三世首辅,躺平种田

    周贤崩溃:“都什么时候了,还嫌我丑,孩子都要生了,你再嫌也退不了货,我注定是你娃的亲生嫡父。”
    崩溃归崩溃,眼泪倒忍住没掉。
    雪里卿被逗得失笑。
    他抽出手,抚上周贤的脸颊轻轻蹭了蹭:“真正要生时,你得听话,出去等着。”
    周贤明白他心底想的是什么,低声道:“卿卿是天仙下凡,倾国倾城,没有丑的时候,现在漂亮得不像话。”
    雪里卿虚弱:“听话。”
    周贤最终不敢不顺着他的想法。
    当初孙相旬那句应劫不是白说的。雪里卿起初的阵痛便比寻常人生产更难忍耐,刚开始便磨得历经三次生死的他冷汗如雨,苍白若纸。
    随着时间的推移,坎愈发显化。
    自初八凌晨至初九早上,生生疼了一天多,各种安全的催产法子都试过,期间马之荣还下过两次针灸,仍远未达到要生的条件。
    超过二十四小时便是难产了。
    现代延产生不下来,有催产针,能剖腹手术,古代有什么?产婆拿出擀面杖要硬推的时候,周贤气得差点把人丢山下的清河里醒醒脑子。
    “那是会死人的!”
    产婆不敢惹他,却也无奈,苦口婆心劝道:“若久生不下来,大小都保不住,郎君要早做抉择。”
    周贤僵住,强忍许久的眼泪终是落下来,满心惶惶无助。
    雪里卿听着他们的对话,身体疼得发不出声音,只能屈指捏一下周贤仍握着自己的手。
    那力道轻得微不可察,周贤仍瞬间抬头,第一时间望过去。触及雪里卿视线的瞬间,他立即反应过来。
    “我、我知道了。”
    周贤倾身亲吻雪里卿的额头,说声稍等,飞快起身离开卧房,冲向隔壁堂屋找孙相旬。
    “老师!”
    见人出来找自己,孙相旬放下手中的茶杯,没等周贤问出口,先一步给出答案:“两天两夜,不用多余动作,用了平添磨难。”
    周贤听见,脚一拐又跑回去。
    有了定言便是有了刑期,分分秒秒具是痛苦,也是希望。
    村里那边听说雪里卿临盆的消息,以王阿奶为首的许多人都赶过来,一个个进屋传授经验,岑润润更是把自己偷藏的好吃的一窝端过来,让雪里卿补充体力。
    这样,又硬熬了一天一夜。
    十月初十清晨,产婆查看后惊喜地喊到了到了,赶紧叫帮忙的人进来,顺势把周贤赶了出去。
    周贤都没来得及亲一亲雪里卿,鼓励叮嘱,只能站门口高声喊。
    “卿卿,痛要喊出来,不要忍,我就在外面!”
    马之荣把他拉过去:“臭小子别喊了,分散卿哥儿注意,万一就差那点劲儿就出来了呢?”
    周贤忙捂住嘴。
    紧张的氛围遍布山崖,清晨云暗天低,太阳没升起来,反而簌簌落下今年的初雪。
    雪里卿在里面咬牙生。
    周贤在外面呜呜哭。
    成团雪花伴着呼呼的西北风。
    直到上午巳时中,婴儿嘹亮的啼哭声终于响彻屋顶。
    屋里床上,雪里卿虚脱平躺,身上盖着更换的新被褥,偏头静静望着身边襁褓里刚洗干净包好的娃娃,目光温柔又怜爱。
    小婴儿脸就掌心大,皮肤粉白,睫毛浓密得像两柄扇子,大眼睛乌溜溜的透着灵气,里面还残余着方才被产婆拍屁股逼哭的委屈。
    “卿卿!”
    周贤红着眼扑到床前。
    雪里卿笑:“是团团,你瞧瞧。”
    当初那场梦里定的小名,男孩是雪墩墩,女孩雪花花,哥儿雪团团。
    新生的宝宝是个哥儿,哥儿痣随雪里卿,生在不显眼的大腿内侧,猛地一眼辨不出来性别。
    周贤擦去朦胧了视线的泪花,依言望向婴儿,手指在那张软得不可思议的小脸戳了下,声音下意识放轻。
    “长得可真像卿卿。”
    产婆在旁夸道:“小公子模样随雪夫郎,眼睛像周郎君,一瞧长大是个美人胚子。老婆子我接生一辈子,还是头次见刚生出来就这么漂亮的娃娃,好似老君座下的小仙童,二位真是好福气。”
    天仙生的,当然是仙童。
    这话周贤爱听,让屋里众人出去找旬丫儿拿喜银。
    产婆喜滋滋又说了一串吉祥话,尽心尽力收拾好一切,才离开房间,小雪团团顺势也被抱去见外面眼巴巴排队等着看的长辈了。
    屋里只余下夫夫二人。
    周贤去水盆前,拧了条热棉帕,仔细为雪里卿擦拭皮肤上的汗水,望着他苍白疲惫的脸以及因余痛紧皱的眉头,在外面强忍住没多久的眼泪再次扑簌簌往下落。
    两天两夜的生产实在折磨人。
    雪里卿没力气,累的不想开口,只抬眸递个眼神。
    周贤无障碍阅读。
    他吸吸鼻子,被骂得无奈:“心疼卿卿怎么能是没出息……别骂了宝贝,我不哭了还不行么?”
    雪里卿闭上眼睛。
    周贤低声轻哄:“老马开了副镇痛安神的药,吃过再睡好不好?”
    得到应允后,周贤摞起靠枕,把雪里卿抱起来靠坐,喂他喝药。
    药渐渐起效,痛感小了,浓重的困意席卷而来,雪里卿耷着眼皮,脑袋直往下垂。
    周贤扶他躺下,掖好被角轻拍,直到确认雪里卿睡安稳了,才轻手轻脚走出屋子。
    堂屋里,大家都已从产婆口中知道父子平安的消息,安心过后,都在轮流抱小雪团团逗。
    旬丫儿对这个婴儿版阿哥毫无抵抗力,两眼放光,孙相旬、马之荣和王阿奶三位年长的老辈更是爱不释手,争相给孩子喂羊奶。
    小雪团团不挑,咂嘴吃得美。
    周贤见此长松一口气,单手撑腰,疲惫地捏了捏鼻梁。
    孙相旬抱着徒孙,转头道:“该给的喜钱都给过了,小卿的外祖家远在江南,无需去岳家上门报喜,小团团也有我们照看,这里没事要忙,你守了三天三夜没合眼,更差点把长城哭倒,赶快去休息吧。”
    听见周贤硬扛了三天三夜,王阿奶震惊,忙跟着催促:“身体再好也禁不住这么熬哇,这里有我们,二小子你快去睡觉。”
    马之荣附和地挥挥手。
    眼看这道坎终于落幕,雪里卿和孩子皆安全,周贤的心终于落到实处,哑声答应。
    “那我回屋陪卿卿睡会儿。”
    言罢,他点点儿子的脸颊肉,刚要转身回屋休息,小娃娃竟嘴角一撇,哇哇大哭起来。
    周贤顿时手足无措。
    “刚不是还吃得香喷喷,这是怎么了?我手劲大,给摸疼了?”
    他望向自己的手,不可置信。
    小婴儿竟如此不禁摸?
    王阿奶拉扯那么多儿孙长大,最有经验,安慰道:“估计是吃饱想找阿爹了,刚出生的娃娃觉多黏人,二小子,你带乖乖回屋一起睡,哄哄就不哭了。”
    周贤想了想接过孩子,摇篮似的晃着臂弯,企图跟他讲道理。
    “小雪团团,在肚子里哪吒闹海就算了,出来以后得乖,阿爹生你时又疼又累,刚能睡下,你再哭爹爹就发配你去西屋睡。”
    刚出生的婴儿听不懂话。
    但发配西屋这一威胁,似乎顺着血脉遗传下去了。
    随着他话音落下,啼哭声渐弱,糯糯的小团子窝在爹爹的怀里,竟嘬着嘴巴合眼睡过去。
    周贤失笑,抱他回卧房。
    把小雪团团在自己和雪里卿中央放好,周贤长臂一揽,将两个宝贝全揽进怀中,精神松懈下来,闭上眼睛的瞬间便睡晕过去。
    *
    雪里卿睡醒时,身体还是疼,但相比分娩的痛已经不算什么,回到在他前几世生病期间惯常忍耐的范围内。
    如今窗外无光,已入夜色。
    屋内昏暗,唯有床头的一根蜡烛提供光亮,昏黄的烛火映亮旁边一大一小两张熟睡的面庞。雪里卿翻身侧躺,望着他们,心中无与伦比地安宁。
    似乎是察觉他的目光,周贤眼皮颤颤,睁开眼睛。
    见雪里卿醒了,他用气声道:“醒了怎么不喊我?饿坏了吧,厨房里备了红糖小米粥,我去给你拿。”
    说着,周贤轻手轻脚下床。
    雪里卿示意襁褓里尚在熟睡的小雪团团,问:“他呢?”
    周贤笑道:“这小饭桶,出来到现在都吃过五顿了,第五顿刚吃不久,你试试那肚子。”
    雪里卿朝襁褓里探手,摸到一只鼓鼓囊囊的小肚子。
    是个挺能吃的。
    去厨房一来一回很快,周贤端着托盘回来。米汤有些烫,他用瓷勺搅动滚滚热气,端碗坐在床边,仔细吹凉,一勺勺喂雪里卿。
    雪里卿就着他的手吃几口,觉得太慢了,想接过来自己吃,抬眸便瞧见周贤又开始两眼泪汪汪。
    雪里卿无奈:“怎么又哭?”
    周贤惶然捂住心口回答:“心有余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