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作品:《病弱omega对我强取豪夺

    “清和,你是妈妈的希望,妈妈只有你了,妈妈需要你,你要帮妈妈知道吗,你不能离开妈妈……”
    渐渐地,应清和习惯了这个力道,她伸出手,抱住了母亲。
    “我不会的,我永远不会离开妈妈。”
    ……
    那天后,应清和的世界里多出了另一个人的痕迹。
    纪溪在国旗下讲话的照片、纪溪参加运动会的照片、纪溪在武术比赛中获奖的照片、纪溪在生日宴上被父亲举过头顶的照片……
    每一张都被林绾芝用记号笔在背面写了日期和事件,笔迹从最初的工整变得潦草,到最后几近疯狂。
    应清和看着照片里那个笑容明媚的女孩,没有像林绾芝期盼的那样,对她产生恶意,只是心里会有一丝微妙的感觉。
    她不知道母亲是怎么弄来这些照片的,总之从这一刻开始,她的人生被纪溪掌控。
    因为教育资源和经济条件的差距,应清和明明比她大两岁,但从五年级开始,就是她追赶着纪溪的脚步。
    六年级,纪溪和好友翘课去了潘塔纳尔湿地游玩,她在武馆被打折了一条手臂。
    初一,纪溪一时兴起学了几天钢琴,她被林绾芝用藤条抽红了两条手臂。
    初二,纪溪代表初中部参加全市机器人大赛,她压缩睡眠时间去学习晦涩难懂的代码。
    初三,纪溪在元旦晚会上即兴创作了一首曲子,她的老师又多了一位。
    …
    纪溪随意走过的一条路,她都要耗尽无数个日夜才能追上。
    从小学开始,应清和的睡眠质量就很差,林绾芝也知道,专门带她去医院检查,问有没有什么药能让她打起精神?
    看着视频里活力四射的纪溪,林绾芝又带着她去打了生长激素。
    每个失眠的夜晚,生长痛都让她恨不得挠破皮肤。
    但是她不能。
    她要保持完美,各个方面。
    唯一让她感到开心的就是,她分化成了omega。
    每次服用完安眠药入睡前,应清和都会把手搭在小腹,幻想着等她长大以后,她的孩子会是什么样?
    笑起来是什么样子?眼睛也是灰色的吗?下雨天会害怕吗?受了委屈会来找妈妈吗?
    枕着对未来的期盼进入梦乡,应清和想,什么样都好。她的孩子,不管什么样,她都会爱她、对她好,让她活得开心,就像……
    就像纪溪。
    可就是这么一个小小的愿望也会变成泡沫。
    林绾芝从应向天口中得知,纪溪分化成了alpha,随后背着他联系了一个黑诊所,带着应清和去做手术。
    来的路上,应清和以为又是新的辅导老师,她已经习惯了,就没在意。
    直到被人捆在手术台上,应清和才意识到危险,求她带自己离开。
    林绾芝走上前,亲了亲她的额头,“没事的,睡一觉就好了,不疼的……清和,妈妈这么做都是为了你,听话。”
    “不要!我不要改变性征!我不要!……求您了!我会努力学习的!我会做得比她好!带我走!妈妈!带我走!!!”
    麻药发作,意识模糊间,她看到母亲转身退出了手术室。
    应清和闭上眼,感受着冰冷的刀片划破皮肤,眼角划过一滴泪。
    手术成功了。
    她变成了alpha。
    代价是失去生育能力。
    她没有办法孕育生命,也没有办法使omega受孕。
    她永远不会有自己的孩子。
    怕被应向天知道,林绾芝不敢闹大,只能带着她四处求医。
    西药、中药、符水、各种偏方……应清和麻木地喝完一杯杯恶心的药水,看着林绾芝的眼神从炙热变成癫狂,她忽然笑了。
    十六岁的夏天,她自杀了。
    但是没死成,因为林绾芝通过偷偷安装的针孔摄像头看见了。
    她洗胃醒来后,林绾芝不顾医生的劝阻,强行把她带回家,然后从厨房拿出一把水果刀塞到她手里:
    “来啊!朝这儿捅!你不是想死吗?你死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你先把我杀了!你先把我杀了啊!!!”
    直到林绾芝的血顺着刀背流到应清和的手上,她终于崩溃。
    应清和挣开手,跪在地上,一遍遍给她磕头:
    “我错了……妈,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我错了……我错了……”
    过了许久,林绾芝也跪下来,把她抱在怀里:“清和,你不能有事啊,你不在了,妈妈怎么办?你要妈妈怎么活……妈妈是为了你好,做alpha比omega要好,你什么都比她好,妈妈都是为了你啊……”
    应清和靠在她的肩上,灰眸怔怔地流泪。
    她脖颈上的伤口还在流血,蹭到应清和脸上,混着泪,融在一起。
    是啊,妈妈怎么会害她?
    妈妈做得一切都是为了她,妈妈一个人照顾她很辛苦,妈妈是爱她的,妈妈……
    应清和伸出手,轻轻地抱住她。
    可是妈妈,我好累啊。
    ……
    为了弥补她不能生育这个弱势,林绾芝对她的要求从严苛变得病态。
    应清和每天吃的药比主食还要多,除了四个小时的睡眠时间,其余时间她辗转在各个教授、导师的家里。为了提高效率,有一段时间,应清和每天只靠营养剂维持基本生理需求。
    中间穿插着各种检查——信息素水平检测、激素六项、心理评估。
    林绾芝还不死心,带着她在各个诊所之间奔波,像一名精疲力竭的马拉松选手,手里攥着一根绳子,绳子的另一端绑在应清和脖子上。
    她跑,应清和就得跟上。她停,应清和才能喘口气。
    近两年应向天来得频率少了,林绾芝对纪溪恶意更深了。
    她们家有一间房子,里面贴满了纪溪的照片。每一张,应清和都能准确地说出纪溪当时的经历。
    看着母亲正指着一张纪溪冲浪的照片,骂她不思进取,应清和平静地附和着,实则借着这个空挡喘息。
    只是有时候母亲说的话太难听,应清和会不适地垂下眼。
    其实她很早就想告诉母亲,纪溪不欠她们。
    是她们的存在会伤害到她。
    她更不需要和纪溪争什么,因为那些原本就不属于她。
    但她知道,林绾芝听不进去。
    再又一次被林绾芝逼着服用药物后,应清和趁着补课的时间,买了张机票前往s市。
    从应向天口中得知,纪溪这段时间在玩赛车,今天正好在参加一场赛车比赛。
    应清和买好票进场,找了个不起眼的位置坐下。
    赛车在赛道上飞驰而过,应清和的目光追随着那辆银灰色的车。
    第二圈的时候,那辆银灰色的车在一个弯道处漂移,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尖锐的嘶鸣声,车尾甩出去的角度大得吓人,看台上有人惊呼,有人站起来。
    但车稳稳地过了弯道,加速,消失在直道的尽头。
    应清和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第三圈,第四圈,第五圈。
    最后一圈的时候,银灰色的车已经领先了第二名大半圈。它冲过终点线的那一刻,看台上爆发出一阵欢呼声,有人挥舞着旗子,有人吹口哨,有人大喊着她的名字!
    应清和没有站起来。她坐在那里,看着那辆车慢慢减速,驶入维修区。
    车门打开。
    一个人从车里钻出来,摘下头盔,朝着看台的方向挥了挥胳膊,紧接着涌过来一群人将高高她抛起。
    阳光下,她的笑容格外灿烂。
    应清和眯了眯眼。
    真耀眼啊。
    颁奖仪式结束,观众陆续离场,应清和还坐在看台上,享受着来之不易的清闲。
    忽然,她的视线和纪溪相撞,对方愣了一下,紧接着朝她走过来。
    应清和坐直身子,神情有些紧张,但她并没有离开。
    “你好,你也喜欢塞车吗?你是来看谁的?”纪溪趴在栏杆上,十分自来熟地开口。
    应清和抿了抿唇,“家里人不给玩。”
    “那就先斩后奏呗!玩都玩了,她们还能把你腿打断?”
    “……”
    “想试试吗?我的车让你开一圈?”
    “……不了,我不会,你的车……很贵吧?”
    “再贵都是给人玩的——来不来?”
    “不了,我成年了,不适合玩这类游戏。”
    “?我也没见谁给未成年放水啊。”
    “……”
    见应清和真的不来,纪溪有些可惜。临走前她把脖子上的奖牌取下丢给她:
    “咯,给你做纪念,稳重的成年人。”
    应清和接住那块带着余温的奖牌,有些手足无措,“这是你努力得到的,我不能要……”
    “我就是玩玩啦,过程开心就好了,一个奖牌而已,送你啦。”
    纪溪挥挥手,转身离去。
    应清和看着她的背影,久久不能回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