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快扫扫衣服上的雪吧,一会儿衣服都湿了,这雪下了快一宿。
    还越下越大,出去腿都拔不动,我才不去凑那热闹。
    不就是拖拉机,又不是没见过。
    对了,谁开回来的?”
    陈青枫摘下狗皮帽子和厚实的棉手闷子,也蹲在灶坑旁扒拉出一个焦香的烤地瓜。
    “大舅家建军哥,大队长家老大说路滑,不太敢上手。”
    自从上边批下来拖拉机,大队就开始选拖拉机手。
    大队长,钱会计,老支书,赵家,等等好几家念过书的小伙子都报了名。
    这好事儿,要搁往常,就算是冯长喜再公平公正。
    也肯定会留给自家儿子。
    谁让这次不一样呢,明眼人都知道拖拉机为啥批给大猪圈。
    就搞了个笔试。
    考的小学五年级的知识,大队长家儿子第一,赵建军第二。
    两人一起去公社农机站学习。
    赵建军之前拿了两包烟,一只鸡,提前找人学了几天,算有点底子,学的比大队长家老大好。
    找的也不是别人,就是国营饭店李大姐的男人。
    陈青怡给搭的线。
    学的时候,赵建军出手也不小气,烟,酒,肉也舍得,师傅教的格外认真。
    除了开,还学了修车的手艺。
    好的修车师傅,根据车的声音,冒出来的烟都能判断出是哪里出了问题。
    赵建军学的格外认真。
    大队长家老大也不错,人细心,上进,以后拖拉机就两个人换着开。
    唯一不太高兴的怕就是钱会计家老大了。
    他当时一分之差排第三。
    吃完一个烤地瓜,陈青怡又从灶坑里扒拉出一个烤土豆。
    大概是她前倾着身子,低着头扒拉的时候离灶坑太近。
    怀里趴着的福宝有点炸毛。
    “小怡,往后稍一稍,别烤到我的毛。”
    它的毛那么美。
    陈青怡本来没注意到,它一说,就起了坏心思。
    放下烤土豆,将福宝抱在手里,先是顺顺毛,让它放松警惕。
    接着猛地将它往灶坑口凑。
    福宝的毛毛彻底炸了,眼睛瞪大,骂骂咧咧,“你个小垃圾,你玩不起……”
    “呦,还敢反抗。”笑弯了眼睛,陈青怡又将福宝往灶坑口凑。
    福宝:……
    来来回回好几次,福宝终于明白了,它应该装死躺平。
    陈青怡满意。
    福宝趁她吃烤土豆时,猛地张开翅膀,脚下狠狠一蹬,飞到屋里最高处。
    嘴里又开始了输出,“陈青怡,你长得浓眉大眼,人五人六的。
    没想到你居然能做出这种丧心病狂的事儿。
    你这个女人,不是个好人呢,我要在大队里给你宣传宣传。
    惊!大猪圈陈青怡对一只鸟做出这种骇人听闻的事儿为哪般!
    惊!陈青怡表面漂亮,大方,聪慧,实则心狠手辣,居然对只鸟痛下杀手。
    一只鸟被迫害的全过程……”
    陈青怡:“……!!”
    陈青枫:“……!!”
    会说话果然了不起。
    看着被吓唬住的俩人,福宝傲娇抬头,“给我掀开门帘子,我要出去看热闹。”
    它要去找大美告状。
    陈青怡抿了抿嘴唇,站起身给它掀开了门帘子,福宝冷哼一声,飞走了。
    俩人面面相觑,接着哈哈大笑。
    没多久,福宝就趾高气昂的站在赵香梅肩膀上回来了。
    赵香梅象征性的批评了陈青怡几句,福宝更加得意,还唱起了歌儿。
    哦莫,好想把耳朵堵上。
    “这是怎么了,福宝这么高兴?”春苗婶儿掀了帘子进来。
    手上挎着篮子,里边装的是糊火柴盒用的东西。
    一到冬天,陈青怡家总是人不断,不少人来串门,她家暖和,还有意思。
    赵香梅将人让上炕,笑着回了一句,“还不是小怡,给福宝逗的炸毛。
    让我说了两句,再过年就十七了,还这么长不大。”
    “一转眼都是大姑娘了,我还记得刚生下像个圆团子,白嫩嫩的。
    现在这个子,有一米七了吧?”
    “有了,我说可别再长了。”赵香梅也拿出来糊火柴盒的工具,“脚倒是没长。
    三十六码。”
    赵香梅总觉得女孩子长太高,不好找对象。
    那男的一米八在陈青怡面前都显矮。
    和春苗婶儿坐在炕头,手上干着活,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开始聊家常。
    陈青怡就爱听这个,也躺在热乎的炕上听,时不时的搭一句。
    春苗婶儿看着白白嫩嫩的人,轻笑一声,“小怡还不喜欢糊火柴盒呢?”
    “哎呦,快别糊了,屁股上长钉子似得。”
    赵香梅埋汰亲闺女。
    陈青怡呲着小米牙,“我是个急性子,干这么细的活儿心烦。”
    像十字绣,织围脖,这种活两辈子她都没干过。
    前几天上公社买了两条羊毛围脖,她一条,楚寻一条,都是黑色的。
    顺便买了些红毛线,让楚寻给她织围脖。
    糊火柴盒比织围脖还磨叽,刚开始她也糊了半天,心烦的就像要被抓出来。
    只想抓头发,再看满手的浆糊,叹口气放下,一脸的生无可恋。
    屁股更像长了钉子,总想往外跑,赵香梅看的闹心,就不用她了。
    别人家都是男女老少齐上阵,分工明确,她家就赵香梅一个人干。
    大队也有不少人背后讲究,说怪话,说赵香梅惯孩子。
    大冬天,坐在热乎的炕上,渴了有水,饿了有饭,累了就往炕上躺。
    风吹不着,雨淋不着的。
    这么轻快的活儿,居然还嫌烦!!
    天理何在?
    大家都不理解,就连赵老太,大舅妈她们也不理解。
    这不比下地好受多了?
    一个月八九块,干好了有的时候能挣十四五呢!
    工人也就三十来块的工资,简直好的不能再好,挣钱多不容易呀。
    偏偏陈青怡不干,陈青枫也不干!
    赵香梅干的还不积极。
    大家伙儿大为震撼,只有陈老太和陈老头表示,他们也不想干。
    可他们要挣钱,不得不干。
    陈青怡他们又不缺钱,不干就不干吧,陈老太说这话的时候一脸羡慕。
    老两口就不是勤快人。
    第327章
    陈青怡豪富陈青怡他们的确不缺钱,除了在云省带回来的两万块。
    陈青枫他们在黑市更是没少挣。
    家里除了那些金条,现金差不多有四万五左右,票据一大盒子。
    自从陈青柏上了市里,黑市就停了,不能拖后腿,钱和权哪个重要还是分得清的。
    陈青枫也不干了,他现在也忙,除了锻炼,还要学文化课。
    陈青柏回来会考他。
    不过关陈青柏心比较黑,经常好几天不给陈青枫肉吃。
    现在是赵二舅带着自家的三个儿子,和赵大舅家的老二干。
    陈青怡美美的收钱就好。
    这部分钱她自己存在了空间里,他们家很富有,她个人,豪富!!
    每家糊的火柴盒是那种外盒草纸板的。
    盒面上没有商标,没有图案,只有老大的语录。
    糊起来简单,掐起一落十来片,碾开后一起刷胶,顺着压线的痕迹逐个折好,粘牢。
    用铁夹子夹一会儿,起到固定作用,等彻底干了就成。
    但是……!!
    糊内盒特别麻烦,繁琐,里面有窄木条,必须放对地方。
    一句话两句话说不清楚,反正对小孩子不那么友好。
    在热乎的炕,再甜的糖,也抵不住内心的烦闷。
    春苗儿婶:“我今天看见顾新华了,和钱小兰俩,好像是上县里买手表去了。”
    “那就是要结婚了?”
    “那不结能咋的,结婚证都领了,我之前不知道会计家着啥急。
    还不知道腿能不能留后遗症呢,就忙三火四的领证。”
    “都说买猪看猪圈。”
    “那顾家老婆子上次来我也看了,可不是个物。
    那大嫂也是个事儿多的。
    后来也猜到一些,钱小兰胆子真够大的,难怪急,啧啧……”
    春苗婶儿撇嘴,自从钱小兰和陈胜楠吵过架,大家伙谁还想不明白。
    嘴上不说,心里笑话着呢!
    “今天我瞅着顾新华没多大的笑模样。”
    “你说我就纳闷了,顾新华工作也丢了,还那么不体面,是被举报的。”
    “他们顾家对钱小兰咋还是不满意呢?牛逼个啥哦!”
    春苗婶儿是百思不得其解,赵香梅唏嘘了一声。
    “还能为啥,顾新华在公社之前有对象呗,听说家里有些门路,亲戚是学校什么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