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作品:《在关系最差时结婚[先婚后爱]》 张凝妍说:“妈, 以前没问过你和我爸, 你们选择生孩子时,对她的期望是什么?”
苏雅慧的语言能力很弱,张凝妍没需要她真的回答,她说:“我只是突然想到, 都说养儿防老,但你们养了我那么久,我却什么都不能回馈,也没有尽到赡养的责任。”
苏雅慧努力地开口,说话很累,但是这一晚的话,哪怕用尽所有的力气也要说出来,她说:“你是孩子。”
张凝妍:“可你们曾经也是孩子。”
病房内的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深夜中的安静带着一点被刻意忽略的恐慌。
在某一瞬间,张凝妍想要提起最大的精神,拿出最多的勇气,带着最积极的对未来的态度,她说:“妈,我现在可厉害了,秦叔说我哪儿哪儿都做得很好,都快要赶上我爸了。我觉得我以后不会比我爸差的,所以不管我在哪儿,你都不用担心我。”
苏雅慧的手指一点点地抚摸着她,她缓慢地说:“嗯,我知道。”
可是又有某一瞬间,所有的那些积极、没事一样的表象又都像水滴表面一样,破碎、崩溃、瓦解。
张凝妍蜷缩在这个世界上能给她最大安全感的、能无条件地包容她所有的过错、无理取闹、发疯,就算有一天她堕落崩溃糟糕透了被所有人厌恶,也绝对不会嫌弃她,甚至还会豁出一切用生命拥抱她的人身边。
她在她最安全的地方坦诚她最单薄的脆弱,张凝妍:“可是妈,我感觉我好失败啊,我好失败啊。
”
她的眼泪沾到了苏雅慧的指腹上,在皮肤的表层透出一层温热。
苏雅慧用最大的力气,缓慢的说了这一晚最完整的句子:“凝妍,你不知道我因为你,有多骄傲。”
窗外的月亮缓慢地移动,望着病房里的那个蜷缩在母亲身边的女生,在妈妈的怀里哭。
……
半年后,清明节,
从昨天晚上就一直开始下起小雨,到了早上也没停。
张凝妍起得很早,睡醒后换了一身黑色的裙装,她收到消息后下楼开门。
夏书岐开车到张家门口,问她:“都准备好了?”
张凝妍说:“嗯。”
回到屋内,张凝妍回头告诉周姨:“我们不回来吃午饭了。”
周姨叮嘱他们:“今天下雨,你们慢点开车。”
张凝妍说:“嗯,我们知道。”
夏书岐把张凝妍准备的东西放到车的后排,随后车开出了别墅。
夏书岐今天也穿了一身黑色正装。
张凝妍问他:“今天有安排吗?”
夏书岐说:“和助理打过招呼,今天不去公司,我们可以在墓园多待一段时间。”
张凝妍:“嗯,谢谢。”
夏书岐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握着她的手。
去墓园之前,他们先到公司接上了苏雅慧。
苏雅慧今天早上有晨会,天没亮就过来了,开完会才和他们一起去墓园看张爸。
苏雅慧上了车,坐在后排,张凝妍回头问:“你要回家换衣服吗?”
苏雅慧身上穿的不是黑色,但她说:“不用,谁说去扫墓就一定得穿黑色?”
张凝妍说:“这不是显得庄严尊敬吗?”
苏雅慧:“我这身衣服就是你爸给我买的。”
张凝妍没别的意见了。
苏雅慧又问她:“让你带的东西带了吗?”
张凝妍说:“带了,我爸最爱吃的菜,还有两瓶好酒。”
苏雅慧“嗯”了一声。
半年前的那场手术中,苏雅慧在低概率中有幸活了下来,没了血块的压迫,她的活动也自如了。
在休养了一个月之后,她重新回到公司上班。
公司真正的老总回来了,张凝妍这个暂代的老板虽然距离她兴师动众地获得了公司的决策大权也没多久,但苏雅慧回来后她是立刻乖乖给她妈让位,所有在进行的项目、研发和商务合同都一个不落,仔仔细细地呈上去,让她妈过目。
从此以后的董事大会上,她也成了边上的那一个,听着她妈的重要发言,跟随她的指挥行动,再对不感兴趣的话题打打瞌睡。
她像是她妈的小助理一样跟了两个月,再之后这个小助理就开始本性暴露,要么赖床迟到,要么搞丢文件,总之用起来是一点也不称心,苏雅慧每天都忍着不把她给换掉。
有一次让她定个会议室,张凝妍给忘了,她不仅自己没定,也没告诉她助理帮她订,最后结果那天赶上期中会议,全公司各个部门都要开会,愣是没找到现成的会议室,结果一帮人二十多个都挤在了苏雅慧的办公室里开了个会。
苏雅慧这个人性格直接,通常也不会让自己怎么忍,没多久她就把她那曾经因为她离开公司而跳槽走的助理给挖了回来,让张凝妍哪凉快哪待着去。
张凝妍从以前的大权在握,变成如今只负责一小块业务线,她不仅没脾气,还觉得占便宜了。
而这些事情占不了她全部的时间,她就两天半在公司,另外两天半去话剧社跳舞。
她上班时夏书岐去公司接她下班,她去跳舞时,夏书岐就去话剧社接她。
她的演出夏书岐大多都不会错过,后来他还也邀请过他妹妹来看张凝妍跳舞。
两个女生相处得很投机,后来也不用通过他了,她们常常自己就一起约着出去逛街吃饭。
*
到达墓园时,雨下得小了些。夏书岐拿出后备箱的东西,把餐盒交给张凝妍,花束他拿着。
三个人一起往张爸墓碑的方向去。
站在张爸的墓碑前,夏书岐放好鲜花,也把张凝妍带的餐盒拿出来放在碑前。
苏雅慧和张凝妍都和张爸说了会话,但也有很多话她们没说出来,只是看着张爸墓碑上的照片在心里默默地说。
夏书岐向张爸鞠了一躬,然后站在一旁静静地陪着,不打扰她们和张爸的说话。
天空中的雨下得更大了些,落在了他们刚刚放好的花束上。夏书岐把准备的雨伞撑开,一把交给苏雅慧,一把握在手里,挡在他和张凝妍的头上。
直到雨越下越大,苏雅慧说:“好了,回去吧。”
张凝妍恋恋不舍,她蹲下很轻地碰了一下前面的食盒,看着照片里的人,她问:“爸,你尝出来了吗?这个是我做的。”
苏雅慧撑着伞,低头看女儿。
张凝妍说:“我妈让周姨给你做,但是我想让你吃我做的,所以我出发之前偷偷地把周姨做的给换掉了,我妈都不知道。”
苏雅慧:“……”
张凝妍说:“你要是也没吃出来的话,那就说明我的厨艺进步了。你应该没吃出来吧,如果我不告诉你的话,你都不知道是不是。”
苏雅慧没忍住说她:“你做的那个东西,有多难吃你自己不知道吗。”
张凝妍蹲着,抬头看苏雅慧说:“我现在厨艺进步可大了,等回家我做给你吃。”
苏雅慧:“我不吃。你问夏书岐他敢吃么。”
夏书岐:“……”
张凝妍没还嘴,又看着墓碑说:“下次我还给你带我做的。”
苏雅慧:“你让他吃点好的吧,行了,雨下大了,走吧。”
墓园里的雨越下越大,雨滴拍打到雨伞上,像是一场诉说,也像是一场团聚。
晚上,张凝妍去话剧社跳舞,她今天有一场演出。
观众席上座无虚席,但除了普通观众,每场也都会有几位她的粉丝,这很好辨认,通常普通观众是不会拿着灯牌进场的,而她的粉丝会在会场的灯暗下去时举起灯牌。她们不会喊她的名字,这在话剧场中不合适,但那份心意,张凝妍每一次都能收到。
除此之外,台下偶尔也会出现几位娱乐圈的艺人,什么咖位的都有。比如她的那几位到处开演唱会的“水果捞”的成员们,也比如今天来的是戴了口罩和帽子后安静地坐在台下,如今已经成功再次跻身一线的林潼。
无论谁来张凝妍都欢迎,无论谁来每场演出对于她来说都是一次珍贵的机会。
演出结束了,张凝妍换好衣服后出来找夏书岐。
她出来时夏书岐正在和话剧社的社长聊天,她放轻脚步,悄悄地趁夏书岐聊天时绕到他的身后。
话剧社的社长倒是看见她了,但配合地没戳穿她,他笑了下,和夏书岐说了声“回见”便走了。
只剩下夏书岐时,张凝妍突然跑过来,故意扑到他身上,吓他一跳。
夏书岐回过身,伸手把扑上来的她搂住。
张凝妍问他:“你什么时候发现我的?”
夏书岐说:“才看现。”
他松开她的腰,放她下来,张凝妍问:“今天看我的表演了吗?”
夏书岐说:“嗯,看了。很精彩。”
说着他伸手碰了碰她的腰,问:“不疼吗?”
今天台上表演时,在一首古风歌曲中,她的舞蹈里有下腰的环节。张凝妍说:“我从小就会,你才知道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