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怕……
作品:《提线木偶【NPH】》 市中心医院,傅羽一下车,直接连停顿都没有,抱着人就往医院里冲。怀里的人此刻惊叫不断,喃喃着喊“救命”。
她每低喃一声,傅羽的心就像是被狠狠割了一刀,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快点,再快点……
人被紧急推进急救室。傅羽望眼欲穿地看着那道白色的铁门,一瞬间他想起了父亲被推进抢救室的画面。
无力感再次袭来,他颓然地靠在冰凉的墙上,盯着能映出自己模糊影子的地板。他总是……总是护不住自己想要保护的人。
心中的悲痛压倒一切,他卑微地祈求不要在带走他在乎的人。
穆偶……求求你。
一定要好好的,我还有好多话想和你说……
屠凌气喘吁吁地进来的时候,就看到傅羽靠墙垂着头,表情呆滞。他快步走过去,低头看到傅羽血红一片的手,抬手拍了拍表弟的肩膀。
“手,去处理一下,感染了就不好了。”屠凌手指了指傅羽手背。
傅羽抬头,整个人就像是失了精神。他看着手背干涸的血迹,抿了抿干裂的嘴唇,嗓音沙哑。
“这……不是我的血。”
傅羽这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像极了当初。不能让他消沉下去。
屠凌真怕傅羽出事,他态度强硬,“不管是不是你的,快去护士站看一下,我在这守着。”又怕他不放心,继续道,“你难道还不信任你表哥?”
屠凌脸上带着一抹宽和的笑,指了指自己穿的警服,眉头一挑。看着表哥态度执拗,傅羽沉默点点头,慢慢走去护士站。
等傅羽包扎完伤口,心里挂念着人,连自己手背上的药都没怎么抹,随意包扎好离开。
穆偶已经转到病房。傅羽着急上前,就看到让自己心碎的一幕。
人被吓到惊厥不已,已经被打了镇定剂,此刻正安静躺在病床上。苍白的脸上贴着纱布,搭在被子上的两根手指也被绷带缠着,手上还打着针,透明的药水缓缓流进手背里。
明明早上还好好的,现在却躺在病床上虚弱成这样。
傅羽心里的自责快要将自己压垮。表弟的各种行为,屠凌看出病床上躺着的人对他的重要性。他倒好一杯热水放在床头,轻声开口。
“别担心了,人没事,就是被吓到了。”
说着他拿出几盒药放在床头柜上,“喏,这几盒药,等人醒来了记得给她吃。”傅羽垂着头,看着药,把表哥的叮嘱全记在心里。“我知道了,谢谢表哥。”
“害,你跟我总客气啥。”
屠凌对这个堂弟,简直又爱又恨。他拍了拍傅羽的肩膀,识趣地把空间留给两个小年轻。“队里还有事儿,我先走了,有事记得打电话啊。”
“嗯。”
病房霎时间安静下来,傅羽连呼吸都不由自主地轻缓。
他缓缓坐在病床旁边的凳子上,手轻轻抚上穆偶受伤的手指,声音带着颤抖。
“对不起,都怪我,早知道今天就该陪着你了。”
他小心翼翼地用手捧起穆偶的手,脸慢慢靠近,轻轻地吹着受伤的手指,好像这样就能让穆偶减轻些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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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网吧门口,迟衡坐在台阶上,就着牌子的灯,看着自己胳膊上飞过来的、不知道第几个蚊子。
蚊子美美地吸着血。
“啪”
魂归天外。
迟衡摊开手看着溅开的血迹,他皱着鼻子,悄悄在一旁宗政旭的外套上蹭了蹭。
看着依旧毫无反应的宗政旭,迟衡撇了撇嘴,低低嘟囔。
“哎,搁这儿发善心来了,给蚊子开慈善晚会呢。”
这家伙没找到人,一整天都不说话。回家他也不回,就拉着来打游戏,和人匹配打排位呢。谁知道队友太垃圾,打急眼了,他居然站起来把电脑给人家老板砸了。
迟衡就像是带熊孩子的家长,给老板赔了钱,又被赶了出来,此刻就坐在网吧门口的台阶上喂蚊子。
宗政旭呆呆地看着灯照下来的树影。他给剩下的三人,除了傅羽没接,打了无数个电话问他们有没有看到穆偶。就连校园监控查了,人明明就出了校园,怎么就不见了呢?连家里都没有。
是她觉得他不好了吗?
他无数次怀疑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可是反复思考依旧想不出来。是他不够温柔吗?可是他已经尽量给她最好的了。是没有满足她的需求吗?
无数个疑问,压得宗政旭喘不过气。他从来没有这么烦躁过。
“宗政旭,你这家伙,想干嘛?”
迟衡跟着他找了一天的人,谁知对方半天一个屁都蹦不出来,此刻又累又饿,小暴脾气上来了。
好好的不去睡觉,非要在这里浪费时间。
他伸出被咬了好几个包的小臂,递到宗政旭眼前:“看看,看看!我这血型是不是特招蚊子喜欢?要不您老发发善心,下次直接给蚊子们打笔款,让它们定点去咬别人,成吗?”
宗政旭垂眸,不理迟衡的牢骚,声音带着许久不曾开口的沙哑。
“我也不知道我想干嘛。”
迟衡嗤笑一声,脚尖不轻不重地踢了踢宗政旭的鞋帮子,力道带着点不耐烦的催促。
“喂,收收你这副德行。”
他歪着头,打量宗政旭魂不守舍的侧脸,语气里的嫌弃几乎要溢出来:“知道的以为你丢了个小玩意儿,不知道的还以为你魂儿让人给勾走了。怎么,真要是出了事,我还得满世界给你喊魂去呗?”
迟衡也像是被影响到了,烦躁的脚尖点着地。
还有就是他妈的,人不是跟着他吗?怎么宗政这家伙比自己还要着急?
宗政旭听着迟衡说些不着四六的话,烦上加烦,刚要回嘴——
话还没说出口,宗政旭的手机信息发了过来,打断了他的未尽之言。他心头一跳,有些慌乱地掏出手机。
信息是廖屹之发的。在看到人被傅羽抱进急救室的消息后,宗政旭直接猛地站起来,就往停车的地方冲。
迟衡看着人又开始发神经,嘟囔了一声“祖宗”,也立马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
车是迟衡的,但是开车的人是宗政旭。此刻迟衡拉着扶手,嘴里一直喊着:“我操,我操,前面车!车车!”
宗政旭油门踩到最底,他心里焦躁不安,第一次觉得自己的车技有待提高。他在车流里面不停加塞,暴躁地打着喇叭驱赶。
来到市中心医院,连车都没停好,就往医院里冲。刚要进去,就发现电梯门都关上了。
他直接拉开安全门,就往15楼上跑。迟衡在后面追得头晕眼花,双手叉着腰,喘着粗气,一步迈三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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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里,穆偶从噩梦中挣扎出来,哑着嗓子惊叫了一声。
“不要!”
守在一旁的傅羽立刻倾身,手心轻轻覆上她汗湿的额头,声音低得像怕惊扰一缕烟。
“别怕,我在这里。”
“乖,我在这里。”
穆偶睫羽颤动着睁开眼,视线模糊,只能一遍遍低喃确认。
“傅羽……傅羽……傅羽?”
“在。”
“在。”
傅羽一遍遍应着,直到那双眼里的惊恐慢慢聚拢成他的倒影。他伸出手,没有触碰她包扎的手指,而是用指背,极轻地拂去她滑落到太阳穴的一滴泪。
“我在。”他最后一遍说,声音低哑,却像一个烙印。
她真的被救了。可身体每一处隐秘的疼痛,都在尖锐地提醒她刚刚经历过什么。劫后余生的虚脱与后怕,终于冲垮了强撑的镇定。
“傅羽……”她声音抖得厉害,带着浓重的、破碎的哭腔,“我好怕……我真的好怕……”
傅羽立刻在床边坐下,伸手想再去拍拍她的背,轻声哄慰:“你小心伤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