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不得了,还是……上心了?
作品:《提线木偶【NPH】》 宗政旭躺在车里,安静的看着车顶,车厢里平静的只剩下呼吸声,他脑海里一遍遍过着以前跟过自己的女人,可是想来想去,没一个能记住的。
除了那个倔强的说“不”和永远颤抖着身体、只敢吻他脸的穆偶。
要说她有什么魅力……
宗政旭皱眉思考一会,长的确实好看,床上叫的也好听,可是这些放在所有女人身上,不都这样吗?
怎么就只记住了她?可能她是第一个敢拒绝自己的人,宗政旭抬手摸着被穆偶小心吻过的侧脸,此刻就像是轻微的发烫着。
他轻嘲自己,不过只是换了个口味而已,怎么就念念不忘了呢?他什么时候会为了一个女人考虑这么多的。
都怪宗政渡这家伙……
也不知道她在干嘛,几天不见了,她肯定想自己了。
宗政旭起身打算去找穆偶,这时候放在旁边的手机响了,他看到名字的那一瞬,忽然很想装做自己没看到,可手已经按下了接听。
“旭,干嘛呢”
迟衡低沉的声音穿进耳朵里,带起一片心惊。
宗政旭看着前面的走过去的一对夫妻,扒拉了一下头发,胡乱嘟囔一声。
“玩呢……”
迟衡低笑了一声,也没拐弯抹角“你的小宠物,也带给我玩玩如何?我可是一直都没打扰你”
宗政旭不知为什么此刻很想找借口,说人在医院哭着不愿离开,要死要活的,可是还没想好怎么开口,迟衡开口了。
“我都愿意分享给你了,怎么你不愿意了?”
迟衡侧头看着外面的夜幕,随后声音平静的就像是在叙述事实一般。
“舍不得了?还是……你上心了?”
“上心?”
这两个字像两根针,狠狠扎进宗政旭的耳膜。
他几乎能想象出电话那头迟衡挑起眉毛、带着玩味和审视的表情。一股无名火“腾”地烧了起来,烧掉了他刚才那点可笑的犹豫和莫名的牵挂。
他在干什么?为了一个几句话就能吓哭、用点钱和医疗资源就能买来的女人,在这里像个毛头小子一样胡思乱想,甚至对兄弟的“正当要求”产生抗拒?
荒唐。
婚礼上堂哥那副“幸福”的蠢样,还有那句“抓心挠肺”的鬼话,一定让他中了邪。
穆偶和那些女人没什么不同,唯一的区别就是更麻烦、更不懂事、更能惹他烦心。
对,一定是这样!
他必须证明这一点——证明给她看,更是证明给自己和所有人看。
他宗政旭,绝不会被任何女人牵住。分享?当然可以。这恰恰证明她什么都不是,只是一个他恰好还没玩腻、可以随意处置的玩意儿。
迟衡那句话,就像是火柴被擦燃,不是点燃了怒火,而是点燃了他急于扑灭内心那点异常火苗的、自毁般的烦躁。
他直接皱眉,对着手机吟出一句。
“操,说什么呢你?”
语气里的凶狠,不知是在反驳迟衡,还是在骂醒自己。
“等着,马上就到。”
病房里,只有仪器的滴答的声音,穆偶安静的修剪着,自己在医院附近花店买的郁金香,弄好后摆在妈妈的床头,鲜艳的花朵对准妈妈灰败的脸,穆偶期待着妈妈醒过来,就能看到生机勃勃的花,期待着这一抹生机,能赋予妈妈力量。
穆偶看着粉红的花朵,微微转身,又看着雪白的床上,连被子都撑不起一片的妈妈,无助的绝望席卷全身,她怎么能奢望几朵,连自己命运都无法掌握的花来拯救妈妈。
无助的难过并非汹涌而来,而是像冰冷黏腻的潮水,从脚底漫上,一点点淹过胸腔,堵住喉咙。她张了张嘴,发不出任何声音。
眼眶酸涩滚烫,她死死忍住,仰起头,用力盯着天花板上一块模糊的光斑,直到视线扭曲。
“妈妈只是睡着了。”
她在心里一遍遍重复,像念诵唯一能救命的咒语。目光贪恋地锁住氧气面罩上那层薄得近乎虚幻的雾气——它随着仪器节奏,微弱地出现,又微弱地消失。还有心电图屏幕上,那缓慢起伏的绿色线条,像一条随时会断流的小溪。
这些微弱的、被仪器证明的生命迹象,是她整个世界尚未彻底崩塌的,最后、也是唯一的证据。
穆偶坐在凳子上呆愣的看着妈妈的时候,是护工轻轻走进来拍了拍她的肩膀,声音放的很小。
“穆小姐,你的手机了”
她心中倏的一跳,知道可能又是宗政旭,可是她此刻哪也不想去,外间的铃声就像是催命符,一首接着一首,丝毫没有喘息的机会,提示着对方急切又毫无耐心。
窒息感又涌上喉咙,在歌曲的最高音的时候,穆偶就像是被打醒,瞬间站了起来,她快步走了出去,声音干涩的如同渴了许久。
“喂”
“下楼”
宗政旭简短的冰冷的两个字,就像是一双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她的喉咙,穆偶不自觉干咽两下,回头望了一眼被冰冷的仪器包围的妈妈,她僵直着思绪混乱的走下楼。
车厢里宗政旭的每一次呼吸都淬着寒意,他几乎是一种审视的目光刮过穆偶瑟缩的身体,她依旧是胆怯的,见到他没有一丝对他的依赖和顺从,所以付出这么多,换来的不过是她的假意顺从,他何必为了她考虑那么多。
他肯定是失心疯了……
宗政旭心里对自己,刚才还觉得她不同的思虑,感到不屑,何必搞的那么认真,女人而已玩玩就算了,她也不算什么……
这个结论本该让他感到一种熟悉的、掌控一切的轻松。可胸腔里那股莫名的滞涩感,就像被大石压住,越沉越重。
就在他试图用更大的烦躁去驱散这团不适时。
下一秒,他猛地一个急刹车!
轮胎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车身剧烈一顿。巨大的惯性让穆偶猝不及防地向前冲去,又被安全带狠狠勒回椅背。她吓得脸色惨白,手指死死抠住安全把手,连呼吸都屏住了,惊恐地望向仿佛失控的他。
“操!”
宗政旭踩油门与前车并行,打开车窗,咬牙切齿的伸出头,直接比了中指给对方。
随后不要命似的加速超车,风灌进来吹的两个人都衣服贴在身体上,穆偶浑身冰凉,紧闭着眼缩在座位上,试图保护自己。
可是宗政旭就像是疯了,只觉得这么大的风都无法吹散他心中的燥闷。那燥闷像一团有生命的荆棘,盘踞在他心口,刺尖所向,隐约都是余光里,那个瑟瑟发抖的苍白影子。
宗政旭是一路狂飙到迟衡家的,寂静的车道响起轮胎的刺耳的摩擦声,宗政旭打开车门,直接来到副驾驶一把拉开。
穆偶是被宗政旭拽下车的,手腕的力道大大出奇,攥的她的手生疼,踉跄的跟上宗政旭迈的极大大步子。
他全程连一个字都没有说,但是却看到穆偶踉跄差点跪倒在地的时候,直接将人胳膊高高拉起。
“啊”
穆偶疼的眉头紧蹙,脚尖吃力踮起,借此让发疼的手腕好受一些。
宗政旭垂眸看着晃荡的穆偶,身体摆动的同时,不禁意间带动着他的衣服,皮肤上传来不适的瘙痒,她就像一片轻飘飘的树叶,被人捡起,随意拿捏,好坏她都无法反驳。
永远都那么脆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