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作品:《和失忆对家恋爱了》 林森南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可温雁北身上散发出的香气化为实质, 涌进她的脑海, 她生出不该有的想法,喉头上下滚动着, 目光不由自主,落到江月白甜软的唇上。
雁北,你回来了, 咦,这是你朋友吗?邻居王阿姨挎着菜篮子站在门边同温雁北寒暄道。
林森南听到开门声的刹那移开越界的视线,又下意识把温雁北的手甩开, 头低下来,眼神放空。
温雁北亲眼目睹林森南和她划清界限的一系列动作,眼底喜色还未散尽, 嘴角先一步僵住,像被寒意冻住的涟漪。
她收拾好表情,转身,嘴角勉强扯出热络的弧度,语气不大自然地回复:对啊,这是我朋友。
温雁北声音压得很低,听着沙哑低沉,像被揉碎的枯叶,发出一连串轻微的破碎声。
雁北,你喉咙是不是不太舒服?王阿姨敏锐地关心道,我正好要去买菜,回头给你捎一份冰糖雪梨润润吧。
王姨我没事。温雁北讪笑,我就是,太久没喝水了。
没事就好。王阿姨点头,恰巧电梯门开,两三步走进去,转身告别,电梯来了,阿姨先走了,记住多喝水,少喝可乐奶茶之类的,太不健康了。
好,我知道的。
温雁北脸上硬生生挤出的笑意维持到电梯门合上那一刻才崩塌。
她冷冷地看了林森南一眼,在林森南好像要解释什么时收回视线。
林森南的对不起被吓退,堵在喉间。
温雁北面无表情地开门,走流程似的把人带进去,给她找拖鞋,带她熟悉环境。
这是饮水机,能调节出水温度,还能出冰块。
电视是一百寸的,有各种视频平台的会员。
厨房里有空气炸锅、微波炉、烤箱
温雁北给林森南一一介绍,话里没什么情绪,像个称职的房东。
这是冰箱,里面的东西你都可以吃用。温雁北公事公办的声音顿住,不明显的喉结上下滚了滚,再开口时嗓音低哑,透着一股倔强与委屈,如果你想跟我划清界限,只吃自己的用自己的,我也没什么意见。
对不起。林森南张口,浓郁的歉意就从嘴里涌出来。
我的洗漱用品也一样,你都能用,不想用我的听到林森南的道歉,江月白话音一停,眼泪没出息地掉下来,她随手一擦,皮笑肉不笑,不用道歉,你没有做错什么。
是我不该越界,不该牵你的手,不该占你便宜。
说着说着,江月白的泪像一场酝酿已久的雨,哗啦啦地砸下来,泡透了林森南心里晒着的一地谷。
林森南眼睛瞪圆,呼吸急促起来,对不起,我
温雁北眼眶猛地一热,声音陡然拔高,压抑已久的情绪喷薄而出,林森南,我都表现得这么明显了,我不信你不知道我喜欢你!
压抑自己的渴求徐徐图之已久,却落得被甩开的下场,温雁北终于忍不住摊牌。
再这样对林森南温水煮青蛙下去,用不了多久她就会崩溃。
有人日夜盯着竹子苦思,试图悟出道理,七天七夜一无所获,落得大病一场。
她守着林森南七年,试图打动人家,至今一无所获,还落得被划清界限的下场。
温雁北唇角苦涩地勾起来,眼神空寂,像一潭死水。
或许她早就病了。
林森南不知道温雁北喜欢她吗?
林森南知道。
林森南当然知道!
林森南怎么会不知道呢?
可林森南故作耳聋眼瞎,对温雁北的明示暗示视而不见。
七年前是这样,七年后也是这样。
林森南生长在贫瘠落后的大山里,家里穷得要凿壁偷光,日子过得捉襟见肘,父母又重男轻女,把仅有的破铜烂铁都倾斜给弟弟,所以她小小年纪就被迫扛起家庭的重担,做饭、洗衣、砍柴、喂猪
只比她小一岁的弟弟被全家人捧在手心,什么都不用干,而她少干一点就会被打、被骂,即使生着病也要被拖起来干活,像语文课本里的包身工。
像她这样的女孩子,山里还有无数个,被家人卖出去换彩礼,是她们中绝大部分人的共同命运。
林森南不想嫁人,不想一辈子困在深山里,所以她在干农活以外的空闲时间争分夺秒地汲取知识。
她在书里看到了更开放广阔的世界,想逃离的心思日益增长,于是偷偷存钱,希望有一天能从这里逃出去。
林森南十五岁那年的某天,家里来了很多体面的陌生人,他们有的肩上扛着奇形怪状的大盒子,有的抬着一根杆子,杆子尽头是像矿泉水瓶一样的毛茸茸柱状物,有的捣鼓着超级大的灯
林森南觉得好玩,背着猪草,径直走向捣鼓着大灯的姐姐,想问个究竟,可还没踏进家门就被赶走了。
这位是?这群人中看起来像老大的叔叔发问。
邻居家的女儿,来帮忙干活的。爸爸点头哈腰地赔笑,钳着林森南的肩膀,把她往外推,去去去,我家有贵客,你回你自己家去。
林森南没有其它的家,不知道自己能去哪,但清楚如果耽误了他们的谈话,肯定没她好果子吃。
那群人离开后没过几天,弟弟就被送走了,一个说着标准普通话,打扮得很精致的漂亮女孩来到她家。
林森南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的人,像织女下凡似的。
皮肤白,眼睛大,身材高挑,尽管冷着脸,眉眼间尽是不耐烦,透着一股近我者死的煞气,但却不让林森南感到害怕。
林森南起初还以为温雁北是被拐到她家的村里很多家的媳妇和小孩都是或拐或买来的。
后来才发现人家不是天上来的,而是城里来的村里外出务工的人口中说的遍地是黄金的北城,不是被拐来的,而是来拍电视的,在这呆一个星期就走。
林森南松了一口气,但不知道为什么,心头却泛起一阵不明所以的难过,像风来了又去,湖面泛起心碎的涟漪。
和温雁北相处才几天,林森南就觉得她是个很好的人了。
温雁北会给她讲山外面的故事,听到她的日常会心疼得流泪,甚至还说要带她走。
林森南心底涌出柔软的暖意,像冬去春来,光秃秃的枝头发芽生花。
林森南领了温雁北的情,但并没当真。
她什么都不会,就连普通话都说不利索,身上也没什么钱,就算走,又能走到哪呢?
跟着温雁北回北城?
她和温雁北非亲非故,温雁北怎么能被她这个拖油瓶赖上呢?
而且温雁北的家人罔顾她的意愿将她送到这来受苦,想必是不爱她的。
温雁北如果真的带她回了家,处境只会更加难堪。
她这种人还是不要拖累温雁北了。
林森南陪在温雁北身边,和她一起过完节目录制的这七天。
七天时间一到,温雁北就能离开这个林家村这个破地方,回到北城的家了。
林森南没想到温雁北说要带她离开的决定是真的,而且已经做好了计划,周密得不可能是临时起意。
林森南当然想离开这个鬼地方,但她不能被温雁北带走。
不说温雁北家里人,就说她父母是绝对不会放过她的。
他们会报警,未成年人离家出走不是小事,警察会直接找上温雁北。
所以她不能走。
于是林森南假意答应温雁北,私下将道歉小纸条交给节目组里一个好说话的姐姐,拜托她等节目组的车开远后再递给温雁北。
林森南按原计划抵达了和温雁北约定好的地点,只是没有露面,藏在树林里,看着节目组的车停下,等待,开远
她希望温雁北一路平安,希望温雁北天天开心,希望温雁北未来一切都好。
后来,林森南考上镜海大学,被当地媒体报道,就此有了护身符村里好不容易出了个名牌大学生,可不能被耽误于是她离开大山,来到梦寐以求的外面的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