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帝業基石

作品:《秦凰記

    【  魔术破绽.生命尊重  】
    奈米尘埃凝聚而成的银色地板上,一双肉乎乎的小脚丫正兴奋地蹦来蹦去。
    「爸比!好了没?甜儿等不及了!」
    甜儿趴在案几边缘,一头银白色的长发从肩膀两侧垂落,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晕。她双手撑着下巴,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连曜面前那三只倒扣的银色杯子。
    连曜蹲在对面,手里捏着一颗银白色圆球——那是从这座宫殿的装饰摆设上拆下来的能量核心,大小正好能被一个杯子完全罩住。
    「好了,甜儿,看仔细。」
    他将小球放在案几中央,用其中一个杯子缓缓盖住,然后将另外两个杯子也倒扣上去,并排成一条直线。三只杯子看起来一模一样,没有任何分别。
    「现在——」连曜抬眼看了甜儿一眼,嘴角带着一丝神秘的弧度,「爸比要开始换位置了喔。眼睛要盯紧,不能眨。」
    甜儿立刻瞪大眼睛,小脸紧绷,整个人往前凑了凑。
    连曜的双手动了。
    他不快,甚至特意放慢了速度——左边的杯子移到中间,中间的移到右边,右边的移到左边。动作清晰得连三岁孩子都不会看错。最后一次交换时,他的指尖在第三只杯子的杯缘轻轻一拨,一个极其隐蔽的动作,但甜儿完全没有注意到。
    她只盯着杯子的位置。
    「好了。」连曜收回双手,「甜儿,小球在哪一个杯子里?」
    甜儿信誓旦旦地指着左边的杯子,大眼睛里闪烁着志在必得的光芒:「这个!」
    连曜眼中泛起温柔的笑意,伸手提起第一个杯子,暗中用指节微微捏住了杯壁,连同里面的小球一起提了起来——桌面上一无所有。
    「咦?」甜儿小嘴微张,连忙指着中间:「那……那肯定是在第二个!」
    连曜揭开第二个——依然是空的。
    甜儿这下彻底坐不住了,小屁股离开椅子,两隻小手撑着桌面,嘻嘻笑道:「我知道了!爸比骗人!那小球一定是在第三个杯子里!」
    连曜伸手,拿起第三个杯子——还是空的。
    案几上空空如也。小球不见了。
    甜儿愣了一秒,随即「哇」的一声笑了出来,整个人蹦了起来:「不见了!小球不见了!爸比好厉害!」
    她绕过案几,扑进连曜怀里,小手抓着他的衣领,仰起头,眼睛里全是星星:「怎么做到的?怎么做到的?教甜儿!爸比教甜儿!」
    连曜笑着揉揉她的头发,正要开口,殿门无声滑开。
    银色的光芒从门口倾泻而入,将那道纤长的身影笼罩在一片冷色之中。
    岳站在门口,银色长袍垂落至地,目光扫过案几上三只倒扣的杯子,最后落在抱在一起的父女身上。她的声音不带温度:「甜儿,出去。」
    欢快的气氛顿时一凝。甜儿小身子微微僵了一下,但她没有像往常那样吓得躲进连曜怀里,而是抓着连曜的衣袖,昂起小脸认真地说道:「母君,甜儿在跟爸比玩,爸比正在教甜儿魔术呢。」
    岳的眉头微微蹙起,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嫌恶:「那不过是低阶视觉欺骗的无聊把戏,没什么好学的。出去。」
    「可是甜儿就是想学,甜儿想知道小球跑去哪里了呀。」甜儿眨了眨眼睛,双腿稳稳地站在原地。
    岳的眼神沉了下来:「甜儿,你要忤逆母君?」
    甜儿摇了摇小脑袋,清脆的童音在安静的偏殿里显得格外清晰:  「母君,是甜儿先来找爸比的,甜儿也没有做错事。如果母君急着找爸比,是不是应该先等甜儿学完了,才轮到母君?或者……如果母君真的很急,可以跟甜儿商量,而不是直接命令甜儿出去。」
    岳整个人微微一震。
    她看着面前这个不到自己腰高的小女孩,那双清澈透明的大眼睛里,竟然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让她感到无比陌生且棘手的理直气壮与冷静。
    那双眼睛里,映出了她的倒影。
    几秒后,岳的脸色彻底冰冷下来,上位者的威严化为强权压迫:「我叫你出去,你就出去。」
    甜儿委屈地扁了扁小嘴,眼眶虽然泛起了一圈微红,但她依然挺直了小胸脯,声音软糯却字字坚定:
    「甜儿可以出去。但是母君要告诉甜儿,为什么甜儿这次要听母君的话。母君要跟甜儿说清楚,而不是只用命令。」
    岳的瞳孔微微收缩,那股强大的心理防线彷彿被戳开了一道细小的裂缝。她没有再回答甜儿,而是猛地转过头,将冰冷如刀的目光定在了连曜身上。
    连曜迎着岳那几乎要杀人的视线,没有避让,只是将手轻轻放在甜儿的肩头,用平静而沉稳的声音缓缓说道:
    「生命,都需要被尊重。」
    偏殿里的空气死一般地凝结了。
    岳冷笑了一声,那笑声里透着极度的荒谬与被挑衅后的冰寒。她没有再看这对父女一眼,猛地转过身去,长袍划过一道冷硬的弧线。
    「一个小时后。」岳留下了毫无情感的冰冷背影,「连曜,你来找我。」
    殿门在身后无声合上。
    甜儿在原地站了很久,小拳头慢慢松开。她转过头,看着连曜,声音很轻:「爸比,母君是不是生气了?」
    连曜伸手把她揽进怀里,下巴轻轻抵在她头顶:「……她只是还不习惯被拒绝。」
    甜儿把脸埋进他肩窝里,闷闷地问:「那甜儿做错了什么吗?」
    连曜抱着那团小小的、温热的身体,闭上眼:「……没有。甜儿没有做错任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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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密室试探.汉王悟道  】
    密室内,炭火无声地吐着微红的馀温,将空气烘得沉闷而压迫。
    刘邦整理了一下衣冠,在张良的陪同下步入阁中。案几后方,赵大东主与夫人早已并肩而坐。两人头戴「流珠帷笠」,密密的黑纱与排排垂落的精巧流珠,将面容遮得严严实实,只留下一股令人看不透、摸不着的幽远与威严。
    刘邦入座后,有些不安地挪了挪屁股。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眼神在流珠帷笠后方闪烁不定,终于忍不住试探性地开口:
    「东主……如今项羽已死于垓下,义帝也早已作古,天下大势……算是落定了。刘邦若在此时顺应天命、登基称帝……不知东主以为如何?  若我坐了那位置,赵家……还会如往常一般支持吗?抑或是,东主会转头去扶持别的诸侯王?」
    这话说得极具侵略性,却也透着刘邦压抑不住的患得患失。
    帷笠之后,传出一声极轻的低笑。嬴政并未直接作答,只是微微偏过头,看向身旁的沐曦。
    沐曦优雅地挽了挽袖口,清冷而悠悠地接过了话头:
    「汉王想成为天下共主,何须问过我们赵家?我们赵家不过是开门做生意的商家罢了。商人的本分,就是谁跟我们做生意舒坦,我们就跟谁做。」
    「舒坦」两个字一出,刘邦的心口猛地抽搐了一下,脊背瞬间泛起一股凉意!
    ——舒坦?!那不就代表,在赵家眼里他刘邦根本不是唯一的选择?!全天下有十几个诸侯王,哪一天要是有别的藩王让赵大东主更舒心,赵家随时都能调转枪头把资源灌给别人!
    还没等刘邦从心凉中缓过神来,沐曦接着轻声道:
    「当然了,做生意,最要紧的还是『好处』。倘若有人能拿出让赵家无法抗拒的好处,赵家自然也是会考虑考虑的。不过……这好处有个前提——绝不能苦了天下的老百姓。」
    刘邦这下彻底急了,额角隐隐冒出细汗,连忙转头看向一旁神色自若的张良。
    张良只是端着茶杯,对着刘邦微微一笑,轻轻点了点头。昨夜君臣二人早已暗中推演过数次,张良当时就断定赵家绝不可能把话说死,眼下的试探完全在预料之中。
    得到张良的暗示,刘邦强压下心中的慌乱,重重拍了一下膝头,顺杆爬道:
    「这是自然!我之所以动了这称帝念头,为的可不是什么荣华富贵,我要的就是让天下安定!让老百姓都有口热饭吃、不必再流离失所!」
    就在刘邦以为自己把话圆得漂亮时,一直沉寂的嬴政突然转过头来。
    流珠帷笠轻晃,珠串撞击发出细微的清响。嬴政沉稳的声音传了出来,一字一句,重如千钧:
    「汉王当年初入关中,与父老豪杰『约法三章』——杀人者死,伤人及盗抵罪,馀悉除去秦法。某且问你……光凭这简陋的三章,如何安定天下?」
    不等刘邦回答,嬴政语锋陡然一转,如利刃般直刺刘邦最忌讳的软肋:
    「就如韩信。韩信不过是问你要白提天下一成的税款、想要岬湾一块封地罢了。他灭项羽、定齐地,军功赫赫,更并未违背你约法三章中的任何一条。汉王……又是凭哪条法度,夺了韩信的军权,将他软禁于京?」
    轰!
    这一番话,如同雷霆般在刘邦脑海中炸开!
    刘邦整个人僵在原地,背脊冷汗直流,瞬间将内衫浸得湿透。
    这何止是质问?这简直是抽出一把无形的巴掌,拿他当年最引以为傲、传誉天下的「约法三章」,当面甩在他刘邦的脸上!
    他下意识地想再看张良一眼求救,可心里比谁都清楚,赵大东主出题,绝不可能给张良插嘴解围的机会。这道关卡,他必须自己硬着头皮闯过去!
    密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只有炭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良久,刘邦深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抹掉额头上的冷汗。他没有回避,反而苦笑了一声,声音低沉地坦白:
    「东主……这话,算是扎到我的心窝子上了。我当年刚进关中的时候,确实是高高兴兴地跟关中父老约法三章。可那时候……我是个什么东西?我不过是沛县的一个泗水亭长!」
    刘邦自嘲地摆了摆手:
    「那时的我,只觉得大秦的律法苛刻至极、繁文縟节多得让人头疼,心想着把一切都弄得简单点,大家不就省事了吗?可这几年下来……我带着几十万弟兄在血海骨堆里一路爬过来,才算是彻底活明白了!」
    说到这里,刘邦的气场猛地一变。他缓缓挺直了腰桿,不再是刚才那个抓耳挠腮的市井梟雄,而是散发出一股凌厉至极的帝王霸气。
    他抬了抬下巴,双眼毫无畏惧地直视着流珠帷笠后方那双隐晦的眼睛,语气篤定如铁:
    「我终于懂了……当初始皇帝为何拼死也要统一天下!诸侯分封,各怀鬼胎!今天为了半座城池打,明天为了两条河沟杀,只要还有诸侯王在,这天下就永远安定不下来!百姓就永远有流不完的血!」
    刘邦眼中爆发出无比强烈的光芒,坦荡而狠辣地说道:
    「所以……天下必须大一统!我今天也不避讳地回稟东主——这天下,绝不能再有异姓诸侯王!」
    对于刘邦这番发自肺腑、带有狠劲的霸气宣言,嬴政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在流珠帷笠后轻轻地笑了一下。那笑声极轻,却透着一股看尽千古帝王兴衰的超然与从容。
    沐曦缓缓开口,声音平和却掷地有声:「汉王想要称帝,那是汉王自己的决定,不必求得谁的许可。再过一阵子,我们赵家便要啟程前往岬湾定居了,远离这中原纷扰。还望汉王……莫要忘了当初答应过赵家的承诺。」
    刘邦闻言,连忙一拍胸脯,连声保证:「东主与夫人放心!我刘邦这辈子欠谁的债都可以赖,唯独欠赵家的,一个子儿都不敢忘!」
    说到这里,刘邦品着对方刚才那番话,心中悬着的巨石终于轰然落地——赵大东主虽然言词犀利、字字见血,但话里话外,无异于已经认同了他刘邦即将登基称帝的事实!
    只要这两尊神不反对,天下便再无人能挡他!
    一股难以言喻的底气与豪情油然而生,刘邦眼中闪过一丝热切,诚挚地发出邀请:「东主、夫人,那再过些时日,我便择吉日举行登基大典,正式祭告天地。不知东主与夫人可愿赏光,出席刘邦的登基大典?若有二位在场见证,我这大典才算得上真正圆满!」
    帷笠轻晃,沐曦轻轻摇了头,温声婉拒:「汉王的好意,我们心领了。只是这大典,我们夫妇二人便不去了。」
    刘邦一怔,有些急切地追问:「这是为何?可是刘邦有哪里做得不周到?」
    沐曦悠悠说道:「天下人要认的、要敬畏的共主,自始至终就只能是你刘邦。若我们夫妇二人堂而皇之地坐在大典之上,免不了引人猜测与关注。天下初定,人心尚浮,万不能让人觉得你称帝背后还有我们赵家的影子,分化了天下人心对新帝的尊崇,对大汉无益。」
    这番话如同一股暖流,重重撞在刘邦的心口上。
    他原以为赵家手握绝大财力与战略资源,定会挟势居功,甚至在大典上讨要地位;万万没想到,赵大东主与夫人考虑得比他还要长远,竟然为了帮他树立至高无上的皇帝威严,甘愿退居幕后、默默隐去!
    刘邦眼眶微微泛红,心中的疑虑与提防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他站起身来,整了整衣冠,极其感性且恭敬地对着流珠帷笠后面的二人,深深地躬身拜了下去:
    「东主……夫人……您二位对我刘邦的这份苦心,刘邦铭记于心!大恩不言谢,请受刘邦一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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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得几日,赵家便派人送来了一份礼。
    重礼的锦盒褪去,呈现在刘邦眼前的,是一整块深沉庄重的玄色漆木托盘。托盘底部以极细的真金丝线,勾勒出了长江、黄河的波涛脉络,以及昔日七国旧地的山川地貌。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托盘之上陈列着的七块绝世美玉——每一块美玉,都精准无误地嵌在它们原本对应的地理位置上,熠熠生辉,光华流转。
    刘邦整个人都看直了眼,连呼吸都屏住,绕着那漆木托盘转了两圈,惊叹连连。
    一旁的张良轻轻踱步上前,指着托盘上的美玉,温声解说道:
    「大王请看,这七颗美玉,各有所属:赵有和氏之白、楚有碧松之翠、齐有琅琊之青、魏有黄玉之润、韩有玛瑙之赤、燕有雪白之莹,以及秦有玄墨之沉。东主与夫人送上此物,名为『七玉承风』,乃是送给未来天下共主一份能『俯瞰天下』的重器。」
    刘邦凑近细看,这才注意到在托盘正中央、黄河与长江交匯的核心腹地,赫然留着一个浑圆而精緻的空凹槽。
    刘邦挑了挑眉,转头问张良:「子房,这最中间空出一块凹槽,又是何意?」
    张良微笑道:「臣若没猜错,这正是东主最深沉的期许。大王每收服、平定一处异姓诸侯采邑,便可将该地的美玉自边陲移入这中央凹槽之中。这『七玉承风』能否最终聚于中央、化为『七玉同风』,全看大王未来的造化。这意象……乃是天下一统。」
    刘邦听得心潮澎湃,看着眼前这份礼物。它不单单是价值连城的名贵奇珍,更是暗藏着无穷的政治智慧与最深的祝福!
    想到赵大东主与夫人不仅拒绝出席大典为他避嫌,还送来这般深谋远虑的镇国重礼,刘邦只觉喉头发紧,眼眶忍不住泛起了一圈红意。
    他重重拍了拍张良的肩膀,感叹道:「子房啊……赵大东主,真是本王……不,真是我刘邦平生未见的知音!这般眼界,这般格局!当初始皇帝要是能有赵大东主这样的奇人相助,大秦又何至于二世而亡?定能传之千秋万世啊!」
    张良在一旁垂下眼帘,敛去眼底那抹复杂的微光,心中暗暗苦笑。
    (大王……您口中这位帮了大秦就能千秋万世的知音……他就是始皇帝本人啊。)
    刘邦抚摸着那温润的漆木边缘与七采美玉,眼神无比坚定,沉声道:
    「传本王旨意!此物不只是我刘家的传家宝,更是大汉世代相传的传世国宝!这『七玉承风』,就是我大汉基业万代开创的基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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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高祖登基.七玉归一  】
    氾水之阳。
    祭天的烟缕繚绕而上,直衝云霄。歷史上记载了这一刻的寒酸与百废待兴——《史记·平准书》有云:「自天子不能具钧駟,将相或乘牛车。」
    天子礼制本该驾六,由六匹毛色纯一、高大骏拔的骏马牵引御驾。然而多年战火将中原大地洗劫一空,强如开国皇帝刘邦,竟连四匹毛色完全相同的马都凑不齐。驂马一黑一白,引马一黄一杂;而郊坛两旁列队的文武将相、开国功臣,更有不少人只能神色肃穆地骑着或坐着慢吞吞的牛车前来应典。
    这场面显得有些滑稽寒酸,却又带着一种从血海泥泞中硬生生爬出来的草莽霸气。
    然而,所有列队肃立的文武百官、封国使臣,没有一个人敢露出半点轻视之色。因为在刘邦御驾旁,一名身着黑衣的近侍正双手高高捧着一件物事,步步紧随。
    那正是赵大东主所赠的「七玉承风」。
    玄色漆木托盘在日光下泛着深沉的光泽,盘底的金线山川绵延起伏,长江与黄河宛如活了过来一般。托盘之上,赵之和氏、楚之碧松、齐之琅琊、魏之黄玉、韩之玛瑙、燕之雪白、秦之玄墨,七块绝世美玉静静嵌入七国旧地,折射出耀眼而冷冽的七彩光华。
    而那盘心的中央凹槽,此刻正空空如也,像是一隻冷眼窥视天下的巨眼,等待着第一块被征服的诸侯采邑归位。
    刘邦头戴长冠,身穿玄色帝袍,一步步踏上祭坛的石阶。他没有回头去看那凑不齐毛色的拉车駟马,眼神只是凝视着近侍手中那座「七玉承风」。
    他想起了密室里流珠帷笠后那道冷静而深邃的目光,想起了「七玉承风能否化为七玉同风,全看大王造化」的告诫。
    「皇天上帝,后土神祇……」
    刘邦站定于祭坛之巔,接过太史令递上的祝文,声音洪亮如雷,响彻整片荒原:
    「臣邦敢用玄牡,昭告皇天上帝、后土神祇——平定四海,割裂天下,恭承天命,建号皇帝!」
    山呼万岁的声音顿时如浪潮般席捲大地,萧何、张良、曹参等文武大臣纷纷跪倒在地,高呼万岁。
    在声震云霄的拜呼声中,刘邦缓缓转过身,居高临下俯瞰着这片疮痍却又生机勃勃的江山。他伸出布满老茧的大手,轻轻抚过近侍捧着的「七玉承风」盘边,眼中燃烧着无比强烈的野心与霸气。
    大汉立国了。而这座「七玉承风」,将随他一起,开始清理天下异姓诸侯、将七玉真正归一的血色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