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点点头,走回承太郎身边,跟着他一起离开。
    风波既定,紧张感褪去,这时身上各处的伤就争先恐后地来刷存在感。脸疼,脖子疼,肚子疼,手疼,腿疼,反正没有一块不疼的。所以我走的有点慢,根本跟不上承太郎。他最开始没注意,发现之后,虽然皱着眉一脸不情愿,但还是放慢了脚步配合我。
    转角就有一家诊所,医生用棉布裹着冰袋让我敷脸,这个过程中他帮我处理了其他地方的伤口,破皮的地方上药之后用敷贴防止感染。做这个的过程中,他一直在数落承太郎,指责他作为兄长的不负责任。
    承太郎明显不想背这个锅,但又懒得跟陌生人解释,就靠在墙上一言不发,脸色越来越沉。兴许是他看起来太凶太不好惹了,医生说了几句之后被他吓到了,最后就闭嘴了。
    整个过程不知道为什么还有点好笑。
    医生帮我处理完之后让我在旁边休息一会儿,承太郎付了钱,折回到我身边也坐了下来。他的外套在我身上,没办法像拽哥那样揣进衣兜里摆pose,于是只能抱臂,锐利的绿眼盯着我。
    我被盯得后背一阵发毛,不由得就挺胸抬头,正襟危坐。
    “事情经过。”
    “平川,就是那个被你差点吓晕过去的人,是我同学,是个混蛋。他之前拿剪刀剪我头发,还骂我没爸妈,我就把他揍了一顿。他今天找这些人是来报复我的。”
    “第几次了?”
    “啊?”他问的问题太简洁,我捂着冰袋茫然地眨了两下眼,“什么第几次?”
    “打架是第几次?”
    我突然心虚,把头转到旁边,眼睛乱瞟:“也…没几次,两三次吧。”
    大架确实没几场,但要是把小架也加上,两三次的两三倍吧。
    承太郎眯了眯眼睛,但最后却没再问我什么,而是说:“你这伤藏不住,回家跟大哥实话实说。”
    “不能说我被马蜂蛰了吗?”
    “这个季节这个地方哪儿来的马蜂?”承太郎用看弱智的眼神看着我。
    “……哦。”好烦,承太郎怎么跟阿帕基似的,一点不给我台阶下。
    他的问题问完了,该我了:“你为什么会在?”
    “我和熊井有过节,今天本来是找他算账的。”
    “那还挺巧。”
    “嗯。”棉布有点湿了,里面的冰袋贴着脸颊有点过于冷了,承太郎给我换了一块布。裹冰袋的时候,他看着我的脸,本来平展的眉头又皱了起来。但我低着头看膝盖上的瘀青,没注意他的脸色。
    肚子咕噜噜的叫起来,之前买的面包根本没进我肚子,就在奔跑过程中被弄掉了。
    “张嘴。”
    什么东西贴在嘴巴,我下意识服从指令吃了下去,入口之后才意识到是一块巧克力。承太郎把包装袋扔到垃圾桶里,又把重新被棉布裹好的冰袋贴在我脸上。
    我一激灵,又冰又疼,龇牙咧嘴:“你轻点!”
    承太郎更用力地把冰袋压在了我脸上,我疼得一阵嗷叫,巧克力都一口咬碎了。结果他嫌吵,硬是把我嘴捂上了。
    ……
    有仇不报非君子!空条承太郎,你等着,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第三个生死冤家!!
    作者有话说:
    这把生死局,承生摩死
    开玩笑,就算你是比格耶你也打不过承太郎啊(靓仔语塞
    第3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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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承太郎所说,打架这件事根本就瞒不住,我一进门就被发现了。
    没办法,脸肿成那样,身上脏兮兮的,膝盖和腿上还擦着药、贴着创可贴,只要不瞎都能看出来。
    “好极了,承太郎是打人,你是挨打,家里又多一个人设哈。”乔瑟夫还是说着不着调的话,可神情并不轻松。他取下冰袋看我的脸,眉头越来越紧,“谁这么混蛋,往脸上招呼?跟哥哥说,哥哥帮你出气。”
    “要不是他们人多我能吃这亏?”不想还好,一想我就生气。
    以多欺少以大欺小算什么本事?等明天去了学校,平川你给我等着!谁还不会报复了!
    “到底怎么回事?”乔纳森坐在我另一边,嘴唇紧抿。
    明明平时挺温和的人,可脸一绷,那个威慑力一下就上来了。好极了,又一个布加拉提。
    我把之前跟承太郎说的话又跟他们说了一遍。家里人有的坐着有的站着,但无一例外都在我说完来龙去脉之后,表现出了不同程度的气愤。就连到现在为止跟我说话没超过三句的迪奥都严肃的吓人。
    “太过分了!”徐伦咬牙切齿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她挨打了,“姐姐你绝对不能放过那个家伙!”
    “我能放过他?笑话,他死定了。”我也咬着牙,但倒不是因为生气,而是脸肿着只有咬紧一边的牙才不至于在说话和做表情的时候疼得面目全非。
    “理论上遇见这种事你应该通知老师,但是——”乔纳森说到这儿叹息一声,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才加了“但是”这个转折,“事已至此,通知老师也没什么用了。明天请假吧,在家休息一天,稳妥起见让乔瑟夫带你去医院再检查一下。等脸消肿了,后天再去学校。”
    不用去学校?我震惊,随后心情瞬间明媚:“还有这好事?”
    徐伦也一下被转移了注意力,她对着乔纳森撒娇:“我明天也不想去幼稚园,我也要在家里!”
    “你又没挨打。”承太郎睨了她一眼,冷漠无情地说。
    徐伦抓起仗助的手往自己脸上扇了一巴掌,然后躺在沙发上撒泼打滚:“我挨打了!仗助哥打我!”
    仗助瞳孔地震:“你你你…!!”随后他也往后一躺,跟徐伦如出一辙,“有人碰瓷啊!没天理了!我的精神受到了伤害,我的名誉也受到了伤害!我明天也不要去上学了!”
    我叹为观止。
    有些人为了逃学真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学到了。
    -
    伤口不能碰水,晚饭前我用毛巾擦了擦身上,换了身衣服。头则是乔纳森帮我洗的,我只需要坐着,其他的都由他来。乔纳森的动作很熟练,我问他是不是交女朋友练出来的。
    乔纳森用热水帮我洗掉泡沫,手指轻柔地按摩头皮。
    “帮徐伦洗头练出来的,她不喜欢其他人碰她的头发。”顿了顿,乔纳森又说,“你比徐伦老实多了。”
    我吐槽道:“我好歹也是初中生了,别拿我跟她比啊,她才几岁?”
    “还知道自己是初中生啊?”乔纳森语气轻飘飘的,莫名有点渗人,“在我看来,你做事的逻辑和徐伦也没什么区别。”
    我偷瞄了他一眼,而他正好在看我。我以前一直没怎么注意过乔纳森的眼睛,只记得是蓝色,现在凑近了认真看,发现是海蓝色。准确地说,是夜里的海蓝色,看似平静,实际暗涌。
    我愿称之为布加拉提2.0,世界是一个巨大的…呃,那个词叫什么来着?什么类卿?
    “胡说,我可不会一言不合就讨厌人。”我反驳乔纳森,“至少两言不合才会。”
    乔纳森语塞。好半天之后,他把我的头按下去,往上涂护发素。
    “少说两句吧。”
    等吹干了头发,迪奥也做好晚饭了。因为我现在不方便咀嚼,迪奥单独给我煮了面,面条都切成小段,煮的很软。我真没料到迪奥这么会照顾人,坦白讲,有点感动,他那张又冷又拽又傲慢的脸我都硬是看顺眼了。
    我一手捂着脸,另一只手小幅度地往嘴里喂面,乔瑟夫说我现在的样子和他当年拔完智齿一模一样。
    “那要不要我现在帮你回忆一下拔智齿的痛?”我阴森森地瞪着他。
    “哎呀,我好怕怕哦。”乔瑟夫故意矫揉造作地缩起身子,但因为他身材魁梧五官硬朗,这个大鸟依人的姿势看起来格外滑稽。
    我实在受不了地翻了个白眼。
    都是一个妈生的,怎么差距就这么大呢?
    -
    晚上米斯达给我打了个电话,问我跟纳兰迦打算闹到什么时候,他夹在中间很为难。我的脸虽然消肿了一部分,但还是疼,所以还是没办法正常说话。
    “你怎么了?牙疼啊?”
    “一时半会儿说不清。等后天我去学校跟你说吧。”
    “后天?你明天不来啊?”
    “嗯。”
    “怎么回事?跟纳兰迦生气成这样?他又怎么惹你了?”
    “不关他的事。——不对,就是因为他!嘶!”我一生气扯到了伤口,顿时疼得抽气。
    米斯达直接转语音为视频,我挂了他又拨,第三次我终于无可奈何地接通了。
    屏幕亮起的一瞬间,米斯达的眼睛睁得浑圆:“你这脸怎么回事?”
    嘴巴疼得要死,我一边跟他保持着视频畅通,一边在聊天框里打字。
    【摩耶】平川找人报复我,我一打多没打过,幸好我继兄来得及时,不然我就噶那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