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实的肌肉硌得她手疼。
    “你他妈有毛病!傅今安,放开我!”
    “滚啊!”
    傅今安不痛不痒,扛着沈鸢在房间里转了几圈,淡淡道
    “你骂人的词汇还真是匮乏,来来回回就那么几个字,没一点杀伤力。”
    傅今安虽然比沈鸢年纪小,但是他个子很高,常年飙车健身,力气也很大。
    将沈鸢整个人扛起来不费一点力气,脸都没有红。
    “放开我!”
    傅今安拉过一旁的椅子,把沈鸢放上去,双臂撑在两侧椅把上,将她牢牢禁锢在其中。
    “嘘。”
    他伸出一根手指抵住沈鸢喋喋不休的红唇,凑到她耳边,低磁的音色像是喃喃低语,诱人得很。
    “小点声,你不怕被那个老东西听到?”
    沈鸢气得咬牙,压低嗓音
    “你到底想干嘛,大少爷,我没时间陪你玩。”
    她被死死按在椅子上,从别的角度来看,就好像是傅今安把她圈在了怀中,姿势暧昧。
    沈鸢讨厌这个姿势。
    第276章 年下很凶和疯批(17)
    傅今安轻笑一声,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腔调。
    “你说,如果被那老东西看到了,他会不会以为我们在偷…”
    没等他说完这句话,沈鸢咬牙切齿地骂了回去。
    “偷你妈!”
    话落,房间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一滴,两滴。
    傅今安脸上吊儿郎当的神情顷刻间消失不见,眸子里阴郁的情绪四散蔓延,温度抽离。
    冰冷又窒息,四周皆是死寂。
    沈鸢知道,这句话戳到了他的痛点。
    傅今安故去的母亲,是他最后的底线。
    可她,就是要选择这样的方式激怒他,置之死地而后生。
    “想死是吗?”他脸色静得可怕:“行,我成全你。”
    -
    透明窗户被推开,夜间的凉风呼呼灌入,吹乱了沈鸢的发丝。
    她被傅今安按在窗台上,上半身没有着力点,摇摇欲坠。
    风很凉很冰,吹得她眼眶干涩又难受。
    傅今安的眼睛也是红的,布满了血丝,唇上毫无血色。
    “你不该,不该提她。”
    身下是近十米高的楼层,凉意四散,风声冰冷,沈鸢脸上却没有半点害怕。
    她定定地看着傅今安的眼睛,平静又镇定。
    “傅今安。”
    清浅温和的嗓音伴随着夜间风,钻入傅今安的耳间。
    他眉骨锋利,太阳穴上青筋凸起,极致压抑着在身体里乱窜的痛苦情绪。
    那些被自己刻意隐藏起来的可怕景象,如今仿佛放映灯般一一重现,重现在他的眼前,心间。
    小安,乖,你要相信妈妈是爱你的。
    妈妈只是生病了,扛不住了,不是故意想丢下你。
    小安,再见。
    砰!
    重物坠落的嗓音,傅今安听见自己在哭,哭得撕心裂肺,喘不上气。
    他跪下来求她,求她不要走,不要丢下自己。
    可视线却逐渐被血液糊满,看不清楚。
    手上湿漉漉的,他分不清是自己的眼泪,还是妈妈身上的血。
    傅今安像是沉迷在梦魇中,手臂脱了力气。
    沈鸢整个人下滑了一瞬,差点控制不住身体径直坠下去。
    她立刻攥住傅今安的胳膊,疼痛感使傅今安理智回笼,可他没有松手,死死盯着沈鸢的脸。
    沈鸢勾唇,轻声:“傅今安,你真可悲。”
    “表面上看起来,嚣张高傲,自私自利,做什么事情都不计后果,可骨子里,却是敏感又自卑,你母亲去世后,你觉得世界上最后一个爱你的人死了,所以你对一切都失去了欲望。”
    “或许我之前说的那句话是错的,你到处闯祸,惹事,不是为了引起傅石山对你的重视。”
    “换个说法,你是在报复他。”
    傅今安脸色涨红,零碎的两个字生生从唇齿间挤了出来。
    “闭...嘴...”
    沈鸢才不惯着他的狗脾气,继续说道
    “你觉得是因为你父亲在外面找小三,疏于对你母亲的照顾,导致你的母亲得了很严重的抑郁症,选择跳楼自杀。”
    “她跳楼的时候,你亲眼所见,所以你不允许身边任何一个人提到她,包括你的父亲,她是你的禁忌,对不对?”
    傅今安的脸色有些诡异,带着被戳破心思的窘迫,但是更多的是怀疑。
    当年,他的母亲身患抑郁症,选择了跳楼自杀,救护车还没有到便已经死亡。
    傅石山怕这个消息被大众所知,会影响公司的股票,所以他选择了隐瞒。
    所以除了傅家工作过的佣人还有与傅石山熟识的朋友,没有人知道他母亲的真正死因。
    沈鸢是怎么知道的...
    难不成,沈蔓也知道?
    思索间,傅今安的大手不自觉松了松,沈鸢趁机逃出他的桎梏。
    沈鸢很了解傅今安,只是看到他此刻的神情,便猜到了他心里在想什么。
    她直截了当地开口:“你放心,沈蔓不知道。”
    傅今安不自觉瞪大了眼睛。
    她怎么知道自己心里在想什么...
    沈鸢将窗户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凉风与冷意。
    她转过身,站在傅今安面前,樱色红唇一张一合,说出的话也带着令人信服的能力。
    “我说过,我不会是你的敌人。”
    傅今安的眸色微沉,方才难以自控的怒火此刻尽数回笼,他盯着沈鸢那张脸,语含质问与深意。
    “你来傅家到底有什么目的。”
    看样子,她和沈蔓的关系并不好,沈蔓的目的是靠着肚子里的孩子得到一个名分,那沈鸢呢?
    她的目的是什么?
    钱?
    然而沈鸢只是摇摇头,轻声反问
    “如果我说我没有目的呢?如果可以的话,我并不想和傅家有任何牵扯。”
    “如你所见,沈蔓与我的关系并不好,如果不是我对她还有用,她早就抛弃我了,傅石山将我视作空气,而你,把我当成敌人,费尽心思地排挤我,赶走我,我在傅家的生活并不好过。”
    傅今安敛眸,视线从沈鸢脸上寸寸划过,意图从中看到一丝一毫的心虚,然而没有,有的只是坦荡。
    她说的,并非假话...
    傅今安沉声问:“那你为什么不离开,你已经成年,完全可以脱离傅家,去过自己的生活。”
    说得这么冠冕堂皇,实际上不还是舍不得傅家的金钱和权势?
    沈鸢攥了攥指尖,深吸一口后,直截了当地将所有的事情全部摆在明面上。
    “因为沈蔓手里有我想要的东西。”
    “什么?”
    “我父亲的赔偿款。”
    傅今安眸光微闪,张了张唇,没有说话。
    沉默间,沈鸢继续轻声解释
    “当年,我父亲因为工地塌方,不治身亡,获得了一百二十万赔偿款。”
    “这笔赔偿款,本来是沈蔓和我奶奶共同分配,结果她利益熏心,将赔偿款全部占为己有,我的奶奶年事已高,没有精力和沈蔓争抢,她怕沈蔓得到赔偿款后将我抛弃,所以和沈蔓签了一个合同。”
    “她放弃赔偿款,沈蔓一直养着我,直到我找到合适的伴侣。”
    “然后呢?”
    傅今安的嗓音有些哑,声线轻微地颤抖。
    许是因为沈鸢的经历,让他有了些许同病相怜的感觉。
    “沈蔓大手大脚惯了,一百二十万赔偿款很快便花了个干净,然后她爬上了你父亲的床。她进入傅家时,其实并不想带着我,只是因为我平时装得很听话,她认为我还有利益价值,就把我也一起带来了。”
    “利益价值,讨好我?”
    沈鸢点点头:“对,为了在傅家的日子能够好过,第一天我便跟个傻子似的,在你面前献殷勤,嘘寒问暖。”
    “结果你拍的那一张照片,让我成为了众矢之的。曾雨熙她们欺负我的时候,你就在洗手间外面吧?好听吗?”
    傅今安哑声,雪白的喉结轻滚,挤出两个字:“什么?”
    “我的惨叫声。”
    傅今安眸子垂下,脸色苍白无比,没有血色。
    他想为自己辩解些什么,却又找不到任何理由。
    都是冠冕堂皇。
    那时候,他真的以为沈鸢和沈蔓是一路人。
    他厌恶傅石山,厌恶这对母女,想要不惜一切代价把她们赶出去。
    最先下手的,便是沈鸢。
    为了赶走她,傅今安用了个非常卑劣的方法。
    如今却发现一切都是笑话。
    沈鸢和他一样,都是受害者。
    真正的罪魁祸首,是沈蔓和傅石山。
    “对....”
    他说不出话,喉间紧得可怕。
    骄傲惯了的大少爷,连道歉都显得很是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