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离晏:“算是吧,他这些日子去了不少官流之家,后来还听说岳父大人将他教训了一顿——”
    “不过几日,他如今又自信满满的来东宫讨职,你说,为夫怎么能不给他一个机会呢?”
    苏念慈默了一瞬,最后道,“罢了,我同他说过许多,父亲也教导过他,舅舅更是亲自带他去了云江——如今如何,就看他自己了。”
    “不说这些了,”
    钟离晏勾唇,他起身,牵着苏念慈一起往后殿走去,“这几日我忙于政事,不常在东宫,你不必担心。”
    他们相伴着走着,苏念慈温柔笑道,“夫君在外忙着此案,我在宫里也自是有事在做。”
    “你是说,贵妃和良王妃?”
    钟离晏起了些兴趣,“我听说昨日你特意去了万和宫,可是发现了什么?”
    苏念慈笑了下,“夫君,女子的事情可不是你们想的那样简单,更何况是贵妃娘娘这样的人——政事也好,后宫也罢,既想将他们一网打尽,便要他们无路可走。”
    “呵呵呵,”
    青年低低笑了下,温柔问,“阿慈以为,逼急了可如何是好?”
    苏念慈笑,“这不正是我们想要的吗?”
    第20章
    ◎各怀鬼胎,有魂泣◎
    三月十五,周京。
    数日清点,押送官员,派人亲查当地民事,大理寺监牢日日鞭拷,十日不到,宋相贪污一案似乎已是板上钉钉,其中牵扯之人更是数不胜数。
    此刻,良王府。
    “啪啦!”
    良王将手中茶盏摔下,男人怒气冲冲的恨道,“钟离晏!他怎么会知道宋祁之的事情!”
    太子定是早有预谋,不然不能数日就查清这些,陛下还不允许别人插手,连带着宋祁之救都没法救,母妃那边还派人来问,问问问问,无知妇人懂什么!
    “殿下息怒!当务之急是要迅速撇清关系阿!”
    下首处,郭将军看向良王着急道,“殿下,如今太子来势汹汹,宋相保不住了!”
    “本王如何不知!”
    良王怒道,“亏得他多年为官,那样多得门生被牵扯出来,如今反倒成了他得催命符!”
    他踱步,“况且那些钱财货物流到各处,有些早就成了你我得‘私物’,撇清关系岂是那样好弄得!”
    “殿下!”
    郭将军一下起身,他深深道,“有些话还是慎言呐……若是太子真查出您和宋相的关系,贪污事小,党争牵连就……届时,陛下也会疑心呐!”
    如今朝内太子为嫡子,势力中有勇毅候,苏家;良王为长子,贵妃为母,皇孙嗣承,妻族是郭氏——
    此为陛下乐意且能够容许的分庭抗礼,可若是宋相也扯进来,一切就又不同了啊!
    良王闻言又气愤的挥了挥袖子,还没说话呢又有人来报——是贵妃娘娘那边的人。
    “殿下,贵妃娘娘那边说,一定要保住宋相……”
    “荒唐!”
    良王都快气的跳脚,男人一脚踢到传话的侍卫上,“本王自己都难保,还救宋祁之?!他自己没藏好露出了马脚让太子发现,如今还要本王来救!”
    这边发火未完,就有一阵婴儿啼哭传来,良王攥紧拳头刚想开骂,就看见自己的王妃慌慌张张的跑过来,她对着良王和郭将军道,
    “爹!殿下!刚刚在万和宫,臣妾偷听到太子妃的人说,太子已经发现了宋相和我们的关系!”
    “贵妃娘娘叫我赶紧回来,她说,她说陛下大怒伤身,现下已是强弩之末,而宋相一定要保,没有宋相,殿下也不能得偿所愿,如今太子步步紧逼——反而是我们的机会。”
    郭将军一瞬起身,“陛下身体当真不好?”
    良王妃对着他拼命点头,“贵妃娘娘亲口所言,女儿不敢撒谎,而且女儿真的听见了太子妃的人说,似乎是太子妃的弟弟跟着太子侦办此案,顺着宋相独女宋且安嫁妆名下的商铺一路查,总之最后就是发现了宋相和某个殿下之间的关系……”
    宋且安……那本是良王最初的良王妃人选之一,可惜后来宋相严词拒绝,分析利弊后又荐郭氏,如此,良王妃才会是如今的郭氏女。
    “这——”
    郭将军沉思了几秒,随后中年人往后退一步,恭敬又深沉的对良王道,“殿下,我们怕是,退无可退了……”
    “你的意思是说……”
    良王少见的没有继续发火,男人喃喃了一声,随后沉默着望向郭将军,他们对视着,似乎已经做好了某种决定。
    ……
    万和宫。
    贵妃在花园处静静的坐着,一旁的齐妃无奈道,“娘娘和陛下情深,这些天您一直坚持伴驾,都有些憔悴了。”
    “哪里,”
    贵妃轻笑了下,语调平静,“这些日子,也多亏你一直陪在身边,陛下都说你温婉慧质,善解人意,本宫偶有不适,也是你去伴驾。”
    齐妃无声叹了下,“后宫复杂,人心险恶……如今我身子又不好,这么多年若不是您照顾,我哪能身居妃位,还有一个孩子……唉,或许真是命不好,小风如今的身子也越来越差了,尤其这些日子京中生乱,他也为陛下和哥哥们焦心呢。”
    “是吗,”
    贵妃不屑笑了笑,齐妃的事她是知道的,的确是个在哪都不讨喜的出身……不提她了,也不知为何自己最近累得很,心情也差,也许是因为事情太多……早间太子妃和良王妃还来请安,说来说去,总之这京里的事情是越来越复杂了——
    其实倒也未必,只是一定要走上那条路的话……她也有些惶然。
    一向优雅高贵的女人此刻也有了些疲惫,她随意回道,“小风是个好孩子。”
    齐妃看出她的挥客之意,自是含笑着说累了要回宫。贵妃看了她一眼,随后高傲得点了点头,齐妃安静的退下了。
    御花园内。
    齐妃静静走着,她顾及着孱弱的身子,不时还停下歇歇,总归走得慢,也没什么不好的——
    花园小亭内,苏念慈看向不远处的齐妃,女子勾唇一笑,和她遥遥打了招呼。
    齐妃笑了,丫鬟扶着她,不多时她就和苏念慈说着话,在亭内坐着聊起了天。
    齐妃:“太子妃好兴致,一个人在此赏花?”
    苏念慈笑,她温柔道,“宫里寂寞,最近殿下也忙的很,本宫无事便出来走走了——”
    “娘娘呢,似乎是从贵妃娘娘那来?”
    齐妃无奈,“是啊,最近陛下因着那案子烦忧,连带着贵妃娘娘也担心起来……正好我近日身子好些,便时常去万和宫同贵妃娘娘小聚,想着也为贵妃娘娘和陛下分忧一二吧。”
    “娘娘心善,”
    苏念慈感叹着,又道,“听说三弟这些日子身子又差了,听殿下说这两日也未上朝?”
    齐妃叹息了一声,随后带着些怅惘道,“那刺客可恶,叫小风躺了一月有余还不算,如今刚刚好些,受了风,又说伤口痛了。”
    景王钟离风近日告假,朝都不上了,打的就是虚弱的名头,总归这些日子诸事烦恼,这京城也不缺他这个闲散王爷了。
    “这样严重?”
    苏念慈关切了一声,随后女子想了想对齐妃说,“本宫记得云山居士,也就是勇毅候夫人,她可是位女神医,常在京郊的净觉寺礼佛,三弟若是真是不适,也可去寻她看看。”
    齐妃一瞬间眼睛亮了下,犹豫中又听苏念慈道,“那位夫人虽多治女子,但最善疗养之术,说不准呢,三弟现在这情况是落了病根,不如去找她看看。”
    勇毅候夫人可是个妙人,勇毅候远在云江,她一人在京城养育儿女,可多年来却是甚少出门,除礼佛外便是研医,自号云山,常居佛寺。
    虽然深居简出但医术实在有名,听说不只是女子之病,什么病她都是能探上一探的。
    这次勇毅候回京匆忙,这位夫人居然也不着急,年后没多久就又回了净觉寺,哦,甚至有人传言,说她年轻时入过江湖,曾女扮男装,做过游医——
    过于荒谬,无人信时却也对这位女神医更为好奇了几分。
    齐妃:“我倒是听过她的名声,多年前也曾见过她,只是她如今在寺里礼佛……”
    “医者仁心,净觉寺就在城外不远,三弟若是诚心想去自是不难,况且本宫虽未见过那位舅母,但也知她名声,齐妃娘娘不如回去和三弟提上一提,让他做决定便是了。”
    苏念慈温婉笑着,给齐妃提了建议,她话说得轻松留余地,倒是讨巧得很,齐妃听着敛眉沉思不说话。
    苏念慈笑着也不说话,身后的秋云上前一步提醒她时辰,女子恍然一笑,起身对齐妃告别,“瞧我,和娘娘聊着聊着忘了时辰,今日还有事,便不久留了。”
    齐妃也回神,她看着苏念慈慢慢转身离去,女子抿唇笑着送走了她。
    亭中,女子坐着不说话,静静的,身后的丫鬟也想上前一步提醒娘娘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