烽煙爭秒
作品:《秦凰記》 《云泽禁》
云泽殿的青铜门在沐曦身后轰然闭合,十二道铁锁依次扣死的声响,像一串冰冷的嘲笑。
姑娘莫怪。项燕的声音隔着叁寸厚的樟木门传来,鎧甲与佩剑相撞的鏗鏘声渐渐远去,王上说了,待击退秦军,自会还您自由。
沐曦缓缓转身。殿内没有烛火,唯有天窗漏下一缕惨白的月光,照见满地尘埃——这里原先是囚禁楚国叛臣的冷宫。
铅灰色的宫墙在暮色中渗出寒意。沐曦指尖抚过云泽殿窗櫺上的雕花,触到一道新鲜的剑痕——叁日前项燕带她入宫时,楚王暴怒之下劈砍的痕跡犹带松木腥气。
药汤映出沐曦晃动的面容。她忽然想起被押进宫那日,项燕鎧甲上凝结的血冰碴子簌簌落在楚王阶前:黑冰台十七具尸首都验过了,确是天字级的死士。当时楚王案头那盏雁足灯,火苗突然矮了叁寸。
云泽殿的青铜门栓每日要更换叁次机括。沐曦在第叁次听见齿轮咬合声时,终于摸清规律——每当申时叁刻,换班的侍卫会在廊柱阴影里传递符节。
她蘸着药汁在绢帕上画图:正殿十二槛窗皆封死,但西侧小佛堂的经幡后,有风吹来的方向。
【楚宫夜话】
项将军啊...楚王忽然用银签挑灭一盏灯芯,殿内顿时暗了叁分,嬴政连那头吃人的白虎都带出来了,你说...
他指尖一弹,火星溅在蒙恬战报的疫字上,是为了寡人这郢都的瘴气,还是...
项燕的剑穗无风自动,蓝紫花粉簌簌落在楚王案前。
王上圣明。项燕单膝触地,甲胄发出细响,那沐曦姑娘熬的药,连云梦泽的腐骨疮都能医。
楚王忽然轻笑,袖中滑出一片枯叶——正是昨日沐曦药圃里少的那株凤凰泣。叶脉上,还沾着咸阳特產的硝石粉。
嬴政亲犯险境,为的就是她。楚王指尖轻叩案几,烛火在他眼中跳动如蛇信,那女子能治瘟疫,可改天机。
窗外,沐曦的药杵声停顿了一瞬。
西墙铁栅栏外,二十名持弩侍卫的影子投在纱窗上,如同张开的蛛网。
每日送来的饭食皆用银针验毒后,由两名侍女当面试吃。
殿角溺桶旁新砌的砖墙还带着潮气,彻底封死了传说中通往宫外的密道。
沐曦的金簪在青砖上划出第七道刻痕,砖粉簌簌落下。窗外忽传来楚王带着笑意的训斥:
...你们这些莽夫,只看见嬴政带着白虎...他故意顿了顿,玉器在掌心轻叩,却不想想,什么样的猎物,才配让猛虎离巢?
簪尖突然折断。
报——!传令官额头的血混着汗滴在玉阶上,秦军前锋已破沮漳水寨!
楚王手中的玉樽突然炸裂。琥珀色的酒液溅在沐曦昨日绘製的《江防图》摹本上——那图已被楚王亲自修改过叁处要害。
加派叁百甲士守云泽殿。楚王用染血的手指点着地图上蒙恬的进军路线,再传令项燕,若战事不利......
他瞥向殿角燃烧的漏刻,火光在瞳孔里跳动:
就先斩了那女人的双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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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日寅时,沐曦被铁鍊声惊醒。
老侍女正跪在榻前为她脚踝系上铃鐺金链——这是楚国囚禁宗室女犯的祖制,每走一步都会叮噹作响。
王上今晨梦魘了。侍女枯瘦的手指划过链上铭文,「永镇棠阴」四字的阴刻纹路里还沾着前任囚徒的血锈,说听见白虎在宫墙上咆哮......
沐曦望向窗外。浓雾中,宫簷脊兽的轮廓正渐渐化成一头蓄势待扑的猛虎形状。
(叁十里外秦军大营,太凰突然对着楚宫方向发出震天怒吼)
《兵諫云泽》
云泽殿的青铜门栓发出生涩的呻吟,楚王熊犹的麂皮靴踏碎满地月光。他腰间佩着的随侯珠在暗处泛着幽光——这枚象徵楚国王权的宝珠,此刻正映着沐曦苍白如帛的面容。
你说知晓嬴政的佈阵?楚王指尖敲击着案几,漆器表面倒映出项燕按剑而立的身影,寡人记得,李信上月才攻破鄢陵。
沐曦缓缓展开一卷泛黄的羊皮,那是她从殿内《楚梡杌》史册上撕下的空白页缘。炭笔勾勒出的线条在珠光下宛如血管:
秦王用兵如医家施针——她指尖点在淮水以北,李信二十万大军明攻郢都,实为截断项将军回援之路。
双刃剑出鞘
羊皮上浮现出进军路线:
李信率主力出平舆,破鄢陵后沿汝水急进
蒙恬偏师从南郡渡汉水,截断郢都与陈城联系
项燕突然单膝跪地:王上,郢都城墙去年洪灾后未及修缮,若被李信轻兵突袭...他鎧甲缝隙间还沾着沮漳水战的泥腥。
沐曦炭笔突然划向竟陵:楚军若集兵守郢都,蒙恬便会趁虚焚毁云梦泽粮仓。她故意让笔尖折断,就像秦王灭赵时,先夺晋阳敖仓那般。
楚王指尖轻轻抚过羊皮地图上竟陵的位置,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晋阳敖仓之祸,寡人岂会重蹈覆辙?他忽然从袖中取出一枚黍粒,精准地按在云梦泽西南侧,蒙恬若来,正好试试新修的叁十里火油渠。
殿外传来急促的梆子声。项燕侧耳辨听,脸色骤变:斥候报,秦军已在安陆架设浮桥!
沐曦突然解开袖扣,露出手腕内侧几道朱砂划痕——正是楚军斥候在树皮上刻记的密符式样。她指尖轻点其中叁道波浪纹:
叁日前有灰雁掠过殿顶,它右腿绑的苇管里藏着这个。
项燕瞳孔骤缩。那是他亲自设计的「水纹暗号」,叁道波浪代表「秦军在沮漳上游架桥」。
楚王案上的玉璜轰然坠地。
王上难道没发现?沐曦拾起碎片,锋利的边缘映出她冷静的眼,每日送膳的侍女,袖口沾着不同顏色的泥土——
她排开叁块碎玉:
褐泥来自郢都西门(昨日侍女甲袖口)
红土出自云梦泽(前日侍女乙衣襟)
青黏土唯宫墙修缮处有(今晨侍女裙裾)
至于项将军...她突然握住案上佩剑,剑穗滴落的水珠在漆面晕开浅黄,露水含硫磺味,说明寅时您去过城东火药库。
王上请看。沐曦指尖蘸水,在漆案上还原《睡虎地秦简》记载的军制:
李信军中有叁千矫翼士(秦军精锐攀城部队)
每名士卒配发二日糗粮(急行军专用乾粮)
项燕凝视着羊皮地图上蜿蜒的水痕:确是嬴政灭赵时的打法...
楚王突然狂笑,随侯珠的光晕染红半座殿堂:那依你之见,楚国这十九万疲兵,该如何应对?
沐曦望向殿外渐白的天色,一隻朱鹮正掠过被朝霞点燃的云层:
“李信二十万大军,必走平舆、鄢陵,直扑郢都。”?她轻点地图,水痕蜿蜒如蛇,“他骄兵急进,粮道必拉长。”
项燕眉头紧锁:“可郢都城墙残破,若放任他兵临城下……”
沐曦抬眸,琥珀色的眼瞳映着烛火:“让他来。”
【沐曦之谋】
黎明后的郢都,城墙上只馀几面残破的楚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守城的老卒拄着断矛,身影佝僂如枯木,却在秦军斥候的窥视下,刻意颤抖着手点燃烽火——火光微弱如垂死之人的喘息,照见城门下散落的草鞋、断剑,与几袋故意撕开的粟米,任凭鼠雀争食。
「报——!」秦军探马跪倒在李信战车前,「郢都守军溃逃,城门大开,粮仓未毁!」
李信抚摸着腰间新铸的秦剑,剑鞘上「永镇六合」的铭文在晨光中闪烁。他眯眼望向远处寂静的城郭,嘴角勾起:「楚人果然怯战。」
他没有看见——
城垛阴影处,一名楚军少年正用铜镜反射日光,将信号传往云梦泽深处。镜光掠过荒野上的新坟,那些「逃兵」的葬坑里,其实只埋着空盔与草人。
沮漳水的夜雾中,项燕的五万精锐如鬼魅般涉水而行。战马衔枚,士卒口含苦艾——此草能抑住咳嗽,却让舌尖留下经年不散的涩味。
「浮桥在此。」副将低声指向河面。月光下,秦军的松木浮桥如巨蟒横卧,桥头却仅有十馀名守卒围着篝火掷骰。
项燕从怀中取出沐曦所绘的羊皮,指尖抚过那行小字:「火攻当取东南风向,辰时燃之。」
他抬头望天,云层正随风缓移。
「放箭。」
叁千支火箭骤然撕裂夜幕。箭矢钉入浮桥的瞬间,预先泼洒的鱼油轰然爆燃。火舌顺着东南风噬向秦军粮草营,照亮了河对岸——数百辆运粮牛车正慌乱调头,却被埋伏多时的楚军轻骑截杀。惨叫声中,一袋袋粟米滚落泥沼,转眼被马蹄踏成齏粉。
李信接到急报时,正在郢都空荡荡的楚王宫中饮酒。
「粮道被断?」
他捏碎陶爵,酒液混着掌心血流下,「不可能!项燕主力明明在……」
话音未落,宫外突然传来雷鸣般的战鼓声。
【云梦泽伏杀】
郢都的长街上,秦军士卒正踹开民宅搜刮财物。一名裨将突然驻足——他闻到了火油的味道。
「撤!快撤——!」
为时已晚。
云梦泽的芦苇荡中骤然立起无数黑影,楚军的赤色皮甲在夕照下如血浪翻涌。项燕高举的战戟劈落时,叁千张强弩齐发,箭雨覆盖了整座西城门。
与此同时,郢都内预埋的陶瓮纷纷炸裂。火油顺着沟渠流窜,遇见火箭即化作火龙。烈焰吞没了秦军的铁甲,金属在高温中扭曲哀鸣,竟似千万人同哭。
李信在亲兵护卫下衝向南门,却见城楼上立着一道素白身影。沐曦迎风展开一面玄鸟旗——那是嬴政赐给先锋军的战旗,此刻却浸满秦卒的血。
「将军可知?」她的声音穿过浓烟,「楚人製甲时,会在皮革涂一层云梦泽的淤泥……」
话未说完,李信座下战马突然哀嘶跪地。他低头看去,马蹄铁竟已銹蚀断裂——原来楚军早在城内撒满盐卤,专蚀秦军的铁器。
【李信之败】
李信惊觉中计,城门已闭,项燕的铁骑如黑潮般从四面八方涌来。
“放火!”?楚军火箭如雨,郢都瞬间化作火海。
秦军阵型大乱,李信仓皇突围,却在沮漳水畔遭遇早已埋伏的楚军弓弩手。箭矢如蝗,秦军尸骸堵塞河道,血水染红百里。
【楚王释囚】
战报传至楚宫,楚王拍案狂笑,随侯珠的光辉映亮整个殿堂。
“好!好一个空城焚敌!”?他亲自踏入云泽殿,命人卸下沐曦的枷锁。
“从今日起,天女是楚国的座上宾。”
侍女们捧来锦绣华服,案几上摆满云梦泽的鲜鱼、郢都特酿的兰陵美酒,甚至还有从秦军缴获的蜜饯果脯。
沐曦静坐窗前,望着郢都方向升起的浓烟,唇边浮起一丝若有似无的笑。
(她知道,嬴政的报復,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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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空守望者》
未来联邦,时空监测站
程熵的指尖悬浮在全息投影前,歷史的数据流如星河般环绕着他——
李信二十万大军溃败,郢都烈火冲天。
「歷史修正度……87.3%。」程熵低语,瞳孔中倒映着数据的冷光。
再这样下去,沐曦真的会成功。
再这样下去……她就会彻底留在那个时代。
他一定要把沐曦带回来。
程熵转身,走向实验室最深处。这是联邦未知的禁忌技术——「时空锚定撕裂」,能在不影响歷史主线的情况下,强行从过去带回一个人。
「啟动『蝶隐协议』。」程熵的声音冷静得近乎机械。
舱门滑开,无数奈米级时空纤维如蝶翼般展开,形成一道通往战国末年的「裂隙」。程熵知道,当沐曦完全修正歷史的那一刻,就是时空最不稳定的瞬间——
他必须撕裂时空让她回家。
「我不会让你一个人留在那里。」
他抬手,调出最后一道指令——
「蝶隐程序,待命。」
「目标锁定——沐曦。」
「时机——歷史修正完成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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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帐定策》
咸阳城外叁十里,黑鹰旌旗在风中翻飞作响。
嬴政的军帐内,烛火摇曳,将他的身影投在牛皮地图上,如一座压在楚国疆土上的山岳。太凰伏在他脚边,琥珀色的兽瞳紧盯着帐门,喉间滚动着低沉的呼嚕声,彷彿早已感知到风暴将至。
帐外传来甲冑鏗鏘之声,王翦掀帘而入,苍老的脸上每一道皱纹都刻着战场的风霜。他单膝跪地,声音沉如铁石:
「王上,李信败了。」
【御驾亲征】
嬴政的手指缓缓划过地图上的郢都,指尖所过之处,烛火骤然低伏,彷彿连光焰都畏惧他的意志。
「寡人亲自去。」
太凰猛然抬头,一声低啸震得帐内烛台轻颤。
王翦眉头紧锁,却未立即劝阻,只是从怀中取出一卷竹简,缓缓摊开——
「这是黑冰台从云泽殿截获的密讯。」
竹简上,是沐曦亲笔所绘的楚军佈防图,每一处标记都精准得令人心惊。
王翦的手指重重点在云梦泽的位置,声音沙哑如磨刀:
「凰女之谋,算无遗策。」
「项燕之勇,冠绝楚地。」
「若王上执意伐楚——」
他抬起头,苍老的眼里燃烧着冷静的疯狂:
「非六十万大军不可。」
帐内骤然寂静,连太凰的呼吸都为之一滞。
六十万——这几乎是秦国全部的兵力。
嬴政缓缓闭上眼。
他看见沐曦站在郢都城头,白衣翻飞如謫仙,指尖轻点之处,秦军尸骸成山。
他看见太凰在战场上咆哮,虎爪撕裂楚军盾阵,却被漫天火箭逼退。
他看见——
战争的成败,正因一人而扭曲。
「……准。」
嬴政睁开双眼,瞳孔深处似有星火燎原。
「调集六十万大军。」
「寡人要——」
「亲手终结这场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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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万铁骑踏楚歌》
第一章:黑潮压境
天还未亮,楚国的斥候就已经瘫软在郢都的城墙上。
他的手指死死抠进墙砖,瞳孔里倒映着地平线上缓缓蔓延的黑色——那是秦军的战旗,如一片吞噬天地的铁幕,从北方的平原一路覆压而来。
六十万大军。
战鼓未擂,马蹄未动,光是鎧甲与兵刃反射的冷光,就已经让晨曦黯然失色。
【秦军阵列】
前锋:铁甲方阵
叁万重甲锐士列阵于前,玄色铁甲上铸有饕餮纹,每一步踏下,地面都随之震颤。他们的长戟如密林般竖起,刃口在风中发出鬼哭般的嗡鸣。
中军:战车与弩阵
千乘战车排成锥形突击阵,车轮包裹铁皮,车轴镶嵌青铜狼首。每辆车后跟着叁百张蹶张弩,弩机已经上弦,箭簇涂抹着云梦泽特產的蛇毒。
两翼:轻骑掠阵
蒙恬亲率五万轻骑如黑翼展开,战马皆衔枚,马鞍旁悬掛着浸油的火箭。
最高处:王旗所在
嬴政立于青铜战车之上,太阿剑悬于腰间,太凰踞伏在他身侧。白虎的皮毛在晨光中泛着银辉,兽瞳紧锁郢都方向——那里有它思念了叁年的气息。
项燕站在郢都残破的城楼上,看着手中沐曦留下的锦囊。
将军切记,她昨夜的话犹在耳边,待秦军主力入瓮,火起为号。
他抬头望向城外——
楚军故意让出週边防线,只在城内巷陌埋下万千火罐。老弱妇孺早已撤离,留下的死士都抱着陶瓮,里面装满鱼油与硫磺。
放箭!
项燕一声令下,城头突然竖起千面赤旗。偽装成残兵的楚军掀开草席,露出底下寒光凛凛的床弩。
第一波箭雨落下时,秦军的铁甲方阵只是微微一顿。
第二波带着火油的箭矢袭来,最前排的重甲士兵突然发现——自己的铁靴正黏在某种胶状物上。
是松脂!有人惊呼,但为时已晚。
第叁波火箭点燃了整个外城,火焰顺着预设的沟渠疯狂流窜。秦军战车陷入火海,受惊的战马拖着燃烧的车架横衝直撞。
就在楚军即将欢呼时——
地平线上突然传来一声虎啸。
太凰化作白色闪电冲入火场,虎爪拍碎燃烧的拒马,为后方清出通道。嬴政的战车竟迎着烈焰直冲城门,王翦的六十万大军如潮水般涌来,根本不给楚军第二次点火的机会。
硝烟未散的楚王宫里,嬴政踩着仍在冒烟的《江防图》摹本疾行。每经过一处沐曦曾驻足的地方——药香犹存的窗櫺、炭笔勾勒过的漆案、被金簪划过刻痕的青砖——太凰的咆哮就愈发暴烈。
直到——
云泽殿的大门被嬴政一脚踹开,木屑飞溅,铜锁崩裂。
殿内空无一人。
沐曦,已经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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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冰台猎杀令】
嬴政的瞳孔骤然收缩。他弯腰拾起地上半截折断的金簪,指节捏得发白时,簪尖刺入掌心的血珠正滴落在沐曦留下的炭笔痕跡上。
“搜——”
他的声音低沉如雷,却让整个宫殿的空气为之凝固。
“翻遍楚国每一寸土地。”
“掘地叁尺,也要把她找出来。”
黑冰台的暗影如潮水般涌出,瞬间覆盖整座郢都。
《黑冰猎影》
郢都陷落当夜,黑冰台「幽组」死士撬开云泽殿地砖,发现一条幽深的密道,直通城外云梦泽。地道壁上,残留着沐曦衣袖的淡淡药香。
七道刻痕:深浅不一,最后一道旁黏着会稽山特有的赤鳞松花粉。
玄镜单膝跪地,将证据呈于嬴政案前:「王上,她早算准退路。」
太凰突然暴躁地低吼,虎爪刨地,鼻尖不断抽动。
它闻到了——
沐曦的气息,正往东南方向飘散。
嬴政翻身上马,太凰如白色闪电般冲入夜色。
“追。”
【沐曦的踪跡】
江畔渔村
黑冰台回报,有渔夫见过一名白衣女子登船,往吴越之地而去。
古道驛站
驛丞战战兢兢地着递上布条:那琥珀色眼瞳的女子匆匆掠过,腕间有着奇异蓝光。
最后的线索
一名楚军降卒颤抖着说:“她临走前……提过‘会稽山’。”
【嬴政的怒火】
“会稽山?”
嬴政指节一紧,太阿剑鏘然出鞘,寒光映出他眼底翻涌的暗潮。
“传令——”
“黑冰台全员出动,封锁会稽山。”
剑锋一转,划破夜色,如他此刻不容违逆的意志——
“天涯海角,她也逃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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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稽山脉?暮林】
夜幕压低如铅,风声捲动林木,枝叶瑟瑟作响。
「哈啊……哈啊——哈啊……」
沐曦的喘息声破碎在喉间,每一次吸气都像吞下刀片。肺腑火辣辣地灼烧着,喉咙泛起铁銹味。冷汗混着血水滑入眼角,视野里的一切都在摇晃——
沐曦的指甲抠进岩缝,荆棘撕开她的袖口,在苍白的腕上划出艳红血线。神经同步仪在染血的皮肤下闪烁,像垂死萤火。
程熵...喘息碎在齿间,化作白雾。
喀嚓!她踩断的枯枝在死寂中炸响。
呜...她猛地咬住颤抖的下唇,把惊喘闷在胸腔。可剧烈的心跳声大得可怕,怦怦撞击着耳膜,仿佛随时会引来追兵。
忽地,一声轰鸣自山道而下,如雷震野:
「吼呜——!!」
沐曦身后风声骤急,山林间尘烟骤起,鸟兽惊飞。
太凰扑出林间,银白的虎影如死神逐猎,利爪一踏,泥石飞溅。每一次怒吼都震得整座山岭颤动。
祂的虎瞳燃着天焰,踏碎林石,身上鎧纹如流星裂闪。牠奔跑之势无人可阻止。
「沐曦——!」
嬴政的声音自远处传来,夹杂在蹄声与山风之中。
夜照长嘶,四蹄如电。嬴政披黑金战袍,太阿横背,亲自率黑冰台疾驰山道,宛若猎鹰疾掠,弦已上弓。
——这不是寻人,是猎人。
他眼中只剩那一道素白身影,在暮雾中颤颤奔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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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冰台死士如潮涌上,嬴政立于马上,墨袍猎猎,长弓挽满如月——
「嗖——!」
箭矢疾射而出,却未落沐曦身上,而是「咻——!」一声擦过她右侧肩颈,斜斜插入前方巨石!
轰!碎石飞溅,激起浓雾与烟尘。
沐曦心头一震,反射性转身闪避,脚步偏离原路,却——
「咴——!!」
夜照马嘶一声,猛然加速,从斜坡切入那条她刚好回避的路线,急如闪电!
她这才惊觉——嬴政那一箭,不是要杀她,是要逼她改道!
她的逃亡,早就在他掌控中!
「不、不——」她跌跌撞撞地跑,汗水模糊视线。
身后,数十名黑冰台骑士无声如影,列阵成鸦羽阵,封山锁道。
此刻,会稽山已成囚笼,天罗地网,逐步收紧。
而她的气息——早已被太凰锁定。
风声如刃,满山的林叶被黑冰台的脚步震得瑟瑟作响。
沐曦气喘如牛,满身尘土,脚步已重得如铅。她死命奔向前方——
那里,空气正扭曲起一道幽蓝光纹——
「时空裂隙!」她嘶喊着扑向那道扭曲的蓝光。空气像被撕裂的帛布,裂痕中星光流转。
「程熵……」 她几乎是用尽全身气力喊出这声,眼中浮现一丝快要抵达的希望。
就在这时,太凰吼声再起,离她不过数十步!
但——
「驾——!」
一声厉喝破空而来,蹄声如雷!
嬴政策马狂奔,夜照猛地衝刺,硬是从太凰与死士之间横穿而出!
他的目光与沐曦在电光石火间撞上,眸底翻涌的情绪如汹涌浪潮,他猛然一夹马腹!
夜照破风突进——超越太凰!
他看见了,那道凭空出现的裂缝——幽蓝闪光、扭曲空气、时空门已张开至最大临界。
沐曦已跑到距离入口只剩叁十步!
程熵的传送门,就在前方!
她伸手、奔跑、喘息,每一步都像是从死神手里抢来的。
嗖——!
第二支黑羽箭撕裂空气,精准钉入沐曦左前方的古松。箭尾黑翎剧颤的刹那,树干轰然炸裂,飞溅的木屑逼得她急转右闪。
嬴政的指尖掠过箭囊,第叁箭已搭上弓弦。这次他故意放慢拉弓速度——弓弦绞紧的吱嘎声像钝刀般折磨着沐曦的神经。
二十步。他低语着松开弓弦。
嗖——!
箭矢却射向右侧岩壁,反弹的箭杆横扫沐曦膝窝。她吃痛跪地的瞬间,夜照已掠过最后十步距离。
一道凌空袭来的力道猛然扯住她的腰际!
沐曦眼前猛地一晃,双脚脱离地面,整个人被硬生生捞起——
一瞬失重、天旋地转,心跳猛然停了一拍!
她还未回神,就已被带上马背,狠狠撞进一个强硬的怀抱。
「抓到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