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接电话

作品:《欲笼(强取豪夺1v1)

    眼见豪车上又下来个衣着光鲜的女人,大一点的那个连忙抱着弟弟起身,可司机挡住了他们的路,左右又跟着下来叁个身材魁梧的黑衣保镖,吓得兄弟俩抱紧了彼此。
    “我们不是故意的…”看着这些价值不菲的豪车,哥哥有些胆怯,前不久他们才险些撞到一辆,即便让他们都去卖,也赔不起。他们的命是不值钱的,可妈妈还在等他们回家…..
    前面疾言厉色地辱骂,刺耳的声音让兄弟俩十分被动,一个劲地道歉。小一点儿的那个直接吓哭,死死抓着哥哥的衣角,还怕这些凶神恶煞的人殴打他们。
    听见身后脚步声,两个保镖回过头看清来人,立马变了副脸色,全然没有刚才的杀气。保姆也紧跟着从车上下来,追在她身后小跑。
    文鸢从保镖身边穿过,望她径直走向兄弟俩的身影,保镖伸手拦住:“您回车上呆着吧,我们很快会处理好。”
    文鸢不管不顾,推开他的手。见她如此倔强,几人面面相觑,谁也没敢再去碰她。
    只见她弯了弯腰,蹲下身看泪光盈盈的兄弟俩,大一点的那个有十来岁,面庞倔强,双目通红,把弟弟护在身下,愣是维持着尊严没让自己的眼泪掉下来。
    四周散落着一个铁架子推车,里头还有沙子,但撒出了不少,歪歪斜斜摔在地上,轮子还在打转。一个铁架就将车头撞得几乎变了形,一个保镖正打开车盖查看冒烟的地方是出了什么问题,看样子挺严重。
    文鸢将两人的裸露在外的身体仔仔细细看了下,发现大一点儿的手上、腿上都在渗血,约莫是摔在地上时磕到了石头。而小一点的大概率是在后面推车,被撞到了腿,整个身子蜷缩在地上,哭得泣不成声,直喊疼。
    血从裤脚蔓延出来,流在沾满石头泥土的路上斑斑点点地着实有些瘆人。
    文鸢心脏紧了紧,赶紧叫人报急救电话,而后递了包纸给他们。
    大点的看她似乎没有什么恶意,便从地上爬起来,拍拍灰告诉她:“不要,我们付不起钱。”
    “不需要你付钱,抱歉,你的弟弟…..”文鸢没再说下去,委婉道:“他需要治疗,你们两个都需要治疗。”
    在弟弟哭喊声中,男孩儿犹豫着问:“我们没有钱赔你们的车,对不起。”
    文鸢笑说没关系,等待的间隙,谁也没敢去扶地上的小男孩儿,现在伤到了哪里还不确定,不好贸然地挪动。车道两边竖起了警示牌,很快就会有救护车和交警赶来。
    男孩儿帮弟弟擦血和眼泪,小小年纪有不属于他的稳重,始终没哭没闹。
    文鸢忍不住问他:“这里是一条快速道,你们怎么会跑上来?太危险了。”
    擦脏了四五张纸,男孩儿抬起脑袋回答她:“因为这里离我们要去的地方比较近,另一条路太远了,要绕一个大圈,我们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只能走这里了。”
    说着他垂下脑袋,妈妈还等着他们回家,这件事不可以让妈妈知道,否则她一定会担心的。
    只是还没等救护车来,男孩儿的妈妈就过来了。她在不远处做农活,听到路过的人说那条道上有两个孩子被撞了,心里就是突突跳,立马把手里的活丢下,跑过来看。
    拨开人堆,果然就看见了倒在地上的两兄弟,哭着立马跑过去,又是斥责又是心疼。
    女人哭完,才注意到一直在旁边默不作声的文鸢。擦干净眼泪,忐忑不安地走过去,问她两个孩子是不是先把他们的车撞坏了。她知道这辆车不便宜。
    文鸢抿了抿唇,话压在嗓子里,难受地挤出来:“没关系,不用赔的,是我们赔偿才是。后续的治疗,我们会负责。”
    几个保镖听着她说话,谁都没吭声,任由她自作主张地处理。
    “是我们不好、是我们不好!”女人又开始害怕地哭起来,絮絮叨叨地说着两个孩子是因为她生病了要用钱才跑出来拖沙子赚钱,心地不坏,都是为了她治病赚钱。她说着说着,男孩儿一把将她扯到了身后,直面文鸢,“我妈妈她胆子小。”
    “没关系。”文鸢挤出一抹笑。
    望着地上的母子叁个,她的心情有些复杂。最后,才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转过头不再去看。
    —
    出车祸的消息传到魏知珩耳朵里,没多久,男人出现在103医院。
    病房门外,阿蟒刚要敲门,魏知珩抬手制止。阿蟒疑问,转头,他静静透过门上玻璃注视坐在病房椅子上的女人。
    长发披在肩上,背影消瘦,文鸢正与疲惫孩子的母亲说着什么。
    这样看,倒是能瞧出几丝奇怪的母性味道。好像躺在床上的是她生的,焦急忙慌地跟来医院,寸步不离守着,比放在他身上还用心。
    走廊里过来几个刚在一楼取药的保镖,看见魏知珩已经过来了,心情不太妙。硬着头皮过去,阿蟒还没张嘴为首的便汇报撞车的情况,解释完才道:“文小姐没受什么伤….车子已经送去修了。”
    说出受伤时,几人略显没底气,气氛也变得死寂。
    “没受什么伤?”魏知珩侧过身,逼得人抬不起头。
    “是———”刹那间,门如同急救铃一般打开了。几人感激地看向开门的保姆,后者满脸僵硬,尤其在看见魏知珩后更为难看。
    刚刚她本来还在想怎么向老板解释今天的事,没想到下一秒就猝然出现在眼前。吓得她心脏险些骤停。
    “老…..老板。”
    魏知珩根本没耐心听他们废话,扫了眼保镖手里的药后拿走,抬腿越过她,只给阿蟒留下一句:“该问责的问责”便关上了病房门。
    阿蟒左右看了看,伸出的拳头硬生生憋下,在医院多少要注意。
    医院不能抽烟,他把人拎到楼梯间问情况。跟过来的保姆腿都软了,被阿蟒这高大的气势吓得不行。
    里面在挨骂,小保姆站在楼梯门外面听着跟骂在自己身上一样,难受得不行。
    阿蟒咬着烟,把沉重的楼梯门打开,叫她进来。
    小保姆战战兢兢地走过去,眼看那扇门吱呀呀地关上了,心里顿时害怕得不行,怕阿蟒骂她打她。
    他还什么都没说呢,这女人先一步哭出来,阿蟒气笑了,问她:“我没骂你,你哭什么?”
    “你马上就要骂我了….”小保姆委屈地垂头抹眼泪。
    她这个样子,阿蟒笑得更厉害,被逗乐。把烟掐了,拿手指掂掂她脸吓唬人:“哭什么劲,等会儿有你哭的。”
    几个大男人围着欺负个女孩儿怎么看怎么禽兽,但阿蟒似乎并不这么认为,等她哭得嗓子哑了才从口袋里摸出包纸递过去:“擦擦,瞧你吓得个什么样,难看死了,不准哭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怎么你了。”
    天地良心,他可是一根手指头没剁人家,哭得跟杀了她全家似的,难听得要命。
    “啧。”看她擦完鼻涕又擦眼泪的可怜样,阿蟒好心地告诫她,“里面那女人以后出点什么事,你记得挡上去,谁死她都不能出一点事,知不知道?”
    小保姆摇头又点头:“知道了。”
    阿蟒瞥了她一眼,叫她出去。自己靠在墙壁上闭着眼睛休息会。
    昨天一晚上没合眼,今天又忙得脚不沾地,连床的影子都没瞧见,这会儿缺觉,心里头也烦。
    不过这事情倒是叫阿蟒确认了个事儿,魏知珩实打实在意病房里那女人,还不是一星半点儿在意,开着会都能跑出来,就为了看看擦伤了哪儿。
    以前他没听说过这号人物,要没最近处理这趟新闻的事,他还真不知道魏知珩身边跟这个娇娇人。
    漂亮归漂亮,只是这也太矫情了。
    病房内。
    沉重的皮鞋声踩在地面,文鸢猜到了这个熟悉的声音来源于谁,却故意没有回头。反倒是起来倒热水的女人站了起来看见魏知珩。
    女人迷茫地眨了下眼,进来的人目光没落在她身上,她也想到什么,提醒文鸢有人来了。
    文鸢这才转头,对着魏知珩笑了下:“你来了。”
    魏知珩没理会两人说话,从头到脚把她看了个遍,看见额头包起来的纱布时眉头蹙起。有伤口难免要留疤,不知道多难看。
    察觉到他不高兴了,文鸢赶忙解释:“上了药,没什么事的。”
    “疼不疼?”他目不斜视地问。
    “啊?”文鸢蹙了下,半晌才从他语气里听出一丝关心的味道,闷着声音:“不疼。”
    魏知珩的目光让她感到有些不适应,太烫,连对视都下意识回避,只觉得有压力。
    不知是病房里的消毒水味道太重还是因为撞到了脑袋,文鸢有些难受得喘不过气。
    魏知珩看也没看病床上的人,叫她出来。
    倒给他的热水还在桌上冒气,文鸢看了眼无措的女人,温声说了句没事的,她明天还会来看她们便退出了病房。
    跟在魏知珩身后,文鸢踩着高跟鞋有些踉跄。
    吧哒吧哒的声音听得前面人心头烦躁,停下来揪着她的手腕,把人带进了电梯里。
    魏知珩摁完电梯,文鸢疑惑地眨了眨眼,二楼?
    “我们去二楼做什么?二楼是照CT的地方,我已经做过检查了,医生说没什么事。”
    魏知珩冷眼:“当然要再照一次,不照一次怎么知道你脑子有问题?”
    被他突然的尖锐话刺中,文鸢不说话了,出了电梯跟在后面走。
    这句话并不是开玩笑,魏知珩真的带着她缴费再照了一次CT。
    出来,上了车,魏知珩仍旧没给她一个好脸色。
    狭小的空间里,只有魏知珩与她,司机没上车。气氛除去严肃外,还多了一丝尴尬。
    魏知珩双手抱胸,显然在等她给一个合理的解释。而文鸢不懂他在生什么气,连开口都是错,只能憋着,不说话。
    她一眨不眨地看着窗外路过的人,旁边的人不满意了,拽着她胳膊摔在腿上。
    女人双手撑在他双腿之间,烫得缩回手,却被用力攥着不松,甚至过分带着她压在胸前,一个翻身,就跨坐在魏知珩大腿上。
    文鸢实在猝不及防,整具身体都贴着他,反应过来时腰被大手掐住,动弹不得,只能梗着脖子偏头不去看他。
    魏知珩舔了下唇角,着实没想到她倔成这副样子,从头到尾连句好听的话也不肯说,甚至连装也不屑于装得像样些。
    “我跟你说的话一句都没听进去,你怎么那么助人为乐呢?”魏知珩撕去那些斯文儒雅,什么温柔都荡然无存,眼底只剩下瘆人。他气笑了:“怎么我打电话,你就装聋子?还是医院里有屏蔽器?别跟我说你没时间看手机。”
    文鸢蓦地反应过来他说的这事。一个小时前,魏知珩确实打过一通电话,只是那时她陪着那个男孩儿的母亲在手术室外守着,没接,过后便忘了。想着没打通她的,那些保镖也会给他打,哪里会想到魏知珩要为此事生气。
    她有些心虚,慢慢吐出几个字:“手机关机了。”
    魏知珩冷得吓人,从她口袋里摸出那枚手机在手里把玩:“文鸢,我说过什么,你还记得吗?”
    什么?对上他不似开玩笑的眼睛,文鸢有些后悔脱口而出的话,没过脑子。魏知珩最讨厌她说假话。她强忍着生理泪水,咬唇开口:“不准骗你。”
    “对了。”魏知珩勾起唇角却没半分愉悦,扬眉瞧那枚手机,冷冷吐出几个字:“我希望你说的是实话。”
    说罢,当着她的面摁下屏幕。
    文鸢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睫毛颤抖着顺他动作去看。然魏知珩摁了几次,手机都没有任何反应。
    直至确定手机是真的开不了机,她的心才算尘埃落定下来。
    不知是不是上天眷顾,她的手机竟不知什么时候关机了。文鸢很快想起来自己出门前是没有充电的,她用得少,昨天想来也是保姆忘记帮她充电。这件事现在却救了她一命。
    文鸢理直气壮起来,看向他的眼神也多了几分大胆,那眼神直勾勾告诉他,自己没撒谎。
    魏知珩审了她两秒,把手机扔在坐垫上,拍了把她的屁股:“看来是我误会你了。”
    “本来就是…..”文鸢小声抱怨。
    “你说什么?”男人陡然厉声。
    “没什么。”
    “我耳朵很灵的,不要在我面前说坏话。”魏知珩掐了掐她的脸,又捏住她下巴。
    车内的气氛燥热起来,打了空调,仍盖不住那份焦灼。魏知珩把她的脸仔细地观察了一遍,确认这张白净的脸蛋没有多余的损伤才压下心头那点烦闷。
    这辆车换了新的熏香,空调一吹,带着淡淡地茉莉花香。文鸢凑得太近,望着他的眼睛,竟出现了一丝恍惚。
    以前,也有人喜欢用这款熏香。
    望着她迷离的眼神,魏知珩毫不犹豫地压脑袋吻下去。
    唇齿间的话被淹没:“别……在这里。”