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了。”
    奶奶贴心给余一端好了饭,拿好筷子。
    她醒来时,枕边的温度早已冰冷,明白是余一出去了。
    如果不是她,余一不需要像现在这样天天早出晚归。
    有时候,看着余一那疲惫的睡颜,奶奶会想。
    为什么是得病而不是直接死掉呢?
    就算是被车撞死也比现在好,靠着医院吊着一条命。
    被车撞死的话虽然有些疼,但会赔钱给一一。
    这样一一也不会那么辛苦。
    余一是她捡来的,在这个世界上除了她再无其他的亲人,她死了,独留余一在这个世界太过残忍。
    生是为了她,死也是。
    “怎么又买东西了。”
    奶奶往袋子里瞧了一眼,是一块卤牛肉,不大,刚好够两个人吃一顿。
    “打折的,刚好就剩一点点。”
    这次余一没说谎,确实是打折的,很划算。
    而且这家店她知道有专门适合老人吃的,少盐少糖。
    基本每次路过她家都在排队,她早就想买点给奶奶试试了,刚好。
    “你等会我拿个盘子装一下。”
    奶奶没再多问,翻出放在阳台的盘子简单装了一下。
    “好,我洗个手。”
    余一应了一句,转身走进厕所。
    租房的厕所很小面前能站叁个人,淋浴头离马桶比较近,平常马桶盖都是盖起来的,怕被沾湿。
    今天没有,估计是奶奶忘记了。
    余一随手想要盖好,低头一看,马桶里赫然是一片红。
    有点像来姨妈血,又比那个要淡一些。
    她还没来姨妈,家里更不会有外人出现,那这血是谁的不言而喻。
    余一的心瞬间被吊起。
    “奶奶。”
    奶奶听到动静走了过来。
    “怎么了?”
    她手上还拿着塑料袋。
    “这血是怎么回事?”
    看清马桶里的场景后,她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恢复如常。
    “杀的鱼,阳台那边的洗手池有点堵了。”
    她边说边按下冲水键。
    “上年纪忘记冲了,现在好了。”
    余一显然不信,狐疑地看着她。
    “这样看着我干嘛?我还会骗你不成?”
    “看,这是鱼鳞。”
    奶奶指着马桶的外壁。
    那里赫然贴着一片小小的鱼鳞,位置有些隐蔽,估计是冲洗的时候没冲干净。
    余一对鱼腥味挺敏感的,在此之前没有闻到,被奶奶指出后鼻尖还真萦绕着一股似有似无的腥味。
    半推半就地被带到了饭桌前。
    “等会我来收拾,先吃饭去,菜要冷了。”
    余一试图从奶奶的脸上找出什么异常,但一顿饭下来,跟平常没什么差别。
    她不安地用查询ai。
    得到否定的回答后,心也稍安了些。
    “等会我来收拾吧。”
    “好,也让我休息一会。”
    奶奶答应的很快,没有半点推脱。
    剩下的那些不安顿时消失。
    她了解奶奶,若是真有什么,不可能会答应的那么快。
    见余一把怀疑的目光从她身上转移,奶奶偷偷的松了一口气。
    要瞒住朝夕相处的人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还好,她够了解余一。
    没有接到新的单子,难得的空闲时光,余一提议下去走走,消消食。
    奶奶应得很快。
    她们在这住的时间不算短,但大城市到底更小地方不同,邻里之间之间关系比较疏远。
    很多人只是看着脸熟,知道是邻居却从未说过一句话。
    不过,奶奶经常去菜场买菜,到时更菜场的摊贩关系不错,路过还会互相问候几句。
    “这是去哪?”
    “跟我孙女出来走走。”
    “这美女就是你孙女啊。”
    被夸的人不是她,她却比本人还开心。
    奶奶握着余一的手,暖烘烘的,一脸骄傲。
    “嗯嗯,这是我孙女,华师的。”
    听到这,老板的眼睛瞬间亮了。
    “小姑娘长得客气哇,谈了对象没有的呀?”
    余一:?!
    话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她才反应过来。
    说谈了,奶奶事后肯定要追问。
    说没有?
    瞄了眼老板殷勤的神色,多半是想给她介绍。
    面对这种场景,余一经验不足,卡顿地说不出话。
    幸好在此时,她的手机响了,宛如救世主。
    也不管是谁了,余一甚至没看清是谁,直接滑动接听。
    “你好。”
    边说她边往走,企图远离“战场”。
    许砚想了各种情况,没料想到余一就这样接了他的电话。
    他都做好了会被拒听的准备,现在这种情形,他忽然又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了。
    “喂?”
    没听到对面人的回应,估摸着是营销电话。
    不过,她不打算那么早挂断。
    “是我。”
    余一满头问号。
    她的手机之前掉进过水里,听筒有点问题,每次打电话都会有滋滋的电流声。
    “你是谁?”
    余一的认真发问犹如一把利剑戳在了许砚的心口,又酸又胀。
    话在嘴里转了一圈又一圈。
    “许砚。”
    “哦。”
    “怎么了?”
    余一的语气太冷漠,令人怀疑下一秒便会问出那句“没事我挂了”,为了不让她说出这句话,许砚的语速比寻常快了一倍。
    “有人送了我一些东西,你要不要?”
    顾琛自己问他要不要的,所以说是别人送的没问题。
    对面的人没说话,话筒里安静地吓人。
    心久违地高高悬起。
    像第一次参加竞赛得知排名前一刻,那是他才六岁。
    六岁的孩子无论如何也无法做到平静面对。
    可是,今年的许砚二十八岁。
    从他十岁之后,这种忐忑的情绪就消失在了他的生命里。
    大伯说君子当端方自持,喜怒不形于色。
    他一向做得很好,二十八年来从未失态。
    可现在,隔着滋滋的电流声,那些端方自持碎得干干净净,只剩一个悬在半空的心脏,等着对面那声判决。
    电流声持续了五秒,又或者更久。
    久到许砚以为那是无声的拒绝。
    余一假装转身,往奶奶那边看去。
    老板依旧用那种热情的眼神看着她,笑眯眯地。
    余一怀疑老板在等她。
    也不顾许砚说的是什么了,顺着他的话应道。
    “要,上次那个地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